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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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餘留了一絲細微的靈氣。

天玄子施展法陣追溯那縷靈氣的源頭,指向下千宗門中的其中一宗。

於是鎮道江畔悟道的渲麓收到了首峰師尊的傳音。

她凝神聽完之後,平淡的回應了一聲。

“只是如此你便不能參加此次千門大比了,心中可有遺憾?”

天玄子的語氣中聽不出別的情緒,此子的心性究竟如何,他心中明了,但一絲執念和遺憾也要及早化解,以免損了她的道心。

渲麓疏冷的目光中無波無瀾,百年一場的盛事也不能觸動她分毫。

淡漠的回應道:“不遺憾!”

“那便動身吧!”

渲麓走後,天玄子思付良久,還是一道符信傳去了陵山,畢竟當初陵山修士險些死光了,平心而論,此事也不能瞞著他。

兩道流光排開雲層在窗外一閃而過,無殊凝眉,深夜裏誰人禦空如此急迫?

推開門,騰空而起,桌上的黑劍飛入她腳下,追逐那兩道流光而去。

排開的雲層被風一吹漸漸彌合,那兩道流光的蹤跡也看不見了。

無殊便不追了落在一處山道上,腳下飛劍隨即收入手中。

此時月光皎潔,灑落在黑色的劍刃上,泛出肅然的冷光。

心念一動,劍身上的符印發出明亮的光華,由黑劍變化成黑弓。

弓身無弦,她虛張一下弓,便見山道一側的鎮道江裏,有怪異的氣流湧向黑弓,架起一支猩紅的氣箭來。

頓時耳邊萬鬼哭嚎,兇戾之氣彌漫,她定睛一看,那猩紅的氣箭上,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掙紮著。

隱隱可見凝成箭的氣流翻湧著,數只微小的惡鬼腦袋撐出箭桿,但仿佛被封印在這氣流中,任這些東西如何掙紮都鉆不出那怪異的氣流。

無殊驚駭,這箭是由怨靈之氣凝結而成,或許因為那道符印的原因,它能吸引怨靈之氣。

當真是鬼域之物,連兵器上的符印都透著股陰邪之氣。

一箭射入鎮道江,將這陰邪之物送回去,一道猩紅陣紋顯出箭尖緩緩旋轉,落入江水時猛然間光華一盛,炸起數十丈高的水花。

原本靜靜流淌的鎮道江由箭矢入水的地方開始翻騰,形成一個漆黑的漩渦。

身畔草葉被氣流影響,脆弱的顫抖著,發出“沙沙”地急切聲。

那個漆黑的漩渦氣勢磅礴,仿佛要將四周一切都吸入進去,由最開始的江水中打著旋向上升騰。

周圍松散的砂石被帶起,凝聚的越發龐大的水卷裏透出妖異的紅光。

無殊怔愕不已,不過隨手一箭罷了,怎麽仿佛要闖禍了!

遠處一層寒氣自江面鋪洩而來,將那呼嘯的江水凝結。

這一幕,怎麽如此熟悉?

一道冷光疾射而來,無殊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覺得一只手掌在腰後猛然給了她一掌,身形一個不穩,自山道上落下。

她心中驚奇,陵山如今匯集各宗修士,誰人在背後暗算?

但那一掌並未帶有修為,似乎只是想將她推下山道。

於半空中轉過身朝上面看去,一個小小的身影躬身朝下看來,只看身形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黑劍飛入腳下,她懸停了身形,便要向上飛去。

底下傳來一聲清清冷冷的呼喚。

“無殊。”

這聲音好熟悉!

她側過頭去看,便見一身月華的人赤著足,自凍結的江面上緩緩走來。

一頭青絲未束,與被江風帶動的衣衫在風中飄逸的擺動著,好不恣意瀟灑。

這般空靈若仙的少女還能有誰。

無殊霎時想起了初入天門海時與那少女的匆匆一面。

身形下沈,落在那飄逸若仙的身影前,如故友重逢般只是輕輕一笑,“道友,又見面了。”

“你可喚我令生。”令生亦是一笑,狹長的眉眼向兩鬢彎去,清冷又魅惑。

無殊記得,她問過她叫什麽,她說自己沒有名字,十八載過去了,她如今有了名字。

於是她喚了一聲“令生道友。”

令生淺笑著,平淡的說“我非你同道,便只喚我令生就好。”

天道容納整個世界,一草一木皆在道中,為何這眼中沒了最初迷惘的少女要說她不是自己的同道。

但她現在不想問,故友相逢不該浪費在一問一答中。

令生聰慧,自然看穿她眼中的那點困惑,平緩道“我本是海中泡沫,一觸即碎,碎便是死,那日被海水推到你身畔,聽你論道才脫離宿命化了此身。”

