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交給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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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紅蓮|發布時間：03-10 00:01|字數：5515
第二輪挑戰，看的是策劃書的高低，也極具挑戰性。因為，潭水公司新項目的選址及投入預估都沒有，只看各公司的發揮。
“這裏是烈火城，明亮如火焰，那就以壯麗為主題吧。是生如夏花，死如秋葉一樣的壯麗。”主持人傳達杜蘭德先生的話。
“花落一樣的壯麗……”江蘆芽喃喃自語。
她有點明白了。
潭水公司的新項目，與其說是考慮商業價值，不如說是——杜蘭德先生想用另一種方式來紀念他不幸喪生的女兒。
交代了相關事項後，這場發布會算是結束了。
回到沈家大屋已經有點夜深了。
秦品貞知道他們通過第一輪的挑戰，免不了暗諷幾句。
她問：“五月要交策劃書，阿四，你打算讓公司哪位設計師去做？”
他要哪位設計師，她就給哪位，反正，最後能不能交出優秀的策劃書，全憑她決定。
沈瀾祀又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心思？笑了笑，“交給我的小秘書就行。”
“交給我，你真的放心嗎？”靜靜喝了半杯溫水，江蘆芽開口了。
沈瀾祀笑道：“杜蘭德先生說，他需要的是有思想有靈魂的建築，你對他也有獨到的了解，能摸到他的心思，這起點已經很高了。”
“如果，我搞砸了呢？”她並不是沒有自信，而是了解到這個項目的難度。
他摸摸她的頭，“就讓你搞砸一個項目又怎麽樣？”
“後果——你擔得起嗎？”江蘆芽眼裏閃爍著笑意。
沈瀾祀勾唇笑道：“總該要給老婆花點錢的是不是？”
她忍不住翹起唇角，“你太大方了。”
“不大方一點，怎麽守得住老婆？”他眼裏盡是笑意。
“咳咳。”秦品貞有些不悅地掃了他們一眼。
“交給她一個人？阿四，潭水公司的項目非同一般，競爭肯定也很激烈，侄媳婦一個沒畢業的人，做起這件事未免太吃力了，我找孫益一起協助她。”
找沈氏總工程設計師來幫她？
沈瀾祀和江蘆芽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讓孫大師屈尊來協助我，我有點消受不起啊。話說，孫大師今年不是還要出幾件大作品嗎？怎麽有時間來幫我？”江蘆芽笑道。
孫益自傲，仗著自己是總設計師，經常欺壓新人，那些不順從他的人，早就被排擠掉了。她可以料到，他若參與這份策劃，必會遭到他諸多阻撓。
“同是公司的員工，為了公司的發展攜手並進，有什麽屈尊的？”秦品貞說得冠冕堂皇，“他要是有什麽意見，你直接來跟我說，到時我找他聊聊。”
聽到這，江蘆芽不禁覺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來了。
孫益是秦品貞那派的人，他的立場到底會在哪裏，她難道不清楚嗎？秦品貞這司馬昭之心，也太明顯了吧？
她臉上仍有控制不住的笑意，連那雙鳳眸都彎得像月牙一樣，“那就謝謝大伯母了。”
看著這笑容，秦品貞莫名就不爽快，她輕哼了一聲，“用不著客氣，都是為了沈氏。”
“既然大伯母期望這麽高，那我們只能全力以赴，不叫大伯母失望了。”沈瀾祀笑著，站起身來。
“不早了，大伯母也去休息吧。我們上樓去了。”說著，跟江蘆芽一起往樓上去了。
關了房門，他看著她彎起的眸子，笑道：“有那麽好笑嗎？”
“當然好笑了。”她換上舒軟的拖鞋，坐到床邊，輕輕晃著左腳，擡頭看著他，“你也知道她打的是什麽主意吧？”
沈瀾祀笑著搖搖頭，眼裏卻閃過一絲寒光，“他會後悔摻和進來的。”
那個摻和進來的人，一張方臉，江蘆芽記得非常清楚。
此刻，她微笑，“孫大師，我叫江蘆芽。”鳳眸直直地望著他，“請你，記住這個名字。”
那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孫益看了一會，緩緩移開視線。
