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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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冬天這樣快速地奔跑到最後，我的胸腔都在發疼。
但這點難受跟鄒雲端曾經遭遇過的比起來算什麽呢？
我又想起鄒雲端嘆息的那聲“算什麽呢”。
是的啊，同班同學捅了自己兩刀，然後想要得到原諒，這算什麽呢？
是現在才想著懺悔嗎？是現在才想著為曾經自己做過的錯事而道歉嗎？
有用嗎？
有個屁用！
作者有話要說： 遠不止這些傷害
明天或者後天加更
今天提前
（合掌）
☆、64.一更
我一路跑回酒店，到門口了才發覺我臉上掛著淚。
我喘著氣，用手背抹了一把，然後深呼吸幾下，才放慢腳步往裏面走。
越要見到她，我感覺我心越疼，但我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雙手緊緊地握住圍巾，又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還算燦爛的笑容。
看見鄒雲端了，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著等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嘮叨起作用了，還是天氣真的讓她覺得很冷了，她穿的也多了起來。
背著書包，手裏還提了一個小袋子，像是有感應一樣，她轉過頭來，然後對著我歪了歪頭，她說:“這麽晚你還出去了啊？這麽不安全。”
我鼻尖一酸，挽著她的手臂，“昂，出去跟秦安吃了頓燒烤。”雖然並沒有吃，而是一直在講事情。
鄒雲端輕輕地“噢”了一聲，我捏了捏她穿著厚厚衣服的手臂，跟她一起走進電梯。
很快，就在我放門口停下了。
進門以後，我問鄒雲端:“你洗漱了沒？”
“嗯。”鄒雲端把她的書包放在沙發上，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我指了指浴室，“那我先去洗漱了。”雖然沒吃東西，但還是沾了些燒烤味。
我的牙膏牙刷也是我自己帶的，酒店的東西我一般都不用。
浴室的浴霸被我開著，燈光很亮，我看著我刷牙的時候自己的表情，突然停下了動作。
我註視著自己的眼睛，看著它眨了眨，然後低頭吐掉泡沫。
不要提鄒雲端的傷心事，我這麽告訴自己。
我擦了擦臉，然後出了浴室。
鄒雲端還在沙發上坐著，見我出來伸出了雙手。
我抿唇笑了一下，湊上去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側。
她已經把圍巾和外套都脫掉了，房間裏的空調開著，她身上也帶著暖意。
我出聲問:“出來的話家裏知道嗎？”
“知道的。”她的手放在我的背上，緊了緊。
“真的知道？”
“真的知道。”鄒雲端低笑一下，“吼，不信我？”
我搖搖頭，卻引來她幾聲笑。
我放開她，在她身邊坐下，頭靠在她肩上，“一個人住的話其實也沒什麽的，你用不著這麽晚還跑過來。”我看著她的側臉，“你這樣也會讓我擔心。”
鄒雲端捏了捏我的臉，微微揚起眉毛，“我就是舍不得跟學姐你分開，這個理由行不行？”
我看著她微微偏過頭的臉，伸出手環住她的脖子，緩緩地湊過去吻住了她。
我此刻的表情或許可以用溫柔來形容了，因為我心裏被鄒雲端純凈的笑容軟的像一團團的棉花糖。
“被捅了兩刀”，這五個字像是無形的五指山壓著我，讓我險些透不過氣來。
我輕輕咬著她的柔軟的溫熱的唇瓣，感受著她的正在探出來的舌尖，然後我又含著她的舌頭跟她一起嬉戲。
這兩天在雲城的日子裏，本來就因為位置原因，限制了許多，我跟她親一親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車裏。
一吻結束以後，我跟鄒雲端都在平覆著呼吸。
我虛著眼睛，看著暖黃的燈，鄒雲端又低下頭來親親我的嘴角，“學姐，該睡覺了。”
我點點頭，掛著她的脖子坐起來。
“你出門還自帶床單啊。”鄒雲端站在床前彎了彎眉眼。
“萬一沒有洗過的話那就…”我吐了吐舌頭，把拖鞋脫掉上了床。
我睡衣還沒有換掉，不過就在我床上放著，我一伸手，就拿在了手裏。
之前都是洗了澡就換掉的，但現在不是，我看著鄒雲端的背影，她也正在從書包裏拿睡衣。
我咳了咳，我說:“那個……雲端啊，我換睡衣了啊。”
“你換吧，我不看。”鄒雲端站直身體，睡衣褲捏在她手裏，背對著我，我又聽見她說，“那我進浴室了。”
“哦…好。”我楞楞地回了一句。
我其實，其實覺得她要是看見我換衣服的話我會…會很高興。
我們這樣算不算正常呢？就是這種換睡衣都會避開的狀態。
我覺得有點不正常，畢竟我們是情侶啊…而且一起睡過，雖然只是單純的睡過，但已經足矣證明關系狠親密了不是嗎？
我說實話，如果不是我自己覺得發展太快了，心裏有道防線，怕傷到鄒雲端，我做的事情肯定不止是跟她親吻那麽簡單。
誰能面對自己香香軟軟的女朋友不想跟她更親密呢？
我當然想啊，這也得多謝了姜俞禾當初給我看的那些片，不然我覺得我有可能會手足無措。
我把換下的衣服扔在一邊，然後轉頭看了看浴室。
……
雖然一直都知道很多酒店的浴室都很“人性化”，但沒想到這麽……
不算厚的玻璃門窗印出了鄒雲端正在換著睡衣的動作。
她背對著我，雙手交叉放在腰側，然後手往上提，沒幾秒毛衣就被脫了下來，接著甩了甩頭發，又重覆這個動作把保暖衣脫掉，然後……然後雙手放在了身後，雖然看不見解內衣扣的手指操作，但修長的雙臂可以引來無限遐想了。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然後轉過頭。
不能再看了，這跟偷窺沒兩樣，再看我會…我會有點受不住。
因為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我重新穿上拖鞋，去小桌上給我自己倒了杯熱水。
我猛的給自己灌了兩口水，猝不及防地就被嗆到了。
正在咳嗽的時候，感受到背上傳來了拍背的力度。
“學姐你真的hin傻。”鄒雲端笑嘻嘻地吐槽，“喝水都嗆成這個樣子。”
我站直身體，轉過頭看著鄒雲端。
她穿著一套我之前沒見過的睡衣褲，上面印有…小豬佩奇的卡通圖案。
鄒雲端見我有點好笑的眼神，給我解釋，“這套啊，之前逛街的時候讓意意幫我選的，你知道的，我選不來。”
我點點頭，“意意挺會選的。”
我先上了床，看見鄒雲端還在原地站著，我問:“不過來嗎？”
“啊…”鄒雲端伸出手摸了摸她自己的後頸，“只是覺得好久沒跟你一起睡了，有點緊張…”說完她走過來，掀開被子在我身邊躺著。
臺燈還沒關，我側著身體，直直地看著鄒雲端。
我輕聲問:“那現在呢？還緊張嗎？”
“還有一點點。”鄒雲端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很短的距離，“就這麽多。”
我捏住她的兩根手指，看著鄒雲端不解的眼神，我笑了笑，把她的兩個指尖交叉著，“比個心給你。”
鄒雲端輕柔地笑了一聲，喊我，“衛凝。”
“怎麽又叫我名字了？”
“不知道。”鄒雲端說，“有時候就想著叫叫你名字，我怕我哪天就忘記了。”
“這也能忘？”我環住她的腰。
