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生存基地外兩百公裏外，A市麗華區街道。

在漩渦雲停止下降的瞬間，系統和司羽，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兩人沒有任何停頓，拔地而起，直攻對方。

在相互碰撞的那一刻，蘇雷分明感覺到兩種氣息，一種極寒，一種極炎，相互吞噬，卻勢均力敵，誰都奈何不了誰。

從第一輪攻擊中退下來，蘇雷才發現，他們所處的地方，已然是冰火兩重天，到處都是燃燒的烈焰，自己這一處卻是冰天雪地，觸目所及，全是厚厚的寒冰。

蘇雷忍不住吐槽了句：“夠了梧桐！你以為你是冰雪女王嗎！”

此時控制著蘇雷做出各種動攻擊動作的，正是系統梧桐。

系統根本沒鳥他，重新迎上司羽的又一輪攻擊。

蘇雷很想翻白眼，但是他此刻做不出這種動作，只能祈禱他們快點打完。

……

一天一夜過去了，還在打。

三天三夜過去了，還在打！

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是在打！！

一個月……

天空始終是血紅色。

終於，一個月後，蘇雷感到體內最後一絲能量就快消耗殆盡之時，系統住手了。

同時，司羽也停止了攻擊。

兩人的眼睛充滿血絲，身形不可謂不狼狽。

雖然疲憊至極，但兩人中誰都沒有休息的意思，搖搖欲墜地站著，警惕地盯著對方。

蘇雷也沈默不語。

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一個月來，他能想到的、能說的話都說盡了，然而這兩位大爺完全無視了他。

“哢嚓……”什麽東西被碾碎的聲音。

兩人的大戰現場，早已是瘡痍千裏，什麽高樓、街道、樹木，全部在漫天的烈火和寒霜中粉碎成灰。

唯留一片焦土。

因此，視線的開闊，使蘇雷清晰地看到一輛裝甲車，出現在視野範圍內。

就在這輛車出現的瞬間，蘇雷看到司羽微微地扭過頭，似乎註意力被吸引住了一樣，而他“自己”也移開目光，看向視野盡頭的裝甲車……

“砰——！”

兩人同時躍身而起，攻向對方——

頃刻間，天降流火，水凝成冰，再次狠.狠碰撞到一起……

那輛可憐的裝甲車在瞬間就被餘波轟碎，裝甲車裏的士兵只來得及將一段短短的錄像傳回基地……

B市生存基地，地下掩體，總指揮部。

“這是……什麽東西？”總指揮長凝視著士兵拼死傳回來的錄像，反反覆覆地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由於距離過遠，只能看到屏幕中間各自對立著的兩個小黑點。

經過專業人士調控，終於看清是兩個人影。

人？

總指揮長有些不可思議：造成世界巨變的元兇，居然是兩個人？

“陳參謀，你怎麽看？”指揮長問旁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睿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半晌低下頭，沈思道：“我不認為，我們人類當中，有擁有這樣力量的存在。”

“你是說……？”指揮長目光一凜。

參謀長臉色蒼白，似乎想到什麽：“神仆一族說，這一切只有神才能……”

指揮長眼神瞬間淩厲起來：“陳參謀，你忘了會議主旨嗎？”

陳參謀搖搖頭，並不畏懼地迎上指揮長的目光：“我不是在質疑主旨，只是就事論事，神仆一族比我們人類強大太多，他們在末日紀元後突然出現，所掌握的信息，比我們多得多。”

指揮長鷹一樣的目光緊盯陳參謀，就在陳參謀額頭見汗時，微微一嘆：“不管視頻中的兩個……是人還是神，但願他們不要與我們人類為敵。”

“人類，已經夠艱難了。”

……

距離B市生存基地兩千公裏處，巨大的石臺上，跪伏著密密麻麻的人，在人群最前端，一名面容清麗的女子，長至腳踝的長發散落在腰邊、撲散在地上。

女子神情虔誠，朝著西邊頂禮膜拜，在她身後，數萬的人匍匐在地，默念著——

“神！”

“來自遠方的神啊！您肯降臨這罪惡之地，於我們是莫大的榮幸！”

“您降下神罰，烈火、冰霜、於我們等同甘露！”

“我們是您最忠心的仆人，神仆一族，恭候您的調遣。”

……

“咻——”

又有流火從天上砸了下來，正對石臺上的人們。

密密麻麻跪滿的人群，卻不偏不躲，仿佛期待流火砸下來一樣。

“砰！”被流火砸中的人，瞬間化為灰燼。

“嘩”地一聲，周圍的人喧嘩起來，神情欣喜不已，那些被流火的餘威燒傷的人們，撐著半條命，臉上露出扭曲的微笑。

石臺下，角落處，一個臟兮兮的小女孩沈默地流下淚水。

她的母親一把抱起她：“太好了！太好了！你爸爸被神火砸中了！作為神選之人的家人，我們再也不用忍饑挨餓了！真是太好了！”

……

C生存基地，地下掩體。

一只老鼠快速地沿著墻角爬過，黑暗中，數只眼睛泛著詭異的光，死死地盯著這只老鼠。

“咕嚕。”不知道是誰吞咽口水的聲音。

“咕嚕咕嚕……”

老鼠很警覺，一會兒停下來左顧右盼，一會兒又劃動著小短腿飛速前進。

黑暗中，數只眼珠子伴隨著老鼠的動作左右移動，直到老鼠鉆進一個隱秘洞穴裏。

這些眼睛再也忍不住了，無數饑餓的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撲到老鼠洞口……

“轟隆隆——”

掩體上方傳來熟悉的聲響，這是流火降臨的聲音。

李茂撕開手中的老鼠，狠狠地咬了一口老鼠肉，用帶血的嘴怒罵著：“混賬！該死的天火！該死的老天爺！”

