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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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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便血肉彌合,仿佛從未受過這一劍。

這得益於她身體的強度,韓凝光煉體連無殊都才知曉,他又怎麽會知道,又怎麽會預料得到。

秦海川微微瞇起雙眼,“沒想到你竟煉體了!”

韓凝光邪魅一笑“若要托付生死之事,必然得做萬全的準備。”

觀戰的幾人同時一抖,變了變了,師姐又變成鬼魅兇殘的女修了。

半澤劍溫潤如水的劍芒陡然一變,寒意凜然。

這一場生死試劍該分出生死了!

秦海川面上露出一抹不甘,雙手伸出,陡然間抓住那道鋒銳的寒芒,陰鷙的眼中妖異的紅光一閃,在韓凝光分神的那一個瞬間,彌散的劍意驟然在她身後重新聚合,毫無預兆的疾射而來。

鮮血霎時間自胸前噴湧,縞素道袍上猩紅一片。

“師姐!”

“丫頭!”

無殊與長光道人同時驚呼。

然而無殊的身形被長光道人遒勁的手死死扣著,仿佛是為了攔住她,又仿佛是為了阻止自己沖上去。

生死試劍一旦開始,誰也無從幹涉。

這一番變故誰也沒有想到,韓凝光更沒有料到,分明傷不了她的劍意,能忽然之間穿心而過。

怔愕之中,一絲穿透心肺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霎時間眉峰如雪,寒意一片,憑著一縷堅韌,將那道被阻擊的劍氣朝前一推,直到眼前的秦海川倒下,她的身形才猛地一晃。

無殊的身形便是在這時候沖了出去,扶住那在她心中強大到無可匹敵的師姐。

此時的諸人都圍了上來,韓凝光的目光只在無殊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漸漸渙散。

無殊握著她的手,只覺得握著一塊寒冰,凍得她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師父,二師姐如何?”

長光道人握著韓凝光的另一只手,以一縷修為探查,半晌之後,灰白的眉峰高高皺起,面色也凝重不已。

這種表情極少在他面上看見,分明是十分嚴重。

“她的心已在這寒意中裂成了萬千碎片。”

長光道人慟哭哀嚎:“她被這天岳的弟子剜了心啊!”

修士□□的損傷不算什麽,即使沒了心肺,還能再生出來,但看長光道人如此模樣,便都知道一定還有什麽是他們沒想到的。

無殊腦中一片空白,她還記得師姐替她系上玉鑰,她便將師姐丟在了觀雲峰上,如今還未來得及致歉,怎麽忽然之間就出了這事。

直到長光道人抱著韓凝光匆匆離去,師姐冰涼的手自她手中抽離,她仍舊覺得身心俱寒。

淩南澗見她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不忍,勸道:“師尊定然有辦法治好師姐,小師妹你不要傷心。”

無殊看向她,目光呆滯無神“真的麽?”

在她這目光之中,淩南澗的心仿佛挨了一擊重擊,他心神慌亂,呢喃道:“師尊定然是有辦法的。”

無殊的心沈入深淵,分明連三師兄自己也不確定。

她撿起地上那柄青峰劍,朝著底下躺著的人就紮了下去。

呂簡匆忙道:“小師妹不可!”

他攔了無殊的劍勢,嘆道:“試劍已然結束,我等再出手便有尋仇的嫌疑,於我陵山秉行的浩然正氣相悖。”

無殊便將那把劍扔了,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冷漠道“那他便就這麽躺在我陵山麽?”

呂簡看了看地上那生死未知的人,擡腳一踢,便見地上的人被他踢飛,直直朝著天岳落去。

“他修為有異,恐與鬼域有關,還望天岳掌門仔細查探決斷!。”

向來在長光道人面前,如兔子般膽小的呂簡,冷靜沈穩的傳了一道符信,隨著那個被一腳踢飛的身影,一同飛往天岳。

無殊眼皮一跳,又是鬼域?

大戰不是千年前便結束了麽,如何還能有鬼域之術,第一次顯露便重傷了她陵山的二師姐。

鬼域與陵山,究竟有何冤仇,即使各自死傷無數,還能在千年後餘有殘力,再令她陵山損傷一人!

長光道人抱著韓凝光不知去了哪裏,也不讓幾位弟子跟著,他們便與呂簡齊齊等候在大殿。

葉藏身為弟子之首,對呂簡方才傳音天岳提及的鬼域之術有些詫異。

“掌門師兄,方才你傳信天岳,言及鬼域,有何依據麽?”

