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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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吐出一口氣。
我……嗯，咳咳咳，我當然是還挺想再被她“咬”一下的，但在她這種迷糊的情況下，我要是同意了，那就顯得我很不尊重她。
而且……又只是把我的唇當成果凍了。
鄒雲端又再次閉上眼睛了，睫毛安靜的鋪在眼下。
看吧。
這種情況下我要怎麽答應呢？
當然了，如果是她清醒的狀態下我也會拒絕的。
跟她關系親近，我可以接受，但不能接受這麽親昵的行為。
以前年少，覺得好朋友間就算親一親也沒關系，但現在不行了，只有情侶才可以。
我甩甩頭，曲著腿，抱著膝蓋。
反正呢，我是不會再答應這樣的要求了。
上次是猝不及防，而這次她既然先開口說了，那我也可以拒絕。
拒絕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鄒雲端的平靜的睡顏。
她的額頭，她的眉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下巴。
又看見她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唇，估計是渴了？
我來過她這裏幾次，我想了想，站起來，去給她燒了熱水，然後兌成溫水放在茶幾上。
我猶豫著，看著她略幹的嘴唇，要不要把她喊起來喝點水？
我輕聲喚她，“鄒雲端。”
沒醒。
算了吧。
她……現在渴著就渴著吧。
我站起來，回我自己的房裏寫了張紙條，又拿了保溫杯和一瓶礦泉水過來。
保溫杯裏裝好熱水，我把它和紙條都放桌上。
紙條上寫著保溫杯裏是熱水，要是渴了可以跟礦泉水一起兌成溫水再喝。
又過了一會兒，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明天早上還得早起出發去游樂場，我給她掖了掖被子，還好她這裏的沙發夠大夠長，她這樣睡著應該也不會不舒服。
我看著她這模樣有點失神，我喉嚨動了動，緩緩彎下腰，在我的嘴唇離她額頭只有幾厘米的時候，我又慢慢站直了。
我這是在幹什麽呢？
我不能在她不清醒的時候接受她說的“想要咬你”，我又何嘗能夠在她不清醒的時候親她的額頭呢？
這種乘人之危的行為我也還是做不到。
我抿唇笑了一下，輕聲說句“晚安”，最後躡手躡腳地出了她的房間。
我這一晚上想了很多，後來睡過去後做了個夢。
夢見鄒雲端朝我笑，她喊我:“學姐!”是我熟悉的帶著雀躍的聲音。
接著又聽見她笑嘻嘻地說:“你要不要聽笑話啊？我講給你聽。”
夢裏的我低頭笑個不停，“好啊。”
後來在剛鄒雲端開口給我講笑話的時候，我醒了過來。
鬧鐘響了。
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腦袋，伸了個懶腰才開始穿衣服。
收拾完一切，時間比我本來計劃的還要早一些。
我挎上包出了門，在鄒雲端門口站定。
我走的時候也沒關燈，怕她醒來的時候入眼的都是黑暗。
現在光依舊從門縫裏透了出來，只是因為已經是清晨了，沒有晚上明顯。
她醒過來了嗎？
她醒過來後又會想起昨晚的事情嗎？
我手捏著衣服，等到聽見其他門戶開門的聲音，我才轉過身往外走。
昨晚能有什麽事情呢？
不過是鄒雲端再喝多了以後又想要吃果凍了而已。
看來我回頭得在家裏備著一些，以防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情況的話，我就把果凍拿出來給她。
哈哈哈哈哈哈。
我內心尬笑了幾聲後就陷入了無邊的悲傷。
要怎麽辦呢？
我發現自己心態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曾經覺得她跟別人有沒有在一起我都覺得沒關系，反正我只是喜歡她就好了，但昨晚看著鄒雲端安靜的模樣，我這種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怎麽可能不想要跟她在一起呢？
曾經只是因為害怕罷了。
怕的不是她知道了，而是怕她知道了也裝作不知道，或者……是更加幹脆的拒絕我和遠離我。
我實在沒有什麽信心，因為我自己本身也經歷過同性間的感情，所以我自己覺得同性或者異性都沒什麽關系，但……鄒雲端不一定這麽認為的不是嗎？
你喜歡的女生也喜歡你，這概率比你喜歡的男生也喜歡你小了不知多少。
如果就此而疏遠我呢？如果就此而不再甜甜地叫我學姐了呢？如果就此而再也不想跟我一起上下學了呢？
還有更讓我難受的想法，全憋在我的心裏，讓我更加難過與失落。
我本來是想著，找個機會我會告訴她的，就算她不能跟我在一起也沒事兒，因為可以喜歡一個人已經能夠讓我感到足夠的快樂了。
但就現在情況而言，我又做不到了。
我如果說的話，那我還沒擁有過她我就將失去她了吧，就連好朋友這層關系或許都不會在了吧，只是普普通通的學姐學妹和不再打招呼的鄰居。
想了這麽多，那我要怎麽控制住自己的想要告訴她我喜歡她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念頭呢？
現在還很早，我穿著毛衣還有大衣，我下巴輕輕蹭了蹭圍巾，吐出一口氣。
我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不是要是跟她保持距離就好了呢？
在她再問我要不要零食的時候，說自己不要就好了呢？
在她再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學校的時候，說你先去吧就好了呢？
像昨晚那樣，說想要咬我的時候，我拒絕就好了吧。
在她疏遠我之前，在她不再對我笑之前，在她不再跟我來往之前。
我先跟她保持距離就好了吧。
這樣或許我也能讓自己恢覆到以前的只是喜歡她對她沒有其他想法的狀態，或者……不再喜歡她，很快結束我這短短的還不到一個月的暗戀。
盡管我知道這不怎麽可能。
我扯起嘴角，看見了正在校門口的呂晴她們。
我們定的出發地點就是校門口，現在還有陳子琪沒到，不過還有時間，不著急。
“衛凝!”呂晴拉過我的手，碰一下就放開，嫌棄地道，“你的手比我的還冰。”
“哈哈哈哈哈哈。”我暫時拋開那些沈悶的心情，被呂晴的動作逗笑了。
我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裏，裏面卻沒有鄒雲端的袋子溫暖，我又垂下眼嘆口氣。
張文希正在旁邊抖著腿，嘴裏哆哆嗦嗦，“冷死爸爸了。”
齊玉把她的衣服帽子戴上，只露出一張臉來，她嘴唇顫抖，“出來玩就要有被冷的發抖的覺悟，而且還是希希你提議的。”
“行吧。”
過了會兒，陳子琪到了。
公交車也到了。
所幸的是現在還早，車上位置還很多，我們在後面坐下。
我靠著窗，雙手抱臂，看著窗外。
呂晴坐我旁邊，她手肘碰了碰我的，眼神關心，“心情不好？”
“沒有。”我搖頭笑了下，接著閉上眼睛，“沒睡夠。”
“睡吧，要轉車了叫你。”
“嗯。”
要出來玩就好好玩，這是我一直都遵循的準則。
正值周六，人還是很多，就算是冬天也依舊。
我坐在椅子上休息，呂晴她們進鬼屋了。
我說我不去了。
風吹的有些蕭瑟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我心境的影響。
小孩子到處都是，有的正在對著家長撒嬌，我又想到了在亓城鄒雲端抱著我躲開熊孩子的時候。
