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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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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了!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暗淡的光華裏俯沖而來,一只血跡斑斑的手掌朝她伸出。

顧一城擡眸,看見一雙毅然堅決的眼眸,是她初見時,覺得一直不同於仙洲修士的眼眸,是最為純粹透凈的眼眸。

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笑意。

她該相信她的,不會放棄任何一人!

於是她伸出手,與那只血色的手掌交握。

溫暖黏膩的觸感,勝過她醫道一途煉制過的所有丹藥,讓人心神如此安寧!

無殊握住了顧一城的手,卻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幾乎在瞬間她便做了決定。

陣線虛實交錯的陣盤被她勉力召喚出來,十八道陣紋覆蓋在手臂上。

用盡全力的將手中握著的人向上推去。

“告訴令生,在北方!”

在顧一城驚慌的眼神裏,無殊的聲音和身影漸漸落入一片漆黑,她感覺自己的身形還在下墜,耳邊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此處仿佛拋卻了時間和空間,跌入了虛無之中。

顧一城被推上裂隙時,眾人便接住了她。

朝下看去,無殊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見,殿中那只兇獸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也一同消失了。

顧一城要去救回無殊,眾人知曉誰也無能為力了,無殊能救回顧一城拼的是一身的決絕,可誰還能再來一次。

大地還在晃動,這座破敗的大殿轉眼間便要塌陷,無修為護身即使不死也要受傷。

眾人將顧一城拖出了殿外。

轟然一聲巨響之後,無殊以及眾人的希望同時被掩埋在塵埃裏。

“啪嚓!”

陵山長生殿裏,一塊青玉牌突兀的裂了開來,看守陵山修士命牌的弟子猛然一驚,忙不疊去尋找是誰的命牌碎了。

“六師伯!”

在看到無殊二字時,弟子震驚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幾乎是顫抖著將那裂了的青玉牌拿起來,瘋了似的朝大殿跑去。

鋪展在眾人眼前的山河繪卷忽然無風抖動起來。

在場的人俱是驚奇的看著這一幕。

長光道人起身,手中一團光華射去,那抖動的繪卷被包裹在瑩瑩光華裏,停止了抖動。

片刻,眾人只聽的一道錦帛撕裂聲,山河繪卷由北面開始忽然扯出一道口子。

幾道流光漫出,顧一城,百裏尋花,司空瓊,鳳天闕同時由繪卷中出來,落在繪卷下。

人群裏頓時發出一陣唏噓聲,只因這幾人的模樣堪稱狼狽。

長光道人的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游離,驚問道:“我小殊兒呢!”

顧一城一顫,覺得心口沈的像是被人攥住了,眼眶一熱便滑下一道水漬來。

不再需要旁人多言,誰都看出來,這陵山的六弟子怕是遇險了!

長光道人伸手一撈,將那撕裂的繪卷收了回來,上面那一道裂紋如深淵一般,失了長光道人靈氣的護佑,變得與尋常繪卷無異。

“山河繪卷已經毀了!”

天玄子默默收起了觀天鑒,嘆息一聲。

“是焚海派那可惡的小人,他先是用化神香封了我等的修為,又設法陣想掠取我等的修為,無殊仙子乃是為救我們……才不慎遇險!”

百裏尋花的聲音讓這凝重的氣氛找到了出口。

長光道人仍舊不相信無殊就此出不來了,還在試圖開啟繪卷。

那持著無殊命牌的弟子奔了過來,高聲道“師叔祖,六師伯的命牌……”

“啪!”

長光道人手猛地一抖,山河繪卷掉落在地。

眾人心中同時一沈!

長光道人搶過青玉牌,裂紋由正中向四周裂去,似一張醜陋的蛛網,正中心無殊那一滴心血溢出,猩紅刺眼。

緩緩回頭,朝向人群,強大的威壓由長光道人眼中漫開。

“焚海派掌門何在!”

“染香谷谷主何在?”

連問兩聲,問的眾人俱是心神一顫,這下仙洲真是要起風雲了!

無人敢應聲!

遙遙天際有道人影緩緩飛來。

落在長光道人面前,平淡的拜一禮“弟子回來了!”

長光道人握著青玉牌的手顫抖著,聲音難掩滄桑悲戚:“丫頭,小殊兒她……”

韓凝光伸手自長光道人手中拿過那塊屬於無殊的命牌,指腹緩緩摩擦正中的裂紋,無殊的心血沾染在指腹,有些微的涼。

她擡眼,眼底潛藏著一股壓抑的風暴,淡漠道:“弟子知道了!”

