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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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離奇,於鬼君殘碎的記憶想比,無殊更願意以師侄的身份與鳳雲卿相見。

九殿閻羅退去之後,無殊才覺得輕松一些,似乎他們在場,她就得依照殘碎的記憶去擺出冷硬的姿態,她不大喜歡,太費腦子了。

她笑道:“沒想到我們還能在鬼域相見,一人做王一人做君,若非我憶起一些,還以為這又是一個幻境呢。”

她看向角落裏哆哆嗦嗦伏在地上的人影,道:“那些與我一起來的人呢,將她們放出來。”

混沌鬼獸朝著那個脆弱的人影嘶吼一聲,那人險些嚇得魂飛魄散。

無殊蹙眉:“別逞威風了,回去吧!”

混沌低吼一聲,鉆入了黑鐧之中。

鳳雲卿道:“此乃十七層的幻魔,為眾生百態凝聚而來,可窺視入內孤魂的內心,重啟其最恐懼之事,往覆循環,你那些朋友們應無大礙。”

“無殊。”

蠻荒的盡頭,有道白影緩緩走近。

無殊看去,發覺是水璃兒。

那雙琉璃雙眸是一貫的平和,似乎也未受到什麽影響。

她還是覺得這身姿熟悉,有個記憶呼之欲出,她試探道:“是令生麽?”

令生也不意外,似乎被她猜到是遲早的事,到她近前時已然換了面容。

空靈清冷的美,像山澗最剔透的那一汪泉水。

無殊驚喜道:“果然是你,先前我問你時,你還騙說是一尾青鯉。”

令生輕笑,眉目雋秀,如陵山時一模一樣“迫不得已而為。”

鳳雲卿似是看出令生的不同,詫異道:“你竟是生人之體,如何入得鬼域。”

令生平淡道:“我不歸天道,這世間哪裏都去的。”

天道的意外,是天道都難以預料的存在,不受天道約束自然哪裏都去的。

無殊道:“小師叔,我還需尋回我那幾位朋友,待我為你肅英殿奪個頭名,也在這鬼域出出風頭。”

鳳雲卿失笑,這樣的鬼君,怕是鬼域誰都沒想到吧。

她問:“你主魂因何缺了一分?”

無殊道:“彼時為救師姐,被那江底的老頭兒給抽了兩分,回到鬼域之後修回了一分,但這剩下的一分似乎不太好補了,所以得去十八層地獄問問。”

鳳雲卿蹙眉,即便做了十殿之一的轉輪王,但本性上也從未忘卻自己是陵山掌門,江底的尊上存在一天,陵山乃至仙洲便多一分危機。

尤其還不知道他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

她點點頭:“你去罷。”

無殊道:“小師叔不必憂心,就算我是鬼君,仙洲之事我亦是要管的,待補了這一分主魂,我便回仙洲,這鬼域之事到時候還要勞煩小師叔與諸殿閻羅掌管了。”

鳳雲卿感慨道:“仙洲確實誤解鬼域至深。”

無殊不以為意,道:“鬼域神圖關乎輪回之事,仙洲修士不得入輪回也並非全是因為鬼域拒之,那圖上的奧妙至今還未解開,待解開之時仙洲或許會重新計入輪回,彼時所有修士都將有再度重來的機會。”

鳳雲卿點頭“如此仙洲與鬼域恩怨可解,你去吧。”

鳳雲卿走後,無殊問:“紅蓮與晁姜呢?”

令生道:“晁姜由出口回去了,紅蓮或許看見了生前之事,尚在昏睡。”

幾只小鬼擡著紅蓮,小心翼翼的走來,將她放在兩人面前便飛一樣的跑了。

無殊看著這位可憐的女子,想起她所講述的事,心中又是一陣惱恨。

仙洲不了解鬼域,便當鬼域是妖魔之地,萬般警惕,又怎麽會想到被眾人敬仰的佛宗才是真正的魔窟。

無殊將她抱起,與令生一起入了十八層地獄。

那團混沌金光散開,露出個寶相莊嚴的僧人,正是她穿越地心時見到的地藏王。

地藏王看向她懷中抱著的女子,悲憫道:“阿彌陀佛,老僧已然知道佛宗所作之事,只是老僧曾發願地獄不空永不成佛,此地老僧出不得,還需鬼君代勞。”

無殊問道:“佛子舍利子可在你處?”

地藏王嘆息道:“我佛舍利子與鬼君的鬼域神圖同時被盜,老僧慚愧!”

無殊不由自主看向紅蓮,仿佛在慘烈的回憶中掙紮了很久消耗了過多的氣力,還沒有醒轉的跡象,若是她知道了十八層地獄尋遍了也沒有舍利子,該是何等的絕望。

若神圖是那江底老頭兒盜取的,那舍利子丟失也與他脫不開關系。

攪亂仙洲,又汙染佛宗,他究竟想做什麽?