他翻著手中的資料，“我看過你的設計了，風格很清新。秦董讓我協助你完成潭水公司的項目，到時我會從旁指導的。”
“那麽，孫大師打算如何指導？”江蘆芽問。
“每周五你都拿策劃給我看一次，方便隨時進行修改。另外，我還給你找了一個幫手。”孫益說。
人越多就越亂啊。江蘆芽笑笑，“孫大師找的是誰？”
“進來吧。”孫益敲了敲玻璃桌面。
看見來人，江蘆芽唇邊的笑意更深了。這下，她更加肯定——秦品貞壓根就不想讓她有贏的機會。
“孫叔叔，江秘書。”宋歆一副乖巧樣。
宋家有部分建築也是孫益設計的，因此，宋歆早就認識他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孫益提起讓她協助江蘆芽一事。
“江秘書一個人頂得上好幾個人了。”宋歆標志性的柔弱嗓音響起，“既然孫叔叔都安排好了，我必定會盡最大的力去幫她的。”
說著，她看了江蘆芽一眼。眼裏帶著輕微的挑釁。其實，秦品貞早就跟她打好招呼了，她的任務就是讓江蘆芽做不成這份策劃書。
江蘆芽笑著堵回去，“既然我一個人頂得上好幾個人了，那你們就沒有必要幫我了，沈氏工作那麽多，我也不好耽誤你們。”
“你！”宋歆確實被堵得不知道如何反駁了。
相對於她，孫益就淡定得多了，“宋歆是作為設計大賽的第二名被沈氏招進來的，你們又是同學，合作起來應該不成問題。”
他直接問道：“進行策劃之前，先把選址定下來，江蘆芽，你打算選擇哪裏？”
江蘆芽緩緩吐出兩個字，“南郊。”
“南郊？”聽到這個偏僻的地方，宋歆露出嘲諷的笑容。
“那個鬼地方！”孫益也是嗤之以鼻。
他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煙，拿出打火機，正想點著，門邊就傳來一句話，“我家小秘書不喜歡煙味。”
“沈總監來了啊。”他向來不把沈瀾祀放在眼裏，於是，頭也沒擡，又繼續點著了煙。
在煙味擴散之前，沈瀾祀拉起了江蘆芽的手往外走。
“孫大師一回來就玩火***，小心了。我的秘書還得為我做事，先走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回到辦公室，江蘆芽問道。
“想知道就會知道了。”沈瀾祀側頭看著她，笑道。
坐在椅子左側，他拍拍皮椅，“你坐這。”
她依言坐了下來。跟他挨在了一起。
他也是這才聽說她想以南郊作為項目的選址。
對於她的決定，沈瀾祀有些吃驚，“為什麽想選那裏？在烈火城很多人眼中，南郊算是一個不吉利的地方了。”
“那裏是有很多傳說，不就顯得更神秘了？”說話時，她眼裏泛著亮光，“杜蘭德先生很喜歡詩仙李白，選那個帶著神秘色彩的地方，不是更合他的心意嗎？”
沈瀾祀勾起唇角，“別人的眼光都停留在表面上，只有你在攻心。”
她撲哧一笑，亮采的鳳眸笑意無限。
接近下班，心情也很放松，她的臉漸漸朝他靠近，又甜又嬌地問道：“那，我有沒有攻到你的心？”
“你說呢？”他唇邊笑意加深。
也有點抵抗不住她這樣的嬌軟，身體比腦子先行動，臉一側，就在她唇角落下了一個吻。
她反而往他唇上連續啄了好幾下，像是玩上癮一樣，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
心被她撓得癢癢的。沈瀾祀低低嘆息一聲。雙手緊握住她肩膀，讓她不能隨意亂動。
他認真地看著她，“你別亂來。”
江蘆芽又笑了笑，鳳眸還是閃著調皮的光芒，十分無辜地說：“我哪有亂來？”
“我只是——”她又湊近他，胡亂往他溫暖的唇上親了好幾下，看著他，眼裏閃過得意，可愛的語調說道：“我只是親親你呀。”
沈瀾祀的心，軟到極限。臉上的笑意也極為柔和。心弦，毫無章法地亂動。
有時候他逗她，她會害羞，但她反過來撩他時，他也抵擋不住，真是撩死人不償命。
“你啊。”沈瀾祀將全部目光落在她身上，低笑著嘆息一句。
摟著她，認真地去聽她的心跳。
“這是在公司，你不該這麽調皮的。”悅耳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江蘆芽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也聽到了他節奏略快的心跳聲。
