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分也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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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紅蓮|發布時間：02-18 00:01|字數：5616
上了車之後，他側眸看了她一眼。這人，又忘記系安全帶了。
他解下自己的，湊過身去，將她那安全帶拉過來，黑眸望著她，“又忘了？嗯？”
溫熱的氣息撲到她臉上。她耳朵微熱，聲音低了低，“下次我會記得的。”
他勾唇，笑了笑。哢嗒一聲，安全帶入了扣。
“之前買的東西早就送到江家去了，改天你再問問他們，還有沒有需要的。”
“夠了的，不需要的。過年……也很快了。”她回道。
新的一年，她要在沈瀾祀家裏過了。不，那也是她的家了。
真是奇妙。她淡淡笑了笑。
捕捉到她臉上的笑意，他受到感染，唇邊也揚起了笑容，“笑什麽？”
她搖搖頭，“沒事。”
回去之後，先拿手機去充電，她就去洗澡了。
查成績，也要有儀式感。
洗好了澡，她縮在床上，滿懷期待，登錄進學校的網頁，輸入學號和密碼，發現每一門的成績差不多都可以查了，看起來還可以，都是優秀的等次。
正想著高數成績，就收到了一則全體消息。那是曹西洛發來的：二十分鐘後可登陸系統查詢高數成績。
很多同學紛紛回應：最可怕的事情來了，曹老師手下留情啊！
江蘆芽私聊曹西洛，“曹老師，請問我及格嗎？”
很快，一句冷冰冰的消息回覆了過來，“59分的人，做好補考的準備。”
59分？她仰天長嘆，就差那麽一分！
她不死心地又發了消息過去，“老師，再給我一分可以嗎？下學期我一定認真、努力地學高數。”
曹判官還是鐵面無私的，“下學期你還學高數？給分？不行。”
這冷面的高數老師！她丟下手機，語氣有些幽怨，“怎麽連一分都不給我？”
沈瀾祀出來時，看到她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副懊惱的模樣。
他好笑地看著她，“怎麽了？”
“老師說我的高數不及格。”喪氣地說完這句話，她又一臉可惜，豎起一個手指，瞪著眼，“就差一分，一分也是愛，老師怎麽就不懂這個道理呢？”
“怎麽，你要他愛你？”他走近床邊，黑眸猛然緊盯住她。
看到他這莫名的表情，她沒好氣地說：“你想哪去了？就這一分之差，曹判官也不願意給我，你說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可能……考得真的是太差了。”他可是領略過她錯漏百出的高數卷子的。嗯，短時間內，難以拯救。
“沈瀾祀！”她氣呼呼的，“你還幸災樂禍？我要是補考不過，那就要重修了，多慘啊。這個年還怎麽過啊？”
她自認是個勤奮好學的，但對於高數真的是沒有天分，怎麽學還是學不懂。
“不跟你說話了，我反思反思。”她整個人鉆進被子裏。
“我哪裏是幸災樂禍了？”他坐到床邊，拉了拉被子，拉不動。
黑眸裏染起了笑意，“這樣不是要把自己給悶死了？把腦袋伸出來，透透氣。”
她的聲音從被窩裏傳來，“你不用管我，我在反省呢。”
想她平時也是聽話的好學生，這點人情分，老師都不給她，唉，真是太無奈了。
“聽話，出來透透氣，別把自己給悶壞了。”沈瀾祀低低笑了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陽臺上，翻找著通訊錄，打了個電話。
電話通了之後，那邊沒有開口。
他就說：“是我。”
那邊的聲音也是淡定的，“什麽事？”
“江蘆芽的平時分，再給她加兩分。”那小妮子，看到高數就頭疼，要讓她補考，這整個寒假她都沒法過了。
“已經額外給她加了五分了，不能再加了。”聽起來，是沒得商量的語氣。
這人的高數究竟是差到什麽地步？沈瀾祀頓住，又退讓了一步，“再加一分？”
曹西洛好整以暇地放下筆，“為了這一分親自來求我？”
“……我沒有求你。”
那邊又慢慢說道：“就算讓人幫忙，也是要有點誠意的。你不表示一下？”
沈瀾祀問：“你要什麽？”
“雖然是很久沒見了，但你不會連我是誰都忘了吧？”曹西洛望著眼前江蘆芽60分的考卷，“趁著成績還沒錄進系統，59分的成績，還能再拯救一下。”
