第71章 不會帶來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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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紅蓮|發布時間：03-12 00:01|字數：5023
如今，更為重要的事情，是“壯麗”的策劃書。
“這個文案有什麽創意？這又是什麽鬼設計？看看你這開頭，有什麽亮點？”
連續幾周，江蘆芽把策劃書拿給孫益時，孫益都是挑剔又不屑地翻了翻，接著就開始轟擊她設計出的“玩意”。
孫益哼了一聲，又將策劃書當垃圾一樣甩到了地上。
這是第三次了。江蘆芽眼角餘光淡淡瞥著地上那份東西。
一位中年女設計師忍不住為江蘆芽出頭了，“孫大師，她也只是個新人，筆觸不夠成熟，那也是正常的。”
孫益銳利的目光在眾人面前掃過，最後落在江蘆芽身上。
“新人？你們知道江蘆芽是什麽人嗎？”他邊說邊狠狠踩著策劃書，“她就是建築設計一代鬼才江老頭的孫女！”
江蘆芽明白他所謂的高傲來自何處。
只聽他繼續說：“瞧我這記性，江老頭江郎才盡，生前最後一件作品還是抄襲了我的，言傳身教，他教出來的孫女，又能有什麽成熟筆觸？”
鞋底在整潔的紙張上碾了碾，仿佛被他踩在腳下的不是策劃書，而是當年稱頌業內的江老頭。
之前，孫益故意挑剔她的策劃書也就算了，她犯不著生氣，但他今天居然不要臉地敢提起她的爺爺，江蘆芽也不想手軟了。
她緩緩朝孫益走過去，斜揚的笑容帶著點點冷意，“孫大師，不知道你是怎麽得到‘大師’這個稱號的。但，不管是大師還是大神，你永遠都比不上我爺爺。”
她用一種“你真可憐”的眼神看著孫益，“你的作品，沒有心血，只有一個虛無的大師名號。不，應該還有另一個名號——”
她彎下身，撿起了自己的策劃書，鋒利的眼神看著孫益，輕輕吐出兩個字，“槍手。”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其他人也許沒有留意到，但孫益是聽到了的，因此，他臉色微微一變，也有些惱怒，“你在胡說什麽！”
“孫大師，拭目以待吧。”她平靜說道。
有些事情，她並不想那麽快動手，目前看來，不動手的話，似乎太礙眼了。
她掃視了設計部的眾人一眼，微微點頭，客氣地說道：“打擾各位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孫益沈著臉色。埋頭苦幹的江家設計鬼才最後只留下一身罵名，而他，只有美譽，贏的人，是他才對！
瞪著各位員工，他一腳將椅子踹倒，怒道：“看什麽看？還不滾去幹活！”
要是有人將他踢出沈氏就好了。低頭做事的員工默默想道。
孫益回到辦公室後，馬上找宋歆過來了。
看過部分設計方案之後，宋歆疑惑，“孫叔叔，我對江蘆芽也算得上有些了解。潭水項目是如此重要，但她現在的初稿，水平看著有些低。”
忽然想到了什麽，她說：“難道，她對我們有所隱瞞？真正會交給潭水公司那份策劃書，在期限到來之前，並不會讓我們看過一眼！”
這樣的話，他們就沒有辦法真正從中作梗了。
孫益也警惕起來，知道江蘆芽不是個軟包子。
他冷笑一聲，“她想戲耍我們？宋歆，還是你聰明，你想辦法找出她真正的策劃案。即使是在最後關頭找到，也能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毀掉策劃了。”
宋歆點點頭，“我會去找的。”
不管是財務部還是人事部，都有幫手在，她不愁事情不成。
當江蘆芽拿著策劃書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沈瀾祀看她一眼，“他們又說什麽了？”
“說來說去不還是那幾句話？”她笑了笑，把策劃書隨手放在桌上，“根本就不指望他們來幫忙。”
他挑眉，“要不，我來幫你？”
沒等她回答，他又說：“還是等你把整個初稿都弄出來之後，我再看看吧。有了一個具體的東西，到時也能了然看清全局。”先不打亂她的思路。
江蘆芽環抱雙手，笑看著他，“沈總監這麽厲害啊。”
對於她的設計，他都是沒插過手的，不過，潭水公司的項目確實很重要，她也會盡快趕出一個初稿的，雖然這個工作量是大了一點。
沈瀾祀笑著反問一句，“不厲害一點，怎麽當你的丈夫？”