秀麗的臉上露出甜甜一笑，連嗓音也可愛地上揚著，“到點下班了，我做點私事不可以嗎？”
他低低笑了笑，“那我們先回家？”
“嗯。”她先站了起來，“漸漸回春了，天氣也逐漸變暖，晚上我要陪奶奶出去走走。”
沈瀾祀也起身，朝她挑眉，“不帶我一起？”
“你也要來？”江蘆芽唇角揚著笑，眨眨眼，“那我就允許你跟著吧。”
“這麽大方？”他跟在她身後走出去，笑道：“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她也順水推舟，大方地說道：“不用客氣。”
沈瀾祀搖搖頭，眼底笑意加深。真是個調皮的小狐貍。
回到沈家大屋時，沈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看報。
“奶奶。”江蘆芽走進來，歡快地喊了一聲。打開盒子，“肚子餓了沒？我買了紅豆糕回來。”
沈老太太笑得十分開心，拉著她坐下來，將沈瀾祀晾在一邊，“還沒給我種的花澆水呢，阿四，你拿管子灑水去。”
“好好好，我去養花。”他看了江蘆芽一眼，笑笑，轉身往外走去。
這時，張嫂也過來了。
江蘆芽喊她來吃紅豆糕。
張嫂隨口說了一句，“小芽，沈棠剛到二太太那裏。不過，二太太對他是視如己出，對沈怡卻是不冷不熱的。”
大概是因為柴心婷自己沒有孩子，而沈棠看著又可憐，她才對沈棠那麽關切的吧。江蘆芽是這樣想的。
她站了起來，拿起一盒紅豆糕，“奶奶，張嫂，你們慢慢吃，我去二伯母那裏看一下。”
樓上，沈棠玩游戲玩得入迷，也沒留意到她的到來。
她淡淡喊了一聲，“沈棠。”
沈棠擡起頭，楞了一下，才慢慢喊道：“姐姐。”視線微微往下，避開她的眼睛。
“別玩那麽多游戲。”她說。
“嗯，我就玩兩局。”沈棠回道。
“爸的那個手機——”
聽她說到一半，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沒事。”既然不把手機裏所謂的秘密當一回事，江蘆芽決定不再多說。
“你記得好好念書，別的事情就不要管太多了。”她又說。
沈棠點點頭，“姐姐，我知道了。”
“我去找二伯母了。”江蘆芽說。
陽臺上，柴心婷低著頭，拔去太陽花周圍的小綠草，丟在花盆的邊沿。
聽說沈步中有暴力傾向，江蘆芽也說了句，“二伯母，要是有什麽難事，我能幫上的，我都可以幫。如果二伯父做得很過分的話，你跟我說，我會想辦法的。”
“我沒什麽難事。”柴心婷笑了笑。
她又說：“對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爺爺的手賬本並不好找，也不一定會在那你大伯母那裏。我想，你可以直接向孫益下手，他不是休病假回來了嗎？”
“孫益？”江蘆芽不知道她是如何這麽清楚了解沈氏的動態，想了想，或許是聽人說的吧。
稍微用力地丟下一棵綠草，柴心婷往裏面瞧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沈怡跟孫益……有過不正當關系。”
江蘆芽驚愕地看著她。
“沈怡跟孫益……”江蘆芽驚訝地說道。
柴心婷嗤了一聲，語帶不屑，“沈怡本來就是水性楊花的人，整天跟一堆男人眉來眼去，從不安分。跟你爸在一起後，雙眼還是浪蕩地盯著別的男人。”
這一點，江蘆芽也明白。沈怡這個人，人盡可夫，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廉恥。
“二伯母，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
柴心婷說：“大概是你爺爺去世前那段時間。我去酒店找人，看到她和孫益進了同一間房。房裏傳出什麽聲音我都清楚，這兩人要是沒有任何關系，我不信。”
江蘆芽唇角勾出一個冷笑，“沈怡實在是太可恨了。”
一抹恨恨的神色從柴心婷臉上劃過，她似乎有些咬牙切齒，“沒錯，沈怡太毒了！又毒又賤，她根本就不該活著！”
面對她顯然有些激動的情緒，江蘆芽微楞，“二伯母……”
柴心婷很快就收斂了神色，又是一副平淡表情，“她破壞了你的家庭，做了太多惡毒的事，終究不會有好下場的。蘆芽，你從孫益那裏下手吧。”
