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沒有說到底停課到什麽時候，司年和衛一欒也不準備回去上課，所以這一在家就直接到了暑假。

司年從秦姥姥口中知道，秦遠可能清楚她和衛一欒的關系，所以司年一直等著秦遠找她談話，結果等來等去還是沒能等到秦遠。

這天秦遠照常去了書房，沒和她多說什麽。司年猶豫了一下，主動跟了過去。

“媽”

司年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試探性的叫秦遠。

秦遠頭也不擡，處理著手裏的工作，發了一個鼻音“嗯”

“媽”司年深吸一口氣，說:“您知道我和衛一欒的事了吧？我想和您談談”

秦遠的動作明顯一滯，隨後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擡起頭，看著一旁坐著的司年，說：“正好，我也想找你談談”

司年有點不太自然，“您應該知道了，我喜歡她”

秦遠第一次聽司年親口承認，心底像蟄了一下，火辣辣的難受。

“我打架的過程您應該也知道，如果不是她，可能挨打的就是我了”

秦遠冷笑一聲：“如果沒有她，那女生會和你打架？”

司年驚愕的看著秦遠，她媽這麽了解□□麽？見秦遠臉色不好，立馬討好的笑了笑：“您看您這話說的，別人想動手，她哪能攔得住，再說了，那女生確實跟我不對付很久了”

秦遠不想聽這些，話都說開了，幹脆問：“我問你，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司年知道，她接下來的發言很重要，很有可能影響到她和衛一欒的未來，於是坐直身子，認真說道：“媽，對不起，我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

秦遠的淚一下就下來了，秦遠扭著脖子，咬牙切齒的問：“你就認準她一個了？你現在才高二，知道一輩子有多長麽？她是個女生！你喜歡一個女生，你這之後準備怎樣啊！你以後會後悔的！”

司年見秦遠這樣，坐不住了，忙起身蹲在秦遠身邊，伸手給她擦臉上的淚，小聲說：“媽，您嫁給我爸後悔麽？”

秦遠沒想到司年會問她這個問題，她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只是短暫的楞神，秦遠立刻搖頭，聲音還帶著哭腔：“我要後悔早就不管你自己走了！”

司年聽了，有些哽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媽，我和您一樣，爸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不在了您也沒有後悔過，我是您的女兒，我既然選擇了她，我就不會後悔，一輩子再長，身邊有了她，也就不算什麽了”

秦遠怎麽甘心自己的女兒喜歡上一個女生，她放軟語氣，眼角還是止不住的流淚，“年年，你想要什麽媽都願意滿足你，可是唯獨這一件事，媽做不到，你還小，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上這條路”

司年幹脆跪在地上，沈聲說：“媽，您如果真的想為我好，您就不要為難我，一個人喜歡誰是自己控制不了的，我既然已經喜歡上她了，我就不會再喜歡別人了，所以，媽，我希望您能答應我”

“不可能！”秦遠情緒激動的站起來，心痛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司年，“不管你怎麽說都不行！如果你還要繼續說，那我就只能給你轉學了！”

“媽！”司年紅著眼，“您就算給我轉學我也會和她在一起，反正就剩一年了，我跟她考到一個大學去，到時候誰也管不了我們！”

“司年！”秦遠捂著胸口，哭著看著司年，“你非要把我氣死是不是？！”

司年站起來，把臉扭到一邊，狠心說：“不管怎麽樣，我就是認準她了，這輩子我只會和她在一起！”說完也不看秦遠，甩門走了。

秦遠捂著臉坐在沙發上哭出聲，造孽啊！

秦姥姥是聽見摔門聲出來的，知道兩人吵架了，秦姥姥走到書房，見秦遠正一個人坐在那裏哭，嘆了口氣，走過去。

“哭什麽”

秦遠聽見秦姥姥來了，像是被欺負的孩子見到家長一樣，哭的更兇了，邊哭邊說：“您……您不知道……”

秦姥姥沒辦法，只能從桌上給她拿點紙遞給她，說：“我都知道，年年給我說了，你這麽反對有用麽？”

秦遠接過紙，擦了擦眼淚，一抽一抽的說：“那我怎麽辦？難道，難道就這樣讓她胡來？”

秦姥姥搖搖頭：“年年不過是喜歡上一個人，怎麽就是胡來呢？”

秦遠瞪了一眼秦姥姥，不讚同的說：“您怎麽老替司年說話，喜歡人沒有錯，但喜歡誰不行，她偏喜歡上一個女生！”

秦姥姥等秦遠情緒平靜下來，這才繼續說：“欒欒那姑娘你又不是沒見過，長得好，學習好，關鍵是對年年沒得說，除了她是個女生這一點，你還能挑出什麽毛病來？”

“我當然知道她好，但是她是女生這一點就不行，其他方面再好都不行！”

