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大黑

關燈
“老大, 不好了!”一小弟忽然沖過來, 打破那詭異畫面。

“嗯?連成跑了?”琳瑯立馬直起身, 小弟搖了搖頭, 面色為難:“不是……是死了……”

“啊?”琳瑯楞了, 蕭揚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個……還有……那個……也死了……”

寧琳瑯腦袋轟的一下,懵了……

還有誰死了?

她連滾帶爬的起來, 蕭揚想扶著人,人已經倉皇跑了過去, 慌亂,不堪。

門內,連成瞪大著雙眸一動不動的, 身側躺了個人, 胸前一金釵熠熠生輝, 她一臉祥和。

寧琳瑯笑了,一手扶上額頭,靠在門上, 笑了,她還是選擇了連成,無論他做了多少骯臟事, 她還是選擇給他留了最後的體面,不讓他上刑場, 不讓他被人指指點點。

那徐璐笙,她呢?她又算什麽?

兒時那點記憶難道都是她想象的?從來不曾有人輕捏著她的臉溫柔的笑著,從來不曾有人晚上哄著她睡覺, 或者也從來不曾有人因她貪玩生病而怒過?

“林瑯!”身後,那帶著恨意的聲音傳來,她轉頭沖著人笑了下,冷冷的,嗜血一樣的:“蕭若谷?”

蕭若谷瞪著人,死死的瞪著,熟悉的笑容,熟悉的眼神,刻在骨子裏,一天都不曾忘掉。

“咦?怎麽全齊了?本來只想帶著這家夥逃的。”大黑肩上扛著渾身虛軟的白蕪坐在墻頭,笑著道。

琳瑯往上看了眼,眼神銳利。

大黑:“老大,別這麽看這我,你們兩個離家出來玩那麽久,我總得來接你們回去。”

“琳瑯!”蕭揚慌了下,寧琳瑯一個眼神遞給離蕭揚最近的人,那人立馬一把刀架在了蕭揚的脖子上。

她道:“蕭若谷,放我們走,否則,豫親王的性命,我可不保證!”

她一步步走到蕭揚身側,輕聲著:“合離書我早就寫好了,在書房第一層架子第三本書裏!”

“還有,連成說的那些話,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有誰可以讓他東山再起!”

“琳瑯!”蕭揚一手死死的拽著,寧琳瑯猛的一甩袖,甩開那只手,轉身對著蕭若谷,依舊是當初那個君臨山賊的九江匪首林瑯,她冷聲道:“放,還是不放!”

蕭若谷紅著雙眼看著大黑從墻上跳下,背上那人一言不發,他狠狠道:“如果本王不放呢!”

李府的家丁站在他身後,手上棍棒握得不太穩當。

琳瑯嗤笑了下:“你覺得憑你身後這幫只會殺豬宰雞的家丁,能攔得住我們這幫從小打殺長大的?”

蕭若谷死咬著牙,不松口:“本王府外還有精兵!”

琳瑯掏出匕首,手下晃著,善意的提醒著人:“您是不是忘了,外面的都是些什麽人?對了,朔和帝也在吧?”

“慶安王覺得自己擔得起外面那些人受一絲一毫的損傷?”人笑著,肆意,拿捏人軟勒,她用的很順手。

蕭若谷仿佛又看到當年,某人囂張的站在他陣前,單槍匹馬的,在馬上,陽光下,笑的肆意妄為,一手扶著額頭,頭仰著天,道:“王爺確定要攻打?不過,後果記得自負啊。小人會給您三次退兵的機會的。”

當年他退了。

現在……

“放人!”他吼著,第二次正式交鋒,他還是輸了,一雙眼血絲充滿,死死的瞪著人。

寧琳瑯帶著人,跟著大黑,從李府後門走出。蕭揚脖子上的刀被放了下來,他一手死死的拽著人,像是要把那手腕捏斷。

“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

“哪句?”林瑯笑著,淡漠疏離,跟那時候,她站在山頂,對他笑的一模一樣。

“本王說過,從娶你那刻開始,就沒想過……”

“砰”的一聲,身後大黑手刀下來,蕭揚倒了下來,琳瑯趕忙接住,瞪了眼人。

大黑無奈著:“再說下去,我們可能跑不了了。”

琳瑯放下人,小綿羊幾縷發絲垂下,顯得那臉萬分惹人憐愛。她捏了捏,又捏了捏,最後,起身,道:“走吧。”

至少要把他們送出去,至於之後,她要去哪,她也不知道了……

一行人藏進被封的連家,這兩日,城門戒備。

連成與其夫人雙雙死於李家後宅的消息傳出,滿朝震驚,連家二女連湘長跪於宮門口,為其父喊冤:“狀告豫親王蕭揚,為保其王妃,陷害其父親至死。”

彼時,蕭若谷帶著大批人馬,挨家挨戶搜索九連罪犯。

滿朝信了大半,各種關於豫親王的彈劾跟長了翅膀一樣的飛到朔和帝案前。

“蕭揚,朕讓你休妻!你到底聽懂了沒!”如山高的奏折,猛的被他推倒在地,四處散落。

蕭揚看著地上打開的奏折,言辭懇切,振振有詞,巴不得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自從下決心只聽命於一人的時候,早就預料到這結果,一旦他踏錯一步,他面臨的就會是百官齊心協力致他於死地。