江蘆芽點點頭，“好的。”
對於孫益的作品，她再清楚不過了。她等著給孫益一個重擊，也有把握讓他的聲名一敗塗地，但先得找出當年的手賬本，不然她難以還爺爺一個清白。
如今柴心婷提到沈怡跟孫益的關系，她想，會不會是沈怡將爺爺的手稿透露給了孫益？
“關於沈怡的事情，你去問沈棠也行。”柴心婷說。
江蘆芽搖搖頭，“沈怡造的孽跟他無關，我只希望他好好念書，做個好孩子。”
柴心婷看她一眼，“只有你這麽傻。你對沈棠那麽好，沈怡不見得會感激你。”
“我用不著沈怡感激我，她欠我的，是道歉，是悔恨。”江蘆芽笑了笑，“當然，指望沈怡那種人會道歉會悔恨，可能有點難。”
“那就讓她慢慢掙紮吧，但她終究會有報應的。”柴心婷低頭拿起花盆裏的小綠草，狠狠掐成兩段，又重重丟下。
江蘆芽沒再說太多，喊她準備下去吃飯。
只要秦品貞不挑剔什麽，這頓飯倒還吃得平順舒心。
結果秦品貞還是將槍口對準了人，“沈棠，你二舅母比你媽還要疼你，你得聽她的話。你二舅母沒有孩子，你就像她親生的一樣，她的好處，遲早都是你的。”
話裏無不諷刺。
柴心婷楞了一下，低著頭繼續吃飯，沒有吭聲。
沈棠看了秦品貞一眼，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應了一聲，“知道了。”
江蘆芽呀了一聲，驚訝地看著秦品貞，“大伯母，你最喜歡吃河魚，河魚鮮美，就是多刺，我看你剛剛一直在吃魚，飯裏會不會掉進很多小刺了？要小心啊。”
一下子沒反應她話裏的意思，秦品貞眼皮一翻，“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骨碟都沒有什麽刺，是不是都被你不小心連飯一起吞進去了？”
接著，江蘆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肯定是吞進去了，不然，說話怎麽這麽多刺呢？”
聽到這，沈老太太和沈瀾祀相視一眼，暗笑一聲。
秦品貞頓時就惱怒了，“江蘆芽，你什麽意思？要說什麽就明明白白地說，用不著含沙射影！”
“大伯母都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了，我就留著幾分吧。”江蘆芽笑了笑。大家好好地吃飯，偏要找不痛快，那她就好好回敬一下。
沈瀾祀也勾起一抹笑，“大伯母，你就別吃魚了，免得帶了一身刺。多吃點素菜，吃素對身體好。”
“不要以為你們贏了潭水公司的第一輪挑戰就以為自己很厲害了！”秦品貞怒目一掃。
“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的人，是大伯母吧？不過，大家都覺得大伯母挺厲害的，我們該佩服。”沈瀾祀說得四平八穩。
“啪”的一聲，秦品貞放下了筷子，“說到底，你就是不願服從我的管理是吧？”
“吃一頓飯還得受你的氣嗎？整天這樣開口就嗆人，辣椒吃多了，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洩？”沈恒中皺緊了眉頭，“影響食欲！”
秦品貞瞪著眼，指著他，“沈恒中，你也敢來罵我？”
“什麽叫做‘他也敢’？”沈老太太目露威嚴，“他是你的丈夫，指出你不好的地方，還不行了是吧？品貞，我長久不在這裏，你是不是忘了，這是沈家？”
反了反了！這沈家的所有人都欺負到她頭上來了！
秦品貞心裏一下子躥滿了火氣，但是對著沈老太太，她也不敢發作太多，免得傳出去反而給她扣上一個大不敬的帽子！
眼裏的怒火卻是藏不住的，“沈家也是我的家，我作為長房媳婦，指點一下其他人都不行嗎？”
她掃了那個默默吃飯不發一語的柴心婷一眼，“有些人默不吭聲，本事卻大著！”
柴心婷瞥了她一眼，“肚子餓了不吃飯，說說話就能飽了？”
這輕輕的一句話，反而引得秦品貞更加不滿了。
終究是氣不過，秦品貞放話，“等我當了沈氏的家，我再好好教你們做人的道理！”