沈瀾祀：……
曹西洛不緊不慢，“不想拯救？那就先掛電話了，我還得忙。”
為了江蘆芽的那一分，沈瀾祀最終還是開口，別扭地喊了一聲，“……表哥。”
曹西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比平時多了些溫度，看起來很舒心，“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他也鄭重地喊了一聲，“表弟。”
“自從你去了隱國之後，跟我的聯系也少了。就算回到烈火城了，也沒來找過我。”曹西洛直指他的不仗義。
孩童時期，兩人同在一個學校，表兄弟兩個也經常一起玩耍，比親生兄弟還要親密。
沈瀾祀臉上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我要是去曹家找你，恐怕，外公會打得我的腿都斷了。得不償失啊。所以，還是遠離曹家人比較好。”
面對這個外公，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曹西洛沈默了一下。
“上次是我送爺爺去宋家的，到門口我就走了，也不知道你在裏面。後來去接他，聽到其他人的閑言碎語，才知道你跟外公起了沖突。”
沈瀾祀糾正他的話，“是他跟我起沖突。”
對於曹東石的冷言冷語，他已經算是很忍耐了。想要不在意，但偏偏刺骨得很。
……是有這個可能。隨爺爺去沈家參加葬禮的時候，他的確聽到了爺爺對表弟說的那些話，不是一句冷硬刻薄就可以形容的，連他聽了都震驚不已。
“後來聽外公說，你要結婚？”其實他還聽了一些更難聽的話，是關於沈瀾祀的婚姻的，但他也沒有提。
“已經結了。”沈瀾祀勾了勾唇，“江蘆芽就是我老婆。所以，曹老師，以後對她，手下留情。”
曹西洛笑了笑，“我已經對她手下留情了。”
曾經看到江蘆芽穿著一件純黑的衣服，左側有一道白色繡花，其實是“蘭”字，他認得出，是沈瀾祀的衣服。他這才對她“多加照顧”。
給她多加的那五分平時分，不是白加的，“但她對知識點的運用能力，實在是太差勁了。”
沈瀾祀沈默了一下，“……以後我會好好輔導她。”
“雖然很想跟表弟你聊一聊，但我等下就要將成績錄完，只好先結束通話了。”曹西洛又問：“改天再找你？”
“可以。”即將斷線之前，沈瀾祀又提醒他一句，“別忘了那一分。”
看著本來就及格的考卷，曹西洛毫不心虛地說：“你放心，會及格的。”說起來，他也是很給沈瀾祀面子了。
“嗯。”回了房，看到江蘆芽還縮在被子裏，沈瀾祀搖搖頭。
他將被子往下扯，露出她的腦袋來，“還沒反省夠？”
她看著他，一雙漂亮的眼睛特無辜。
沈瀾祀失笑，“成績還沒出來，你這麽快就喪氣了？這還是我認識的江蘆芽嗎？”
“可是曹判官說的話也不會有錯啊。他這個人說話，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也不會跟人開玩笑。”所以並不是她提早認輸。
“曹判官？”他笑了笑，“他有那麽可怕嗎？”
“哪個同學不怕他？上一個高數課都是提心吊膽的。”因為聽不懂，又怕被他提問。
看著她淩亂的頭發，他伸手去揉了揉，“下回我給你補習。”
她可憐兮兮地說：“來不及了，要補考。”
他勾著笑，拿過她的手機，將手機屏幕對著她，“先查一查，看過成績之後再下定論。”
她看了他一眼，別過臉，“不要，我不查，我要睡覺。”
“真不查？”
她很堅決地說：“不查。看了會影響睡眠，明天起來再查。”
沈瀾祀笑了笑，躺下來，伸手關燈。
黑暗中，又響起江蘆芽遲疑的聲音，“要不，你幫我查？”
“好啊。”他摸到她的手機，“學號密碼給我。”
按她說的輸入之後，看到了其他學科的成績。他唇角揚了揚，這偏科也太嚴重了，其他學科都是拔尖的，就這高數，墊底。
不過，那個“60分”的成績，也足夠讓她開心了吧。
“你來看看。”他側身對著她，想要將手機給她。
江蘆芽卻捂住了雙眼，“不看了不看了，我還是睡覺吧。好好睡一覺再說。”鼓足了勇氣，明天再去面對那個慘敗的成績。
瞧她那可愛樣子，沈瀾祀失笑。緩緩道：“是60分，你確定不看？”
“60分？”緊緊並住的十指露出了兩道縫隙，從這縫隙當中，她看到了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沒騙你。”他很認真地說道。