“是的啊，等到老了也許就會忘了嘛，那時候你都老太婆了，我也老太婆了哈哈哈哈哈哈。”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想想畫面還有點滑稽。”
我跟著笑，但也不可避免的感到有點悲傷。
鄒雲端的笑容我一直都覺得很甜很燦爛，但沒想到笑容背後其實還掩藏著這些不論是誰聽了都感到難過的事情。
我斂下眼睛，鄒雲端發現了我突然的沈默，摸了摸我的臉，擔憂的問我，“學姐，你怎麽了？”
我不言不語，但看著她擔心的表情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覺得我自己好沒用啊，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可不可以重來呢？讓鄒雲端沒有經歷過那兩刀的痛苦，就算……就算重來了沒有再遇見我也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呢？那代表著我不會再對其他人心動了，代表著我很有可能就隨隨便便的去跟另一個人在一起，代表著我以後相攜相守的人也不是鄒雲端。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
我把臉埋在鄒雲端的肩窩，任由眼淚掉下來打濕鄒雲端的衣襟。
鄒雲端很明顯感到不知所措，為我突然來的莫名的情緒。
她轉過頭親了親我的頭發，然後手一直按著我的後腦。
我真沒用真沒出息，到頭來我在哭，還讓鄒雲端來安慰我。
我吸了吸鼻子，鄒雲端扯了張紙巾給我。
但我真的不能開口問，我怕一問起來，就讓鄒雲端想起來。
痛苦只能是自己的，向來都是不能感同身受的，我會因為她所受的傷害感到難受，但鄒雲端會是我的數倍，我的這些都不值一提。
我緩緩地擡起頭，望著她。
鄒雲端擦了擦我的眼淚，說:“學姐，你每次一哭我都覺得有刀在刺著我，第一次見你哭的時候，就是你喝多那晚，又哭又鬧騰。”說到這裏，她彎唇笑了笑，“到現在也沒變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又聽見她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說:“以前有個女生，青春期的時候叛逆去染了個粉毛，後來被自己姐姐帶回家染回黑色了。”
她說:“她也規矩了很多，在重點班待著的她成績很好，也有不少朋友，也很樂觀開朗活潑。”她說到這裏，把我抱的緊緊的。
她說:“直到高二的時候，有一天，她走路上的時候，被人問要不要去開房，可以給她錢。”
她說:“然後後來啊她才知道，她班上有個一直喜歡她的男生，寫了一本黃文，裏面出現的女主人名還有其他描寫，就是這個女生。”
她說:“這還不止，那個男生還以此為榮，甚至去打印了覆印了，賣給其他同學。”
她聲音顫抖:“她也看了，裏面寫到她去開房，寫到她被人輪/女/幹還倍感刺激……”
☆、65.二更
“二十頁，我看完了。”她已經不是用的“她”來講述了。
鄒雲端抱著我，感受到她逐漸加大力度的手臂。
講到這裏，她語氣又重新變平靜了，就像，剛剛聲音發顫的不是她一樣。
我屏住了呼吸，微微擡起頭看著她，我現在的神情應該可以用震驚和難以置信來形容，但更多的是心疼。
但果然痛苦是無法讓別人也體會到百分百的，我難以想象當時情況下，鄒雲端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打開了紙張，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看到最後的。
鄒雲端把腦袋埋在我的肩上，她動了動，然後嘆息，“學姐，好累啊。”她說，“那段時間。”
我手拍著她的背，耳朵蹭了蹭她的發頂。
“謠言四起，都以為我私下裏是個很…放/蕩的人，交的朋友也基本上開始為了保全自己，而加入了孤立我的隊伍。”
她的呼吸灑在我的單薄的睡衣上，沈重的讓我心跌倒谷底。
我所處的中學，因為有一群好朋友，我一直都被姜俞禾他們幾個當成小妹妹一樣的保護著，所以沒有經歷過那些校園暴力之類的事情。
但我知道，沒經歷過不代表沒有。
不管是小學還是中學抑或是大學，很多人都有歧視弱者的毛病。成績差的，身體素質差，家境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很多都會受到別人的欺負。而且在一次次的反抗無效以後，繼續挑戰著他們的底線，欺負變成更可怕的欺淩。
現在在我不知道的許多的角落裏，或許就正上演著一出霸淩同學的戲碼，或許被欺負的孩子在伸手求救，但只有得到一片越發放肆的嘲笑聲。
但我以為這便是我所知道的理解的校園暴力了，但原來不僅僅是這樣。
謠言也是，甚至力度不必身體上受到的傷害更小。
我仿佛已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或許我說任何一個字都是多餘。
我沒想到鄒雲端這麽優秀漂亮又活潑開朗，跟“差”字不沾半點邊，但也被卷進了校園暴力的漩渦。
“那時候，這種冷暴力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每天往我身上割一塊肉。”
“起初我還想著解釋，但發現別人都避開我遠遠的。”
她嗤笑一聲，“以前不是還老說‘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嗎。”
我捧起她的臉，看見她眼眶幹澀，表情更是平靜。
鄒雲端目光溫柔，湊上來親了親我的臉，然後又趴在我的肩頭。
我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我說:“雲端啊……”我忍著自己的哭腔，“你有我呀。”
“嗯。”她應了一聲，“所以現在的日子很好啊。”
鄒雲端說:“以前覺得日子過得太灰暗了，每天都沒有什麽讓我覺得快樂點的事情，想著不去管他們怎麽想，但成績後來又下滑了，又給我了新的打擊，覺得越來越糟糕了，感覺就沒遇到過什麽好事情。”
鄒雲端還安慰我:“你別傷心，這些過往雖然提起來還是會讓我不可避免的有點難過，但已經過去了啊。”
我點點頭，把她摟的緊了一些。
鄒雲端拉過我的手，翻了個身躺著，然後抓著我的手掌，掀開她的衣服。
“有感受到什麽嗎？”鄒雲端看著我。
我已經坐起來了，指腹觸到的是兩條硬硬的凸起。
是兩道疤。
我看著她腹部上的傷口，跟她周圍的光滑細膩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觸目驚心。
“吶，他們不是認為我很放/蕩嗎？找我開房我當然不可能去。”鄒雲端拉下我的手，“然後，在高二下學期的一天，好像是四月吧，把我關在了一座廢舊的教室裏。”
我眼前模糊一片，我說:“雲端啊，不要說了。”
如果讓你感到痛苦的話，請不要再繼續了。
如果又讓你想起這些會加劇你的難受的話，請不要再繼續了。
如果又讓你覺得天空灰暗一片的話，請不要再繼續了。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為什麽我的雲端經歷過的會是這樣的呢？我寧願……寧願是我亂想的那樣，因為跟別人戀愛而感到受傷休學。
到底能不能重來呢？能不能呢？
鄒雲端也坐起來，她手撫上我的脖子，“沒關系的，學姐。”她說，“因為這些也不是不能提，而且已經過去了啊，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況且我不想瞞著你，你有權利知道我所有的過去。”