她驀地失笑。也不跟他說太多玩笑話，直接切入了正事，“對於孫益這個人，你怎麽看？”
沈瀾祀認真地思考起來。
沈氏的建工業務，特別是核心的規劃建築設計、景觀裝飾設計要是在孫益這樣的人手上再耗幾年，遲早也沒落到底了。
“孫益這個人，我是必須會動的。”他說。
徹底拔去這個屍位素餐的人，沈氏流動著新鮮的血液才能安穩運轉。
“動他？”江蘆芽唇邊笑意加深，“你敢嗎？他可是你大伯母的人。”
“我怎麽不敢？”沈瀾祀挑眉，眸中閃過一抹異光，“動他，那就當是給大伯母一點顏色瞧瞧了。”
夜裏，書房亮著溫馨的燈光。
房裏只有沈瀾祀一個人。
他登進不常用的郵箱，看到了新收的設計圖，那幅半成品，一看之下令人驚艷，再細瞧，卻是破綻百出。
他似乎明白那人的意思了。有他在，這作品，只會更差。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語，“孫益，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擊。”
時序很快進入四月。天氣早就發暖，甚至有輕微熱氣了。
“休假半年，孫大師也該交出一副傑作了。”江蘆芽亮晶晶的鳳眸看著沈瀾祀。
“今天有一場發布會，沈氏的首席設計師與烈火城最大的慈善機構之間的合作，孫益想借此來宣揚自己的名聲。相比起錢財，他更看重名聲。”他也笑著說。
“所以，他打算贈送一幅關於兒童樂園島的設計圖給慈善機構。”江蘆芽笑瞇瞇的，“我已經準備好了。待會的記者團裏，會看到熟悉的面孔。”
她詢問一句，“我可以嗎？”孫益接二連三辱罵她爺爺，接連觸到她的底線，她再善良也不能容忍這樣的，真的不想等待了。
沈瀾祀點頭讚同，“為了除掉沈屙，勢必要經歷陣痛。你放心去做吧。”
沈氏大樓會議室內。紅布緩緩揭開，一幅名為“夢幻樂園”的彩繪巨作出現在眾人面前，栩栩如生。
孫益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之色，“世上遭受苦難的孩童還有很多，我希望能盡自己的力量，打造這樣一個樂園，讓孩童擁有歡樂，也借此號召社會各界行動起來，多多關註苦難的孩童。”
一番話引來了熱烈的掌聲。
連慈善機構的負責人也對他大加讚賞，“不愧是孫大師，除了作品之外，更加註重性靈美，我想，孫先生這樣的設計師，才是當代最偉大的設計師。”
“過獎了過獎了。”孫益說著謙虛的話，心中卻十分高傲。
眼角餘光掃到臺下的江蘆芽，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挑釁。
面對不絕的讚嘆聲，他越發驕傲，“大家對設計稿有什麽問題？可以提出來。”
坐在第一排的女記者舉手示意，得到允許後，她先表明身份，“我是映月集團的記者。”
江蘆芽微微一笑。馮姐的氣場還是那麽強大。
馮姐指著架上那幅設計稿，“請問孫大師，古堡窗戶上，斑駁做舊的墻壁周圍，圍繞的是什麽花？”
那是一種白色的花，花蕊是紅色的。
經她提醒，孫益才留意到窗邊墻上纏繞著花葉。
他面不改色，“小孩子像花一樣純潔，所以，做了這樣的設計。”
馮姐微笑，“孫大師，我問的是——那是什麽花？”
孫益忽然感覺面前這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保持鎮定，“那是梅花。希望孩子們經受磨難時像梅花一樣傲雪淩霜。”
估計是找茬的，他匆匆想結束提問環節，“時間不多了，沈氏跟慈善機構還有相關合作協議要簽，場內還備有飲料和點心，各位記者請自便。”
馮姐又開口，“這是荼蘼花。春天裏開花最後的植物，寓意著花樣年華易逝，也意味著感情的終結。這是末路之花。”
她緊緊盯著孫益，“孫大師作品的本意是憐惜孩子，為何會將這種寓意淒涼的花作為設計元素？連自己用了什麽設計元素都不清楚，這說不過去吧？”
她拋出了一個銳利的問題，“難道，夢幻樂園的設計並不是出自孫大師之手？孫大師名下的作品，都用了槍手嗎？”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著名建築設計師竟然找槍手給自己畫設計稿？這樣大的一個醜聞爆出來，會引起多少轟動了？
其他記者紛紛遞上話筒問道：“請問孫大師真的找了槍手嗎？”