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撒謊，豁出去了！看就看一眼吧。江蘆芽接過手機一看，高數：60分！
真的及格了！
她臉上布滿了欣喜的神色，雙眼盯著屏幕那個數字看了又看，“真的是60分！”
沈瀾祀望著她那雙晶亮的眼睛，笑意愈濃。“是60分。”
感覺像是中了一個大獎一樣！她興奮地丟下手機，轉身，雙手情不自禁地摟住他的脖子。
“我及格了！沒有掛科，也不用補考，太好了！”她興奮地嚷著。
他任她抱著，感受著她的喜悅。只是她亂動著，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
冰涼的手摟著他的脖頸，觸到他的下頜時，他終於忍不住，翻了身，覆在她身上。
“我幫你看了成績，有什麽獎勵呢？”聲線低低的。
江蘆芽楞住了。放在他頸上的手不自覺松了一些。“……明天我請你吃飯。”
“我不要這個獎勵。”
江蘆芽：……想不出來。“那你要什麽？”
“你覺得該給我什麽獎勵？”
說話間，他的唇離她的很近，仿佛下一刻就會貼合。溫熱的氣流拂動她的唇瓣，麻麻的。
“這樣，嗯？”這話，他是貼在她唇角說的。
氣氛忽然變得暧昧了。
江蘆芽忽然有種錯覺，沈瀾祀他這是在……調情？幸好是大晚上，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也不會感覺太尷尬。
腦子裏一這樣想，她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好的氣氛似乎被破壞了。
沈瀾祀暗自嘆了一口。臉微微離開她的，“笑什麽？”話裏，也忍不住帶了絲絲笑意。
她搖搖頭，只是抿嘴笑著。
黑夜裏，感覺她的眼睛也是燦亮燦亮的。這小狐貍！
“看來我該給你一點顏色瞧瞧。”沈瀾祀聲音低啞。
“什麽？”
她仰起臉，他卻俯下臉來。一手扣住她腦勺，唇，隨即落了下來。
通過了所有課程，這個學期是圓滿的。一大早，江蘆芽就醒了，精神奕奕的。
她看向還窩在床上的沈瀾祀，見他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似乎睡得不太好的樣子。
“你怎麽了？”
沈瀾祀懶懶地看了她一眼。
看到他眼底還有些小委屈，她忍不住笑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渾身都不舒服。”他昨晚又被她推開了，這樣的疏離，讓他好久才睡著。
她從窗臺邊走過來，“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用。”他掀開被子就下了床，走進盥洗室裏。
江蘆芽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起來，也的確不像生病的樣子啊。
“那我先出去了，默葉約我吃早餐。”
盥洗室裏，男人擠牙膏的手一頓。“……那我呢？”
“我已經叫張嫂給你煮粥了。不想吃的話，等一下叫她煮面也可以。”江蘆芽背起包。
“我先走了。”
沈瀾祀還能說什麽？暗自哀怨一聲，“早去早回。”
“知道了。”
聽到腳步聲離開，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放下牙刷，走到窗臺邊一看，老遠就看到一輛車子停在下面。
本來還想說要不要送她的，既然有人來接她，正好省得了。
他撇撇嘴，回到盥洗室，繼續刷牙洗臉。
到了樓下，張嫂問他，“四少，要喝粥嗎？正好小棠也來這了。”
“四舅。”一旁的沈棠悶悶地喊了一聲。
“這麽早就來了？”沈瀾祀坐到餐桌邊，“一起吃早餐吧。”
沈默地吃完之後，沈棠終於將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了，“聽說，你跟我姐姐結婚了？”
“對。”沈瀾祀應了一個字。
“我知道媽媽曾經做過的錯事，也知道姐姐厭惡沈家人，她怎麽會願意嫁給你？”沈棠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這場婚姻對江蘆芽來說，的確是帶有目的性的。沈瀾祀眸光一閃，不去多想，“這些事情用不著你管。”
沈棠頓了下，又說：“姐姐不喜歡你。”