游樂場項目很多，我望著不遠處正在緩緩上升的跳樓機，沒多久，上面的玩家好多都發出了尖叫。
鬼屋裏呂晴她們還不會出來，我又坐了一兩分鐘，給她們發了條消息，將手中的熱咖啡扔進垃圾桶。
我坐上了旋轉木馬。
四周都是小孩子，跟我一般年紀大或者比我年長的人也有，還有一兩對情侶，正在說說笑笑。
我拿出手機，開了攝像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自認為燦爛的笑容。
旋轉木馬坐完以後，我又回到剛剛的位置，但椅子已經有人坐了，我幹脆就在鬼屋外面站著等她們。
為什麽不想進去呢？
大概是從鄒雲端說她最喜歡鬼屋那一刻起，我就只想著跟她一起了吧。
但瞅瞅眼下的情況，可能性小之又小。
我低頭玩著手機，現在已經快一點了。
鄒雲端昨晚有醒過來喝水嗎？她現在吃過飯了嗎？有沒有發現我不在了呢？
這樣想了沒幾秒，手心就感覺到了振動。
鄒雲端:【學姐，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有跟她講過周六我會跟呂晴她們去游樂場。
鄒雲端:【我要還你保溫杯～】
只是還我保溫杯而已，我輕笑一聲。
我冰涼的手摸了摸自己同樣冰涼的耳朵，我怕冷，今天穿的還沒之前多，感覺更冷了。
十指已經有點僵了，指甲被冷的有點發紫，我忍住想要給她回消息的沖動，就當我又任性了吧，現在不想回覆她的消息，要是她問起來，我又繼續撒一個謊，反正我又不是沒有撒過。
但她有什麽錯呢？
她沒有。
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又把微信振動也給設置成靜音，接著關上手機，將手套從挎包裏拿出來。
我嘲笑了一下自己，也太沒膽量了吧，只敢在鄒雲端沒在的時候戴。
過了會兒，呂晴她們出來了。
一邊走一邊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凝你沒進去不知道，呂晴在裏面嚇得一直抓著我的手臂哈哈哈哈哈哈。”
“蹦出來一個鬼，齊玉特別淡定，上前去問大哥，你們今天冷不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學期問人家熱不熱，現在又問人家冷不冷哈哈哈笑死我了”
“橋一直搖，琪琪也是膽小的可以，啊啊啊啊地尖叫。”
我聽著她們聊天的內容，跟著哈哈大笑，雖然沒進去，但也可以想象出來畫面了。
我們又去排隊坐過山車。
最後心滿意足地玩完很多喜歡的項目，吃完飯，上了回學校的公交車。
我今天除了鬼屋沒去，其餘的她們要玩的都參與了。
走了很久，玩了很久，我身心疲憊。
在車上又睡著了。
到了校門口，跟她們說了再見，我往小區走。
有家店在賣冰糖葫蘆，我習慣性地買了兩串，拿到手裏的時候才發覺買多了。
冬天黑的很快，現在已經是七點過了，外面街道燈火通明，我比以往更慢的腳步走著。
“衛凝!”我聽見有人在叫我，我循著聲音望過去。
又是宋元，他跟他朋友們一起的。
他單獨走過來，笑著問，“你吃晚飯了嗎？我們正要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吃過了。”我又露出了微笑。
他又撓了撓後腦勺，接著說，“沒想到就遇到你了。”
我手裏提著冰糖葫蘆袋子，我想了想說:“宋元，我覺得我們還是刪除聯系方式吧。”我的直應該覺沒有錯。
“啊？為什麽？”宋元難以置信，“我……”
我拿起裝著一支冰糖葫蘆的袋子，遞給他打斷他的話，“因為沒有結果的，吶，給你一支冰糖葫蘆。”
出於禮貌，我不會不回覆他的消息，但我又不會喜歡他，所以就還是不要來往了吧。
宋元“哦”了一聲，頓了頓，伸手接過，他很失落的樣子，“可我還沒說我喜……”
“謝謝。”我又打斷他，朝他笑。
如果還跟他做朋友，對他而言是很不公平的，盡管我自認為沒那種魅力會讓人一直喜歡我。
再跟他聊了會兒，最後道了再見。
我不喜歡走路的時候吃東西，但我現在拆開了冰糖葫蘆的包裝。
我咬了一小口最上面的山楂。
老板說這山楂甜甜的，但我吃到底都只是覺得酸。
我甚至被酸的掉下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悄悄問一句這算虐嗎…？
我覺得不算的哈哈哈=_=
☆、43.
周一的時候，秦安果真回來了。
氣色跟以往看起來沒兩樣，但我又感覺有些變化，說不出來的變化。
他還是坐在我身後，上課的時候會拿筆戳戳我背讓我好好學習。
但是不是說有事要說？第一天我沒問，第二天我沒問，我八卦屬性現在開的很足，終於第三天的下課休息期間，我轉過頭說:“班長，今天都周三了啊。”
“嗯。”秦安笑著說，“周五晚上我請你吃飯，到時候跟你講。”
“就……”我指了指我和他，“我們兩個？”
“哇!班長!你要不要這樣啊!”羅沁在一旁做出誇張的表情，她一臉看熱鬧的樣子。
“羅沁一邊兒去，好好談你的戀愛。”秦安擺擺手，又回答我的問題，“嗯。”
“嘁。”羅沁哼了一聲。
我說:“那好吧。”
我轉過頭，眉心跳了跳，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上第十四天。
今天是意識到自己喜歡鄒雲端的第十四天。
我之前周六還在想著不到一個月，但這何止是不到一個月啊，就差了很多啊。
我寫完，看著這些天數，伸出手指摸了摸已經幹涸的筆記。
這三天……
我有意躲著鄒雲端，按照自己計劃的那樣。
在她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學校的時候，我都會說我已經走了。
本來是打算說讓她先去的，但又想想，萬一她又留下來等我呢？所以我起的也比以往早些，也沒有去經常吃的那家早餐店，我怕她後來也來了，要是撞見的話我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麽平常心面對。
周內我是沒什麽事的，鄒雲端有，我問過呂晴了，她們部門的節目又換了，書記說她們的那個跳操時間太短了，要他們出長一點的節目，最後又商量了，敲定了演小品，所以每天中午和下午她們部門的人都得留下半小時至一個小時的時間來練習，所以回去的時候，鄒雲端都沒辦法跟我一起的。
當然了，這樣最好。
我又翻開手機，把置頂的跟她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看看，上面最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鄒雲端又一次問我要不要一起，我的回答是:不了，我先走了。
短短六個字，我自己看著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我又是在幹嘛呢？明明可以假裝自己對她沒有那種想法不就好了嗎？為什麽還得這樣做來降溫我們的僅有的友情呢？
我合上筆記本，閉著眼嘆息一聲。
自從周六晚上回去到現在，只有在鄒雲端給我還保溫杯的時候見過，其餘時候我們都沒有再見了。
我其實好想問問，為什麽那晚要喝酒呢？
我最後還是選擇了沒問。
問了又能怎麽樣呢？
現在正在進行的方案就是少跟她接觸，這樣或許就會讓我好受一些。
我還是太自私了，這時候都還想著自己好受。
那鄒雲端呢？她會因為我很明顯的冷淡的態度而感到不開心嗎？
肯定會的吧。
但我又覺得自己沒什麽辦法，畢竟……萬一她知道了我喜歡她的話，或許就此跟我主動疏離吧。
這會讓我更難受。
而且早也是疏離，晚也是疏離，那為什麽不早點呢？
反正……都是沒什麽差別的。