“孫大師畫不出設計圖了，以病假為名休息了那麽久，其實是在尋找合適的槍手嗎？”
“孫大師近幾年的設計作品看起來格調幽深，獨樹一幟，如此說來，那些作品都是別人的心血？”
……一個個問題砸過來，孫益頓時頭痛欲裂。
那麽多懷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生氣地說：“全都是一派胡言！沒有任何證據，你們就說我找槍手？我可是沈氏的首席設計師，以我的能力，用得著槍手？”
馮姐拿出幾幅掛著他名字的設計作品，問了細節處的一些東西，孫益都答不上來，卻是一旁的江蘆芽從容答出來了。
看到這場景，沈瀾祀也是微微吃驚，接著緩緩勾起了唇角。
“聽說沈氏設計部的員工總是被打壓，功勞都被孫大師搶去了。”向來敏銳的記者看向江蘆芽，“難道，這位小姐就是孫大師找的槍手？”
江蘆芽就是孫益找的槍手？
這個猜測，又引起一眾嘩然。
有記者說：“據我在沈氏的朋友稱，孫大師肆意侮辱手下，將人家辛苦做出的策劃書狠狠踩在腳下，看到出色的設計就拿過來當作自己的，這樣的話……”
沒說完的話是——都到這個份上了，找槍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慈善機構的負責人嚴肅地看著孫益，“做慈善，是因為有善心，善心即美好，孫大師，希望你能好好解釋一下。”
孫益有些狼狽，卻裝腔作勢地說：“需要解釋的人不是我。千人千面，眾人如何解讀我的作品都行，我也不希望我的作品只留下一個刻板的印象。”
“那請孫大師直面問題。”馮姐言語犀利。
真是煩人的記者！早知道就不開發布會了！
聽說這邊的動靜之後，秦品貞也趕了過來。掃了江蘆芽一眼，忍住心中怒氣，讓阿石把沈瀾祀支走。
沈瀾祀當然不肯離開。
嚴思走上來，暗中給他使了個眼色，語氣稍微強硬地說：“沈總監，有些緊急的事情還得你幫一下忙。”
沈瀾祀側頭看向江蘆芽，她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他這才隨著嚴思離開了。
“各位稍安勿躁。”秦品貞說：“我來給大家說明一下情況。”
“江蘆芽的爺爺有抄襲罵名，她也不敢輕易用自己的名字發表作品，因此，她請求孫益將她的部分設計融進孫益的作品。孫益這才答應了江蘆芽的要求。”
換言之，江蘆芽會對孫益的作品了解得那麽清楚，是因為她自身的原因。
江蘆芽心想，自己或許有點操之過急了。
沒能揭開孫益的真面目，反而將自己置於一個不利的境地。
“當年的抄襲事件，真相是什麽，我很清楚。”秦品貞看向江蘆芽。眼神裏滿是警告。
江蘆芽的心咯噔一下。爺爺的手賬本，真的會在她手中嗎？所以，她以此來告誡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按理說，不讓江蘆芽進入沈氏也在情理之中，孫益敬重江老頭，更惜才，便讓她入職沈氏參與設計。如果因此造成了什麽誤會，大家也多體諒一下。”
這番話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馮姐還想擊破，江蘆芽就給她使了個眼色，她這才沒問。
夢幻樂園設計稿事件，就這樣被秦品貞化解了。
“江蘆芽，你以為你是誰？”一回到辦公室，她就朝江蘆芽吼了一聲。
“總設計師你也敢動？什麽槍手！讓外人看沈氏笑話，讓外人對沈氏的設計作品避如蛇蠍？你敢害死沈氏！”
這一季度，沈氏預期的利潤下滑了，並且又出現了項目撤資等岔子，作為核心的建工業務是她的王牌，可這江蘆芽做了什麽事情？
江蘆芽唇邊掀起一抹冷笑，“我說的是事實。如果我做這麽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害死沈氏的話，那只能說現在的沈氏太不堪一擊了。”
“往事早已塵埃落定，你還想為你爺爺翻盤？”秦品貞也不介意表明自己的態度，“潭水項目，你不可能贏。另外，阿四沒有作為，管不好手下，實在無能。”
“你什麽意思？”江蘆芽問。
“財務總監還是他，但實權都由嚴思掌握，他就是個傀儡！”秦品貞一臉蔑視，“拿不下潭水項目，他的下場就是卷鋪蓋走人，當然，你也會跟著走的！”
“還以為自己多有能耐呢？”秦品貞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小時候就該把你打殘，省得礙眼！跟你爸一樣，沒出息，還以為自己握有多麽了不起的籌碼！”