這算什麽瞞呢？我伸出手抱緊了她，聞著她的發香。
我知道每個人的面具揭下來以後，都不會相同。
比如呂晴，她曾經的失敗的戀情讓她飛速變化。
比如秦安，他曾經遭受的痛楚是我感到同情不已的。
那鄒雲端呢？讓我的心都被揪起來了。
我抓住她的手，低下頭看著我們相交的手指，眼淚慢慢的又墜下來了。
“還要聽嗎？”鄒雲端柔聲問我，卻又不等我回答地繼續道，“關我的不是我的同班同學，而是其他班的一個男生，那時候因為我常年練體育，咦，有跟你講過的，我以前喜歡很多體育項目，所以勁力也不小，最後那個男生逼我同意但我死活不同意，他也沒辦法，而我曾經班上有個同學終於良心發現，把這事兒告訴了教導主任，我才得救。”
她嘆口氣，“是因為知道自己要受處分了，所以才想著幹脆更狠一些嗎？那個男生最後在我腹部紮了兩刀，然後才跑掉。”她說的語氣帶點調皮的味道，讓我聽在耳裏更不是滋味了。
她說的輕松，輕描淡寫的模樣就像被紮了兩刀都不算什麽大事一樣。
我問:“疼嗎？”
我問的都是廢話。怎麽可能不疼呢？我想起她那兩道疤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而且當時情況……我簡直不敢想象了。
孤立無援，光是想想都會讓我感到窒息了。
“有點。”鄒雲端試圖說的更輕松一些，“後來就進醫院了，躺了很久才出院，再後來直接休學了，最後過了一年，等到高三下學期了才重新回學校覆習，然後高考。”
所以這就是她當初摔傷後寧可痛著也不進醫院的原因吧，她沒說在醫院裏待了多久，但肯定不會只是幾天那麽簡單。
“學姐。”鄒雲端看著我，“這些真的已經過去了，我也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所以我不怕的。”她挑了挑眉，“只是我們班那些同學，那些…幫兇，在那件事後有的心裏有愧。”
“只是好晚啊。”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惡意傳播關於我的這些謠言的話……”
鄒雲端扯了扯嘴角，沒了下文。
我身體微微前傾，抱住了她。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嘛。”鄒雲端回抱著我，“我那些空閑時間裏，就沈迷攝影去了，哦對了，上次讓你幫忙選的那張照片獲獎了，還有，那段時間就一直看笑話，所幸的是沒白看，後來居然用上了，欸學姐，這些都是註定的吧，你說呢？”
我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脖子，聽見她咯咯笑了兩下，“癢。”
我想了想，我說:“這世界上總有那麽些人，犯了錯以為說個對不起就好，或者付出行動就好，對方不接受沒關系，自己倒是會把自己感動到一塌糊塗。”
“如果一個懺悔就能解決的話，那些恩恩怨怨也應該都不會存在了。”我看著她身後臺燈，它正照著整個房間，“最怕的還是惡而不自知，我曾經上網的時候，還看見有人說‘人之初，性本惡’，用這句話來為自己曾經的罪行開脫，也是可笑，也從不會想過自己當初做的事情有可能會影響別人的一生，更可笑了。”
“他們是那麽打算的。”鄒雲端揉了揉我的頭發，“就同學聚會，班長聯系我說我們班的同學都欠我一句對不起，呵呵。”鄒雲端嘲諷的笑了笑，“對不起我是真的，我不想跟他們再有接觸也是真的。”
“憑什麽最後要我這個受害者來救贖他們？況且他們是不是發自內心的想要道歉這還是個未知數。”鄒雲端摟著我的腰。
我點點頭，“所以不去就很好。”見她好像真的不在意這件事情了，才感覺好了一些。
“對啊，而且你好不容易來一次雲城，我不陪你我去跟他們聚會，我是傻子嗎？我是腦子長了多大個包才會那樣做。”
她語調搞怪，眼睛彎彎地看著我。
我親了親她的嘴角，重新躺下來，我拍了拍枕頭，“關燈，睡覺吧。”
鄒雲端聽話地關掉了臺燈，然後躺在了我的身側。
黑暗中，只聽見她的呼吸聲。
不知道我們聊了多久，現在幾點了，但四周都特別的安靜。
我手從她的腰際往上，一路拂過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在她的耳垂上停了下來。
我伸出手捏了捏，又聽見她嬌嬌地說了一聲“癢”，然後抓住了我的手。
我重新抱著她，我說:“雲端啊。”
“嗯？怎麽了嗎？”
“我喜歡你。”我說，“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學姐，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校園暴力這個話題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寫這個了
我沒有經歷過
但每次看見這種新聞都會很痛心
小鄒是小說裏的角色
她走出來了
那現實裏的他們也走出來了嗎？
不得而知
我寫的時候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把自己寫哭了
大概是我淚點真的有點低
我已經連哭兩章了
唉
25w字了
謝謝大家看到這裏啦
明天放小鄒視角番外②～
☆、小鄒視角②
鄒雲端一直覺得自己挺異類的，都十九歲了，從來都沒有喜歡過誰，這算不算異類？因為高中那些事兒，以致於她對這些其實沒什麽期待。
她不知道什麽是心動什麽叫喜歡，但又想裝作跟別人沒兩樣，轉發那條“把ta睡了，不負此生”微博，也不過是用來證明其實她並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轉發以後，她才後悔了，接著又轉一次說其實自己心裏的小鹿腿瘸了。
那……真的瘸了嗎？
鄒雲端醒來以後看著睡在沙發上抿著唇的學姐，突然不知所措。
心跳正在不尋常地撲通撲通地亂跳，甚至在看見學姐被咬傷的嘴唇的時候，還想著……再去咬一口。
不對，應該是…親一下。
那可能嗎？
鄒雲端輕輕地把被子給她掖了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才重新站起來回到自己房間。
所以接下來要怎樣與學姐相處呢？要怎樣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呢？鄒雲端回洗澡的時候腦子裏一直都在回旋著這些問題。
裝作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她做不到，她向來行事坦蕩，人如其名是個端端正正的人，既然咬了那就是咬了，就算是在喝酒狀態下也不能為此開脫。
那就還是老樣子吧，跟以往一樣的相處。
雖然好像還不太懂為什麽在看見學姐的時候，會感到慌亂和緊張，但鄒雲端知道，這好像並不是什麽壞事。
而學姐對此似乎並不在意，就算是在問她要怎麽補償她自己的時候，也是沒有什麽變化的。
但鄒雲端的內心卻是風起雲湧。
她想問:那…學姐要不我再咬一口？
但這樣不會被罵嗎？而且這算什麽補償，鄒雲端思維豐富的跳躍著。
恰好又是雙十一，鄒雲端當天買了不少東西，而過了這天，鄒雲端想著:可以給學姐買一件禮物。
買什麽呢？她又感到非常為難了。
送零食？送禮品？鄒雲端做不了決定，又轉頭去問堂姐。
堂姐:你覺得她像什麽可以給她送什麽。
學姐像…滿天星？鄒雲端立馬就敲定了。
而在拿回花束的時候，鄒雲端又在犯愁了。