本來想的是或許可以早點抽身，擔沒想到現在好像越來越喜歡她。
我不能否認我現在變得悲觀了，當初覺醒自己喜歡她的那種喜悅和快樂已經消散了不少，現在我身邊圍繞的都是“喪氣”。
我撩撩頭發，又拿出手套戴上。
沒有她在的時候，我可以隨時隨地把這副手套戴上。
因為手套是露半指的，我還能正常的玩手機。
我點開微博，又點進鄒雲端的主頁翻了翻。
她已經四五天沒有更新任何內容了，就連轉發都沒有。
唯一一條還是周五發的，內容是:【哦多克。】
是韓語“怎麽辦”的意思。
所以是什麽怎麽辦呢？
我不得而知。
我悶聲笑了一下，按了返回。
明天的節氣是大雪，我想了想，發了條微博。
小衛本衛:明天就大雪了，雪就快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放學後再點開發現收到了十多條朋友的評論。
鐘可藝的評論:【我承認我是真滴羨慕了#今天的亓城下雪了嗎#】
趙旭鳴的評論:【衛衛，能不能給我們寄點雪過來讓我們見見世面。】
羅沁的評論:【老年人今天又在看節氣了】
另一個高中同學的:【求寄雪身份證號】
……
我挨個回覆了，最後一條是鄒雲端評論的。
雲中立耑:【那當時說的還作數麽】
說的什麽？
我擰著眉回想，進了小區買水果。
該不會是指的是打雪仗的事情吧？
鄒雲端還一臉興奮的說要幫我忙。
但目前的形勢看來，不可能了。
我站在水果區前，把籃子一放，回覆她的消息:【？】
我可真是……撒謊精，就這還要假裝不知道。
回到屋裏，我才敢拿出手機看回覆。
然而鄒雲端並沒有回覆我。
她是不是也已經感受到了我正在跟她保持距離呢？
是的吧，她那麽聰明。
我笑了笑，塞了一瓣橘子進嘴裏，這橘子怎麽比上次吃的山楂還酸。
冬天感覺時間走的好緩慢，終於熬到了周五。
我先午睡了之後，才去了秦安跟我約的那家店。
今晚吃涮羊肉。
我去的時候秦安也剛到，我們在他打電話訂好的位置坐下。
調好各自碗碟的料，鍋裏的羊肉湯已經開始冒著熱氣還有香味了。
秦安給我倒了杯熱的豆奶，他邊倒邊說，“要不喝酒？”
“戒了。”我笑。
“信你個大頭鬼。”
我接過豆奶，小喝了一口，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我問，“11號放假，你11號回家嗎？”
“還不知道。”秦安也跟著我看向窗外，過了幾秒就回過頭。
我也收回視線，“我買了12號的機票。”
鍋裏的湯已經開始沸騰了，我用筷子夾著羊肉在鍋內涮著。
就著這個姿勢，我先開口了，我說:“班長，沒想到你高中的時候還是個……”我想了想，笑著道，“風雲人物？”
秦安也夾著羊肉，他看著我，“你已經知道了？”
“沒，我能知道什麽，我只是問過鄒雲端，她以前雲城一中的，我隨口問問她知不知道你，她說她知道，只是後來你轉學了。”
說完後，羊肉看來已經可以吃了，我放進碗碟裏。
“衛凝。”秦安也收回筷子，但他一直看著我，“你以前有朋友是……”
“是什麽？”他遲疑的樣子讓我主動問。
“同性戀。”
“咳咳咳。”
我低頭咳嗽著，咳得我臉都紅了。
我平覆著心情，把杯子裏的豆奶喝光才緩過來。
我回答:“當然有。”不止我朋友有，我自己也是。
但我有時候又不怎麽覺得，或許我是不是只是喜歡鄒雲端呢？而她剛好是女生而已。
“我是。”秦安說。
“啊啊啊？”我開始感到不可思議了。
秦安？？？gay？？？
難怪……難怪鄒雲端說我要是喜歡秦安是不會有結果的。
“我要說的就是這事兒，我到這邊來還沒跟別人講過。”
“嗯……”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是沒想過要講的，但上周隔壁雲理跳樓那事兒影響到了我。”
“為什麽影響到你了？”
“你感興趣？”秦安笑。
我:“……你有本事別講。”
“行行行我錯了，我講!不然我得憋死了。”
我挑了挑眉，自己給自己倒水。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歡同性的時候，是在初二。”
初二……
我大二才知道!
我點點頭，挑了挑眉讓他繼續。
秦安繼續道，“我當時住宿，喜歡我一個室友，他籃球打的很好。”
“後來呢？”我問。
“初三畢業的時候，我表白了。”
“然後他說我惡心。”秦安敘述的很平靜。
“這……”我皺著眉，試圖說些什麽，但最後只是繼續聽他講。
“後來上了高中，也就是雲城一中，我逐漸的喜歡了另一個男生，也是我們班的。”說到這裏，秦安揉了揉額角輕笑，“這次我本來忍住了不想表白的，我怕再一次被說惡心，沒想到他卻說他喜歡我。”
我又涮著一片肉，“那挺好的……”
秦安點點頭，“最初是挺好的，我們就這樣開始了。”
我問:“那後來呢？為什麽轉學？”
“因為那些美好都是假的。”秦安表情終於顯得痛苦了一些，就像上周那樣，臉上又開始冒著汗水。
他自己抽了一張紙，然後擦著汗，“我是gay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原來他就是想要試試跟男生談戀愛什麽感覺，後來在一起沒多久後，他將這個事情公之於眾，我們班的同學都知道了，後來我們年級的同學都知道了，最後我班主任也知道了，我家裏也知道了。”
“這件事情當時學校鬧得還比較大，所以鄒雲端知道我也屬於正常。”
我手裏的動作已經停下了，只剩下睜大了眼睛。
秦安嘴角蕭瑟，“就像雲理那個男的情況一樣，我也被我爸媽安排去看心理醫生，他們說這是錯誤的，同性與同性之間怎麽可以在一起？”
“後來我被強制轉學，我爸媽也強烈的要求我不準讓別人知道了我是gay的事情，否則就再一次讓我轉學。”
“我從高二起，陸陸續續地轉了三次學校，到最後高考填志願表的時候，只想著離雲城遠點。”
羊肉已經掉到鍋裏了，我撈起來，放進碗碟裏。
我斟酌著用詞，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秦安又繼續說:“填雲財的時候，我還跟家裏吵了一架，但還是我贏了，我媽跟我嘮叨要我喜歡女生，不論比我大的還是比我小的都行，我該慶幸自己沒瘋掉。”
“我很少忤逆他們的決定，就連我去看心理醫生也是，而沒有選他們想要的大學已經是我做過的最叛逆的事情了。後來軍訓期間，你跟呂晴互動的時候我註意到了你，我覺得你看起來很好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個小女生應該會比較容易動心的，只要我裝出一副喜歡你的樣子。”
我:“……”
敢情我認為的他喜歡我根本不是錯覺。
我再一次不知道說什麽了。
“但沒想到你意志那麽堅定，沒有任何心動的表現，到後來我也演不下去。”
“滾。”
“對不起。”秦安表情嚴肅，“我現在對當初的行為道歉。”
這家店有包間，但我們坐的是外面，不過桌位間有簾子隔著，秦安與說的這些話在這吵鬧的店裏並不大聲。
我擺擺手，“……沒事兒。”
我心中的震驚還沒緩過來。
我側過頭又看著窗外，我問:“如果當初我要是喜歡你的話，你會怎麽辦？”
“跟你在一起，騙過我爸媽。”
我皺著眉，“那現在呢？你有騙過……”
我不把話說完，但秦安肯定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有騙過其他的女生嗎？
秦安的長相在我眼裏毫無疑問算帥的，我們班除了雷瑤，我還知道有人喜歡他，上到學姐下到學妹，都有。
但現在看來，都不會有什麽結果。
“沒有，我也不能欺騙我自己，而且這行為也是錯誤的，不瞞你說，我現在正在跟新聞學院一個男生暧昧，我家裏的態度我現在不想管了，我不能活太累了。”
“噗……”
“衛大人請註意形象啊。”
“滾!”