江蘆芽知道秦品貞一直想方設法讓沈瀾祀離開沈氏，也知道秦品貞對她的敵意，但是——
“這跟我父親有什麽關系？”
秦品貞突然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不然，你下去問一下他，讓他親口告訴你？”
讓她死？她的心思總是這樣惡毒的。
“大伯母，你放心，最先能見到我父親的人，當然是你。”丟下一句話，江蘆芽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看著窗邊那個頎長身影，她輕輕問道：“我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
“怎麽會？”沈瀾祀回過頭來，微笑，“剛才的事情，我知道大伯母是怎麽顛倒黑白了。你也不讓我在場，不然，我早就收拾她了。”
“沒有實權的財務總監——”她苦笑一聲，“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你別擔心，在沈氏是什麽職位，我都不會有事的。”
他朝她走過去，雙手輕握住她的肩，“孫益，我遲早會把他拔掉的。之後我會收集詳盡的材料，讓他在設計界翻不了身。”
他朝她眨眨眼，“你把你那邊的材料給我就好。”
江蘆芽不明所以，“什麽材料？”
“孫益自以為聰明，並沒有只找一個槍手，一副作品都是由兩個槍手合成的。”沈瀾祀笑了笑，“你用假名供稿給孫益，我也是。因此，你的另一半設計稿，都是我完成的。”
江蘆芽驚訝不已，但又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冥冥之中，他們早就被命運之線纏在一起了。
“真的是緣分。”她笑嘆一聲。
沈瀾祀鼓勵著她，“想做什麽事情你只管去做，不用理會我，你並不會給我帶來什麽困擾的。”
“真的嗎？”她歪了頭，笑著問。
他的眼神裏都是對她的支持，“盡管去做。”
他又緩緩說道：“大伯母只倚重這樣的人，沈氏，遲早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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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更為重要的事情，是“壯麗”的策劃書。
“這個文案有什麽創意？這又是什麽鬼設計？看看你這開頭，有什麽亮點？”
連續幾周，江蘆芽把策劃書拿給孫益時，孫益都是挑剔又不屑地翻了翻，接著就開始轟擊她設計出的“玩意”。
孫益哼了一聲，又將策劃書當垃圾一樣甩到了地上。
這是第三次了。江蘆芽眼角餘光淡淡瞥著地上那份東西。
一位中年女設計師忍不住為江蘆芽出頭了，“孫大師，她也只是個新人，筆觸不夠成熟，那也是正常的。”
孫益銳利的目光在眾人面前掃過，最後落在江蘆芽身上。
“新人？你們知道江蘆芽是什麽人嗎？”他邊說邊狠狠踩著策劃書，“她就是建築設計一代鬼才江老頭的孫女！”
江蘆芽明白他所謂的高傲來自何處。
只聽他繼續說：“瞧我這記性，江老頭江郎才盡，生前最後一件作品還是抄襲了我的，言傳身教，他教出來的孫女，又能有什麽成熟筆觸？”
鞋底在整潔的紙張上碾了碾，仿佛被他踩在腳下的不是策劃書，而是當年稱頌業內的江老頭。
之前，孫益故意挑剔她的策劃書也就算了，她犯不著生氣，但他今天居然不要臉地敢提起她的爺爺，江蘆芽也不想手軟了。
她緩緩朝孫益走過去，斜揚的笑容帶著點點冷意，“孫大師，不知道你是怎麽得到‘大師’這個稱號的。但，不管是大師還是大神，你永遠都比不上我爺爺。”
她用一種“你真可憐”的眼神看著孫益，“你的作品，沒有心血，只有一個虛無的大師名號。不，應該還有另一個名號——”
她彎下身，撿起了自己的策劃書，鋒利的眼神看著孫益，輕輕吐出兩個字，“槍手。”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其他人也許沒有留意到，但孫益是聽到了的，因此，他臉色微微一變，也有些惱怒，“你在胡說什麽！”
“孫大師，拭目以待吧。”她平靜說道。
有些事情，她並不想那麽快動手，目前看來，不動手的話，似乎太礙眼了。
