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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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文一下子成了學校的名人,因為他在市裏面的書法比賽中,又拿了個一等獎。

姜循舒欣再過兩個月就要參加中考,學習也更加的緊張。姜衡和舒文不再去教室上晚自習了,因為上學期期末,他們的成績已經上來了。

四月,草長鶯飛,好景一片。平靜的小城裏,男人們忙著工作養家,家庭主婦閑著打麻將。

一場名為非典的病毒流感席卷了整個中國,早間新聞裏不斷報道著死亡數,包括很多大醫院的名醫護士。

酷愛看新聞的舒爸爸惋惜:“新聞裏都報道了這麽多人,還不知道死了到底有多少呢!”

走到哪裏都是難聞的消毒水味兒,教室每天都要撒一次消毒水,家裏拿消毒水拖地,甚至就連洗衣服,舒媽媽都會放幾滴消毒水。

難怪每次一靠近姜衡,總會被捂著鼻子嫌棄。再後來,聞著聞著也就習慣了,據說姜媽媽也開始跟舒媽媽一樣,洗衣服的時候放消毒水。

姜媽媽和舒媽媽的晚間活動再也不是散步,而是看電視劇。姜循聽著小燕子的聲音都要哭了,那個《還珠格格》,兩位大人都看了十幾遍了,竟然還沒看膩。

難得的空閑,兩個大男人聚在舒文家一邊下象棋一邊討論,舒爸爸說:“看新聞好像又死醫生了。”

姜爸爸說:“是啊,聽說是個大醫生,姓劉是吧?”

舒爸爸悄悄挪動兵子:“柳還是劉吧,當時在吃飯,沒怎麽註意。唉,四十歲都還不到,好年輕呢。”

姜爸爸嘆氣:“這次這個流感,確實很厲害啊。”

電視裏正在插廣告,姜媽媽接過姜爸爸的話:“是啊是啊,聽說藥店板藍根已經缺貨了,莊姐,咱們明天也去買些板藍根吧。”

舒媽媽表示讚同:“對對對對對,還要買口罩。”

舒欣的學校從爆出非典消息時就不敢再開早課和晚自習了,每天按時按點上課下課,然後布置很多很多作業。

舒欣唉聲嘆氣,舒文也不好受。

舒媽媽疼惜女兒,每次看見舒欣窩在臥室裏拼命的補作業也心疼,有時候舒欣寫得太晚,舒媽媽睡覺前去給舒欣送牛奶,看見舒欣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裏還拿著筆。

舒媽媽說:“那些不重要的思想品德歷史,就讓文文給你寫吧。”

舒文氣得吐血,打著哈欠幫舒欣抄思想品德。

每個人都被非典攪得惶惶恐恐,藥店裏的板藍根體溫計消毒水一上架就被一搶而空,很多人只是一些小感冒小咳嗽,卻被送到高級醫院裏隔離觀察。

姜媽媽把板藍根倒進開水裏當茶喝,逼著姜循每天早中晚必須喝兩杯,以至於後來姜衡每每聽到板藍根這三個字就隱隱反胃。

是真的很難喝。

小區樓下的板報全部都是關於非典的,如何預防,如果發現有苗頭了又要如何處理,要註意個人衛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逗留,板報是漆刷的小人畫,雨水沖都沖不掉。

六月,一場大雨沖刷了灰塵滿滿的板報,板報上藍色的小人清晰得好似新刷的。姜衡生日剛過,姜循舒欣中考在即。

相較於前幾天舒欣坐立不安的緊張,這幾天她可謂是已經麻木不仁了。舒媽媽反而緊張得不行,早上煮了雞蛋泡了牛奶下了面條,結果面條在鍋上給糊了,舒媽媽把面條盛了出來給舒文吃,又重新給舒欣煮了一碗。

舒文趁著舒欣去考試的時候對舒媽媽說:“媽,你也別緊張,姐成績你還不放心麽?這才是個中考你就這麽緊張了,那後面的高考你怎麽辦?”