“大伯母，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江蘆芽鳳眸上挑，微微冷笑道：“沈氏，遲早會毀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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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挑戰，看的是策劃書的高低，也極具挑戰性。因為，潭水公司新項目的選址及投入預估都沒有，只看各公司的發揮。
“這裏是烈火城，明亮如火焰，那就以壯麗為主題吧。是生如夏花，死如秋葉一樣的壯麗。”主持人傳達杜蘭德先生的話。
“花落一樣的壯麗……”江蘆芽喃喃自語。
她有點明白了。
潭水公司的新項目，與其說是考慮商業價值，不如說是——杜蘭德先生想用另一種方式來紀念他不幸喪生的女兒。
交代了相關事項後，這場發布會算是結束了。
回到沈家大屋已經有點夜深了。
秦品貞知道他們通過第一輪的挑戰，免不了暗諷幾句。
她問：“五月要交策劃書，阿四，你打算讓公司哪位設計師去做？”
他要哪位設計師，她就給哪位，反正，最後能不能交出優秀的策劃書，全憑她決定。
沈瀾祀又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心思？笑了笑，“交給我的小秘書就行。”
“交給我，你真的放心嗎？”靜靜喝了半杯溫水，江蘆芽開口了。
沈瀾祀笑道：“杜蘭德先生說，他需要的是有思想有靈魂的建築，你對他也有獨到的了解，能摸到他的心思，這起點已經很高了。”
“如果，我搞砸了呢？”她並不是沒有自信，而是了解到這個項目的難度。
他摸摸她的頭，“就讓你搞砸一個項目又怎麽樣？”
“後果——你擔得起嗎？”江蘆芽眼裏閃爍著笑意。
沈瀾祀勾唇笑道：“總該要給老婆花點錢的是不是？”
她忍不住翹起唇角，“你太大方了。”
“不大方一點，怎麽守得住老婆？”他眼裏盡是笑意。
“咳咳。”秦品貞有些不悅地掃了他們一眼。
“交給她一個人？阿四，潭水公司的項目非同一般，競爭肯定也很激烈，侄媳婦一個沒畢業的人，做起這件事未免太吃力了，我找孫益一起協助她。”
找沈氏總工程設計師來幫她？
沈瀾祀和江蘆芽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讓孫大師屈尊來協助我，我有點消受不起啊。話說，孫大師今年不是還要出幾件大作品嗎？怎麽有時間來幫我？”江蘆芽笑道。
孫益自傲，仗著自己是總設計師，經常欺壓新人，那些不順從他的人，早就被排擠掉了。她可以料到，他若參與這份策劃，必會遭到他諸多阻撓。
“同是公司的員工，為了公司的發展攜手並進，有什麽屈尊的？”秦品貞說得冠冕堂皇，“他要是有什麽意見，你直接來跟我說，到時我找他聊聊。”
聽到這，江蘆芽不禁覺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來了。
孫益是秦品貞那派的人，他的立場到底會在哪裏，她難道不清楚嗎？秦品貞這司馬昭之心，也太明顯了吧？
她臉上仍有控制不住的笑意，連那雙鳳眸都彎得像月牙一樣，“那就謝謝大伯母了。”
看著這笑容，秦品貞莫名就不爽快，她輕哼了一聲，“用不著客氣，都是為了沈氏。”
“既然大伯母期望這麽高，那我們只能全力以赴，不叫大伯母失望了。”沈瀾祀笑著，站起身來。
“不早了，大伯母也去休息吧。我們上樓去了。”說著，跟江蘆芽一起往樓上去了。
關了房門，他看著她彎起的眸子，笑道：“有那麽好笑嗎？”
“當然好笑了。”她換上舒軟的拖鞋，坐到床邊，輕輕晃著左腳，擡頭看著他，“你也知道她打的是什麽主意吧？”
沈瀾祀笑著搖搖頭，眼裏卻閃過一絲寒光，“他會後悔摻和進來的。”
那個摻和進來的人，一張方臉，江蘆芽記得非常清楚。
此刻，她微笑，“孫大師，我叫江蘆芽。”鳳眸直直地望著他，“請你，記住這個名字。”
那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孫益看了一會，緩緩移開視線。
他翻著手中的資料，“我看過你的設計了，風格很清新。秦董讓我協助你完成潭水公司的項目，到時我會從旁指導的。”
“那麽，孫大師打算如何指導？”江蘆芽問。