又聊了一會兒，秦安才問，“你當時怎麽都不心動呢？”
“嘁……”我嫌棄道，“你又不是人民幣，難道人人都得喜歡你。”
“不是。”
“好吧。”我說，“因為我跟你一樣啊，我喜歡女生。”
這回輪到秦安震驚了，“臥了個槽，看不出來啊!”
“我以前也不知道啊。”我現在又想起鄒雲端了，我腦海裏浮現了她的各種模樣。
我接著說:“都最近才知道的。”
“鄒雲端？”
“……你算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嘴裏天天都在念著她名字啊，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藏的住。”秦安搖頭笑，“我們兩個……一個基一個姬。”
他說著還拿起水杯，“友誼萬歲。”
“……”我面無表情跟他碰了碰杯。
喝下這杯“友誼豆奶”，秦安又回到認真的神色，他說:“衛凝，雖然我跟鄒雲端連聯系方式都沒有，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鄒雲端肯定也喜歡你，你加油。”
我嗤笑:“你有個p的直覺。”
旋即我又悲傷起來。
是啊，她怎麽會那麽巧的喜歡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小鄒:哦多克，學姐好直
班長的事情也挺現實的
今天早點更新了（好像太早了）
早安～
任意更新周結束
明天起
還是每晚21:21:21更新～
或者你們有沒有別的時間點推薦？
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更新合適了T^T
二更，不存在的!!!!
(●_●)這是熬夜寫文的我
☆、44.
周四早上，快放學的時候，雪還是下起來了。
因為冷，所以階梯教室內的窗戶都只開了一些，而且還拉上了窗簾，有的坐邊上的同學躬著身體把窗簾拉開，然後慢慢坐回位置。
“阿凝，你看過來自星星的你沒？”羅沁往窗外看的時候輕聲問我。
“當然啊，那時候特別火，我也跟著看來著。”
“裏面有句關於初雪的臺詞你還記不記得？”
我問:“哪句？”
“下初雪時，任何謊言都可以被原諒。”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炸雞和啤酒那句。”我笑。
我收回視線，繼續聽老師講課。
吃完飯後，我手放在自己衣服口袋裏，往外面走。
路過銀杏樹的時候，看著已經光禿禿的樹枝，我攏了攏圍巾。
雪還在下，但還不大，落到地面上，很快就化掉。
我伸出右手，有幾片落到手心，我微微仰頭，看著依舊昏暗的天空，接著繼續往外走。
我緊抿著唇，手指在衣服口袋裏捏成拳。
昨天來了例假，大概是受天氣影響，我一直痛經。
下午又考體育，我堅持著跑了八百米後更是不行了，結束以後我很快回到了租處，喝了熱水吃了藥，然後捂著熱水袋在沙發上躺著。
太難受了。
痛經現在已經列入我的疼痛排行榜前三了。
開著空調，我額頭上慢慢都出汗了，痛感才慢慢緩解了一些。
手機鈴聲響起來，我拿起一看，是呂晴打的。
呂晴:“餵？衛凝，在嗎在嗎？”
我:“你說。”
呂晴:“今天下雪啊!出來玩啊!”
我笑:“我來不了，痛經girl現在虛弱的不得了。”
呂晴驚訝:“啊？之前不是不痛嗎？”
我無奈:“我怎麽知道，這次痛的我感覺快gg了。”
呂晴:“那好吧，你一個人能行嗎？”
“嗯，只是痛經嘛，又沒別的，不動就好了，我等會兒睡一覺。”我摸著暖水袋。
“那行吧，下次約。”
“拜拜。”
電話掛斷了，我垂下手，拉了拉毯子，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全黑了，我睡前沒關燈，現在燈還是亮著的。
我去了廁所，沒多久洗好手出來，又坐了一會兒，我開始熬粥。
等待的過程中我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抱著熱水袋，我坐的很規矩，這種時候我不敢盤腿坐著。
我拿過手機，玩著玩著就又點進了鄒雲端的微博主頁。
她又開始轉發一些段子了，看起來與往日無異。
她今天發了一條帶圖的微博。
雲中立耑:【下雪了[圖片]】
配的圖是學校草叢上落著的雪。
我想了想，還是按了返回。
我並沒有點讚或者評論的勇氣。
已經把跟她保持距離做的很好了不是嗎？
上周加上現在，十多天了，我跟她的接觸少之又少。
哦不，或者說根本就沒有。
我有意不跟她見面，也就真的沒有再見到她，而她也沒有再給我發過任何消息，也再沒按過我的門鈴。
默契的不像話。
想到這，我捂著眼睛。
太不好受了。
比痛經還要不好受。
上方的通知欄顯示有微信群消息的@，我點開。
是張文希她們艾特我的，我翻了翻聊天記錄，然後回覆:【人夠嗎？】
她們正要玩一個破案的的文字游戲，需要六個人。
張文希:【沁沁現在來不了，琪琪也來不了，齊玉也來不了，目前就我們三個】
呂晴:【那就再找三個嘛，一定要玩!】
我笑:【找誰？】
張文希:【嗯……秦安？林明明？還有誰？】
呂晴:【雲端。】
我笑不出來了。
張文希:【那你問鄒雲端，我問林明明，阿凝你問秦安。】
就這麽幹脆的分配了任務，我看著手機屏幕鄒雲端的名字。
我抓了抓頭發，還是給秦安發消息過去了。
我:【班長，玩游戲嗎？破案游戲文字版，六缺三。】
秦安很快就回覆了:【來!正好現在我沒事兒。】
我又回到群裏回覆:【OK了，秦安要來。】
張文希:【林明明說他在玩游戲，來不了】
呂晴:【雲端說她可以】
張文希:【那就還差一個】
呂晴:【我問問我們另一個部員吧，張安佳，你們認識的吧？】
【嗯。】
過了會兒，呂晴消息就過來了:【她可以!好了!六個人齊了!】
張文希:【來來來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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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咳咳咳，我當然是還挺想再被她“咬”一下的，但在她這種迷糊的情況下，我要是同意了，那就顯得我很不尊重她。
而且……又只是把我的唇當成果凍了。
鄒雲端又再次閉上眼睛了，睫毛安靜的鋪在眼下。
看吧。
這種情況下我要怎麽答應呢？
當然了，如果是她清醒的狀態下我也會拒絕的。
跟她關系親近，我可以接受，但不能接受這麽親昵的行為。
以前年少，覺得好朋友間就算親一親也沒關系，但現在不行了，只有情侶才可以。
我甩甩頭，曲著腿，抱著膝蓋。
反正呢，我是不會再答應這樣的要求了。
上次是猝不及防，而這次她既然先開口說了，那我也可以拒絕。
拒絕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鄒雲端的平靜的睡顏。
她的額頭，她的眉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下巴。
又看見她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唇，估計是渴了？