“爸爸，我們時候才能出去？”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李茂身後響起。

李茂將剩下的老鼠肉遞給女兒，用槍支狠.狠喝退了試圖上來搶肉的餓鬼們，溫柔道：“糯糯乖，先吃東西，等太陽出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太陽什麽時候才會出來？”

“……”

——

“打呀！你們倒是接著打啊！兩個混蛋！”

又打了一個星期，這下兩人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盤腿坐在地上，冷冷地用眼神繼續交鋒。

蘇雷快瘋了，諷刺道：“你們接著打啊！怎麽不打了？站起來繼續打啊！”

司羽冷冷註視著他。

蘇雷冷笑一聲：“打不動了吧？打不動就乖乖呆著！再打，再打命都快沒了！”

雖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現在是個什麽狀況，但是，一定瀕臨極限了。

否則兩人不會舍得停手。

“我們該走了。”長久的靜默後，系統突然道：“它們要來了。”

說著，就撐著身體，似乎想要站起來。

然而系統試了半天，失敗了。

司羽沒什麽表示，但是從他緊皺的眉頭來看，恐怕也是站不起來。

半晌，系統看著司羽道：“暫時休戰，先離開這裏。”

司羽沈吟一番，點了點頭。

緊接著，兩人開始在地上……爬行，動作都非常慢，像生銹的磁鐵一樣，遲鈍著相互靠近。

在肢體接觸的那一刻，蘇雷分明看到銀光一閃，眼前一晃，兩把匕首分別抵了彼此的咽喉。

蘇雷吼道：“你們不是暫時休戰嗎！”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像是終於認清了誰都奈何不了誰的事實，都慢慢地收回了刀……

“咻——”

系統極快地偏頭，吐出司羽朝他射過來的飛刀，淡淡道：“還能偷襲，看來你還有些體力。”

司羽冷冷地看著它。

“我走不動了，但你也殺不了我，帶上我，我們一起離開這裏。”系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我為什麽要帶上你？留在這裏，你遲早會死。”司羽森冷道。

系統的語氣毫無波動：“不要浪費時間，你知道我不會就這麽死去。”

司羽聞言眉頭緊緊皺了一下，但瞬間就恢覆如初，兩人終於不再執著於搞偷襲，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風一吹，彼此雙腿都在打顫。

蘇雷明白彼此的顧忌：司羽執著於殺死系統，而系統雖然沒什麽表示，但是經此一戰，今後恐怕也是不死不休了。雙方都想弄死對方，苦於現在勢均力敵，誰都奈何不了誰，與其放在天邊，不如放在眼前，不然以後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兩人估算了下方位，就朝著東方走去。開始司羽還能背系統一段路，但是不知是不是蘇雷和系統加起來太重了，沒走多久，兩人也只能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向前走。

兩人一個多月沒補充能量，吸收的能量全用來打架了，此時身體都在瀕臨極限、分崩離析的邊緣，又不能停下來休息，就怕休息過程中一方趁自己不備殺死自己。

時間又過去很久，兩人漸漸連攙扶著向前走都做不到，像兩條原始的蛇一樣，扭扭曲曲地向前爬行。

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撐不住，齊齊暈了過去。

蘇雷的意識還是很清晰的，等系統暈過去的瞬間，一切身體上的感知，就又都回來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你舒舒服服地剛從床上起來，下一秒就到了八百米接力現場。

蘇雷眼一翻，跟著暈了過去。

……

在數千米開外，兩人大戰了一個多月的戰場上空，憑空開出一道口子，一個紮著雙馬尾、穿著洛麗塔蓬蓬裙、抱著hello kitty玩偶的小蘿莉，從裏面跳了出來。

小蘿莉浮在半空中，面無表情，環視一圈，朝著東方追去……

蘇雷有點意識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給他擦手，水溫溫的，非常舒服。

但他沒有馬上睜開眼，而是先感覺了下身體的狀況，發現比暈倒之前好了許多。

來人給他擦完手，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確定周圍沒有其他動靜，蘇雷睜開了眼。

眼前一片黑暗。

“梧桐？”蘇雷試圖呼喚系統。

系統沒有回答他。

“死了嗎？梧桐。”蘇雷又喊了聲。

系統依舊不理他，高冷如初。

蘇雷無奈地聳聳肩，隨即發現，自己的右手，隨著自己的動作，發出“丁玲哐啷”的類似於鎖鏈的撞擊聲，左手一摸，蘇雷發現自己被鎖住了。

還沒等蘇雷反應過來，眼前突然一片大亮——

“這是上天的傑作，絕對的尤物！我們今天的拍賣品！睡美人雙生子！”

當黑暗褪去，蘇雷發現，他處在一個類似於鳥籠的地方，身下鋪著柔軟的綢緞，身著華麗的衣飾，頭發……嗯？臥槽，哪兒來的假發！

蘇雷有些嫌棄地撥了撥及腰的假發，隨即發現鳥籠外面坐滿了人，這些人戴著面具，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眼熟的場景。

蘇雷在前幾個世界裏做任務的時候，曾經去過類似的地方。

拍賣場。

或者說，這是一個地下拍賣場。

蘇雷瞬間有個大膽的想法，目光一轉，果然看到同樣被關在籠子裏的司羽。

和蘇雷不同的是，司羽沒有被套上假發，身上的衣服也不像蘇雷這麽華麗風騷。司羽身上穿的是漆黑的深色風衣，有些像制服，裏面是一件短短的黑色背心，微微露出腹部的人魚線；下身是皮褲，鎖鏈沒有鎖在手腕處，而是直接鎖在了脖子上。

這使得司羽看上去禁欲、帥氣、冷酷，又帶著一絲讓人想摧毀的狂烈野性。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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