什麽時候送才最合適呢？好像現在送花的話，她會感到莫名其妙的吧？
而且鄒雲端覺得自己還有事情要做，那就是先確定一下:自己現在每次見到學姐都想要跟她更親近是不是因為喜歡她。
高中的時候經歷的事情，讓鄒雲端曾經感到無助且疲倦，謠言像是巨浪，將她卷進海裏然後吞噬她，讓她找不到希望與方向。
現在已經大學了，她遇到的也都是好人，不論是衛凝還是其他的學姐，或者同學，都很好。
但鄒雲端明白這不一樣，她對學姐的感覺和對其他人的都不一樣。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思考著。
是的了，因為曾經被惡言惡語相向過，被同學們的謠言中傷過，盡管鄒雲端在之後並沒有把自己封閉在小房間裏面，但她也有點難以釋懷。
而學姐呢？是她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以後，認識的熟悉的第一個人。
是在她選牛奶的時候，及時告訴她這個陌生人不好喝的學姐。
是在她吃飯難以抉擇的時候，又來告訴她咖喱牛肉好吃的學姐。
是在她選芒果的時候，也會主動過來幫她挑選的學姐。
是沒有目的且帶著善意的學姐，是想要讓人忍不住更加親近的學姐。
是……讓鄒雲端感覺在發光的學姐。
但同樣也是跟她性別一樣的學姐。
鄒雲端苦惱了起來，她對於越發的想要跟學姐更加親密的想法而苦惱了起來。
怎麽辦呢？鄒雲端知道了，她喜歡學姐，就是網上所描寫的那種喜歡。
不僅僅是友情的喜歡而已。
怎麽辦呢？鄒雲端在床上捂住腦袋，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學姐是女生，自己也是，那自己喜歡她，她也不一定就喜歡自己啊。
在這兩天裏，鄒雲端心裏想著，先讓自己冷靜一下，不要去找學姐，萬一她察覺到了怎麽辦？萬一就此而不想跟她親近了怎麽辦？
但她做不到，她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找她，但也僅僅是鼓起勇氣給她送了兩次零食，就回到房間了。
而且學姐給她發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的時候，鄒雲端感到不安起來，還撒了謊說自己不在家。
怎麽可能不在家呢？我們僅僅只是隔了一堵墻而已，這是我離你的最近的距離了。
人是不可能可以忍著自己的感情的，在鄒雲端給學姐發了語音說“有點想你”的時候，才終於明白了這一事實。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自己好沖動啊!
鄒雲端焦急地想著，甚至想要撤回消息，但會不會撤回了才會讓人更加懷疑呢？
鄒雲端幹脆去洗了個澡冷靜一下，然後回到房間才看見學姐給她回覆了消息。
隨後鄒雲端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借吹風機。
這樣會不會就不會那麽奇怪了呢？
嗯!
而且還的時候，還能再見到她。
但沒想到，在還吹風機的時候，學姐突然說“我也有點想你誒”。
還躲什麽呢？不躲了。
中午的時候，被林子人喊了一起吃飯，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講。
鄒雲端其實還是想要陪著學姐去拿快遞然後一起回家的，但林子人說是急事兒，鄒雲端想了想，好吧，那就給學姐說自己有事讓她先回去。
但在吃飯的時候，林子人說:“鄒雲端，那個學姐在看著我們這桌。”
鄒雲端轉過身去，接著下一秒就看見學姐對她笑了笑，就離開了。
還來不及跟她打招呼，她就離開了。
為什麽要那麽著急的離開呢？鄒雲端用勺子戳著盤子裏的米飯。
而林子人說的重要的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其實高中那件事之後，鄒雲端對於男生就有點排斥。
因為當初那本關於她本書裏的詞匯，實在是太過露骨和淫/穢，曾一度讓鄒雲端覺得惡心。
但不應該是這樣，他們那群人並不能代表整個群體。
可以對個別人有偏見，但不應該對所有人都這樣。
不過或許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面，所以鄒雲端覺得自己喜歡學姐是自然而然的。
而明明中午的時候，很明顯感受到了學姐低落的情緒，但鄒雲端無可奈何，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沒想到晚上的時候，學姐來敲門了，而且還是問她有沒有冰可樂。
鄒雲端一邊問著一邊心想，學姐……真的太可愛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喜歡她的濾鏡，鄒雲端看著學姐滿眼認真問她有沒有冰闊落的，內心都快笑岔氣了。
而自己最近又在做什麽呢？鄒雲端開始忍不住埋怨了自己起來。
就因為擔心學姐發現自己喜歡她，就開始逃避她，這樣的做法是不正確的。
會不會其實就跟以往那樣相處，自然的相處，才更加不會被發現呢？
是的吧，鄒雲端靠著沙發，感到疲憊，那就還是按照原來的模式跟她相處吧，以朋友的模式。
不過，鄒雲端內心有著一個小九九，甚至在第二天早晨去上學路上的時候，還顯露了出來。
“學姐，你都不問問我在忙什麽嗎？”鄒雲端故意問。
“不過以後你應該就知道了。”鄒雲端又說。
是的啊，我的學姐，以後你應該就會知道了。
知道我最近其實是在忙著確定我自己對你的心意，知道我是在忙著思考怎麽去維系跟你的關系，知道我……我喜歡你。
當把拍立得送給她，說出“因為最喜歡學姐你了啊”這句話的時候，鄒雲端不可避免的覺得自己太過心急了，但又如預料到的那樣，學姐的表情那些都沒有什麽變化。
但想一想，喜歡學姐的肯定不會只有她一個人，鄒雲端思及此又不禁無措了起來。
周末的時候，張安佳找她一起看電影，鄒雲端想了想還是回覆了說好。
她其實本來還想著跟學姐一起去看的，因為她倆現在關系再怎麽好，好像也沒有一起去看過電影。
但約她看電影的話，會不會也被她察覺到呢？
如果有這種風險的話，那鄒雲端還是覺得自己不要冒這個險好了。
收到學姐給的手套的時候，鄒雲端一開始低低的笑了幾聲，後來禁不住越來越多的開心的情緒，哈哈大笑了。
不是上次她拿著的那副奶白色的，而是一副米黃色的。
但除開顏色以外，兩幅手套沒有任何差別。
是多買了嗎？還是本來就給她買了呢？鄒雲端覺得自己現在或許可以被形容為癡/漢了，不然為何拿著一副手套看了又看，而且越看越喜歡，想要珍藏。
送手套給自己，起碼證明了她們兩個關系不錯的吧？鄒雲端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她也知道，同性互相喜歡的幾率實在是太渺小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祈求著奢求著，因為高中後半段時間過得太不讓人如意了一點，所以現在老天爺可不可以補償她呢？
就一個要求:學姐也喜歡自己。
但是不是太貪心了呢？難度會不會太大了呢？還有，能實現嗎？
鄒雲端嘆口氣，抱著抱枕感到萬分困難。
而差點心跳漏半拍的時候，又是學姐在問關於秦安學長的事情的時候，鄒雲端百爪撓心一般，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學姐，你該不會是喜歡秦安學長吧？”
拜托拜托，千萬不要啊!
