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也是個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但是仗著人多，毫不客氣地對女人呼喝道：“餵！把食物交出來！”

女人見狀，一把將剩下的食物塞進嘴裏，拼命咀嚼。小孩兒也跟著做，奈何嘴太小了，塞不下，嗆得直咳嗽，臉脹得通紅。

“臭婊.子！”三個男人頓時對女人拳打腳踢起來，用手去摳她嘴裏的食物。

蘇雷見狀火了：老子還在這裏，女人吃的是老子給她的東西，你們也敢搶？

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幾個男人，蘇雷陰沈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同樣想要來奪食的難民，遞給小孩兒一壺水。

小孩兒喝了幾口，艱難的將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食物咽下去，將剩下的水遞給了媽媽。

女人連忙一邊道謝，一邊喝水，眼裏含著眼淚。

蘇雷沈默了一會兒，道：“你們這樣，政府不管嗎？”

“政府？”女人頓了一下，奇怪地看了蘇雷一眼：“現在已經沒有政府了……末日紀元後，只談生存基地，不論政府。”

“那你們基地高層不管你們嗎？”蘇雷又問了一個問題。

女人搖搖頭，臉上的神情很麻木：“管什麽呀……異能者還好一些，我們普通人，活得連狗都不如……哦，現在可能已經沒有狗了，天火毀了一切。”

說完，女人眼睛看著蘇雷，道：“小哥，聽你聲音年紀也不大，身手這麽好，你是異能者吧？”

蘇雷看著女人，點了點頭。

“果然……”女人掃了一眼蘇雷身後的兩個孩子，“看你們也不不像是餓過肚子的……果然只有異能者才能……”

蘇雷有些郁悶，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被人拆穿了。

但是也沒辦法，他們總不能為了偽裝，也把身體弄得虛弱不堪、任人宰割。

系統吃完東西後就一直在閉目養神，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此時卻睜開眼，淡淡道：“不能留在這裏，走。”

蘇雷明白系統的意思：既然他們的偽裝如此拙劣，不如幹脆報上自己異能者的身份，獲得基地軍方的庇佑。

想到就去做，蘇雷站了起來，系統和糯糯緊緊跟在他身後，三人向著附近巡邏的士兵而去。

女人帶著小孩兒，不知道想些什麽，也跟了過來。

和巡邏兵表明自己異能者的身份，巡邏兵只是略微打量蘇雷一番，就點頭帶著蘇雷去了異能者總部。

異能者總部是在一輛車上，這輛車是精裝的房車，車體改裝過，內部也很豪華，在逃跑的途中能分到這樣一輛車，足以證明異能者總部在基地裏舉足輕重的地位。

在測試異能等級的時候，蘇雷按照系統的方法，隱藏了一部分自己的能力，最後的測試結果是二級異能者，屬性水。

水系異能者在末世中還算是比較少見的，雖然只是等級較低的二級，但是蘇雷還是獲得了不錯的待遇——除他自己可以跟車外，還額外有三個可以跟車的親屬名額，安置在專門的客車上，每天基地提供兩頓飯，車上還有專人巡邏保護。

糯糯和系統自然各自分到一個名額，空出的一個名額，蘇雷給了女人的小孩兒。

見自己的孩子登上客車，女人露出羨慕又欣慰的表情。

孩子在車上叫著媽媽，這是一個小男孩兒，年紀比系統附身的男孩兒還小一歲。

客車上的人都是異能者或者家屬在基地高層的親朋好友，相對於車外的難民來說，還是比較體面的。

見三個新上車的小孩子臟兮兮的，就有人帶他們去清洗，還給每個孩子都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糯糯是女孩兒，但是眼睛比較小，鼻子也塌塌的，皮膚也偏黑，雖然可愛，但也沒讓人覺得有多好看；女人的孩子就更不用說了，瘦得跟猴一樣，更別提顏值了。

系統就不一樣了。

洗幹凈了臉、換上幹凈衣服的系統，皮膚白皙細膩，眼睛又大又亮，睫毛跟小扇子一樣，鼻尖挺拔小巧，嘴唇還是淡淡的粉紅色。

車上有很多女性，見了系統，都忍不住圍過去，甚至有人塞吃的給它。

系統從始至終面無表情，眼中無悲無喜，看這些人的眼神，跟看蘿蔔似的。

酷得不像人。

蘇雷按捺不住的心中的癢癢，溜上車，試圖掐系統的臉，系統偏頭躲了過去，看蘇雷的眼神，也跟看蘿蔔似的。

蘇雷現在也換了身幹凈衣服，不過他怕自己的臉太招搖，用了“影帝的假面”，換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由於“打進”了內部，蘇雷也得知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的目的地——D市生存基地。