她掃視了設計部的眾人一眼，微微點頭，客氣地說道：“打擾各位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孫益沈著臉色。埋頭苦幹的江家設計鬼才最後只留下一身罵名，而他，只有美譽，贏的人，是他才對！
瞪著各位員工，他一腳將椅子踹倒，怒道：“看什麽看？還不滾去幹活！”
要是有人將他踢出沈氏就好了。低頭做事的員工默默想道。
孫益回到辦公室後，馬上找宋歆過來了。
看過部分設計方案之後，宋歆疑惑，“孫叔叔，我對江蘆芽也算得上有些了解。潭水項目是如此重要，但她現在的初稿，水平看著有些低。”
忽然想到了什麽，她說：“難道，她對我們有所隱瞞？真正會交給潭水公司那份策劃書，在期限到來之前，並不會讓我們看過一眼！”
這樣的話，他們就沒有辦法真正從中作梗了。
孫益也警惕起來，知道江蘆芽不是個軟包子。
他冷笑一聲，“她想戲耍我們？宋歆，還是你聰明，你想辦法找出她真正的策劃案。即使是在最後關頭找到，也能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毀掉策劃了。”
宋歆點點頭，“我會去找的。”
不管是財務部還是人事部，都有幫手在，她不愁事情不成。
當江蘆芽拿著策劃書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沈瀾祀看她一眼，“他們又說什麽了？”
“說來說去不還是那幾句話？”她笑了笑，把策劃書隨手放在桌上，“根本就不指望他們來幫忙。”
他挑眉，“要不，我來幫你？”
沒等她回答，他又說：“還是等你把整個初稿都弄出來之後，我再看看吧。有了一個具體的東西，到時也能了然看清全局。”先不打亂她的思路。
江蘆芽環抱雙手，笑看著他，“沈總監這麽厲害啊。”
對於她的設計，他都是沒插過手的，不過，潭水公司的項目確實很重要，她也會盡快趕出一個初稿的，雖然這個工作量是大了一點。
沈瀾祀笑著反問一句，“不厲害一點，怎麽當你的丈夫？”
她驀地失笑。也不跟他說太多玩笑話，直接切入了正事，“對於孫益這個人，你怎麽看？”
沈瀾祀認真地思考起來。
沈氏的建工業務，特別是核心的規劃建築設計、景觀裝飾設計要是在孫益這樣的人手上再耗幾年，遲早也沒落到底了。
“孫益這個人，我是必須會動的。”他說。
徹底拔去這個屍位素餐的人，沈氏流動著新鮮的血液才能安穩運轉。
“動他？”江蘆芽唇邊笑意加深，“你敢嗎？他可是你大伯母的人。”
“我怎麽不敢？”沈瀾祀挑眉，眸中閃過一抹異光，“動他，那就當是給大伯母一點顏色瞧瞧了。”
夜裏，書房亮著溫馨的燈光。
房裏只有沈瀾祀一個人。
他登進不常用的郵箱，看到了新收的設計圖，那幅半成品，一看之下令人驚艷，再細瞧，卻是破綻百出。
他似乎明白那人的意思了。有他在，這作品，只會更差。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語，“孫益，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擊。”
時序很快進入四月。天氣早就發暖，甚至有輕微熱氣了。
“休假半年，孫大師也該交出一副傑作了。”江蘆芽亮晶晶的鳳眸看著沈瀾祀。
“今天有一場發布會，沈氏的首席設計師與烈火城最大的慈善機構之間的合作，孫益想借此來宣揚自己的名聲。相比起錢財，他更看重名聲。”他也笑著說。
“所以，他打算贈送一幅關於兒童樂園島的設計圖給慈善機構。”江蘆芽笑瞇瞇的，“我已經準備好了。待會的記者團裏，會看到熟悉的面孔。”
她詢問一句，“我可以嗎？”孫益接二連三辱罵她爺爺，接連觸到她的底線，她再善良也不能容忍這樣的，真的不想等待了。
沈瀾祀點頭讚同，“為了除掉沈屙，勢必要經歷陣痛。你放心去做吧。”
沈氏大樓會議室內。紅布緩緩揭開，一幅名為“夢幻樂園”的彩繪巨作出現在眾人面前，栩栩如生。
孫益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之色，“世上遭受苦難的孩童還有很多，我希望能盡自己的力量，打造這樣一個樂園，讓孩童擁有歡樂，也借此號召社會各界行動起來，多多關註苦難的孩童。”
一番話引來了熱烈的掌聲。
連慈善機構的負責人也對他大加讚賞，“不愧是孫大師，除了作品之外，更加註重性靈美，我想，孫先生這樣的設計師，才是當代最偉大的設計師。”
