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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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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道:“溺斃!”

“呵呵,好!”

帝王一聲冷笑,掃視過眾臣之後,言道:“此處無水,由何溺斃?”

眾位大臣心中一動,難道王上要饒過此子?不過四歲稚童又有何罪?

宰相在心中揣摩著帝王的心思,悄悄擡起頭朝帝王看去,心想帝王此言是不是希望有人出聲求情?

他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別宮水淺,此去江河又遠,不如……”

帝王目光落在他身上,立時如人王之劍寒鋒懸頂,他頓時將還未出口的半句話咽了回去,暗罵自己為何要做這出頭鳥,白活了六十餘載!

帝王抱著稚童動了,待留下背影給諸人,他們這時才敢將頭擡起來,朝帝王看去。

只見帝王抱著稚童朝著那還未修葺好的天階而去。

帝王一生寡情少趣,唯有對那修道一事十分上心,只是在這人間被紅塵諸事所困,難有所悟。

數年前有人諫言帝王在遠離王權之地建立登天階,說是近天道遠塵世,帝王欣然應允,這便要修九萬天階,如今才修了九千九百階,這九千九百階斜修而上,跨越王都直通天際!

眾臣看的心驚膽戰,這天階還未修完,四周無防護,若是一步不慎,那後果……

張起皺了皺眉,不解帝王這是何意,他雖在刑獄司中審理處置過不少獲罪之人,心境早已冷漠如鐵,生死都已看淡,但他卻是十足的忠心,於是他出聲道:“王上不可冒險!”

帝王頭也沒回,一步一步登階而去,漠然的聲音由天階傳來:“她既與我有一半相同的血脈,孤王也非無情,今日便將她送於天道!”

天道!天道如何判一個人的生死?

諸人眼見帝王越登越高,直到登上天階末端,日光耀眼,擡頭看去只覺得眼中酸澀難忍,低下頭揉了揉眼睛,覆又看去。

只見那披著萬道光華的帝王已經變作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忽然在末端停下,久久不動,也不知她要如何將那女童送給天道!

帝王在天階盡頭看著手臂中的女童,自她將她抱起,她便沒有哭鬧,帝王有些好奇,於是問道:“你為何不哭不鬧?”

那女童卻將頭依在她肩上,聲音軟糯的說了句如雲似霧的話:“你為何走了?我等了許久才再看見你,母親說你是姐姐,那我見到你又為何要哭鬧!”

帝王眼底露出一抹困惑的光澤,只片刻便被掩藏起來,她將女童自臂彎拉起,兩手擎著女童腋下將她淩空舉在自己身前,冷淡道:“我不是你姐姐!”

說罷兩手一松,那天真無邪的稚童目光霎時變作驚懼,自她面前穿破雲霧一落而下。

帝王俯視天階下那一抹急速下墜的身形,漠然道:“你之生死,天道來定!”

而後轉身,一步一步自天階走下!

眾位大臣在下面頂著灼目的日光,早已被刺激的眼淚橫流,這時不知是誰驚喜的喊了一聲:“吾王歸來了!”

眾臣忙不疊的擡袖擦幹眼淚,目光追隨著帝王漸漸行近的身影,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又見帝王孤身一人歸來,一時又犯了困惑,那稚童果真被天道收走了?

都怪今日日頭太盛,什麽異象也沒看見!

帝王踏下最後一級天階,眾臣還來不及歡呼,便聽得王太後殿中傳來侍人驚慌的呼喊聲:“王太後自縊了!王太後薨逝了!”

什麽!眾臣頓時腦中一片空白,驚慌看向帝王!

卻見帝王薄唇緊抿,眼神寒涼,靜默的望向王太後寢殿。

許久之後,在這群老頭兒將要昏厥的時候,帝王伸出素白手指一點一點將那至尊華服與冕冠摘下,就如脫去這帝王身份,冷漠的將其置於腳下,只帶著那把人王之劍轉身又上了天階。

棄我而去者,我亦棄之!

反應過來的眾人立時伏地哭嚎哀求,帝王充耳不聞,任身後哀嚎哭訴滿地,身形決然登階而去。

足足三日,這群老頭已熬不住被擡走了一大半,到第五日還站著的只剩下審刑院知事張起,此事由他而起,他心中五味雜陳,平生第一次懷疑自己辦的案子是否辦錯了!

為一稚童,王太後薨逝,帝王自罷王位,獨坐天階末端,究竟值不值得!

值得與不值得,事情已經做了,他如今成了千古罪人,罪人便該禍刑,該獲千刀萬剮的刑罰!