“沒有的事。”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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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點難受跟鄒雲端曾經遭遇過的比起來算什麽呢？
我又想起鄒雲端嘆息的那聲“算什麽呢”。
是的啊，同班同學捅了自己兩刀，然後想要得到原諒，這算什麽呢？
是現在才想著懺悔嗎？是現在才想著為曾經自己做過的錯事而道歉嗎？
有用嗎？
有個屁用！
作者有話要說： 遠不止這些傷害
明天或者後天加更
今天提前
（合掌）
☆、64.一更
我一路跑回酒店，到門口了才發覺我臉上掛著淚。
我喘著氣，用手背抹了一把，然後深呼吸幾下，才放慢腳步往裏面走。
越要見到她，我感覺我心越疼，但我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雙手緊緊地握住圍巾，又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還算燦爛的笑容。
看見鄒雲端了，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著等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嘮叨起作用了，還是天氣真的讓她覺得很冷了，她穿的也多了起來。
背著書包，手裏還提了一個小袋子，像是有感應一樣，她轉過頭來，然後對著我歪了歪頭，她說:“這麽晚你還出去了啊？這麽不安全。”
我鼻尖一酸，挽著她的手臂，“昂，出去跟秦安吃了頓燒烤。”雖然並沒有吃，而是一直在講事情。
鄒雲端輕輕地“噢”了一聲，我捏了捏她穿著厚厚衣服的手臂，跟她一起走進電梯。
很快，就在我放門口停下了。
進門以後，我問鄒雲端:“你洗漱了沒？”
“嗯。”鄒雲端把她的書包放在沙發上，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我指了指浴室，“那我先去洗漱了。”雖然沒吃東西，但還是沾了些燒烤味。
我的牙膏牙刷也是我自己帶的，酒店的東西我一般都不用。
浴室的浴霸被我開著，燈光很亮，我看著我刷牙的時候自己的表情，突然停下了動作。
我註視著自己的眼睛，看著它眨了眨，然後低頭吐掉泡沫。
不要提鄒雲端的傷心事，我這麽告訴自己。
我擦了擦臉，然後出了浴室。
鄒雲端還在沙發上坐著，見我出來伸出了雙手。
我抿唇笑了一下，湊上去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側。
她已經把圍巾和外套都脫掉了，房間裏的空調開著，她身上也帶著暖意。
我出聲問:“出來的話家裏知道嗎？”
“知道的。”她的手放在我的背上，緊了緊。
“真的知道？”
“真的知道。”鄒雲端低笑一下，“吼，不信我？”
我搖搖頭，卻引來她幾聲笑。
我放開她，在她身邊坐下，頭靠在她肩上，“一個人住的話其實也沒什麽的，你用不著這麽晚還跑過來。”我看著她的側臉，“你這樣也會讓我擔心。”
鄒雲端捏了捏我的臉，微微揚起眉毛，“我就是舍不得跟學姐你分開，這個理由行不行？”
我看著她微微偏過頭的臉，伸出手環住她的脖子，緩緩地湊過去吻住了她。
我此刻的表情或許可以用溫柔來形容了，因為我心裏被鄒雲端純凈的笑容軟的像一團團的棉花糖。
“被捅了兩刀”，這五個字像是無形的五指山壓著我，讓我險些透不過氣來。
我輕輕咬著她的柔軟的溫熱的唇瓣，感受著她的正在探出來的舌尖，然後我又含著她的舌頭跟她一起嬉戲。
這兩天在雲城的日子裏，本來就因為位置原因，限制了許多，我跟她親一親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車裏。
一吻結束以後，我跟鄒雲端都在平覆著呼吸。
我虛著眼睛，看著暖黃的燈，鄒雲端又低下頭來親親我的嘴角，“學姐，該睡覺了。”
我點點頭，掛著她的脖子坐起來。
“你出門還自帶床單啊。”鄒雲端站在床前彎了彎眉眼。
“萬一沒有洗過的話那就…”我吐了吐舌頭，把拖鞋脫掉上了床。
我睡衣還沒有換掉，不過就在我床上放著，我一伸手，就拿在了手裏。
之前都是洗了澡就換掉的，但現在不是，我看著鄒雲端的背影，她也正在從書包裏拿睡衣。
我咳了咳，我說:“那個……雲端啊，我換睡衣了啊。”
“你換吧，我不看。”鄒雲端站直身體，睡衣褲捏在她手裏，背對著我，我又聽見她說，“那我進浴室了。”
“哦…好。”我楞楞地回了一句。
我其實，其實覺得她要是看見我換衣服的話我會…會很高興。
我們這樣算不算正常呢？就是這種換睡衣都會避開的狀態。
我覺得有點不正常，畢竟我們是情侶啊…而且一起睡過，雖然只是單純的睡過，但已經足矣證明關系狠親密了不是嗎？
我說實話，如果不是我自己覺得發展太快了，心裏有道防線，怕傷到鄒雲端，我做的事情肯定不止是跟她親吻那麽簡單。
誰能面對自己香香軟軟的女朋友不想跟她更親密呢？
我當然想啊，這也得多謝了姜俞禾當初給我看的那些片，不然我覺得我有可能會手足無措。
我把換下的衣服扔在一邊，然後轉頭看了看浴室。
……
雖然一直都知道很多酒店的浴室都很“人性化”，但沒想到這麽……
不算厚的玻璃門窗印出了鄒雲端正在換著睡衣的動作。
她背對著我，雙手交叉放在腰側，然後手往上提，沒幾秒毛衣就被脫了下來，接著甩了甩頭發，又重覆這個動作把保暖衣脫掉，然後……然後雙手放在了身後，雖然看不見解內衣扣的手指操作，但修長的雙臂可以引來無限遐想了。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然後轉過頭。
不能再看了，這跟偷窺沒兩樣，再看我會…我會有點受不住。
因為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我重新穿上拖鞋，去小桌上給我自己倒了杯熱水。
我猛的給自己灌了兩口水，猝不及防地就被嗆到了。
正在咳嗽的時候，感受到背上傳來了拍背的力度。
“學姐你真的hin傻。”鄒雲端笑嘻嘻地吐槽，“喝水都嗆成這個樣子。”
我站直身體，轉過頭看著鄒雲端。
她穿著一套我之前沒見過的睡衣褲，上面印有…小豬佩奇的卡通圖案。
鄒雲端見我有點好笑的眼神，給我解釋，“這套啊，之前逛街的時候讓意意幫我選的，你知道的，我選不來。”
我點點頭，“意意挺會選的。”
我先上了床，看見鄒雲端還在原地站著，我問:“不過來嗎？”
“啊…”鄒雲端伸出手摸了摸她自己的後頸，“只是覺得好久沒跟你一起睡了，有點緊張…”說完她走過來，掀開被子在我身邊躺著。
臺燈還沒關，我側著身體，直直地看著鄒雲端。
我輕聲問:“那現在呢？還緊張嗎？”
“還有一點點。”鄒雲端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很短的距離，“就這麽多。”
我捏住她的兩根手指，看著鄒雲端不解的眼神，我笑了笑，把她的兩個指尖交叉著，“比個心給你。”
鄒雲端輕柔地笑了一聲，喊我，“衛凝。”
“怎麽又叫我名字了？”
“不知道。”鄒雲端說，“有時候就想著叫叫你名字，我怕我哪天就忘記了。”
“這也能忘？”我環住她的腰。
“是的啊，等到老了也許就會忘了嘛，那時候你都老太婆了，我也老太婆了哈哈哈哈哈哈。”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想想畫面還有點滑稽。”