說實話，聽到這幾個字，沈瀾祀心中有些震驚，又有些……不舒服。
他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我？”
“姐姐討厭花心的男人。”沈棠鼓起勇氣，趁熱打鐵，“漂亮女人多得是，四舅還是跟我姐姐離婚吧，放過她。”
想要拆散他跟江蘆芽？沈瀾祀眸光一暗。他絕對不允許。
他嗓音沈了沈，“沈棠，你喊我一聲四舅，也喊江蘆芽一聲姐姐，但你要清楚，江蘆芽是我的妻子，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不用你來插手。”
沈棠頓時嚇得不敢多說，“知道了。”
沈瀾祀斂了眸光，低頭，看著戴在左手的手繩。
純黑的手繩，有幾顆紅色的珠子，說是手繩，實際上卻是一個發圈。江蘆芽總會弄丟發圈，反倒讓他養成了左手戴著發圈的習慣。
目前，他對這個婚姻還是充滿了期待的。他，並不想放開她。
另一邊，茶樓裏，黎默葉也對這突然的婚姻感到奇怪，“蘆芽，你跟沈瀾祀結婚的事情，居然不告訴我？”
江蘆芽有些抱歉地笑笑，“除了家裏人知道之外，我也沒說出去。默葉，抱歉了，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
這畢竟不同於那種兩情相悅而走在一起的婚姻。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黎默葉將關鍵問題說出，“你喜歡他嗎？”
正在喝茶的江蘆芽差點就嗆到了。想了一下，她回道：“我……不喜歡他。”
她只知道，她對沈瀾祀有好感。
“那你跟他在一起生活，有什麽幸福的？”黎默葉很不能理解。
“我覺得挺好啊。”有時他顯得漫不經心的，但總是會顧及到她。江蘆芽發自內心地笑了。
“默葉，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的，看起來很壞的開端，結果可能會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呢。”
厭惡那些沈家人是一回事，她跟沈瀾祀之間，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得樂觀點，說不定，她跟他也會日久生情呢。
黎默葉還是擔心她，甚至有些愧疚地看著她，“我總是沒能及時幫你。”
江蘆芽笑著搖搖頭，“我沒有什麽難處的，你也別想太多了。”她轉了話題，“你的高數考得怎麽樣？”
“過了及格線。你呢？”黎默葉向來沒有太大追求，只要不掛科就是好事。
“我特意私聊曹老師問了一下，他讓我做好補考的準備，當時我心情不知道多低落，後來一查成績，發現剛剛到合格線。”說起來，江蘆芽還心有餘悸。
黎默葉撲哧一聲笑道：“想不到曹判官也會開玩笑。”
“我可不想聽到這樣的玩笑，嚇死我了。”正說著話，沈老太太就打電話給她了，讓她下午跟沈瀾祀去拜祭一下公公婆婆。
趁著還有時間，她又跟黎默葉去了植物園。
黎默葉說：“逛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我叫沈瀾祀過來吧，下午還要跟他去一個地方。”
黎默葉故意取笑她，“原來是有了老公就忘記好朋友了。”
她又假裝生氣，“行吧，你去找他，丟我一個人在這裏算了。”
“不是這樣。”江蘆芽跟她解釋，“是去拜祭他父母的。”
慎終追遠。黎默葉點點頭，收起玩笑的態度，“原來是這回事。前面有個游樂場，我先送你到那裏等他。”
“也好。”江蘆芽應了之後就給沈瀾祀打電話。
“你什麽時候有空？奶奶叫我們去思遠堂。”
“嗯，隨時都能走。”反正這財務副總監也差不多是一個虛職。
“那你來接一下我吧。”說了地點之後，就結束通話了。
沈瀾祀在游樂場前面看到了江蘆芽，還有黎默葉。
聽林雨白說，這黎默葉是個脾氣暴躁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沈瀾祀。”
她自報姓名，“黎默葉。”態度雖然說不上很熱情，但也很正常了。
沈瀾祀花花公子的形象早已在她腦中根深蒂固，這樣的人成了好友的丈夫，她還是會為好友感到可惜的。
打量他一眼，又補了一句，“我是她認識四年的朋友。”
短短一句話，暗藏著挑釁的意味。
