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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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回來,兩域大戰開啟,無數怨憤不得入輪回的怨魂沈入江水中,江中的道義便散了,散盡之時便是他再度現世之時,那時候我仙洲道統終將被他毀於一旦。”

“我試圖用這僅存的半分殘魂做些什麽,可已然來不及了,鎮道劍化去了他的修為,卻無法阻止他在歲月裏重新修行,後來我看見他拿出佛子坐化後留下的舍利子融入那具屍骨中,便知曉了他將自己的後路留在了佛宗。”

“所以佛宗根本不存在佛子輪回之說。”

無殊驚問之下忽然明白所有的事都說的通了,為何佛宗認定他是佛尊,只因為融入佛子舍利子的枯骨被當成了佛子的輪回之身,自他千年之前於鬼域盜取神圖和舍利子時便開始了這個計劃,佛宗對佛子的尊崇是難以想象的,無論他們的佛說什麽,這些信徒根本不會懷疑,也不會質疑,所以他可以是佛尊,可以是佛宗任何一人。

太虛道人點點頭,繼續說道:“他將我這半分殘魂拘禁在此,日日受刀魂劍靈的屠殺折磨,便是忌恨我將他鎮壓在江底那麽久。”

他苦笑一聲,心酸又可憐:“我曾以為我鎮壓的是宴子樘,現在細細一想他自生死之劫之後便不再是宴子樘了,我鎮壓的只是他的心魔,小道友看見的才是真正的宴子樘殘魂,並非什麽神識。”

或許是對同道之人的惋惜,他滄桑的嘆了一息:“這世間早已沒有宴子樘了,只有他的心魔。”

無殊一怔,雷域古城中宴子樘的那道殘魂現在想起來確實很是怪異,原來他早已被自己的心魔取而代之了。

一個大魔邀請千家仙門的弟子來聽法,他究竟想做什麽?

看向太虛道人身後,那一只虛浮在三尺之上被縫縫補補的極為慘露的弟子魂魄,無殊問道:“這些弟子的魂是您拘到此地的嗎?”

63.道之法則!

太虛道人像看晚輩一樣慈和的目光落在那裏,平和道:“此地數月前開啟之時,我感覺到幾道蘊含道法的殘魂,便將其拘了進來,我仙洲凜然道心,斷不會叫這些後輩曝屍荒野,必會來尋上一尋,這也是我無奈之下為之的,如今我殘魂將散等不得了,只能搏上一博,盼望來此地之人能看到我要告訴世人的訊息。”

“那他們到底如何死的,能騙過長生殿裏的命牌?”

無殊問道。

太虛道人沈思了片刻,說道:“仙洲已無輪回,這些弟子能在死後而不自知,應當與佛宗脫不了關系,佛法玄妙有涉及魂魄之術也不稀奇。”

鎖鏈上的符印變得越發明亮,太虛道人慈和的表情也忽然變得痛苦,他艱難看向渲麓:“七級浮屠之中你贏了道人,免去了那九世前塵,現在你還想問一問麽?”

渲麓冷肅的面容下,那張抿著的唇微微一動:“不想!”

老者意外的沒有失落,反而笑了起來:“果然天生的無情道心。”

他的目光落在久久不語的令生身上,再度變得尊崇:“輪回為天道法則中關系蒼生命運的一道,萬萬不可脫離您的掌控落入妖魔手中,我仙洲弟子已然被拒絕在輪回之外,若這蒼生都不得入輪回,那我仙洲大道將傾,即使是您也無能為力了。”

令生的眼中,太虛道人的身形逐漸虛幻,虛幻到化作了一幅久遠的景象,匹練交雜的電光由蒼穹之上竄下,大地震顫,無數的山石崩碎激起漫天塵埃,電光之中,那一道敢借天道之力的身形弱小如螻蟻一般,擎出的手臂上肌肉緊緊繃著,慘白灼目的電光之中幾乎看不到他眼中的色澤。

但就是這樣一個在天道之下微如螻蟻般的人,在憤然落臂的指向之後,恐怖的電光順著他的指向奔騰而去,在這遼闊的大地上蜿蜒出一道冗長的溝壑。

許久許久,在塵埃落定之後,被逼散的靈氣再度回歸,那借天道之力劈開的溝壑已然化作一條長長的江流,聳入雲霄的巨大劍身像是天外飛來的,威嚴且肅穆的,靜靜的佇立在山岳之中,如一位慈悲的長者俯瞰著大地。