秦姥姥見這些都說服不了秦遠，幹脆拋出最關鍵的一個問題：“那如果年年就是認準了她，你準備怎麽辦？你能管住她現在，你能管住她一輩子？先不說別的，兩人成績相差不大，考到一個學校幾乎沒有任何問題，人家倆人上了大學你總不能天天跟在年年身後吧？”

秦姥姥說的正是秦遠這幾天一直沒有找司年談的原因，秦遠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可是就因為這個讓她同意也是不可能的。

秦姥姥見秦遠不說話，想了想，站起來，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過我聽年年說，人家衛一欒已經不想和她在一起了，你也知道和年年一樣喜歡她的人不少，萬一人家見你這兒這麽難，哎，和別人在一起了，因為你，年年這輩子再也不喜歡別人了，我看你去哪哭去！”

老朱暑假在家一直沈著臉，朱毅實在是扛不住家裏的低氣壓了，這天終於在吃飯時問老朱：“爸，這幾天工作不順心？”

老朱也沒看朱毅，低頭自己吃飯，半天才說：“吃飯！”

朱毅看看他媽，他媽也是一臉無奈，老朱這樣已經有半個月了，朱毅倒是真不想管，但這不是受不了了麽。

“爸，該不會是……您那個學生，叫什麽來著？”

朱毅他媽在旁邊提醒說：“司年”

“哦對，司年，她又出什麽亂子了吧？”

朱毅剛說完，就看見老朱吃飯的手停了一下，一拍腿，就是她了。

“她又逃課打架了？”

老朱“哼”了一聲，“要是這樣就好了！”

這下該輪到朱毅傻了，這司年逃課打架在他爸這兒已經算不上什麽大事兒了？“那是怎麽了？”

老朱平時有什麽都會和家裏人交流，所以被朱毅這麽一問，幹脆不吃飯了，把碗放下，面色沈重，想了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說：“你妹妹衛一欒知道吧？”

“爸您這不廢話麽！”

“司年喜歡她”

朱毅：……現在高中生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一個即將奔三的人還沒對象呢！

老朱一家都知道衛一欒的性向，所以到沒什麽大反應，朱毅他媽反而說：“欒欒也喜歡她？”

“嗯”

朱毅納悶：“這不挺好的麽？倆人成績又都不錯”

老朱沒說話，點了一支煙抽起來。

朱毅他媽給朱毅使了個眼色，自己收拾東西去廚房刷碗了。

朱毅跟著老朱沈默了半天，這才說：“爸，您不會是覺得對不起司年她爸吧？”

老朱捏著煙的手抖了一下，隨後重重嘆了一口氣：“他那麽善良的一個人，如果知道他女兒在我手底下成了同性戀，不知道會心疼成什麽樣子”

朱毅真是不理解這些大人的思路：“爸，您就知道她爸一定會反對？說不定他女兒喜歡的他也喜歡呢！”

老朱搖搖頭，神情在煙霧繚繞中顯得不真切：“你不知道，當初是我讓欒欒去主動幫助司年的，所以……”

朱毅這才聽明白，接著老朱的話：“所以您覺得司年喜歡欒欒有一半是因為您唄？！”

老朱沒說話，默認了，伸手把煙掐滅，然後又要去摸煙，朱毅連忙把煙盒拿走，說：“爸，不是我說您，您想多了，就司年那個性格，您不比我了解？她不喜歡的誰能強迫的了她？這麽多年，你看你什麽手段也使過了，她不照樣該怎樣怎樣？所以啊，她喜歡欒欒只是因為人家欒欒優秀，壓根兒啊，跟你沒什麽關系，別多想，啊”

老朱被朱毅說的一動，“是這樣麽？”

朱毅翻了個白眼兒：“爸，您就是因為她是司年，所以出了這事首先想到的是她爸，您也不想想，司年那性格，要因為你能改變什麽，這麽多年早就不逃課打架了”

朱毅見老朱面上有些松動，又把自己之前看到的一件事說出來：“您要不信啊，我給您說件事，去年九月份，我去驚蟄辦事兒，剛好看見司年了，我一看就知道她又逃課了，你想起來沒？”

老朱想了想，確實有這麽回事，去年剛開學秦遠回來，司年逃了一天課，誰知道竟然去酒吧了，剛要問什麽，就聽朱毅說：

“您啊，要是以為她去玩了就大錯特錯了，人家老板告訴我，她以前逃了課就會去那裏，然後讓老板開個安靜的包間，自己在那做一天作業！”

朱毅見老朱的臉上表情奇怪，忍不住樂了：“沒想到吧？人家明白著呢！哪用你們管人家！行了啊爸！您快別瞎操心了！我還有事兒，走了啊！”

說完，朱毅就出門兒了，老朱一個人坐在那裏，想著朱毅剛才說的話，臉上的愁容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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