“每周五你都拿策劃給我看一次，方便隨時進行修改。另外，我還給你找了一個幫手。”孫益說。
人越多就越亂啊。江蘆芽笑笑，“孫大師找的是誰？”
“進來吧。”孫益敲了敲玻璃桌面。
看見來人，江蘆芽唇邊的笑意更深了。這下，她更加肯定——秦品貞壓根就不想讓她有贏的機會。
“孫叔叔，江秘書。”宋歆一副乖巧樣。
宋家有部分建築也是孫益設計的，因此，宋歆早就認識他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孫益提起讓她協助江蘆芽一事。
“江秘書一個人頂得上好幾個人了。”宋歆標志性的柔弱嗓音響起，“既然孫叔叔都安排好了，我必定會盡最大的力去幫她的。”
說著，她看了江蘆芽一眼。眼裏帶著輕微的挑釁。其實，秦品貞早就跟她打好招呼了，她的任務就是讓江蘆芽做不成這份策劃書。
江蘆芽笑著堵回去，“既然我一個人頂得上好幾個人了，那你們就沒有必要幫我了，沈氏工作那麽多，我也不好耽誤你們。”
“你！”宋歆確實被堵得不知道如何反駁了。
相對於她，孫益就淡定得多了，“宋歆是作為設計大賽的第二名被沈氏招進來的，你們又是同學，合作起來應該不成問題。”
他直接問道：“進行策劃之前，先把選址定下來，江蘆芽，你打算選擇哪裏？”
江蘆芽緩緩吐出兩個字，“南郊。”
“南郊？”聽到這個偏僻的地方，宋歆露出嘲諷的笑容。
“那個鬼地方！”孫益也是嗤之以鼻。
他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煙，拿出打火機，正想點著，門邊就傳來一句話，“我家小秘書不喜歡煙味。”
“沈總監來了啊。”他向來不把沈瀾祀放在眼裏，於是，頭也沒擡，又繼續點著了煙。
在煙味擴散之前，沈瀾祀拉起了江蘆芽的手往外走。
“孫大師一回來就玩火***，小心了。我的秘書還得為我做事，先走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回到辦公室，江蘆芽問道。
“想知道就會知道了。”沈瀾祀側頭看著她，笑道。
坐在椅子左側，他拍拍皮椅，“你坐這。”
她依言坐了下來。跟他挨在了一起。
他也是這才聽說她想以南郊作為項目的選址。
對於她的決定，沈瀾祀有些吃驚，“為什麽想選那裏？在烈火城很多人眼中，南郊算是一個不吉利的地方了。”
“那裏是有很多傳說，不就顯得更神秘了？”說話時，她眼裏泛著亮光，“杜蘭德先生很喜歡詩仙李白，選那個帶著神秘色彩的地方，不是更合他的心意嗎？”
沈瀾祀勾起唇角，“別人的眼光都停留在表面上，只有你在攻心。”
她撲哧一笑，亮采的鳳眸笑意無限。
接近下班，心情也很放松，她的臉漸漸朝他靠近，又甜又嬌地問道：“那，我有沒有攻到你的心？”
“你說呢？”他唇邊笑意加深。
也有點抵抗不住她這樣的嬌軟，身體比腦子先行動，臉一側，就在她唇角落下了一個吻。
她反而往他唇上連續啄了好幾下，像是玩上癮一樣，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
心被她撓得癢癢的。沈瀾祀低低嘆息一聲。雙手緊握住她肩膀，讓她不能隨意亂動。
他認真地看著她，“你別亂來。”
江蘆芽又笑了笑，鳳眸還是閃著調皮的光芒，十分無辜地說：“我哪有亂來？”
“我只是——”她又湊近他，胡亂往他溫暖的唇上親了好幾下，看著他，眼裏閃過得意，可愛的語調說道：“我只是親親你呀。”
沈瀾祀的心，軟到極限。臉上的笑意也極為柔和。心弦，毫無章法地亂動。
有時候他逗她，她會害羞，但她反過來撩他時，他也抵擋不住，真是撩死人不償命。
“你啊。”沈瀾祀將全部目光落在她身上，低笑著嘆息一句。
摟著她，認真地去聽她的心跳。
“這是在公司，你不該這麽調皮的。”悅耳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江蘆芽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也聽到了他節奏略快的心跳聲。
秀麗的臉上露出甜甜一笑，連嗓音也可愛地上揚著，“到點下班了，我做點私事不可以嗎？”
他低低笑了笑，“那我們先回家？”