舒媽媽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又擡頭看了看鐘,然後起身踱步到窗邊發呆。

敢情他剛剛那番話,舒媽媽竟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舒欣考完回來一副輕輕松松的表情,舒媽媽沒敢跟舒欣提考試的事,一家人沈悶地吃完飯,舒欣早早的回臥室睡覺,舒媽媽把電視聲調到最小,舒文練完字,到隔壁姜衡家溜達。

姜衡家比他家還要誇張,家裏安靜得聽不見一丁點聲音,外邊的大門是開著的,大廳裏沒開燈,只有電視泛著藍藍的幽光,姜衡一家三口都坐在電視面前呆呆的看著無聲廣告。

舒文無言以對,又轉回了自己家裏。

中考終於結束,兩家人都松了口氣,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出成績。舒欣和小姐妹約好出去吃燒烤唱歌,卻被舒媽媽以非典為由關在了家裏,舒欣郁悶不已,霸占著電腦看韓劇。

“歐巴,卡其嘛!”

舒文路過的時候聽到韓劇女主角肉麻的聲音,擦了擦手上的雞皮疙瘩,湊過去說:“這個女的後來出車禍死了,她歐巴很傷心。”

舒欣牙齒磨得吱吱響:“不想死就快滾。”

舒文吐了吐舌頭,面無表情的離開。

後來還真被舒文說對了,女主角出了車禍死了,男主角傷心欲絕。

舒欣一把鼻涕一把淚,又擤鼻涕又擦淚。

在舒欣的帶動下,舒媽媽和姜媽媽也開始守在電腦面前跟舒欣一起看韓劇,成天嚷著“歐巴歐巴歐巴”,真是三個女人一臺戲。

中考成績終於出來了,舒欣高出了市重點高中幾十分,據上次幫舒欣打聽舒文分班消息的學姐說,舒欣姜循都被分在了實驗班。

舒欣和姜循的關系終於漸漸緩和,姜循依然嬉皮笑臉,舒欣冷冷淡淡。

分班消息被慢慢放了出來,舒欣在四班,姜循在一班,兩個人終於不在一起了。

舒文姜衡升了初二。

這一學期,大家好像都變化很大。男生開始是變聲,長出硬硬的喉結,女生們會偷偷摸摸的從包裏掏出紅色的小包,再拉著好友一起去上廁所。

一開學姜衡就向舒文炫耀,有人在他桌洞裏塞了封粉紅色的信封,打開一看竟然是情書,圓圓滾滾的字跡很可愛,女生叫做趙茜,是班上的文娛委員,在學校也算排得號的美女。

舒文面無表情的說了聲恭喜,打趣道:“不錯啊少年,要不要我好心成全你的好事,和趙茜換個座位?”

姜衡操出思想品德書“啪”的一聲拍在舒文的桌上,氣勢洶洶:“不,少年,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愛!”

舒文臉一紅,拍開他的手,把他的思想品德書丟回他的桌上,道:“少年,趙茜思想品德也很好,這次咱們班上她思想品德第一,你不知道麽?”

姜衡把目光轉向前盯著不遠處的趙茜,沈思道:“那行,你去說吧!”

舒文起身,姜衡立馬把他拉住按在座位上,四目相對目光灼灼:“文文,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的字。”

舒文轉過頭,呵呵幹笑。

第二天一大早,姜衡就來了教室,給他送一只大大棒棒糖,得意的說:“趙茜被我搞定了,這是喜糖。”

舒文不動聲色地把棒棒糖推回姜衡的課桌上,道:“我不喜歡吃糖,你還是拿去哄的小女朋友吧。”

姜衡側身坐在課桌上,挑起舒文下巴,陰陽怪氣道:“小娘子可是吃醋了?”

舒文狠狠地拍開他的手:“ 我姐看多了言情劇你腦子也不清醒了?”