沈瀾祀勾起唇角，目光落在江蘆芽身上，“我是她一輩子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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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之後，他側眸看了她一眼。這人，又忘記系安全帶了。
他解下自己的，湊過身去，將她那安全帶拉過來，黑眸望著她，“又忘了？嗯？”
溫熱的氣息撲到她臉上。她耳朵微熱，聲音低了低，“下次我會記得的。”
他勾唇，笑了笑。哢嗒一聲，安全帶入了扣。
“之前買的東西早就送到江家去了，改天你再問問他們，還有沒有需要的。”
“夠了的，不需要的。過年……也很快了。”她回道。
新的一年，她要在沈瀾祀家裏過了。不，那也是她的家了。
真是奇妙。她淡淡笑了笑。
捕捉到她臉上的笑意，他受到感染，唇邊也揚起了笑容，“笑什麽？”
她搖搖頭，“沒事。”
回去之後，先拿手機去充電，她就去洗澡了。
查成績，也要有儀式感。
洗好了澡，她縮在床上，滿懷期待，登錄進學校的網頁，輸入學號和密碼，發現每一門的成績差不多都可以查了，看起來還可以，都是優秀的等次。
正想著高數成績，就收到了一則全體消息。那是曹西洛發來的：二十分鐘後可登陸系統查詢高數成績。
很多同學紛紛回應：最可怕的事情來了，曹老師手下留情啊！
江蘆芽私聊曹西洛，“曹老師，請問我及格嗎？”
很快，一句冷冰冰的消息回覆了過來，“59分的人，做好補考的準備。”
59分？她仰天長嘆，就差那麽一分！
她不死心地又發了消息過去，“老師，再給我一分可以嗎？下學期我一定認真、努力地學高數。”
曹判官還是鐵面無私的，“下學期你還學高數？給分？不行。”
這冷面的高數老師！她丟下手機，語氣有些幽怨，“怎麽連一分都不給我？”
沈瀾祀出來時，看到她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副懊惱的模樣。
他好笑地看著她，“怎麽了？”
“老師說我的高數不及格。”喪氣地說完這句話，她又一臉可惜，豎起一個手指，瞪著眼，“就差一分，一分也是愛，老師怎麽就不懂這個道理呢？”
“怎麽，你要他愛你？”他走近床邊，黑眸猛然緊盯住她。
看到他這莫名的表情，她沒好氣地說：“你想哪去了？就這一分之差，曹判官也不願意給我，你說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可能……考得真的是太差了。”他可是領略過她錯漏百出的高數卷子的。嗯，短時間內，難以拯救。
“沈瀾祀！”她氣呼呼的，“你還幸災樂禍？我要是補考不過，那就要重修了，多慘啊。這個年還怎麽過啊？”
她自認是個勤奮好學的，但對於高數真的是沒有天分，怎麽學還是學不懂。
“不跟你說話了，我反思反思。”她整個人鉆進被子裏。
“我哪裏是幸災樂禍了？”他坐到床邊，拉了拉被子，拉不動。
黑眸裏染起了笑意，“這樣不是要把自己給悶死了？把腦袋伸出來，透透氣。”
她的聲音從被窩裏傳來，“你不用管我，我在反省呢。”
想她平時也是聽話的好學生，這點人情分，老師都不給她，唉，真是太無奈了。
“聽話，出來透透氣，別把自己給悶壞了。”沈瀾祀低低笑了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陽臺上，翻找著通訊錄，打了個電話。
電話通了之後，那邊沒有開口。
他就說：“是我。”
那邊的聲音也是淡定的，“什麽事？”
“江蘆芽的平時分，再給她加兩分。”那小妮子，看到高數就頭疼，要讓她補考，這整個寒假她都沒法過了。
“已經額外給她加了五分了，不能再加了。”聽起來，是沒得商量的語氣。
這人的高數究竟是差到什麽地步？沈瀾祀頓住，又退讓了一步，“再加一分？”
曹西洛好整以暇地放下筆，“為了這一分親自來求我？”
“……我沒有求你。”
那邊又慢慢說道：“就算讓人幫忙，也是要有點誠意的。你不表示一下？”
沈瀾祀問：“你要什麽？”
“雖然是很久沒見了，但你不會連我是誰都忘了吧？”曹西洛望著眼前江蘆芽60分的考卷，“趁著成績還沒錄進系統，59分的成績，還能再拯救一下。”
沈瀾祀：……
曹西洛不緊不慢，“不想拯救？那就先掛電話了，我還得忙。”
為了江蘆芽的那一分，沈瀾祀最終還是開口，別扭地喊了一聲，“……表哥。”