執法嚴苛的知事就在這天階之下掏出一把小刀,這是他最初用來剮一位罪大惡極的惡人所用的刀,他記得那惡人淒厲的哀嚎聲,大叫著自己如何後悔,後來那人不叫後悔了,又開始詛咒他,詛咒他有一日也受這千刀萬剮之刑!

脫去官服,右手持刀朝著胸口落下,一刀落剮下一片帶血的肉皮,立時鮮血自胸口流下,他剛毅的眉峰一皺,一擡手便又是一刀落下,三刀之後可見肉中紋理,卻仍是無關要害不傷性命的傷口。

他剮過的罪人何止百人,熟悉的就如這國家的律法一般,牢牢刻在腦中,受剮刑之人要剮足這一千刀才能死,沒有例外!

2.大難不死!必有仙緣!

帝王於天階末端枯坐七日,這七日雙瞳已無悲喜,平淡的如面前的雲霧一般,微風拂面,有道人影自雲霧中緩緩凝出,伸出手輕輕拂過她頭頂,一雙睿智豁達的眼睛望向她,問道:“可願隨我去仙洲問道?”

帝王緩緩站起身,未有半分驚詫,仿佛枯坐七日就是在等此刻,俯身一拜平淡道:“願往!”

老者欣慰一笑,食中二指並攏,於空中旋了半圈,便見那把從未出鞘的人王劍“噌”地一聲自劍鞘彈出,穩穩懸浮在老者腳下,老者背負著雙手,未見他再有別的動作,帝王已自天階浮起,緩緩落在劍上。

一陣風穿過雲霧,雲層變了個形狀,繼續悠然漂浮,天階末端已無半分二人蹤跡!

天階底端,一地鮮血流淌,如潑墨入畫,淒美孤絕,那自罰剮刑的知事在剮足一千刀之後,才終於斷了氣!

九千九百級天階,有千丈之高,下落的稚童如天際忽然飄落的一片雲霧,在空中被勁風攪纏著,逐漸朝西面那一片荒山野嶺落去。

一身穿臟汙道袍的老道正坐在荒草遍布的野墳包上抓耳撓腮,他是個路癡,這幾日已跑錯了好幾個地方,現下正懊惱不已。

“想我陵山陸長光,堂堂太上二宗的長老,仙州的執法者,竟在這人界迷了路,說出來天玄子那個老不死的怕是要笑掉滿口的大牙。”

說著抓起身旁雜草,一把就拽了下來,仿佛拽的正是那老不死的牙。

“掉光了好,沒牙老不死的,更好笑!”

他兀自絮絮叨叨,卻乍然嗅到一股陌生的氣息,“咦?這荒山野嶺的哪兒來的活人氣息?”

環顧了一遍四周,只有長風蕭索,頑強的雜草隨風飄搖,哪裏來的半個人影!

老道摸了摸腦門,有些困惑“奇怪了,道人我分明嗅到了活人氣息,難不成是我這坐下的墳包詐屍了?”

說著一屁股彈起來,驚悚的看著孤零零的墳包。

“不對呀,這荒墳少說也有幾十年了,怎麽可能詐屍呢!”

但是鼻息間的活人氣息卻越來越濃烈,仿佛察覺了什麽,他不可置信的擡起頭,只看到一物自天際落下遮蓋了他所有視線,來不及他躲開,便直直砸在他身上,老道“哎喲”一聲,便倒地不起,好像被砸死了,半晌沒有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那倒地的老道動了一下,草叢裏虎視眈眈的猛獸見著眼前食物忽然動了,猛的撲了上來,血盆大口張開,便要飽餐一頓。

卻見那食物躺在地上,只那麽輕輕一揮手,便見猛獸還在空中的身形忽然怪異的拐了個彎,像被人提起一拋,在空中劃了半弧不知被扔到哪裏去了。

老道頂著一頭雜草爬了起來,啐罵道:“哪個王八蛋暗算道人!”

說著便將那始作俑者提溜到眼前一看“喲,怎麽是個小娃娃?”

鼻頭一動嗅了嗅“喲!還有半口氣!”

“既然你還有半口氣,道人我也不能見死不救,你碰上道人,算是你的緣分咯!”

說罷,一指點在稚童額間,指尖光華一閃沒入額頭,片刻之後老道有些吃驚:“還是個有仙緣的!”

指尖光華不斷湧入稚童額頭,直到那稚童雙睫輕輕一顫,老道才收回了手指,瞧著稚童緩緩睜開眼,眸中純真透亮“喲,睜開眼睛這麽漂亮!”

稚童自那天階落下後,便在高空失去了意識,記憶停留在那雙淡漠無情的雙眼上,她看了看老道,不太明白自己怎麽在這裏,軟糯的聲音問道:“你是何人?”

老道盡力讓自己威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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