冷漠到近乎麻木的語調,讓長光道人也略顯詫異。

下一刻,韓凝光周身的空間開始動蕩,狂風由她為中心開始向四周掃蕩出去。

那壓抑情緒的雙眸中陡然閃現一抹妖異的紅色光澤。

“丫頭!”

長光道人駭然出聲:“不可亂了心神!”

感受到危機的陵山法劍悍然現身高空,同時護山大陣由劍身向下罩去。

低垂著眉眼的韓凝光長睫微微一顫,再擡首時,眼中妖異的色澤毫不掩飾的顯露。

身形騰起,朝著高空的陵山法劍飛去。

素白的手掌伸出,毅然決然握住那把護佑陵山的法劍。

飛鶴雲紋的道袍在風中狂亂的顫抖著,韓凝光妖異的雙眸俯視下來,語調是從未有過的寒涼與決絕:“今日之後,我與陵山再無瓜葛!”

聲音落下,她伸手將那把劍猛地抽離,緊緊握在掌中。

護山法陣霎時潰散。

這驚天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失了聲,驚愕的看向那高空中的女子。

天玄子眼神悲憫,緩緩道:“自廢大道,此子已然度過凝神險境踏入分神期,卻立時成魔,可惜!”

“分神即成魔!”

韓凝光手持仙洲兩把重器凝合的法劍,決然飛離陵山。

長光道人仿佛麻木了,嘆息一聲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的神態一剎那間滄桑了。

這時候誰也不敢出聲,悄悄離場。

熱鬧的大殿廣場,不消片刻只餘下零零散散的幾人。

37.我便是陵山掌門!

“嚓,嚓,嚓。”

有腳步聲緩緩走近,風在耳鬢擦過,一只柔軟的手伸入頸間,另一只搭在腰上,輕輕的將她抱了起來。

鼻息間有一縷淺淡的香氣縈繞,無殊拼力睜開眼,刺目的光線霎時刺激的眼中漫出一陣濕潤的水意。

只看到一張模模糊糊的臉,分辨不出來。

“你傷的極重,別亂動。”

有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細膩柔軟的語調,聽起來是個女子。

力氣耗光了,無殊閉上眼,陷入一片夢境中。

黃沙漫天,大片的無葉之花隨風搖擺,長長的河水奔流而去。

那一片紅色花海裏,有個身穿玄色衣衫的女子,黑色的發絲被風勾動,不安的飛舞著。

肅穆清冷的長階盡頭,有誰坐在上首。

底下端正站著數位頭戴冕冠的人。

旒珠純黑,統一的泛著冷然的色澤。

由旒珠的間隙看去,個個面容威嚴,悍然如王者一般。

無殊睜開眼,有好一會兒的恍惚。

因為重傷的緣故,她元氣還未恢覆,在凝神了片刻之後,眼前的事物才漸漸清晰起來。

口腔裏有一股殘留的藥香,她低首看向胸前,被呂修安刺傷的心口上裹著一層藥草。

割傷的手掌也被包裹了起來。

看來是有人救了自己。

無殊重新躺了回去,目光投在屋頂。

這是一間清雅的竹舍,四周以青竹編排組成了墻面。

門窗大開著,在窗口距離她的位置不遠的地方,有一張竹制的桌子,上面放著一架墨色的七弦琴,邊上放著一只碗。

從碗口冒出的微弱的氣體來看,應當剛放在這裏不久。

風過,屋外傳來沙沙的竹葉聲。

她忍不住撐著坐了起來,胸前的傷口被牽扯,冒出一陣清晰的痛意。

門前的光線微微一晃,一抹柔軟飄逸的錦紗撞入眼底。

“道友的傷不宜亂動。”

略感熟悉的溫柔語調。

無殊視線擡起來。

門口站著的女子,雙瞳如一泓秋水,眉如風過雲移露出的一抹遠山,朱唇線條精致,墨色的發頂插著一根色澤淡青的玉簪。

身上一襲縞素飛鶴雲紋道袍。

清雅的身姿中透出一股子讓人不敢遐想的昳麗,無疑是個美人。

無殊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這般熟悉的飛鶴雲紋道袍分明與二師姐穿的一般無二。

難道她被救了回來?

可陵山什麽時候多了這樣一個女修?

她思緒混亂時,那美貌的女修走了進來,將她撐著的身形緩緩扶下。

轉身將桌上那一碗還有餘溫的湯藥端了過來。

看了一眼她手中被纏的緊緊的傷口,眼神微微一動,便用湯匙盛了些送到了無殊嘴邊。

無殊呆滯的看著,還尚未從思緒中反應過來,便就抿著嘴。

面容柔和的美人略一思索,將手中湯匙轉了個向,遞給了她。

“你是陵山何人?”

無殊終於是忍不住問道。

“你穿過法陣直入我峰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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