姜衡自討沒趣,郁悶地坐回座位。

班上突然興起了認哥哥認妹妹的潮流,那些相互有好感的同學打打鬧鬧,被起哄說XXX喜歡XX時,這時候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擡起胸脯大聲解釋:“XXX是我哥哥。”

眾人齊齊“哦”一聲,語調微微上揚,暧昧的語氣。

女生漲紅了臉,不知所措。這時候就該男生出馬了,拍了大家的肩,表情認真:“XX只是我的妹妹。”

眾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講故事。”

愈說愈亂愈亂愈說,站在緋聞中心的兩個人,面上裝著煩悶,其實心裏歡喜的不得了。

姜衡也在隔壁班認了個妹妹,是女孩子主動喊姜衡哥哥的,喊著喊著就喊成真的了。

女生叫殷萌萌,長得和她的名字差不多,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皮膚又嫩又白,身材胖胖的,算不上肥,卻很可愛。

殷萌萌的成績一般,長相也一般,標準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屬於那種一丟到茫茫人海中就再也想不起找不到的那種人。

並不是太平凡,而是沒特點——如果做作也算特點的話,那她唯一不同尋常的點就在於,她非常喜歡賣弄她的可愛。

舒文很不喜歡的那種人。

殷萌萌每節課下課都會來找姜衡,有時候是假模假樣請教數學題,有些時候是送吃的,有些時候是說事兒。

本來大家都以為殷萌萌的出現會直接打翻文娛委員這個醋壇子,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殷萌萌一口一個嫂子灌得趙茜雲裏霧裏,不僅沒有和姜衡鬧脾氣,反而還和殷萌萌成了好朋友。

舒文下午放學不再和姜衡一起走,因為姜衡要送趙茜回家。他們兩個人偷偷摸摸談著的自以為是地老天荒的戀愛,舒文才沒有興趣做電燈泡。

市重點中學和市重點高中在同一條街,有時候放學晚,舒文還能遇到舒欣。再後來舒文幹脆每天下午都等著舒欣一起回去,一個人回家太寂寞,兩個人不至於太孤獨。

過完年舒文拿壓歲錢買了輛自行車,舒文平衡能力差,學了半個月才會騎,騎了一個月才會載人。

第一次載的人就是舒欣。

舒欣坐在車座後面,抓著舒文的衣服,舒文踩得滿頭大汗,她在後面開心的唱歌,搖啊搖,搖啊搖,把兩個人搖到了地上。

好在只是擦破了皮,兩個人手上塗著厚厚的紫藥水,冬□□服穿得厚,沒有誰看見。

舒欣好一陣子不願意坐舒文的自行車,可是每天下午放學高峰期又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車上擠得連腳都沒處放,每次看到滿車滿車的人,她總覺得這輛車會翻。

不久之後真的翻了一輛公交車。

夜晚舒欣端了牛奶給舒文,支支吾吾的跟舒文說:“以後放學你來接我吧……”

舒文其實很想拒絕,舒欣正挑眉盯著他手上喝了一半的牛奶,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舒欣繼續威逼利誘:“每個月的公交費都給你!”

舒文立馬點頭。

耽於幻想的姜衡也買了輛自行車,想象著自己每天拉風的騎著自行車載著女朋友,帥氣的剎車能迷倒萬千美少女。

舒欣輕輕松松地坐上姜衡的自行車後座,毫不客氣的對他說:“少年,別做夢了,騎吧。”

姜衡做出一張苦瓜臉,對旁邊正開鎖的舒文道:“文文,今天的公交費你得給我啊。”

舒文指了指舒欣,道:“她這個月一毛錢都沒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寫完了,一共13w字,38章,每晚更新一章,_(:з」∠)_

這篇文我從14年寫到18年才寫完,期間已經換了三個文風了。

心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想表達的東西可能都變了。

第一個小孩嘛,哈哈,接下來會寫幾部番外,正在動筆寫一片言情,估計又要坑很久很久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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