離C市生存基地不遠，三百多公裏。

最重要的是，D市生存基地，有四級異能者坐鎮，很安全。

一路上，除了有零零散散的喪屍過來騷擾，沒有其他威脅，之前攻擊C生存基地的喪屍大軍，跟著喪屍王朝北掠去，此外，再沒有成規模的喪屍大軍。

那一場持續一個多月的天火冰雨，毀掉了地面大部分建築，也殺死了大部分徘徊在地面的喪屍。

喪屍的數量驟減，或許這是那場天劫帶來的唯一好處。

對於那一場天劫的原因，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說是末日導致氣候發生變化，從而降下天火冰雨；一些人認為是末日天罰，屬於末日的一部分；還有一些人認為是地球和其他行星相撞，從而降下的隕石化成流火砸到地上……

但如果是這樣，就不僅僅是從天上掉些東西下來這麽簡單了，可能火山和地震都會持續爆發。

蘇雷坐在客車上，聽著周圍的人談論之前那場“天劫”，許多人都在猜測原因，說的神乎其神，卻不知道根源就坐在他們身後盯著他們發呆，若是知道，恐怕嚇也嚇死了。

隊伍又向前行進了兩公裏，轉過一個彎，突然，眾人眼前浮現出大片大片焦黑的物體，匍匐在同樣焦黑的土地上，踩上去，發出“嘎嘣”的脆響，隨風化成灰燼，再無蹤影。

再近一點，隱約可見其人形。

這些焦黑的“物體”，居然全都是人和動物的屍體。

縱然眾人在末世中摸爬打滾多年，活到現在也都對屍體麻木了，但是一時間見到這伏屍千裏的景象，也不禁紛紛沈默。

先頭部隊停了下來，中間的難民停了下來，斷後的異能者們也跟著停了下來。

“行人朝走馬，直指薊城傍。”

與蘇雷同車的一個中年人異能者，面對一片焦土，輕輕吟誦：“薊城通漠北，萬裏別吾鄉。海上千烽火，沙中百戰場。”

“軍書發上郡，春色度河陽。裊裊漢宮柳，青青胡地楊。琵琶出塞曲，橫笛斷君腸。”

蘇雷靜靜地聽著，車裏也一片寂靜，一時間只有曠野的風打過焦石的回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先頭部隊動了，帶領大部隊轉道，避開這片浮屍之地。

風依舊呼嘯著，仿若亡靈的哀歌。

傍晚休憩的時候，蘇雷主動找中年男人說話，問起男人之前吟誦的那首詩詞，男人微微一笑：“末日紀元前，我是教初中語文的……”

系統原本正望著窗外，聞言偏過頭，微微看了男人一眼，道：“裊裊漢宮柳，青青胡地桑。”

男人楞了楞，“什麽？”

系統面無表情道：“青青，胡地桑。”

男人瞇了瞇眼，似乎在思索，半晌不好意思地笑道：“是的……應該是胡地桑，我記錯了……太久了，這些東西，就像飛沙和黃土一樣，被末日的風一吹，就快煙消雲散了……”

男人又自顧自地說了一堆，見系統不再搭理他，好奇道：“小朋友，是誰教你的這些東西？”

系統沒理他。

男人摸了摸頭發，自覺無趣，笑著走開了。

……

夜晚，蘇雷趁大部隊休息的時候，獨自一人爬到焦石上，平躺在石頭上，枕著胳膊看滿天的繁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末日之後的天空非常清澈，往日裏看不到的星星，此時卻能用肉眼看的很清楚。

沒看多久，身邊來了一個人，影子小小的。

蘇雷沒有起身，道：“為什麽他這麽恨你，要與你不死不休？”

系統盤腿坐在蘇雷身邊，和蘇雷一樣擡頭看著星星，良久不語。

半晌，系統道：“他是我培養出的第一個成功的試煉者，但是在他之後，還有一個女性試煉者，她很優秀，幾乎就要成功了。”

蘇雷問道：“幾乎？”

“是的，可惜最後關頭，她放棄了。”

“是那個最後的試煉指標嗎？”蘇雷撐起上半身，凝視著系統：“我記得你跟我說過，試煉者最後都有一個試驗指標，達不到，就會被放棄？”

系統：“嗯……但是她已經達到了訓練指標，是她主動放棄了成神的機會。”

蘇雷有些不解：“她為什麽會放棄？”

系統：“我不知道。或許我不是很能理解人類的情緒……”

“那司羽為什麽會想殺掉你？”蘇雷問出了最疑惑的問題：“他是你培養出來的，按理說……就算不感激你，也不該對你抱有這麽強烈的敵意……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系統沈默了一下。

“嗯？”蘇雷追問。

“因為女性試煉者在被放棄前，請求我為她做一件事，這件事，被司羽看到了。”

“什麽事？”

“她請求我‘吃’了她。”系統淡淡道：“而司羽，是她的孿生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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