“過獎了過獎了。”孫益說著謙虛的話，心中卻十分高傲。
眼角餘光掃到臺下的江蘆芽，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挑釁。
面對不絕的讚嘆聲，他越發驕傲，“大家對設計稿有什麽問題？可以提出來。”
坐在第一排的女記者舉手示意，得到允許後，她先表明身份，“我是映月集團的記者。”
江蘆芽微微一笑。馮姐的氣場還是那麽強大。
馮姐指著架上那幅設計稿，“請問孫大師，古堡窗戶上，斑駁做舊的墻壁周圍，圍繞的是什麽花？”
那是一種白色的花，花蕊是紅色的。
經她提醒，孫益才留意到窗邊墻上纏繞著花葉。
他面不改色，“小孩子像花一樣純潔，所以，做了這樣的設計。”
馮姐微笑，“孫大師，我問的是——那是什麽花？”
孫益忽然感覺面前這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保持鎮定，“那是梅花。希望孩子們經受磨難時像梅花一樣傲雪淩霜。”
估計是找茬的，他匆匆想結束提問環節，“時間不多了，沈氏跟慈善機構還有相關合作協議要簽，場內還備有飲料和點心，各位記者請自便。”
馮姐又開口，“這是荼蘼花。春天裏開花最後的植物，寓意著花樣年華易逝，也意味著感情的終結。這是末路之花。”
她緊緊盯著孫益，“孫大師作品的本意是憐惜孩子，為何會將這種寓意淒涼的花作為設計元素？連自己用了什麽設計元素都不清楚，這說不過去吧？”
她拋出了一個銳利的問題，“難道，夢幻樂園的設計並不是出自孫大師之手？孫大師名下的作品，都用了槍手嗎？”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著名建築設計師竟然找槍手給自己畫設計稿？這樣大的一個醜聞爆出來，會引起多少轟動了？
其他記者紛紛遞上話筒問道：“請問孫大師真的找了槍手嗎？”
“孫大師畫不出設計圖了，以病假為名休息了那麽久，其實是在尋找合適的槍手嗎？”
“孫大師近幾年的設計作品看起來格調幽深，獨樹一幟，如此說來，那些作品都是別人的心血？”
……一個個問題砸過來，孫益頓時頭痛欲裂。
那麽多懷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生氣地說：“全都是一派胡言！沒有任何證據，你們就說我找槍手？我可是沈氏的首席設計師，以我的能力，用得著槍手？”
馮姐拿出幾幅掛著他名字的設計作品，問了細節處的一些東西，孫益都答不上來，卻是一旁的江蘆芽從容答出來了。
看到這場景，沈瀾祀也是微微吃驚，接著緩緩勾起了唇角。
“聽說沈氏設計部的員工總是被打壓，功勞都被孫大師搶去了。”向來敏銳的記者看向江蘆芽，“難道，這位小姐就是孫大師找的槍手？”
江蘆芽就是孫益找的槍手？
這個猜測，又引起一眾嘩然。
有記者說：“據我在沈氏的朋友稱，孫大師肆意侮辱手下，將人家辛苦做出的策劃書狠狠踩在腳下，看到出色的設計就拿過來當作自己的，這樣的話……”
沒說完的話是——都到這個份上了，找槍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慈善機構的負責人嚴肅地看著孫益，“做慈善，是因為有善心，善心即美好，孫大師，希望你能好好解釋一下。”
孫益有些狼狽，卻裝腔作勢地說：“需要解釋的人不是我。千人千面，眾人如何解讀我的作品都行，我也不希望我的作品只留下一個刻板的印象。”
“那請孫大師直面問題。”馮姐言語犀利。
真是煩人的記者！早知道就不開發布會了！
聽說這邊的動靜之後，秦品貞也趕了過來。掃了江蘆芽一眼，忍住心中怒氣，讓阿石把沈瀾祀支走。
沈瀾祀當然不肯離開。
嚴思走上來，暗中給他使了個眼色，語氣稍微強硬地說：“沈總監，有些緊急的事情還得你幫一下忙。”
沈瀾祀側頭看向江蘆芽，她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他這才隨著嚴思離開了。
“各位稍安勿躁。”秦品貞說：“我來給大家說明一下情況。”
“江蘆芽的爺爺有抄襲罵名，她也不敢輕易用自己的名字發表作品，因此，她請求孫益將她的部分設計融進孫益的作品。孫益這才答應了江蘆芽的要求。”
換言之，江蘆芽會對孫益的作品了解得那麽清楚，是因為她自身的原因。