“嗯。”她先站了起來，“漸漸回春了，天氣也逐漸變暖，晚上我要陪奶奶出去走走。”
沈瀾祀也起身，朝她挑眉，“不帶我一起？”
“你也要來？”江蘆芽唇角揚著笑，眨眨眼，“那我就允許你跟著吧。”
“這麽大方？”他跟在她身後走出去，笑道：“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她也順水推舟，大方地說道：“不用客氣。”
沈瀾祀搖搖頭，眼底笑意加深。真是個調皮的小狐貍。
回到沈家大屋時，沈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看報。
“奶奶。”江蘆芽走進來，歡快地喊了一聲。打開盒子，“肚子餓了沒？我買了紅豆糕回來。”
沈老太太笑得十分開心，拉著她坐下來，將沈瀾祀晾在一邊，“還沒給我種的花澆水呢，阿四，你拿管子灑水去。”
“好好好，我去養花。”他看了江蘆芽一眼，笑笑，轉身往外走去。
這時，張嫂也過來了。
江蘆芽喊她來吃紅豆糕。
張嫂隨口說了一句，“小芽，沈棠剛到二太太那裏。不過，二太太對他是視如己出，對沈怡卻是不冷不熱的。”
大概是因為柴心婷自己沒有孩子，而沈棠看著又可憐，她才對沈棠那麽關切的吧。江蘆芽是這樣想的。
她站了起來，拿起一盒紅豆糕，“奶奶，張嫂，你們慢慢吃，我去二伯母那裏看一下。”
樓上，沈棠玩游戲玩得入迷，也沒留意到她的到來。
她淡淡喊了一聲，“沈棠。”
沈棠擡起頭，楞了一下，才慢慢喊道：“姐姐。”視線微微往下，避開她的眼睛。
“別玩那麽多游戲。”她說。
“嗯，我就玩兩局。”沈棠回道。
“爸的那個手機——”
聽她說到一半，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沒事。”既然不把手機裏所謂的秘密當一回事，江蘆芽決定不再多說。
“你記得好好念書，別的事情就不要管太多了。”她又說。
沈棠點點頭，“姐姐，我知道了。”
“我去找二伯母了。”江蘆芽說。
陽臺上，柴心婷低著頭，拔去太陽花周圍的小綠草，丟在花盆的邊沿。
聽說沈步中有暴力傾向，江蘆芽也說了句，“二伯母，要是有什麽難事，我能幫上的，我都可以幫。如果二伯父做得很過分的話，你跟我說，我會想辦法的。”
“我沒什麽難事。”柴心婷笑了笑。
她又說：“對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爺爺的手賬本並不好找，也不一定會在那你大伯母那裏。我想，你可以直接向孫益下手，他不是休病假回來了嗎？”
“孫益？”江蘆芽不知道她是如何這麽清楚了解沈氏的動態，想了想，或許是聽人說的吧。
稍微用力地丟下一棵綠草，柴心婷往裏面瞧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沈怡跟孫益……有過不正當關系。”
江蘆芽驚愕地看著她。
“沈怡跟孫益……”江蘆芽驚訝地說道。
柴心婷嗤了一聲，語帶不屑，“沈怡本來就是水性楊花的人，整天跟一堆男人眉來眼去，從不安分。跟你爸在一起後，雙眼還是浪蕩地盯著別的男人。”
這一點，江蘆芽也明白。沈怡這個人，人盡可夫，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廉恥。
“二伯母，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
柴心婷說：“大概是你爺爺去世前那段時間。我去酒店找人，看到她和孫益進了同一間房。房裏傳出什麽聲音我都清楚，這兩人要是沒有任何關系，我不信。”
江蘆芽唇角勾出一個冷笑，“沈怡實在是太可恨了。”
一抹恨恨的神色從柴心婷臉上劃過，她似乎有些咬牙切齒，“沒錯，沈怡太毒了！又毒又賤，她根本就不該活著！”
面對她顯然有些激動的情緒，江蘆芽微楞，“二伯母……”
柴心婷很快就收斂了神色，又是一副平淡表情，“她破壞了你的家庭，做了太多惡毒的事，終究不會有好下場的。蘆芽，你從孫益那裏下手吧。”
江蘆芽點點頭，“好的。”
對於孫益的作品，她再清楚不過了。她等著給孫益一個重擊，也有把握讓他的聲名一敗塗地，但先得找出當年的手賬本，不然她難以還爺爺一個清白。