令生的語氣中帶著超脫一切的豁達,即便身為浮沫只有瞬息的生命,她也未有半分怨尤。

“所以,我非人非你同類,只是天道之下的一個意外。”

她只是個天道法則也無法預料的存在。

眼前的少女,說的那般隨意平淡,她說自己本身是個意外,但她說起這意外來,卻不帶半分別的情緒,仿佛她從來都不會在意自己的來處與歸處。

無殊驚奇,古語有雲非吾族類其心必異,凡是人對待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事物時,都是警惕的,但她對自己全然不設防,這是單純還是純粹的信任。

她道“令生,我不在意你是什麽,你這般純粹的心思,莫要輕易再與旁人說了。”

令生含著笑,眉眼溫和,就那般定定看著她,半晌才道“悟道好麽?”

“好。”無殊答的由衷“若不悟道,我便做不成許多事,便是方才摔下山道,也無力自救。”

令生秀眉微微一蹙,看向那處山道,一個小小的身影悄悄的覷著這邊。

她一招手,那個小小的身影便不情不願的飛落下來。

半空中時便化身一條崢嶸的黑蛟,巨口一張便朝二人吞來。

令生只是淺淺的看過去,那鰲占北境海的霸主便忽然弱了氣勢,身形一縮化為一條細小海蛟,纏繞在令生手腕。

素白的手腕上,海蛟口銜蛟尾,形成一個特殊的手鐲來。

回眸,令生琉璃般的雙瞳中噙著一抹細微的無奈:“蛟童頑皮,無殊莫要與她計較。”

在海蛟騰空時,那把黑鐧便落在無殊手中,此時她驚愕的看著令生的手腕,北境海鏖戰海蛟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再見這只海蛟時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無殊懵然的點點頭。

令生將目光落在她手中黑鐧上,平淡道“你有武器了。”

無殊一笑“近日才去武庫取來的,方才試了試威力,竟險些闖了禍。”

她看向那怪異的銜尾蛟,拱手道“多謝你方才平息了那場水患。”

黑蛟不言,黃豆似的雙眼露出一大片眼白來回應。

令生擡手,素白的手掌中一面七彩琉璃的八卦盤“此物還你。”

無殊原先就想著有空將這面琉璃八卦盤自北境海找回來,此時令生拿出,卻叫她很是意外。

“你今日來便是為了送這個?”

令生平淡道:“昔年你與蛟童北境海一戰,將它失落海底,這些年未尋到你,便一直存在我這裏,今日特來送還。”

七級浮屠無歲月,無殊總是忘記自己莫名其妙的多長了五歲,如今令生說找了她許多年,她才深切的意識到,那五年確實已經過去了。

昔年不過十六,便敢入北境海斬龍,問遍仙洲,也就她一人如此不知畏懼。

接過琉璃八卦盤,無殊心中覆雜,不過是一面之緣,卻叫令生找了五年。

五年也罷,十年也罷,於修士而言都是彈指一揮眨眼一瞬的時間,但在無殊心中的意義卻並不算輕。

少時入仙洲,親緣便斷了,是以往後的歲月裏,她極為珍惜這些善意和情意。

如今聽聞令生不過為了還這一面琉璃八卦盤而找尋她五年,怎能不讓她觸動。

她心中冒出個自己都驚詫的想法,便就直接說了出來。

“千門大比在即,你若無事不如留下來看一看!”

驚詫的是,她想讓這縹緲的少女留下來,哪怕只有一小段時日。

令生表情微茫,問“千門大比有趣麽?”

無殊沒見過千門大比,但陵山如今這般熱鬧,到時候定然是千家功法奇顯,華麗非凡。

她道“我以往也沒見過,但我猜想定然是有趣的。”

令生眼中露出一抹明亮的光澤,“那便看一看。”

無殊的內心是歡喜的,她沒料到令生會答應,她以為她這麽的與眾不同,定然不會在什麽地方停駐,她卻答應了。

手腕上的黑蛟不悅的收緊了蛟身,堅韌的鱗甲在素白的肌膚上劃出一道泛紅的痕跡。

令生伸手在蛟身輕輕一撫,那躁動不安的黑蛟便松開了她的手腕。

陵山住了仙洲各宗門弟子,是以無殊帶了個女子回觀雲峰,也無人發覺。

第二日,也就是千門大比的前一日,是各宗門齊聚殿前廣場拜見太上二宗的慣例。

各宗門在廣場翹首以盼,太上二宗的執掌者卻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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