陵山自大戰之後還未出現過此等嚴重的事,便是圓滑如呂簡一時也心神慌亂,聽得葉藏問,便如實道:“兩域大戰之時我才拜入陵山,修為太低便在山門中做些醫治傷者之事,那時候也見過這種相似的手法。”

他不說,在場的幾人便都不知道他也是經歷過那場大戰的。

“鬼域之術陰寒詭異,與我仙洲靈氣截然相反,若被此術毀了心肺,便再難生出,全身都會被這種陰寒之氣充斥,再也無法納仙洲靈氣入體而淪為鬼修。”

幾人第一次聽到鬼域之術,俱是心中一寒。

“那二師姐豈不是要……”

淩南澗想到這裏,自己先是一驚,若陵山二弟子淪為鬼修,陵山該如何自處?二師姐又該如何自處?

他話未說完,但呂簡知道他要說什麽,嘆道“只盼是我認錯了。”

從他方才的描述中,眾人知道八成就是鬼域之術了,否則即使秦海川天資再好,又怎麽可能重創韓凝光,但又抱著兩分希望,是以誰也沒有再繼續確認,只盼著長光道人真的能救回韓凝光。

呂簡嘆息道“這個秦海川睚眥必報,心眼比針尖還小,誰能想得到他會施此陰毒之術。”

呂明玉恨道“方才便該讓師妹一劍殺了他,若我二師姐真有什麽不測,我必然要整個仙洲都知曉,天岳首徒以鬼域邪術傷我陵山的人。”

呂簡忙道:“不可,天岳陵山乃仙洲擎柱,若生嫌隙可令整個仙洲動蕩,天玄子制止秦海川試劍你我都有目共睹,不好以偏概全仇視整個天岳,便看天玄子如何給我陵山交代。”

陵山弟子行事隨性,但事關重大,呂明玉知道呂簡所說是要以大局為重,可韓凝光生死不明,誰能咽的下這口氣。

經他一提,眾人都覺得胸腔中憋了一股邪火,十分想找個地方發洩一下。

淩南澗道“聽說天岳收了位堪比小師妹天資的弟子,明日我便上天岳,與她生死試劍,若她不幸死了,也正好讓天岳體會下我陵山如今的心情。”

葉藏沈穩道:“此事先不急,待師尊回來我等再做決定,必然為二師妹討個說法。”

無殊木然的眼神動了動,天門海時二師姐與秦海川對決,也是要為她討個說法,如今,怎麽能讓別人代勞。

她決然道:“此事何須三師兄,我與她一同踏入仙洲,同時悟道,若要討也是我去,況且……”

唇角微微一勾,眼神冷漠“我與她也有些舊怨。”

幾人俱是一怔,露出詫異的表情,師妹山門都沒出過幾次,如何與那天岳弟子生了仇怨,但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師妹是二師姐悉心帶大的,其中感情又何止同門之情,便點頭答應。

反正師妹天生陣盤,又有心隨意動的陣紋,同境界之中有誰是她對手,何況那天岳所謂的天才,如今還在築基期,這生死試劍的結果不言而喻!

以強欺弱,那又如何!

陵山弟子只圖心裏痛快,旁的?與他們無關!

萬丈劍臺巨大的劍鋒插在鎮道江裏,與江水相接,不知深入幾許,長光道人抱著韓凝光分水而下,直至百丈深處,才得見一處江水不浸的洞窟。

洞窟之中雜草叢生,盤根錯節的交纏著,在重重枝幹後面,盤坐著一位枯瘦的老者,全身皮膚像被抽幹了水分,皺皺巴巴的貼在骨頭上。

感覺到有人下來了,老者緩緩睜開雙眼,坐下陣盤隨即亮起,驚駭的龐大無比,覆蓋了整座洞窟。

長光道人落在他面前,躬身一拜“請尊上救救這丫頭!”

“心沒了?”

是問句,可毫無問詢之意,老者仿佛許久未說過話了,聲音如枯石相撞,稀碎難聽,一雙矍鑠的目光落在他抱著的韓凝光身上。

長光道人痛道“她與天岳弟子試劍,被鬼域之術剜去了心,若救不回她,她便要淪為鬼域之人了。”

將韓凝光放在地上,長光道人跪地叩了一首,一雙眼睛已然泛紅“尊上千年前出手救我陵山,如今還請尊上再救我徒兒一回!”

“唉~”

老者長長嘆了口氣,惋惜道“千年前我尚不能離開此地,只好令那兩人在這劍臺試劍方好出手,可惜卻誤傷了天岳弟子,令她二人一同殞命,為此事你自責怪罪我,已千年未來此地了。”

長光道人聞及往事,仍舊難以釋懷“尊上無心之失,卻實屬我陵山之過,道人只愧疚修行不足,白白損了我仙洲一位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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