曹西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比平時多了些溫度，看起來很舒心，“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他也鄭重地喊了一聲，“表弟。”
“自從你去了隱國之後，跟我的聯系也少了。就算回到烈火城了，也沒來找過我。”曹西洛直指他的不仗義。
孩童時期，兩人同在一個學校，表兄弟兩個也經常一起玩耍，比親生兄弟還要親密。
沈瀾祀臉上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我要是去曹家找你，恐怕，外公會打得我的腿都斷了。得不償失啊。所以，還是遠離曹家人比較好。”
面對這個外公，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曹西洛沈默了一下。
“上次是我送爺爺去宋家的，到門口我就走了，也不知道你在裏面。後來去接他，聽到其他人的閑言碎語，才知道你跟外公起了沖突。”
沈瀾祀糾正他的話，“是他跟我起沖突。”
對於曹東石的冷言冷語，他已經算是很忍耐了。想要不在意，但偏偏刺骨得很。
……是有這個可能。隨爺爺去沈家參加葬禮的時候，他的確聽到了爺爺對表弟說的那些話，不是一句冷硬刻薄就可以形容的，連他聽了都震驚不已。
“後來聽外公說，你要結婚？”其實他還聽了一些更難聽的話，是關於沈瀾祀的婚姻的，但他也沒有提。
“已經結了。”沈瀾祀勾了勾唇，“江蘆芽就是我老婆。所以，曹老師，以後對她，手下留情。”
曹西洛笑了笑，“我已經對她手下留情了。”
曾經看到江蘆芽穿著一件純黑的衣服，左側有一道白色繡花，其實是“蘭”字，他認得出，是沈瀾祀的衣服。他這才對她“多加照顧”。
給她多加的那五分平時分，不是白加的，“但她對知識點的運用能力，實在是太差勁了。”
沈瀾祀沈默了一下，“……以後我會好好輔導她。”
“雖然很想跟表弟你聊一聊，但我等下就要將成績錄完，只好先結束通話了。”曹西洛又問：“改天再找你？”
“可以。”即將斷線之前，沈瀾祀又提醒他一句，“別忘了那一分。”
看著本來就及格的考卷，曹西洛毫不心虛地說：“你放心，會及格的。”說起來，他也是很給沈瀾祀面子了。
“嗯。”回了房，看到江蘆芽還縮在被子裏，沈瀾祀搖搖頭。
他將被子往下扯，露出她的腦袋來，“還沒反省夠？”
她看著他，一雙漂亮的眼睛特無辜。
沈瀾祀失笑，“成績還沒出來，你這麽快就喪氣了？這還是我認識的江蘆芽嗎？”
“可是曹判官說的話也不會有錯啊。他這個人說話，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也不會跟人開玩笑。”所以並不是她提早認輸。
“曹判官？”他笑了笑，“他有那麽可怕嗎？”
“哪個同學不怕他？上一個高數課都是提心吊膽的。”因為聽不懂，又怕被他提問。
看著她淩亂的頭發，他伸手去揉了揉，“下回我給你補習。”
她可憐兮兮地說：“來不及了，要補考。”
他勾著笑，拿過她的手機，將手機屏幕對著她，“先查一查，看過成績之後再下定論。”
她看了他一眼，別過臉，“不要，我不查，我要睡覺。”
“真不查？”
她很堅決地說：“不查。看了會影響睡眠，明天起來再查。”
沈瀾祀笑了笑，躺下來，伸手關燈。
黑暗中，又響起江蘆芽遲疑的聲音，“要不，你幫我查？”
“好啊。”他摸到她的手機，“學號密碼給我。”
按她說的輸入之後，看到了其他學科的成績。他唇角揚了揚，這偏科也太嚴重了，其他學科都是拔尖的，就這高數，墊底。
不過，那個“60分”的成績，也足夠讓她開心了吧。
“你來看看。”他側身對著她，想要將手機給她。
江蘆芽卻捂住了雙眼，“不看了不看了，我還是睡覺吧。好好睡一覺再說。”鼓足了勇氣，明天再去面對那個慘敗的成績。
瞧她那可愛樣子，沈瀾祀失笑。緩緩道：“是60分，你確定不看？”
“60分？”緊緊並住的十指露出了兩道縫隙，從這縫隙當中，她看到了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沒騙你。”他很認真地說道。
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撒謊，豁出去了！看就看一眼吧。江蘆芽接過手機一看，高數：60分！
真的及格了！