奈何她主魂仍舊缺一分,修行上的險境始終存在。

她問:“我主魂失了一分,地藏王可有解法?”

她未帶面具,額間的殘缺在她來時地藏王已經看見了。

“阿彌陀佛,老僧修的法相金蓮一座,可補鬼君這一縷主魂。”

地藏王伸手,一只莊嚴的金蓮緩緩在他掌中開放,周圍纏繞著如煙似霧的金色佛光,一推手,將其送到無殊面前。

金蓮的形狀緩緩消散,化作一縷一縷金色的細霧緩緩沒入無殊額間那道缺口。

直到金蓮消失,無殊額間那道缺口被彌合,留下一只小巧的金蓮,與紅蓮額間的紅蓮烙印相似。

一道妖艷,一道莊嚴!

“此蓮可為鬼君所用,算是老僧一點心意。”

無殊心神一動,寶相莊嚴的金蓮顯露在手中,與方才顯露地藏王手中的金蓮一模一樣,盛開的蓮瓣瓣瓣神聖,彰顯佛法的浩瀚。

無殊道:“多謝地藏王!”

地藏王道:“昔日鬼君來時老僧見你手腕被打上仙家印記,便抹去了,那道印記可令鬼域眾人不識鬼君,無端經受十世輪回生出怨恨,還望鬼君切勿偏離心境,忘了仙洲危局仍在,還需有人去解除。”

無殊蹙眉,不讓她去恨渲麓麽?

堂堂鬼君輪回了九世叛臣,九世被殺,何等荒唐。

她問:“渲麓究竟與我有何淵源?”

地藏王感慨道:“天道有情亦無情,兩道相觸既是宿敵,黑與白並非不可相容,你為有情她無情,皆為天道。”

無殊道:“為何我不能去修無情道,她無情便可殺我,我若無情亦可殺她!”

“阿彌陀佛!”

地藏王唱了一聲佛號,搖頭道:“鬼域納眾生生魂,可觀眾生百態七情,鬼君修不得無情道!”

無殊沈默,有情道又如何,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地藏王觀她面容,慈悲道:“你們二人,一人代表無情一人代表有情,無情與有情分離不得,待鬼君找回鬼域神圖參透其中真言,一切或許可解。”

殺不得麽?

“呵”

無殊一笑。

“那總傷得吧。”

她總不能平白受了九世枉死,縱她是鬼君又如何,便不能生出怨恨麽!

補全了主魂,她便猜到了,千年前萬丈劍臺與她試劍的,正是渲麓,雖還想不起為何會與她一同落入輪回,但明顯的該受十世惡命的是渲麓,不是她這個鬼域的執掌者。

鬼域痛失鬼君,自然痛恨仙洲修士,給她的輪回命運必然不會好。

但偏偏……他們認不出她,她亦什麽都不記得,無端端的代替了渲麓受了九世的苦。

與鳳雲卿在江底時,腕骨也曾被那老頭兒打上了印記,便就是那道被地藏王抹去的。

“是他!”

無殊寒聲。

千年前他不僅盜走了鬼域神圖,還在她去仙洲討回時暗算了她。

新仇舊怨齊上心頭,她問:“那盜圖之人究竟是何身份,你可知?”

地藏王道:“我佛與老僧論道佛法時,曾問過一句,若要救一瀕死之人須得舍去自身,該不該救!”

“自然不該!”無殊幾乎是斬釘截鐵說道。

地藏王搖頭唱了聲佛號:“我佛慈悲斷然不會見死不救!”

無殊已經猜到地藏王口中,那被佛子救了的人是誰了。

她嘲諷道:“佛法講論因果緣法,這惡果竟是佛子親手種下的!”

地藏王悲憫道:“佛宗沒落化身罪惡之地,已然是在自食惡果,鬼君要滌清佛宗,即便佛宗從此消失世間,老僧亦不會怪責鬼君。”

無殊蔑然道:“鬼域不拒佛宗生魂,怕是這十八層地獄要裝滿惡鬼了。”

“老僧自會渡化它們,阿彌陀佛!”

地藏王盤膝坐於虛空,周身佛法光芒大放,一波一波漫過十八層地獄的每一個角落。

斷崖上,洶湧的漿火滾滾飛落,遠處仍舊有惡鬼哭嚎咆哮之聲。

無殊垂下眼簾嘆口氣,這地獄中的惡鬼真的能被他渡化麽?

肅英殿中,風雲卿找來了無殊十世的命簿,每一世的下場都是淒慘而死,唯有第十世有些古怪。

她本該是個雙生子,卻不知為何晚了十四載,命數生生變了。

一個嬰兒怎麽會在該出生時沒出生,還能存活在母體中十四年不死的。

無殊回來時,她便將這疑惑說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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