我來過她這裏幾次，我想了想，站起來，去給她燒了熱水，然後兌成溫水放在茶幾上。
我猶豫著，看著她略幹的嘴唇，要不要把她喊起來喝點水？
我輕聲喚她，“鄒雲端。”
沒醒。
算了吧。
她……現在渴著就渴著吧。
我站起來，回我自己的房裏寫了張紙條，又拿了保溫杯和一瓶礦泉水過來。
保溫杯裏裝好熱水，我把它和紙條都放桌上。
紙條上寫著保溫杯裏是熱水，要是渴了可以跟礦泉水一起兌成溫水再喝。
又過了一會兒，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明天早上還得早起出發去游樂場，我給她掖了掖被子，還好她這裏的沙發夠大夠長，她這樣睡著應該也不會不舒服。
我看著她這模樣有點失神，我喉嚨動了動，緩緩彎下腰，在我的嘴唇離她額頭只有幾厘米的時候，我又慢慢站直了。
我這是在幹什麽呢？
我不能在她不清醒的時候接受她說的“想要咬你”，我又何嘗能夠在她不清醒的時候親她的額頭呢？
這種乘人之危的行為我也還是做不到。
我抿唇笑了一下，輕聲說句“晚安”，最後躡手躡腳地出了她的房間。
我這一晚上想了很多，後來睡過去後做了個夢。
夢見鄒雲端朝我笑，她喊我:“學姐!”是我熟悉的帶著雀躍的聲音。
接著又聽見她笑嘻嘻地說:“你要不要聽笑話啊？我講給你聽。”
夢裏的我低頭笑個不停，“好啊。”
後來在剛鄒雲端開口給我講笑話的時候，我醒了過來。
鬧鐘響了。
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腦袋，伸了個懶腰才開始穿衣服。
收拾完一切，時間比我本來計劃的還要早一些。
我挎上包出了門，在鄒雲端門口站定。
我走的時候也沒關燈，怕她醒來的時候入眼的都是黑暗。
現在光依舊從門縫裏透了出來，只是因為已經是清晨了，沒有晚上明顯。
她醒過來了嗎？
她醒過來後又會想起昨晚的事情嗎？
我手捏著衣服，等到聽見其他門戶開門的聲音，我才轉過身往外走。
昨晚能有什麽事情呢？
不過是鄒雲端再喝多了以後又想要吃果凍了而已。
看來我回頭得在家裏備著一些，以防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情況的話，我就把果凍拿出來給她。
哈哈哈哈哈哈。
我內心尬笑了幾聲後就陷入了無邊的悲傷。
要怎麽辦呢？
我發現自己心態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曾經覺得她跟別人有沒有在一起我都覺得沒關系，反正我只是喜歡她就好了，但昨晚看著鄒雲端安靜的模樣，我這種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怎麽可能不想要跟她在一起呢？
曾經只是因為害怕罷了。
怕的不是她知道了，而是怕她知道了也裝作不知道，或者……是更加幹脆的拒絕我和遠離我。
我實在沒有什麽信心，因為我自己本身也經歷過同性間的感情，所以我自己覺得同性或者異性都沒什麽關系，但……鄒雲端不一定這麽認為的不是嗎？
你喜歡的女生也喜歡你，這概率比你喜歡的男生也喜歡你小了不知多少。
如果就此而疏遠我呢？如果就此而不再甜甜地叫我學姐了呢？如果就此而再也不想跟我一起上下學了呢？
還有更讓我難受的想法，全憋在我的心裏，讓我更加難過與失落。
我本來是想著，找個機會我會告訴她的，就算她不能跟我在一起也沒事兒，因為可以喜歡一個人已經能夠讓我感到足夠的快樂了。
但就現在情況而言，我又做不到了。
我如果說的話，那我還沒擁有過她我就將失去她了吧，就連好朋友這層關系或許都不會在了吧，只是普普通通的學姐學妹和不再打招呼的鄰居。
想了這麽多，那我要怎麽控制住自己的想要告訴她我喜歡她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念頭呢？
現在還很早，我穿著毛衣還有大衣，我下巴輕輕蹭了蹭圍巾，吐出一口氣。
我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不是要是跟她保持距離就好了呢？
在她再問我要不要零食的時候，說自己不要就好了呢？
在她再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學校的時候，說你先去吧就好了呢？
像昨晚那樣，說想要咬我的時候，我拒絕就好了吧。
在她疏遠我之前，在她不再對我笑之前，在她不再跟我來往之前。
我先跟她保持距離就好了吧。
這樣或許我也能讓自己恢覆到以前的只是喜歡她對她沒有其他想法的狀態，或者……不再喜歡她，很快結束我這短短的還不到一個月的暗戀。
盡管我知道這不怎麽可能。
我扯起嘴角，看見了正在校門口的呂晴她們。
我們定的出發地點就是校門口，現在還有陳子琪沒到，不過還有時間，不著急。
“衛凝!”呂晴拉過我的手，碰一下就放開，嫌棄地道，“你的手比我的還冰。”
“哈哈哈哈哈哈。”我暫時拋開那些沈悶的心情，被呂晴的動作逗笑了。
我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裏，裏面卻沒有鄒雲端的袋子溫暖，我又垂下眼嘆口氣。
張文希正在旁邊抖著腿，嘴裏哆哆嗦嗦，“冷死爸爸了。”
齊玉把她的衣服帽子戴上，只露出一張臉來，她嘴唇顫抖，“出來玩就要有被冷的發抖的覺悟，而且還是希希你提議的。”
“行吧。”
過了會兒，陳子琪到了。
公交車也到了。
所幸的是現在還早，車上位置還很多，我們在後面坐下。
我靠著窗，雙手抱臂，看著窗外。
呂晴坐我旁邊，她手肘碰了碰我的，眼神關心，“心情不好？”
“沒有。”我搖頭笑了下，接著閉上眼睛，“沒睡夠。”
“睡吧，要轉車了叫你。”
“嗯。”
要出來玩就好好玩，這是我一直都遵循的準則。
正值周六，人還是很多，就算是冬天也依舊。
我坐在椅子上休息，呂晴她們進鬼屋了。
我說我不去了。
風吹的有些蕭瑟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我心境的影響。
小孩子到處都是，有的正在對著家長撒嬌，我又想到了在亓城鄒雲端抱著我躲開熊孩子的時候。
游樂場項目很多，我望著不遠處正在緩緩上升的跳樓機，沒多久，上面的玩家好多都發出了尖叫。
鬼屋裏呂晴她們還不會出來，我又坐了一兩分鐘，給她們發了條消息，將手中的熱咖啡扔進垃圾桶。
我坐上了旋轉木馬。
四周都是小孩子，跟我一般年紀大或者比我年長的人也有，還有一兩對情侶，正在說說笑笑。
我拿出手機，開了攝像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自認為燦爛的笑容。
旋轉木馬坐完以後，我又回到剛剛的位置，但椅子已經有人坐了，我幹脆就在鬼屋外面站著等她們。
為什麽不想進去呢？
大概是從鄒雲端說她最喜歡鬼屋那一刻起，我就只想著跟她一起了吧。
但瞅瞅眼下的情況，可能性小之又小。
我低頭玩著手機，現在已經快一點了。
鄒雲端昨晚有醒過來喝水嗎？她現在吃過飯了嗎？有沒有發現我不在了呢？
這樣想了沒幾秒，手心就感覺到了振動。