她臉上布滿了欣喜的神色，雙眼盯著屏幕那個數字看了又看，“真的是60分！”
沈瀾祀望著她那雙晶亮的眼睛，笑意愈濃。“是60分。”
感覺像是中了一個大獎一樣！她興奮地丟下手機，轉身，雙手情不自禁地摟住他的脖子。
“我及格了！沒有掛科，也不用補考，太好了！”她興奮地嚷著。
他任她抱著，感受著她的喜悅。只是她亂動著，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
冰涼的手摟著他的脖頸，觸到他的下頜時，他終於忍不住，翻了身，覆在她身上。
“我幫你看了成績，有什麽獎勵呢？”聲線低低的。
江蘆芽楞住了。放在他頸上的手不自覺松了一些。“……明天我請你吃飯。”
“我不要這個獎勵。”
江蘆芽：……想不出來。“那你要什麽？”
“你覺得該給我什麽獎勵？”
說話間，他的唇離她的很近，仿佛下一刻就會貼合。溫熱的氣流拂動她的唇瓣，麻麻的。
“這樣，嗯？”這話，他是貼在她唇角說的。
氣氛忽然變得暧昧了。
江蘆芽忽然有種錯覺，沈瀾祀他這是在……調情？幸好是大晚上，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也不會感覺太尷尬。
腦子裏一這樣想，她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好的氣氛似乎被破壞了。
沈瀾祀暗自嘆了一口。臉微微離開她的，“笑什麽？”話裏，也忍不住帶了絲絲笑意。
她搖搖頭，只是抿嘴笑著。
黑夜裏，感覺她的眼睛也是燦亮燦亮的。這小狐貍！
“看來我該給你一點顏色瞧瞧。”沈瀾祀聲音低啞。
“什麽？”
她仰起臉，他卻俯下臉來。一手扣住她腦勺，唇，隨即落了下來。
通過了所有課程，這個學期是圓滿的。一大早，江蘆芽就醒了，精神奕奕的。
她看向還窩在床上的沈瀾祀，見他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似乎睡得不太好的樣子。
“你怎麽了？”
沈瀾祀懶懶地看了她一眼。
看到他眼底還有些小委屈，她忍不住笑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渾身都不舒服。”他昨晚又被她推開了，這樣的疏離，讓他好久才睡著。
她從窗臺邊走過來，“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用。”他掀開被子就下了床，走進盥洗室裏。
江蘆芽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起來，也的確不像生病的樣子啊。
“那我先出去了，默葉約我吃早餐。”
盥洗室裏，男人擠牙膏的手一頓。“……那我呢？”
“我已經叫張嫂給你煮粥了。不想吃的話，等一下叫她煮面也可以。”江蘆芽背起包。
“我先走了。”
沈瀾祀還能說什麽？暗自哀怨一聲，“早去早回。”
“知道了。”
聽到腳步聲離開，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放下牙刷，走到窗臺邊一看，老遠就看到一輛車子停在下面。
本來還想說要不要送她的，既然有人來接她，正好省得了。
他撇撇嘴，回到盥洗室，繼續刷牙洗臉。
到了樓下，張嫂問他，“四少，要喝粥嗎？正好小棠也來這了。”
“四舅。”一旁的沈棠悶悶地喊了一聲。
“這麽早就來了？”沈瀾祀坐到餐桌邊，“一起吃早餐吧。”
沈默地吃完之後，沈棠終於將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了，“聽說，你跟我姐姐結婚了？”
“對。”沈瀾祀應了一個字。
“我知道媽媽曾經做過的錯事，也知道姐姐厭惡沈家人，她怎麽會願意嫁給你？”沈棠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這場婚姻對江蘆芽來說，的確是帶有目的性的。沈瀾祀眸光一閃，不去多想，“這些事情用不著你管。”
沈棠頓了下，又說：“姐姐不喜歡你。”
說實話，聽到這幾個字，沈瀾祀心中有些震驚，又有些……不舒服。
他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我？”