如今柴心婷提到沈怡跟孫益的關系，她想，會不會是沈怡將爺爺的手稿透露給了孫益？
“關於沈怡的事情，你去問沈棠也行。”柴心婷說。
江蘆芽搖搖頭，“沈怡造的孽跟他無關，我只希望他好好念書，做個好孩子。”
柴心婷看她一眼，“只有你這麽傻。你對沈棠那麽好，沈怡不見得會感激你。”
“我用不著沈怡感激我，她欠我的，是道歉，是悔恨。”江蘆芽笑了笑，“當然，指望沈怡那種人會道歉會悔恨，可能有點難。”
“那就讓她慢慢掙紮吧，但她終究會有報應的。”柴心婷低頭拿起花盆裏的小綠草，狠狠掐成兩段，又重重丟下。
江蘆芽沒再說太多，喊她準備下去吃飯。
只要秦品貞不挑剔什麽，這頓飯倒還吃得平順舒心。
結果秦品貞還是將槍口對準了人，“沈棠，你二舅母比你媽還要疼你，你得聽她的話。你二舅母沒有孩子，你就像她親生的一樣，她的好處，遲早都是你的。”
話裏無不諷刺。
柴心婷楞了一下，低著頭繼續吃飯，沒有吭聲。
沈棠看了秦品貞一眼，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應了一聲，“知道了。”
江蘆芽呀了一聲，驚訝地看著秦品貞，“大伯母，你最喜歡吃河魚，河魚鮮美，就是多刺，我看你剛剛一直在吃魚，飯裏會不會掉進很多小刺了？要小心啊。”
一下子沒反應她話裏的意思，秦品貞眼皮一翻，“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骨碟都沒有什麽刺，是不是都被你不小心連飯一起吞進去了？”
接著，江蘆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肯定是吞進去了，不然，說話怎麽這麽多刺呢？”
聽到這，沈老太太和沈瀾祀相視一眼，暗笑一聲。
秦品貞頓時就惱怒了，“江蘆芽，你什麽意思？要說什麽就明明白白地說，用不著含沙射影！”
“大伯母都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了，我就留著幾分吧。”江蘆芽笑了笑。大家好好地吃飯，偏要找不痛快，那她就好好回敬一下。
沈瀾祀也勾起一抹笑，“大伯母，你就別吃魚了，免得帶了一身刺。多吃點素菜，吃素對身體好。”
“不要以為你們贏了潭水公司的第一輪挑戰就以為自己很厲害了！”秦品貞怒目一掃。
“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的人，是大伯母吧？不過，大家都覺得大伯母挺厲害的，我們該佩服。”沈瀾祀說得四平八穩。
“啪”的一聲，秦品貞放下了筷子，“說到底，你就是不願服從我的管理是吧？”
“吃一頓飯還得受你的氣嗎？整天這樣開口就嗆人，辣椒吃多了，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洩？”沈恒中皺緊了眉頭，“影響食欲！”
秦品貞瞪著眼，指著他，“沈恒中，你也敢來罵我？”
“什麽叫做‘他也敢’？”沈老太太目露威嚴，“他是你的丈夫，指出你不好的地方，還不行了是吧？品貞，我長久不在這裏，你是不是忘了，這是沈家？”
反了反了！這沈家的所有人都欺負到她頭上來了！
秦品貞心裏一下子躥滿了火氣，但是對著沈老太太，她也不敢發作太多，免得傳出去反而給她扣上一個大不敬的帽子！
眼裏的怒火卻是藏不住的，“沈家也是我的家，我作為長房媳婦，指點一下其他人都不行嗎？”
她掃了那個默默吃飯不發一語的柴心婷一眼，“有些人默不吭聲，本事卻大著！”
柴心婷瞥了她一眼，“肚子餓了不吃飯，說說話就能飽了？”
這輕輕的一句話，反而引得秦品貞更加不滿了。
終究是氣不過，秦品貞放話，“等我當了沈氏的家，我再好好教你們做人的道理！”
“大伯母，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江蘆芽鳳眸上挑，微微冷笑道：“沈氏，遲早會毀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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