鄒雲端:【學姐，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有跟她講過周六我會跟呂晴她們去游樂場。
鄒雲端:【我要還你保溫杯～】
只是還我保溫杯而已，我輕笑一聲。
我冰涼的手摸了摸自己同樣冰涼的耳朵，我怕冷，今天穿的還沒之前多，感覺更冷了。
十指已經有點僵了，指甲被冷的有點發紫，我忍住想要給她回消息的沖動，就當我又任性了吧，現在不想回覆她的消息，要是她問起來，我又繼續撒一個謊，反正我又不是沒有撒過。
但她有什麽錯呢？
她沒有。
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又把微信振動也給設置成靜音，接著關上手機，將手套從挎包裏拿出來。
我嘲笑了一下自己，也太沒膽量了吧，只敢在鄒雲端沒在的時候戴。
過了會兒，呂晴她們出來了。
一邊走一邊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凝你沒進去不知道，呂晴在裏面嚇得一直抓著我的手臂哈哈哈哈哈哈。”
“蹦出來一個鬼，齊玉特別淡定，上前去問大哥，你們今天冷不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學期問人家熱不熱，現在又問人家冷不冷哈哈哈笑死我了”
“橋一直搖，琪琪也是膽小的可以，啊啊啊啊地尖叫。”
我聽著她們聊天的內容，跟著哈哈大笑，雖然沒進去，但也可以想象出來畫面了。
我們又去排隊坐過山車。
最後心滿意足地玩完很多喜歡的項目，吃完飯，上了回學校的公交車。
我今天除了鬼屋沒去，其餘的她們要玩的都參與了。
走了很久，玩了很久，我身心疲憊。
在車上又睡著了。
到了校門口，跟她們說了再見，我往小區走。
有家店在賣冰糖葫蘆，我習慣性地買了兩串，拿到手裏的時候才發覺買多了。
冬天黑的很快，現在已經是七點過了，外面街道燈火通明，我比以往更慢的腳步走著。
“衛凝!”我聽見有人在叫我，我循著聲音望過去。
又是宋元，他跟他朋友們一起的。
他單獨走過來，笑著問，“你吃晚飯了嗎？我們正要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吃過了。”我又露出了微笑。
他又撓了撓後腦勺，接著說，“沒想到就遇到你了。”
我手裏提著冰糖葫蘆袋子，我想了想說:“宋元，我覺得我們還是刪除聯系方式吧。”我的直應該覺沒有錯。
“啊？為什麽？”宋元難以置信，“我……”
我拿起裝著一支冰糖葫蘆的袋子，遞給他打斷他的話，“因為沒有結果的，吶，給你一支冰糖葫蘆。”
出於禮貌，我不會不回覆他的消息，但我又不會喜歡他，所以就還是不要來往了吧。
宋元“哦”了一聲，頓了頓，伸手接過，他很失落的樣子，“可我還沒說我喜……”
“謝謝。”我又打斷他，朝他笑。
如果還跟他做朋友，對他而言是很不公平的，盡管我自認為沒那種魅力會讓人一直喜歡我。
再跟他聊了會兒，最後道了再見。
我不喜歡走路的時候吃東西，但我現在拆開了冰糖葫蘆的包裝。
我咬了一小口最上面的山楂。
老板說這山楂甜甜的，但我吃到底都只是覺得酸。
我甚至被酸的掉下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悄悄問一句這算虐嗎…？
我覺得不算的哈哈哈=_=
☆、43.
周一的時候，秦安果真回來了。
氣色跟以往看起來沒兩樣，但我又感覺有些變化，說不出來的變化。
他還是坐在我身後，上課的時候會拿筆戳戳我背讓我好好學習。
但是不是說有事要說？第一天我沒問，第二天我沒問，我八卦屬性現在開的很足，終於第三天的下課休息期間，我轉過頭說:“班長，今天都周三了啊。”
“嗯。”秦安笑著說，“周五晚上我請你吃飯，到時候跟你講。”
“就……”我指了指我和他，“我們兩個？”
“哇!班長!你要不要這樣啊!”羅沁在一旁做出誇張的表情，她一臉看熱鬧的樣子。
“羅沁一邊兒去，好好談你的戀愛。”秦安擺擺手，又回答我的問題，“嗯。”
“嘁。”羅沁哼了一聲。
我說:“那好吧。”
我轉過頭，眉心跳了跳，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上第十四天。
今天是意識到自己喜歡鄒雲端的第十四天。
我之前周六還在想著不到一個月，但這何止是不到一個月啊，就差了很多啊。
我寫完，看著這些天數，伸出手指摸了摸已經幹涸的筆記。
這三天……
我有意躲著鄒雲端，按照自己計劃的那樣。
在她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學校的時候，我都會說我已經走了。
本來是打算說讓她先去的，但又想想，萬一她又留下來等我呢？所以我起的也比以往早些，也沒有去經常吃的那家早餐店，我怕她後來也來了，要是撞見的話我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麽平常心面對。
周內我是沒什麽事的，鄒雲端有，我問過呂晴了，她們部門的節目又換了，書記說她們的那個跳操時間太短了，要他們出長一點的節目，最後又商量了，敲定了演小品，所以每天中午和下午她們部門的人都得留下半小時至一個小時的時間來練習，所以回去的時候，鄒雲端都沒辦法跟我一起的。
當然了，這樣最好。
我又翻開手機，把置頂的跟她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看看，上面最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鄒雲端又一次問我要不要一起，我的回答是:不了，我先走了。
短短六個字，我自己看著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我又是在幹嘛呢？明明可以假裝自己對她沒有那種想法不就好了嗎？為什麽還得這樣做來降溫我們的僅有的友情呢？
我合上筆記本，閉著眼嘆息一聲。
自從周六晚上回去到現在，只有在鄒雲端給我還保溫杯的時候見過，其餘時候我們都沒有再見了。
我其實好想問問，為什麽那晚要喝酒呢？
我最後還是選擇了沒問。
問了又能怎麽樣呢？
現在正在進行的方案就是少跟她接觸，這樣或許就會讓我好受一些。
我還是太自私了，這時候都還想著自己好受。
那鄒雲端呢？她會因為我很明顯的冷淡的態度而感到不開心嗎？
肯定會的吧。
但我又覺得自己沒什麽辦法，畢竟……萬一她知道了我喜歡她的話，或許就此跟我主動疏離吧。
這會讓我更難受。
而且早也是疏離，晚也是疏離，那為什麽不早點呢？
反正……都是沒什麽差別的。
本來想的是或許可以早點抽身，擔沒想到現在好像越來越喜歡她。
我不能否認我現在變得悲觀了，當初覺醒自己喜歡她的那種喜悅和快樂已經消散了不少，現在我身邊圍繞的都是“喪氣”。
我撩撩頭發，又拿出手套戴上。
沒有她在的時候，我可以隨時隨地把這副手套戴上。
因為手套是露半指的，我還能正常的玩手機。
我點開微博，又點進鄒雲端的主頁翻了翻。
她已經四五天沒有更新任何內容了，就連轉發都沒有。
唯一一條還是周五發的，內容是:【哦多克。】