我跟著笑，但也不可避免的感到有點悲傷。
鄒雲端的笑容我一直都覺得很甜很燦爛，但沒想到笑容背後其實還掩藏著這些不論是誰聽了都感到難過的事情。
我斂下眼睛，鄒雲端發現了我突然的沈默，摸了摸我的臉，擔憂的問我，“學姐，你怎麽了？”
我不言不語，但看著她擔心的表情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覺得我自己好沒用啊，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可不可以重來呢？讓鄒雲端沒有經歷過那兩刀的痛苦，就算……就算重來了沒有再遇見我也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呢？那代表著我不會再對其他人心動了，代表著我很有可能就隨隨便便的去跟另一個人在一起，代表著我以後相攜相守的人也不是鄒雲端。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
我把臉埋在鄒雲端的肩窩，任由眼淚掉下來打濕鄒雲端的衣襟。
鄒雲端很明顯感到不知所措，為我突然來的莫名的情緒。
她轉過頭親了親我的頭發，然後手一直按著我的後腦。
我真沒用真沒出息，到頭來我在哭，還讓鄒雲端來安慰我。
我吸了吸鼻子，鄒雲端扯了張紙巾給我。
但我真的不能開口問，我怕一問起來，就讓鄒雲端想起來。
痛苦只能是自己的，向來都是不能感同身受的，我會因為她所受的傷害感到難受，但鄒雲端會是我的數倍，我的這些都不值一提。
我緩緩地擡起頭，望著她。
鄒雲端擦了擦我的眼淚，說:“學姐，你每次一哭我都覺得有刀在刺著我，第一次見你哭的時候，就是你喝多那晚，又哭又鬧騰。”說到這裏，她彎唇笑了笑，“到現在也沒變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又聽見她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說:“以前有個女生，青春期的時候叛逆去染了個粉毛，後來被自己姐姐帶回家染回黑色了。”
她說:“她也規矩了很多，在重點班待著的她成績很好，也有不少朋友，也很樂觀開朗活潑。”她說到這裏，把我抱的緊緊的。
她說:“直到高二的時候，有一天，她走路上的時候，被人問要不要去開房，可以給她錢。”
她說:“然後後來啊她才知道，她班上有個一直喜歡她的男生，寫了一本黃文，裏面出現的女主人名還有其他描寫，就是這個女生。”
她說:“這還不止，那個男生還以此為榮，甚至去打印了覆印了，賣給其他同學。”
她聲音顫抖:“她也看了，裏面寫到她去開房，寫到她被人輪/女/幹還倍感刺激……”
☆、65.二更
“二十頁，我看完了。”她已經不是用的“她”來講述了。
鄒雲端抱著我，感受到她逐漸加大力度的手臂。
講到這裏，她語氣又重新變平靜了，就像，剛剛聲音發顫的不是她一樣。
我屏住了呼吸，微微擡起頭看著她，我現在的神情應該可以用震驚和難以置信來形容，但更多的是心疼。
但果然痛苦是無法讓別人也體會到百分百的，我難以想象當時情況下，鄒雲端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打開了紙張，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看到最後的。
鄒雲端把腦袋埋在我的肩上，她動了動，然後嘆息，“學姐，好累啊。”她說，“那段時間。”
我手拍著她的背，耳朵蹭了蹭她的發頂。
“謠言四起，都以為我私下裏是個很…放/蕩的人，交的朋友也基本上開始為了保全自己，而加入了孤立我的隊伍。”
她的呼吸灑在我的單薄的睡衣上，沈重的讓我心跌倒谷底。
我所處的中學，因為有一群好朋友，我一直都被姜俞禾他們幾個當成小妹妹一樣的保護著，所以沒有經歷過那些校園暴力之類的事情。
但我知道，沒經歷過不代表沒有。
不管是小學還是中學抑或是大學，很多人都有歧視弱者的毛病。成績差的，身體素質差，家境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很多都會受到別人的欺負。而且在一次次的反抗無效以後，繼續挑戰著他們的底線，欺負變成更可怕的欺淩。
現在在我不知道的許多的角落裏，或許就正上演著一出霸淩同學的戲碼，或許被欺負的孩子在伸手求救，但只有得到一片越發放肆的嘲笑聲。
但我以為這便是我所知道的理解的校園暴力了，但原來不僅僅是這樣。
謠言也是，甚至力度不必身體上受到的傷害更小。
我仿佛已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或許我說任何一個字都是多餘。
我沒想到鄒雲端這麽優秀漂亮又活潑開朗，跟“差”字不沾半點邊，但也被卷進了校園暴力的漩渦。
“那時候，這種冷暴力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每天往我身上割一塊肉。”
“起初我還想著解釋，但發現別人都避開我遠遠的。”
她嗤笑一聲，“以前不是還老說‘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嗎。”
我捧起她的臉，看見她眼眶幹澀，表情更是平靜。
鄒雲端目光溫柔，湊上來親了親我的臉，然後又趴在我的肩頭。
我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我說:“雲端啊……”我忍著自己的哭腔，“你有我呀。”
“嗯。”她應了一聲，“所以現在的日子很好啊。”
鄒雲端說:“以前覺得日子過得太灰暗了，每天都沒有什麽讓我覺得快樂點的事情，想著不去管他們怎麽想，但成績後來又下滑了，又給我了新的打擊，覺得越來越糟糕了，感覺就沒遇到過什麽好事情。”
鄒雲端還安慰我:“你別傷心，這些過往雖然提起來還是會讓我不可避免的有點難過，但已經過去了啊。”
我點點頭，把她摟的緊了一些。
鄒雲端拉過我的手，翻了個身躺著，然後抓著我的手掌，掀開她的衣服。
“有感受到什麽嗎？”鄒雲端看著我。
我已經坐起來了，指腹觸到的是兩條硬硬的凸起。
是兩道疤。
我看著她腹部上的傷口，跟她周圍的光滑細膩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觸目驚心。
“吶，他們不是認為我很放/蕩嗎？找我開房我當然不可能去。”鄒雲端拉下我的手，“然後，在高二下學期的一天，好像是四月吧，把我關在了一座廢舊的教室裏。”
我眼前模糊一片，我說:“雲端啊，不要說了。”
如果讓你感到痛苦的話，請不要再繼續了。
如果又讓你想起這些會加劇你的難受的話，請不要再繼續了。
如果又讓你覺得天空灰暗一片的話，請不要再繼續了。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為什麽我的雲端經歷過的會是這樣的呢？我寧願……寧願是我亂想的那樣，因為跟別人戀愛而感到受傷休學。
到底能不能重來呢？能不能呢？
鄒雲端也坐起來，她手撫上我的脖子，“沒關系的，學姐。”她說，“因為這些也不是不能提，而且已經過去了啊，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況且我不想瞞著你，你有權利知道我所有的過去。”
這算什麽瞞呢？我伸出手抱緊了她，聞著她的發香。
我知道每個人的面具揭下來以後，都不會相同。