他跪在地上,磕著頭,地面冰涼,她現在很危險,蕭若谷因她徹底錯過再次爭奪皇位,他不會放過她的……

“臣自請,抓捕九連罪犯!”他鏗鏘有力著道。

朔和帝松了口氣,坐回龍椅,能救蕭揚的唯一辦法,就是他手刃寧琳瑯。

“準。”他道。

當日,豫親王帶兵家家搜捕,同時,連湘因誣陷親王被捕入獄。她縮在牢房角落,看著一只碩大老鼠從面前爬過,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連明身穿喪服,面無表情的站到她牢房面前:“湘兒。”

“姐,救我!我不想待這了!”連湘爬過來,一手死死的抓著連明,像救命稻草。

“你說的,只要反咬豫親王一口,爹就能死而明目的。”連湘哭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千金,此刻狼狽不堪。

連明退了兩步,淡漠著道:“湘兒,你還記得,我們曾經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嗎?”

連湘呆呆的擡起頭,不明白,這種時候,長姐要說什麽?

“我們家道中落,被人差點賣去青樓,做那些勾當事,是爹救了我們。”

連湘點了點頭:“我記得,所以後來看到青樓女子的慘狀,我都時刻銘記爹的恩情。”

“所以啊,湘兒,爹已經慘死,你又失敗了,就為他做最後一件事吧。”

“什麽?”

“上天對他不公,我們總的盡力維護他,你說,對嗎?”

連湘不解的點了點頭。

“那你再安心待兩天,姐姐會很快來接你的。”她遞上一盒點心,連湘最愛的。連湘歡喜的接過,點了點頭。

連明笑了下,出了牢房,連湘滿懷希望的打開,吃起來……

然後,糕點落地,她不可置信的睜著雙眼看向牢房外面。

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啊……

連明看著熙熙攘攘人群,喃喃著:“因為還有穗兒可用,湘兒,你不死,她不會真的為了爹付出一切的。”

畢竟,你們兩才是相依為命的親姐妹,而她,至始至終,只有一個爹……

蕭若谷搜著人,蕭揚更大兵力,更大範圍的搜著人,只要比他快一步,他就能提前送她出京,等個若幹年,等全部人都忘了,她再改名換姓的回來。

下一次,他會做的更好,他會把她的身份造的更完美,保證誰都查不出來。

他急急的找著,即將找到連家。

連府內,大黑揮舞著大刀,練的熱血沸騰,白蕪在一旁磕瓜子,瓜子皮毫不客氣地往人身上吐。

他打不過他,也要吐死他!

琳瑯:“大黑,你倒是冷靜?”

大黑繼續揮著大刀:“你不也是?”

“小白羊這麽努力的找我們,恐怕是為了送我們出去。”

琳瑯不說話,只是盯著院中的人。

大黑接著道:“估計還存了點心思,想著把你送出去,過幾年在回來?”

琳瑯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不想說什麽。”大黑停下手中的刀,對著人,道,“就是提醒你,我們該換地方藏了。”

話音落下,身後一小弟猛的一刀捅了過來,她震驚的轉頭,渾身泛軟,就見人一臉荒亂的退了兩步。

大黑收起刀,一步步走近:“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把九江重新交給我。”

“九連雖然強者為尊,但前提是在沒有老大存在的情況下。”

琳瑯努力睜了睜眼皮,最後沈沈落下。

大黑看著人,無奈著:“你到現在都還沒明白,什麽叫匪首嗎?”

“帶走吧。”

“大黑,你!”白蕪從震驚中回神,趕忙沖上來,身後一人,一棍下來,輕而易舉的暈了。

大黑:“……”

弱成這樣,還想救人?誰給他的信心?

蕭揚沖進連家的時候,滿院破敗,無人居住,他走著,猛然看到幾根掉落的樹枝,被刀砍出來的!

所以,他們在這待過!

寧琳瑯醒來時,在一小屋內,面前只有大黑一人,正在擦著他的刀。

“大黑,誰派你來殺我的?或者,幕後的到底是誰!能請動你的,絕不多!”

大黑楞了下,隨即大笑著:“林瑯不愧是林瑯,在外那麽久,還是那麽敏銳!”

“還記得那個許蘭兒吧?那蠢到死的大夫,最後死在你手上。”

琳瑯猛的擡頭。

“她那情人,就是蕭若谷身邊的副將,蔣炳業。”

“他一眼就認出你了,他想要你死!”

琳瑯楞在原地,昔日漆黑山道間,箭扣弦,劃破黑夜,正中人心,然後,人影轟然倒下……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許蘭兒背叛他們,跟官兵狼狽為奸,下了毒,他們每一個人都腹痛難忍,恨不得將那個狼心狗肺的碎屍萬段,林瑯撐著一口氣,一怒之下,一箭射殺,結果,就在下一刻,他們拉肚子了……

那個人最後關頭換成了瀉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