是韓語“怎麽辦”的意思。
所以是什麽怎麽辦呢？
我不得而知。
我悶聲笑了一下，按了返回。
明天的節氣是大雪，我想了想，發了條微博。
小衛本衛:明天就大雪了，雪就快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放學後再點開發現收到了十多條朋友的評論。
鐘可藝的評論:【我承認我是真滴羨慕了#今天的亓城下雪了嗎#】
趙旭鳴的評論:【衛衛，能不能給我們寄點雪過來讓我們見見世面。】
羅沁的評論:【老年人今天又在看節氣了】
另一個高中同學的:【求寄雪身份證號】
……
我挨個回覆了，最後一條是鄒雲端評論的。
雲中立耑:【那當時說的還作數麽】
說的什麽？
我擰著眉回想，進了小區買水果。
該不會是指的是打雪仗的事情吧？
鄒雲端還一臉興奮的說要幫我忙。
但目前的形勢看來，不可能了。
我站在水果區前，把籃子一放，回覆她的消息:【？】
我可真是……撒謊精，就這還要假裝不知道。
回到屋裏，我才敢拿出手機看回覆。
然而鄒雲端並沒有回覆我。
她是不是也已經感受到了我正在跟她保持距離呢？
是的吧，她那麽聰明。
我笑了笑，塞了一瓣橘子進嘴裏，這橘子怎麽比上次吃的山楂還酸。
冬天感覺時間走的好緩慢，終於熬到了周五。
我先午睡了之後，才去了秦安跟我約的那家店。
今晚吃涮羊肉。
我去的時候秦安也剛到，我們在他打電話訂好的位置坐下。
調好各自碗碟的料，鍋裏的羊肉湯已經開始冒著熱氣還有香味了。
秦安給我倒了杯熱的豆奶，他邊倒邊說，“要不喝酒？”
“戒了。”我笑。
“信你個大頭鬼。”
我接過豆奶，小喝了一口，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我問，“11號放假，你11號回家嗎？”
“還不知道。”秦安也跟著我看向窗外，過了幾秒就回過頭。
我也收回視線，“我買了12號的機票。”
鍋裏的湯已經開始沸騰了，我用筷子夾著羊肉在鍋內涮著。
就著這個姿勢，我先開口了，我說:“班長，沒想到你高中的時候還是個……”我想了想，笑著道，“風雲人物？”
秦安也夾著羊肉，他看著我，“你已經知道了？”
“沒，我能知道什麽，我只是問過鄒雲端，她以前雲城一中的，我隨口問問她知不知道你，她說她知道，只是後來你轉學了。”
說完後，羊肉看來已經可以吃了，我放進碗碟裏。
“衛凝。”秦安也收回筷子，但他一直看著我，“你以前有朋友是……”
“是什麽？”他遲疑的樣子讓我主動問。
“同性戀。”
“咳咳咳。”
我低頭咳嗽著，咳得我臉都紅了。
我平覆著心情，把杯子裏的豆奶喝光才緩過來。
我回答:“當然有。”不止我朋友有，我自己也是。
但我有時候又不怎麽覺得，或許我是不是只是喜歡鄒雲端呢？而她剛好是女生而已。
“我是。”秦安說。
“啊啊啊？”我開始感到不可思議了。
秦安？？？gay？？？
難怪……難怪鄒雲端說我要是喜歡秦安是不會有結果的。
“我要說的就是這事兒，我到這邊來還沒跟別人講過。”
“嗯……”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是沒想過要講的，但上周隔壁雲理跳樓那事兒影響到了我。”
“為什麽影響到你了？”
“你感興趣？”秦安笑。
我:“……你有本事別講。”
“行行行我錯了，我講!不然我得憋死了。”
我挑了挑眉，自己給自己倒水。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歡同性的時候，是在初二。”
初二……
我大二才知道!
我點點頭，挑了挑眉讓他繼續。
秦安繼續道，“我當時住宿，喜歡我一個室友，他籃球打的很好。”
“後來呢？”我問。
“初三畢業的時候，我表白了。”
“然後他說我惡心。”秦安敘述的很平靜。
“這……”我皺著眉，試圖說些什麽，但最後只是繼續聽他講。
“後來上了高中，也就是雲城一中，我逐漸的喜歡了另一個男生，也是我們班的。”說到這裏，秦安揉了揉額角輕笑，“這次我本來忍住了不想表白的，我怕再一次被說惡心，沒想到他卻說他喜歡我。”
我又涮著一片肉，“那挺好的……”
秦安點點頭，“最初是挺好的，我們就這樣開始了。”
我問:“那後來呢？為什麽轉學？”
“因為那些美好都是假的。”秦安表情終於顯得痛苦了一些，就像上周那樣，臉上又開始冒著汗水。
他自己抽了一張紙，然後擦著汗，“我是gay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原來他就是想要試試跟男生談戀愛什麽感覺，後來在一起沒多久後，他將這個事情公之於眾，我們班的同學都知道了，後來我們年級的同學都知道了，最後我班主任也知道了，我家裏也知道了。”
“這件事情當時學校鬧得還比較大，所以鄒雲端知道我也屬於正常。”
我手裏的動作已經停下了，只剩下睜大了眼睛。
秦安嘴角蕭瑟，“就像雲理那個男的情況一樣，我也被我爸媽安排去看心理醫生，他們說這是錯誤的，同性與同性之間怎麽可以在一起？”
“後來我被強制轉學，我爸媽也強烈的要求我不準讓別人知道了我是gay的事情，否則就再一次讓我轉學。”
“我從高二起，陸陸續續地轉了三次學校，到最後高考填志願表的時候，只想著離雲城遠點。”
羊肉已經掉到鍋裏了，我撈起來，放進碗碟裏。
我斟酌著用詞，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秦安又繼續說:“填雲財的時候，我還跟家裏吵了一架，但還是我贏了，我媽跟我嘮叨要我喜歡女生，不論比我大的還是比我小的都行，我該慶幸自己沒瘋掉。”
“我很少忤逆他們的決定，就連我去看心理醫生也是，而沒有選他們想要的大學已經是我做過的最叛逆的事情了。後來軍訓期間，你跟呂晴互動的時候我註意到了你，我覺得你看起來很好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個小女生應該會比較容易動心的，只要我裝出一副喜歡你的樣子。”
我:“……”
敢情我認為的他喜歡我根本不是錯覺。
我再一次不知道說什麽了。
“但沒想到你意志那麽堅定，沒有任何心動的表現，到後來我也演不下去。”
“滾。”
“對不起。”秦安表情嚴肅，“我現在對當初的行為道歉。”
這家店有包間，但我們坐的是外面，不過桌位間有簾子隔著，秦安與說的這些話在這吵鬧的店裏並不大聲。
我擺擺手，“……沒事兒。”
我心中的震驚還沒緩過來。
我側過頭又看著窗外，我問:“如果當初我要是喜歡你的話，你會怎麽辦？”
“跟你在一起，騙過我爸媽。”
我皺著眉，“那現在呢？你有騙過……”
我不把話說完，但秦安肯定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有騙過其他的女生嗎？
秦安的長相在我眼裏毫無疑問算帥的，我們班除了雷瑤，我還知道有人喜歡他，上到學姐下到學妹，都有。
但現在看來，都不會有什麽結果。
“沒有，我也不能欺騙我自己，而且這行為也是錯誤的，不瞞你說，我現在正在跟新聞學院一個男生暧昧，我家裏的態度我現在不想管了，我不能活太累了。”
“噗……”
“衛大人請註意形象啊。”
“滾!”