令生的心中無端升起一點悲憫,這顯然是太虛道人的終局。

她看見了,卻覺得遺憾,像是失去了最虔誠的信徒,有些道不明的寂寥。

身畔的無殊,目光緊緊盯著令生,在她周身遍布恐怖的肅穆氣息之後,便不曾離開過。

連一向淡漠的渲麓也不由得看過去,心中難掩震撼。

太虛道人虛幻的身形伏在地上,似看到了信仰一般尊敬。

懸在他頭頂的三把利劍忽然崢鳴一聲,在鎖鏈上符印的力量之下,幾道氣勢駭然的氣勁像被觸發的久了,終於忍耐不住開始四下掃蕩開來。

佝僂的身形被氣勁攪動著如一縷沒有根的青煙一般左右晃動,仿佛下一刻就要飄散。

久久不語的令生忽然一蹙眉,隨著她手中白練揚起,如天地落下的一道慘白電光,將那些束縛的鎖鏈齊齊斬斷。

掉在地上的三柄劍尤自掙紮顫動著要執行最後的命令,令生只肅然望去,那三柄劍霎時像一尾脫水的死魚沒了動靜。

她以手掌接住穿行而下的月華,便見清冷的月華在她手中蒸騰起一縷縷稀薄的靈氣,接著她將這些靈氣註入老者身體裏,老者飄忽的身形漸漸平靜下來,敬畏道:“您為天道法則,世間萬物皆須按照您的意願運行,所有事物在您眼中都是清晰通透的,您看見了我的一生,也肯定了我的一生,我一生問道從未辜負過道,今日知曉道亦不曾負我,安心了!”

在整個仙洲尊崇到幾乎一提起便肅然起敬的太虛祖師,曾是最接近天道的人,他對道的感知從亙古的歲月流淌至今幾乎無人能比。

他眼中的令生並非是什麽人,也並非什麽物什,而是一生追尋的信仰中,那最肅穆神聖的存在。

天道的法則,是誰?

是令生?

那一道晦澀的暗光由天際盡頭而來覆蓋了天地,又收攏回一團玄妙的光華,仿佛納盡了整個世界,無殊驟然想起她與令生在水中纏綿時看見的這一片景象。

原來這不是她的記憶,而是令生的由來。

這一切如此的玄妙,卻又如此的合理,無殊想不到有什麽可以反駁太虛道人這番話的說辭,令生自出現伊始便是與眾不同的。

她不悟道,不修佛,不修鬼,但這天地間所有的力量都隨她調配,她想要時便來,她不想要時便消失的一幹二凈,不曾打擾她,亦不曾遠離她。

難以置信,難以言喻。

無殊心裏一團亂麻。

令生似感受到她這無端的覆雜,溫潤的眼神由月光下看來,依舊的溫柔透澈。

這一刻無殊將她與那神聖不可捉摸的法則分隔開來,至少現在她還是令生,是要與她攜手游遍山河的女子。

最終太虛祖師還是化作虛無,消散的月光裏,只有那被令生破除禁錮的鎖鏈漆黑冰冷的飄蕩著。

令生嘆息一聲,淺聲道:“鬼域神圖必得拿回來,上面有關乎天道的秘密,不可隨意洩露。”

她身上的氣息已然斂盡了,方才那些氣息的剎那一現似乎只是為了證明她的身份,現在的氣息與先前別無二樣。

無殊不由得松口氣,道:“自然要拿回來,輪回之事也須由鬼域掌控才能安心。”

渲麓始終漠然的看著令生,她沒看過那些前塵,更不在意前塵,今世為渲麓,便只知道自己是渲麓,為證大道而來。

但道之法則就在眼前,霎時超出了她的認知,久久難以收回目光。

“嘶!”

司空瓊咕噥一聲緩過神,有些錯愕:“這是怎麽了?”

似乎她錯過了什麽,這幾人的表情俱是難以捉摸。

無殊道:“找到那幾個弟子的魂魄了。”

司空瓊難掩震驚,下意識便想辯解一番,但張了張嘴又覺得無力辯解。

令生手中殘存的靈氣拂過那道殘魂,那道殘魂便隨著太虛道人一樣消散了。

陵山的長生殿裏,幾枚玉質的命牌在剎那間失去光澤,碎成一地細沙。

長光道人覆雜的眼神掠過這幾堆細沙,面上顯出一抹隱憂。

同時天岳的天玄子也收到了那些弟子殞命的消息,向來甚少踏出仙洲的他這一次決定遠赴佛宗,渲麓的生死關乎仙洲的命運,他輕心不得。

離開萬魂冢,無殊對司空瓊道:“那些弟子的魂魄雖然在萬魂冢,但魂魄殘缺搜不了魂,死因還是無從查證,但我料想與刀宗無關,你也不要一直這樣心事重重的,回刀宗去吧,我們還要去佛宗聽法,便在此地分別吧。”

她語氣柔和並未夾雜別的情緒,司空瓊心中感動她相信自己,沈重的心情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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