比如呂晴，她曾經的失敗的戀情讓她飛速變化。
比如秦安，他曾經遭受的痛楚是我感到同情不已的。
那鄒雲端呢？讓我的心都被揪起來了。
我抓住她的手，低下頭看著我們相交的手指，眼淚慢慢的又墜下來了。
“還要聽嗎？”鄒雲端柔聲問我，卻又不等我回答地繼續道，“關我的不是我的同班同學，而是其他班的一個男生，那時候因為我常年練體育，咦，有跟你講過的，我以前喜歡很多體育項目，所以勁力也不小，最後那個男生逼我同意但我死活不同意，他也沒辦法，而我曾經班上有個同學終於良心發現，把這事兒告訴了教導主任，我才得救。”
她嘆口氣，“是因為知道自己要受處分了，所以才想著幹脆更狠一些嗎？那個男生最後在我腹部紮了兩刀，然後才跑掉。”她說的語氣帶點調皮的味道，讓我聽在耳裏更不是滋味了。
她說的輕松，輕描淡寫的模樣就像被紮了兩刀都不算什麽大事一樣。
我問:“疼嗎？”
我問的都是廢話。怎麽可能不疼呢？我想起她那兩道疤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而且當時情況……我簡直不敢想象了。
孤立無援，光是想想都會讓我感到窒息了。
“有點。”鄒雲端試圖說的更輕松一些，“後來就進醫院了，躺了很久才出院，再後來直接休學了，最後過了一年，等到高三下學期了才重新回學校覆習，然後高考。”
所以這就是她當初摔傷後寧可痛著也不進醫院的原因吧，她沒說在醫院裏待了多久，但肯定不會只是幾天那麽簡單。
“學姐。”鄒雲端看著我，“這些真的已經過去了，我也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所以我不怕的。”她挑了挑眉，“只是我們班那些同學，那些…幫兇，在那件事後有的心裏有愧。”
“只是好晚啊。”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惡意傳播關於我的這些謠言的話……”
鄒雲端扯了扯嘴角，沒了下文。
我身體微微前傾，抱住了她。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嘛。”鄒雲端回抱著我，“我那些空閑時間裏，就沈迷攝影去了，哦對了，上次讓你幫忙選的那張照片獲獎了，還有，那段時間就一直看笑話，所幸的是沒白看，後來居然用上了，欸學姐，這些都是註定的吧，你說呢？”
我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脖子，聽見她咯咯笑了兩下，“癢。”
我想了想，我說:“這世界上總有那麽些人，犯了錯以為說個對不起就好，或者付出行動就好，對方不接受沒關系，自己倒是會把自己感動到一塌糊塗。”
“如果一個懺悔就能解決的話，那些恩恩怨怨也應該都不會存在了。”我看著她身後臺燈，它正照著整個房間，“最怕的還是惡而不自知，我曾經上網的時候，還看見有人說‘人之初，性本惡’，用這句話來為自己曾經的罪行開脫，也是可笑，也從不會想過自己當初做的事情有可能會影響別人的一生，更可笑了。”
“他們是那麽打算的。”鄒雲端揉了揉我的頭發，“就同學聚會，班長聯系我說我們班的同學都欠我一句對不起，呵呵。”鄒雲端嘲諷的笑了笑，“對不起我是真的，我不想跟他們再有接觸也是真的。”
“憑什麽最後要我這個受害者來救贖他們？況且他們是不是發自內心的想要道歉這還是個未知數。”鄒雲端摟著我的腰。
我點點頭，“所以不去就很好。”見她好像真的不在意這件事情了，才感覺好了一些。
“對啊，而且你好不容易來一次雲城，我不陪你我去跟他們聚會，我是傻子嗎？我是腦子長了多大個包才會那樣做。”
她語調搞怪，眼睛彎彎地看著我。
我親了親她的嘴角，重新躺下來，我拍了拍枕頭，“關燈，睡覺吧。”
鄒雲端聽話地關掉了臺燈，然後躺在了我的身側。
黑暗中，只聽見她的呼吸聲。
不知道我們聊了多久，現在幾點了，但四周都特別的安靜。
我手從她的腰際往上，一路拂過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在她的耳垂上停了下來。
我伸出手捏了捏，又聽見她嬌嬌地說了一聲“癢”，然後抓住了我的手。
我重新抱著她，我說:“雲端啊。”
“嗯？怎麽了嗎？”
“我喜歡你。”我說，“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學姐，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校園暴力這個話題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寫這個了
我沒有經歷過
但每次看見這種新聞都會很痛心
小鄒是小說裏的角色
她走出來了
那現實裏的他們也走出來了嗎？
不得而知
我寫的時候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把自己寫哭了
大概是我淚點真的有點低
我已經連哭兩章了
唉
25w字了
謝謝大家看到這裏啦
明天放小鄒視角番外②～
☆、小鄒視角②
鄒雲端一直覺得自己挺異類的，都十九歲了，從來都沒有喜歡過誰，這算不算異類？因為高中那些事兒，以致於她對這些其實沒什麽期待。
她不知道什麽是心動什麽叫喜歡，但又想裝作跟別人沒兩樣，轉發那條“把ta睡了，不負此生”微博，也不過是用來證明其實她並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轉發以後，她才後悔了，接著又轉一次說其實自己心裏的小鹿腿瘸了。
那……真的瘸了嗎？
鄒雲端醒來以後看著睡在沙發上抿著唇的學姐，突然不知所措。
心跳正在不尋常地撲通撲通地亂跳，甚至在看見學姐被咬傷的嘴唇的時候，還想著……再去咬一口。
不對，應該是…親一下。
那可能嗎？
鄒雲端輕輕地把被子給她掖了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才重新站起來回到自己房間。
所以接下來要怎樣與學姐相處呢？要怎樣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呢？鄒雲端回洗澡的時候腦子裏一直都在回旋著這些問題。
裝作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她做不到，她向來行事坦蕩，人如其名是個端端正正的人，既然咬了那就是咬了，就算是在喝酒狀態下也不能為此開脫。
那就還是老樣子吧，跟以往一樣的相處。
雖然好像還不太懂為什麽在看見學姐的時候，會感到慌亂和緊張，但鄒雲端知道，這好像並不是什麽壞事。
而學姐對此似乎並不在意，就算是在問她要怎麽補償她自己的時候，也是沒有什麽變化的。
但鄒雲端的內心卻是風起雲湧。
她想問:那…學姐要不我再咬一口？
但這樣不會被罵嗎？而且這算什麽補償，鄒雲端思維豐富的跳躍著。
恰好又是雙十一，鄒雲端當天買了不少東西，而過了這天，鄒雲端想著:可以給學姐買一件禮物。
買什麽呢？她又感到非常為難了。
送零食？送禮品？鄒雲端做不了決定，又轉頭去問堂姐。
堂姐:你覺得她像什麽可以給她送什麽。
學姐像…滿天星？鄒雲端立馬就敲定了。
而在拿回花束的時候，鄒雲端又在犯愁了。
什麽時候送才最合適呢？好像現在送花的話，她會感到莫名其妙的吧？
而且鄒雲端覺得自己還有事情要做，那就是先確定一下:自己現在每次見到學姐都想要跟她更親近是不是因為喜歡她。