又聊了一會兒，秦安才問，“你當時怎麽都不心動呢？”
“嘁……”我嫌棄道，“你又不是人民幣，難道人人都得喜歡你。”
“不是。”
“好吧。”我說，“因為我跟你一樣啊，我喜歡女生。”
這回輪到秦安震驚了，“臥了個槽，看不出來啊!”
“我以前也不知道啊。”我現在又想起鄒雲端了，我腦海裏浮現了她的各種模樣。
我接著說:“都最近才知道的。”
“鄒雲端？”
“……你算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嘴裏天天都在念著她名字啊，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藏的住。”秦安搖頭笑，“我們兩個……一個基一個姬。”
他說著還拿起水杯，“友誼萬歲。”
“……”我面無表情跟他碰了碰杯。
喝下這杯“友誼豆奶”，秦安又回到認真的神色，他說:“衛凝，雖然我跟鄒雲端連聯系方式都沒有，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鄒雲端肯定也喜歡你，你加油。”
我嗤笑:“你有個p的直覺。”
旋即我又悲傷起來。
是啊，她怎麽會那麽巧的喜歡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小鄒:哦多克，學姐好直
班長的事情也挺現實的
今天早點更新了（好像太早了）
早安～
任意更新周結束
明天起
還是每晚21:21:21更新～
或者你們有沒有別的時間點推薦？
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更新合適了T^T
二更，不存在的!!!!
(●_●)這是熬夜寫文的我
☆、44.
周四早上，快放學的時候，雪還是下起來了。
因為冷，所以階梯教室內的窗戶都只開了一些，而且還拉上了窗簾，有的坐邊上的同學躬著身體把窗簾拉開，然後慢慢坐回位置。
“阿凝，你看過來自星星的你沒？”羅沁往窗外看的時候輕聲問我。
“當然啊，那時候特別火，我也跟著看來著。”
“裏面有句關於初雪的臺詞你還記不記得？”
我問:“哪句？”
“下初雪時，任何謊言都可以被原諒。”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炸雞和啤酒那句。”我笑。
我收回視線，繼續聽老師講課。
吃完飯後，我手放在自己衣服口袋裏，往外面走。
路過銀杏樹的時候，看著已經光禿禿的樹枝，我攏了攏圍巾。
雪還在下，但還不大，落到地面上，很快就化掉。
我伸出右手，有幾片落到手心，我微微仰頭，看著依舊昏暗的天空，接著繼續往外走。
我緊抿著唇，手指在衣服口袋裏捏成拳。
昨天來了例假，大概是受天氣影響，我一直痛經。
下午又考體育，我堅持著跑了八百米後更是不行了，結束以後我很快回到了租處，喝了熱水吃了藥，然後捂著熱水袋在沙發上躺著。
太難受了。
痛經現在已經列入我的疼痛排行榜前三了。
開著空調，我額頭上慢慢都出汗了，痛感才慢慢緩解了一些。
手機鈴聲響起來，我拿起一看，是呂晴打的。
呂晴:“餵？衛凝，在嗎在嗎？”
我:“你說。”
呂晴:“今天下雪啊!出來玩啊!”
我笑:“我來不了，痛經girl現在虛弱的不得了。”
呂晴驚訝:“啊？之前不是不痛嗎？”
我無奈:“我怎麽知道，這次痛的我感覺快gg了。”
呂晴:“那好吧，你一個人能行嗎？”
“嗯，只是痛經嘛，又沒別的，不動就好了，我等會兒睡一覺。”我摸著暖水袋。
“那行吧，下次約。”
“拜拜。”
電話掛斷了，我垂下手，拉了拉毯子，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全黑了，我睡前沒關燈，現在燈還是亮著的。
我去了廁所，沒多久洗好手出來，又坐了一會兒，我開始熬粥。
等待的過程中我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抱著熱水袋，我坐的很規矩，這種時候我不敢盤腿坐著。
我拿過手機，玩著玩著就又點進了鄒雲端的微博主頁。
她又開始轉發一些段子了，看起來與往日無異。
她今天發了一條帶圖的微博。
雲中立耑:【下雪了[圖片]】
配的圖是學校草叢上落著的雪。
我想了想，還是按了返回。
我並沒有點讚或者評論的勇氣。
已經把跟她保持距離做的很好了不是嗎？
上周加上現在，十多天了，我跟她的接觸少之又少。
哦不，或者說根本就沒有。
我有意不跟她見面，也就真的沒有再見到她，而她也沒有再給我發過任何消息，也再沒按過我的門鈴。
默契的不像話。
想到這，我捂著眼睛。
太不好受了。
比痛經還要不好受。
上方的通知欄顯示有微信群消息的@，我點開。
是張文希她們艾特我的，我翻了翻聊天記錄，然後回覆:【人夠嗎？】
她們正要玩一個破案的的文字游戲，需要六個人。
張文希:【沁沁現在來不了，琪琪也來不了，齊玉也來不了，目前就我們三個】
呂晴:【那就再找三個嘛，一定要玩!】
我笑:【找誰？】
張文希:【嗯……秦安？林明明？還有誰？】
呂晴:【雲端。】
我笑不出來了。
張文希:【那你問鄒雲端，我問林明明，阿凝你問秦安。】
就這麽幹脆的分配了任務，我看著手機屏幕鄒雲端的名字。
我抓了抓頭發，還是給秦安發消息過去了。
我:【班長，玩游戲嗎？破案游戲文字版，六缺三。】
秦安很快就回覆了:【來!正好現在我沒事兒。】
我又回到群裏回覆:【OK了，秦安要來。】
張文希:【林明明說他在玩游戲，來不了】
呂晴:【雲端說她可以】
張文希:【那就還差一個】
呂晴:【我問問我們另一個部員吧，張安佳，你們認識的吧？】
【嗯。】
過了會兒，呂晴消息就過來了:【她可以!好了!六個人齊了!】
張文希:【來來來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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