江蘆芽心想，自己或許有點操之過急了。
沒能揭開孫益的真面目，反而將自己置於一個不利的境地。
“當年的抄襲事件，真相是什麽，我很清楚。”秦品貞看向江蘆芽。眼神裏滿是警告。
江蘆芽的心咯噔一下。爺爺的手賬本，真的會在她手中嗎？所以，她以此來告誡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按理說，不讓江蘆芽進入沈氏也在情理之中，孫益敬重江老頭，更惜才，便讓她入職沈氏參與設計。如果因此造成了什麽誤會，大家也多體諒一下。”
這番話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馮姐還想擊破，江蘆芽就給她使了個眼色，她這才沒問。
夢幻樂園設計稿事件，就這樣被秦品貞化解了。
“江蘆芽，你以為你是誰？”一回到辦公室，她就朝江蘆芽吼了一聲。
“總設計師你也敢動？什麽槍手！讓外人看沈氏笑話，讓外人對沈氏的設計作品避如蛇蠍？你敢害死沈氏！”
這一季度，沈氏預期的利潤下滑了，並且又出現了項目撤資等岔子，作為核心的建工業務是她的王牌，可這江蘆芽做了什麽事情？
江蘆芽唇邊掀起一抹冷笑，“我說的是事實。如果我做這麽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害死沈氏的話，那只能說現在的沈氏太不堪一擊了。”
“往事早已塵埃落定，你還想為你爺爺翻盤？”秦品貞也不介意表明自己的態度，“潭水項目，你不可能贏。另外，阿四沒有作為，管不好手下，實在無能。”
“你什麽意思？”江蘆芽問。
“財務總監還是他，但實權都由嚴思掌握，他就是個傀儡！”秦品貞一臉蔑視，“拿不下潭水項目，他的下場就是卷鋪蓋走人，當然，你也會跟著走的！”
“還以為自己多有能耐呢？”秦品貞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小時候就該把你打殘，省得礙眼！跟你爸一樣，沒出息，還以為自己握有多麽了不起的籌碼！”
江蘆芽知道秦品貞一直想方設法讓沈瀾祀離開沈氏，也知道秦品貞對她的敵意，但是——
“這跟我父親有什麽關系？”
秦品貞突然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不然，你下去問一下他，讓他親口告訴你？”
讓她死？她的心思總是這樣惡毒的。
“大伯母，你放心，最先能見到我父親的人，當然是你。”丟下一句話，江蘆芽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看著窗邊那個頎長身影，她輕輕問道：“我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
“怎麽會？”沈瀾祀回過頭來，微笑，“剛才的事情，我知道大伯母是怎麽顛倒黑白了。你也不讓我在場，不然，我早就收拾她了。”
“沒有實權的財務總監——”她苦笑一聲，“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你別擔心，在沈氏是什麽職位，我都不會有事的。”
他朝她走過去，雙手輕握住她的肩，“孫益，我遲早會把他拔掉的。之後我會收集詳盡的材料，讓他在設計界翻不了身。”
他朝她眨眨眼，“你把你那邊的材料給我就好。”
江蘆芽不明所以，“什麽材料？”
“孫益自以為聰明，並沒有只找一個槍手，一副作品都是由兩個槍手合成的。”沈瀾祀笑了笑，“你用假名供稿給孫益，我也是。因此，你的另一半設計稿，都是我完成的。”
江蘆芽驚訝不已，但又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冥冥之中，他們早就被命運之線纏在一起了。
“真的是緣分。”她笑嘆一聲。
沈瀾祀鼓勵著她，“想做什麽事情你只管去做，不用理會我，你並不會給我帶來什麽困擾的。”
“真的嗎？”她歪了頭，笑著問。
他的眼神裏都是對她的支持，“盡管去做。”
他又緩緩說道：“大伯母只倚重這樣的人，沈氏，遲早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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