高中的時候經歷的事情，讓鄒雲端曾經感到無助且疲倦，謠言像是巨浪，將她卷進海裏然後吞噬她，讓她找不到希望與方向。
現在已經大學了，她遇到的也都是好人，不論是衛凝還是其他的學姐，或者同學，都很好。
但鄒雲端明白這不一樣，她對學姐的感覺和對其他人的都不一樣。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思考著。
是的了，因為曾經被惡言惡語相向過，被同學們的謠言中傷過，盡管鄒雲端在之後並沒有把自己封閉在小房間裏面，但她也有點難以釋懷。
而學姐呢？是她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以後，認識的熟悉的第一個人。
是在她選牛奶的時候，及時告訴她這個陌生人不好喝的學姐。
是在她吃飯難以抉擇的時候，又來告訴她咖喱牛肉好吃的學姐。
是在她選芒果的時候，也會主動過來幫她挑選的學姐。
是沒有目的且帶著善意的學姐，是想要讓人忍不住更加親近的學姐。
是……讓鄒雲端感覺在發光的學姐。
但同樣也是跟她性別一樣的學姐。
鄒雲端苦惱了起來，她對於越發的想要跟學姐更加親密的想法而苦惱了起來。
怎麽辦呢？鄒雲端知道了，她喜歡學姐，就是網上所描寫的那種喜歡。
不僅僅是友情的喜歡而已。
怎麽辦呢？鄒雲端在床上捂住腦袋，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學姐是女生，自己也是，那自己喜歡她，她也不一定就喜歡自己啊。
在這兩天裏，鄒雲端心裏想著，先讓自己冷靜一下，不要去找學姐，萬一她察覺到了怎麽辦？萬一就此而不想跟她親近了怎麽辦？
但她做不到，她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找她，但也僅僅是鼓起勇氣給她送了兩次零食，就回到房間了。
而且學姐給她發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的時候，鄒雲端感到不安起來，還撒了謊說自己不在家。
怎麽可能不在家呢？我們僅僅只是隔了一堵墻而已，這是我離你的最近的距離了。
人是不可能可以忍著自己的感情的，在鄒雲端給學姐發了語音說“有點想你”的時候，才終於明白了這一事實。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自己好沖動啊!
鄒雲端焦急地想著，甚至想要撤回消息，但會不會撤回了才會讓人更加懷疑呢？
鄒雲端幹脆去洗了個澡冷靜一下，然後回到房間才看見學姐給她回覆了消息。
隨後鄒雲端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借吹風機。
這樣會不會就不會那麽奇怪了呢？
嗯!
而且還的時候，還能再見到她。
但沒想到，在還吹風機的時候，學姐突然說“我也有點想你誒”。
還躲什麽呢？不躲了。
中午的時候，被林子人喊了一起吃飯，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講。
鄒雲端其實還是想要陪著學姐去拿快遞然後一起回家的，但林子人說是急事兒，鄒雲端想了想，好吧，那就給學姐說自己有事讓她先回去。
但在吃飯的時候，林子人說:“鄒雲端，那個學姐在看著我們這桌。”
鄒雲端轉過身去，接著下一秒就看見學姐對她笑了笑，就離開了。
還來不及跟她打招呼，她就離開了。
為什麽要那麽著急的離開呢？鄒雲端用勺子戳著盤子裏的米飯。
而林子人說的重要的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其實高中那件事之後，鄒雲端對於男生就有點排斥。
因為當初那本關於她本書裏的詞匯，實在是太過露骨和淫/穢，曾一度讓鄒雲端覺得惡心。
但不應該是這樣，他們那群人並不能代表整個群體。
可以對個別人有偏見，但不應該對所有人都這樣。
不過或許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面，所以鄒雲端覺得自己喜歡學姐是自然而然的。
而明明中午的時候，很明顯感受到了學姐低落的情緒，但鄒雲端無可奈何，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沒想到晚上的時候，學姐來敲門了，而且還是問她有沒有冰可樂。
鄒雲端一邊問著一邊心想，學姐……真的太可愛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喜歡她的濾鏡，鄒雲端看著學姐滿眼認真問她有沒有冰闊落的，內心都快笑岔氣了。
而自己最近又在做什麽呢？鄒雲端開始忍不住埋怨了自己起來。
就因為擔心學姐發現自己喜歡她，就開始逃避她，這樣的做法是不正確的。
會不會其實就跟以往那樣相處，自然的相處，才更加不會被發現呢？
是的吧，鄒雲端靠著沙發，感到疲憊，那就還是按照原來的模式跟她相處吧，以朋友的模式。
不過，鄒雲端內心有著一個小九九，甚至在第二天早晨去上學路上的時候，還顯露了出來。
“學姐，你都不問問我在忙什麽嗎？”鄒雲端故意問。
“不過以後你應該就知道了。”鄒雲端又說。
是的啊，我的學姐，以後你應該就會知道了。
知道我最近其實是在忙著確定我自己對你的心意，知道我是在忙著思考怎麽去維系跟你的關系，知道我……我喜歡你。
當把拍立得送給她，說出“因為最喜歡學姐你了啊”這句話的時候，鄒雲端不可避免的覺得自己太過心急了，但又如預料到的那樣，學姐的表情那些都沒有什麽變化。
但想一想，喜歡學姐的肯定不會只有她一個人，鄒雲端思及此又不禁無措了起來。
周末的時候，張安佳找她一起看電影，鄒雲端想了想還是回覆了說好。
她其實本來還想著跟學姐一起去看的，因為她倆現在關系再怎麽好，好像也沒有一起去看過電影。
但約她看電影的話，會不會也被她察覺到呢？
如果有這種風險的話，那鄒雲端還是覺得自己不要冒這個險好了。
收到學姐給的手套的時候，鄒雲端一開始低低的笑了幾聲，後來禁不住越來越多的開心的情緒，哈哈大笑了。
不是上次她拿著的那副奶白色的，而是一副米黃色的。
但除開顏色以外，兩幅手套沒有任何差別。
是多買了嗎？還是本來就給她買了呢？鄒雲端覺得自己現在或許可以被形容為癡/漢了，不然為何拿著一副手套看了又看，而且越看越喜歡，想要珍藏。
送手套給自己，起碼證明了她們兩個關系不錯的吧？鄒雲端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她也知道，同性互相喜歡的幾率實在是太渺小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祈求著奢求著，因為高中後半段時間過得太不讓人如意了一點，所以現在老天爺可不可以補償她呢？
就一個要求:學姐也喜歡自己。
但是不是太貪心了呢？難度會不會太大了呢？還有，能實現嗎？
鄒雲端嘆口氣，抱著抱枕感到萬分困難。
而差點心跳漏半拍的時候，又是學姐在問關於秦安學長的事情的時候，鄒雲端百爪撓心一般，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學姐，你該不會是喜歡秦安學長吧？”
拜托拜托，千萬不要啊!
“沒有的事。”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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