“姐姐討厭花心的男人。”沈棠鼓起勇氣，趁熱打鐵，“漂亮女人多得是，四舅還是跟我姐姐離婚吧，放過她。”
想要拆散他跟江蘆芽？沈瀾祀眸光一暗。他絕對不允許。
他嗓音沈了沈，“沈棠，你喊我一聲四舅，也喊江蘆芽一聲姐姐，但你要清楚，江蘆芽是我的妻子，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不用你來插手。”
沈棠頓時嚇得不敢多說，“知道了。”
沈瀾祀斂了眸光，低頭，看著戴在左手的手繩。
純黑的手繩，有幾顆紅色的珠子，說是手繩，實際上卻是一個發圈。江蘆芽總會弄丟發圈，反倒讓他養成了左手戴著發圈的習慣。
目前，他對這個婚姻還是充滿了期待的。他，並不想放開她。
另一邊，茶樓裏，黎默葉也對這突然的婚姻感到奇怪，“蘆芽，你跟沈瀾祀結婚的事情，居然不告訴我？”
江蘆芽有些抱歉地笑笑，“除了家裏人知道之外，我也沒說出去。默葉，抱歉了，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
這畢竟不同於那種兩情相悅而走在一起的婚姻。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黎默葉將關鍵問題說出，“你喜歡他嗎？”
正在喝茶的江蘆芽差點就嗆到了。想了一下，她回道：“我……不喜歡他。”
她只知道，她對沈瀾祀有好感。
“那你跟他在一起生活，有什麽幸福的？”黎默葉很不能理解。
“我覺得挺好啊。”有時他顯得漫不經心的，但總是會顧及到她。江蘆芽發自內心地笑了。
“默葉，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的，看起來很壞的開端，結果可能會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呢。”
厭惡那些沈家人是一回事，她跟沈瀾祀之間，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得樂觀點，說不定，她跟他也會日久生情呢。
黎默葉還是擔心她，甚至有些愧疚地看著她，“我總是沒能及時幫你。”
江蘆芽笑著搖搖頭，“我沒有什麽難處的，你也別想太多了。”她轉了話題，“你的高數考得怎麽樣？”
“過了及格線。你呢？”黎默葉向來沒有太大追求，只要不掛科就是好事。
“我特意私聊曹老師問了一下，他讓我做好補考的準備，當時我心情不知道多低落，後來一查成績，發現剛剛到合格線。”說起來，江蘆芽還心有餘悸。
黎默葉撲哧一聲笑道：“想不到曹判官也會開玩笑。”
“我可不想聽到這樣的玩笑，嚇死我了。”正說著話，沈老太太就打電話給她了，讓她下午跟沈瀾祀去拜祭一下公公婆婆。
趁著還有時間，她又跟黎默葉去了植物園。
黎默葉說：“逛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我叫沈瀾祀過來吧，下午還要跟他去一個地方。”
黎默葉故意取笑她，“原來是有了老公就忘記好朋友了。”
她又假裝生氣，“行吧，你去找他，丟我一個人在這裏算了。”
“不是這樣。”江蘆芽跟她解釋，“是去拜祭他父母的。”
慎終追遠。黎默葉點點頭，收起玩笑的態度，“原來是這回事。前面有個游樂場，我先送你到那裏等他。”
“也好。”江蘆芽應了之後就給沈瀾祀打電話。
“你什麽時候有空？奶奶叫我們去思遠堂。”
“嗯，隨時都能走。”反正這財務副總監也差不多是一個虛職。
“那你來接一下我吧。”說了地點之後，就結束通話了。
沈瀾祀在游樂場前面看到了江蘆芽，還有黎默葉。
聽林雨白說，這黎默葉是個脾氣暴躁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沈瀾祀。”
她自報姓名，“黎默葉。”態度雖然說不上很熱情，但也很正常了。
沈瀾祀花花公子的形象早已在她腦中根深蒂固，這樣的人成了好友的丈夫，她還是會為好友感到可惜的。
打量他一眼，又補了一句，“我是她認識四年的朋友。”
短短一句話，暗藏著挑釁的意味。
沈瀾祀勾起唇角，目光落在江蘆芽身上，“我是她一輩子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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