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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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白沈默片刻,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催促道:“去洗澡吧。”

花彼岸有點跟不上季聽白的節奏,可看到那塊剩下只雞頭的龍飛鳳舞玉牌,還是聽話地去了洗澡。

進入築基期,花彼岸身體已經全好,不說走路,就算禦劍飛行也不在話下。

花彼岸已經辟谷,只要吸收天地靈氣就能生存,免收五谷輪回的困擾。

洗澡時,花彼岸想了很多。

想得最多的是季聽白毫無理由對他的相信,還有他未來該何去何從。

進入築基期,花彼岸自信自己能獨立在這個星際世界裏生存。哪怕活不下去,找個大山茍延殘喘,慢慢磨練也是可以的。待拳頭更硬,出來當一下保鏢也是一份出路。

只是他有這樣的必要嗎?

季家好吃好住的。

花彼岸活了萬歲,卻有三分之二的時光都在逃亡。他無比渴望安穩的生活,只是逃亡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安定反而很遙遠,很陌生。

不管怎樣,修煉是他的個人事情,讓一個才認識半個月的人湊玉石,實在不應該。

他作為一個人,該有作為人的擔當。

洗完澡,花彼岸擦著自己的頭發走進房間,發現季聽白在看著立體投影屏幕,滿滿都是玉石。

花彼岸不太好意思地說:“那個……靈氣的系情,我自雞想辦法就可以了。”

“你是我的責任。”季聽白的話不容置疑。

“我不是尼的責任。我是我自雞的責任。”花彼岸不可能把自己交托到另一個人手上。若他這麽輕易相信人,這萬年早就死了幾百遍,花瓣都被人掰禿了。

季聽白不是一個拖拖拉拉的人,轉頭看向花彼岸,幹脆道:“要我和你算算,白家收了多少錢嗎?”

花彼岸:“……”

靠。他都忘了,他是被賣到季家的植物人!

他哪有什麽想幹嘛就幹嘛的權力?

他現在就是季聽白的奴隸。

“順便提一句,你的監護權在我手上。”季聽白眼皮稍擡,給了花彼岸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雖然季聽白自己就是未成年人,可當時的白安澈是植物人,大家也沒多想。直接當物品來處理,像房子、車子那般直接轉到了季聽白名下,省下未來的手續。

花彼岸:“……”

好吧。連“賣身契”都有了。他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呢?

花彼岸表面失落,心中卻是暗暗松了一口氣。他竟不知道自己在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會如此怯懦,希望別人來幫他做這個決定。

瞧見花彼岸那垂頭喪氣的模樣,季聽白有些許不快。和他在一塊有這麽不開心嗎?

有幻術,有季聽白,花彼岸申請出院的過程非常簡單。

只是體檢疫苗這些步驟不能少,花彼岸還要在病房裏待上幾天。

季聽白就讀貴族私立學校,裏面的學生非富即貴,花彼岸想要入校就得提交體檢報告。這是給每一個學生的保障。

新生活在即,花彼岸當晚竟然失眠了。

看了會教學視頻,好不容易熬到淩晨三點,才勉強迷迷糊糊睡著。

大概睡得不安穩,花彼岸夢到自己做過的壞事。

說壞其實也不算壞。他本就花妖成人,觀念與人類不同。在人類立場裏算壞事,在植物裏並不算什麽。

人類覺得事情壞,只是人類吃了大虧的借口罷了。

妖修進入道門,本就惹眼。同門師兄弟瞧他小小的一只花妖,以為他好欺負,將他帶入林中想要搶奪他的資源,結果反被他用樹根捆綁,被他奪了靈石。

植物界裏,土地面積就這麽大,養分水源也都有一定的數量。想要長得好,自然要搶。

花彼岸不覺得師兄弟的行為怎樣,只是他們不如他機智,輸給了他而已。

原以為成王敗寇,輸給他就心服口服,想不到那幾個師兄弟反過來告他一狀,說他妖性未馴,利用靈植欺辱同門。

花彼岸跪在審判臺,給不出證據又被找出大量來自師兄弟財物的他只能按門規受罰。

三十鞭刑,逐出門派。

掌門和師傅坐在高處,俯視著受罰的他。花彼岸看不清師傅的臉。幾個同門師兄弟在旁偷偷嬉笑,得意的嘴臉醜陋至極。

啪。

鞭子打在身上,他的衣服似乎破了。

又是一聲,啪。

他的背脊發冷,似乎流血了。

一道道鞭子打在身上,可能很疼,也可能是他熬過太多次雷劫,受過太多的傷,夢中的他竟沒有太過難受。只是有點可惜,淚水浸濕雙眼,他更加看不清師傅的臉了。

等三十鞭打完,花彼岸的背脊已經找不到半塊好肉。

四周的人紛紛散去,場景逐漸變為虛無與黑暗,剩下前方逆光而站的師傅。

花彼岸不想離開師傅,小小的他急急忙忙爬起來,只想請求師傅不要拋棄他。他在這個世界無父無母,只有師傅一個親人。

他可以受罰。這事他的確有錯,不該搶奪別人的錢財。無論誰被查出搶奪同門資源都要被嚴懲。

他可以以後都不再惹事,改掉花妖的習性,只求師傅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師傅果然沒有離開,等著他跑近。

明明胸腔裏有千言萬語,可等花彼岸跑到師傅身邊,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證明自己清白的話都在審判臺上說完了。唯一能說的,似乎只有求師傅留下他的奢望而已。

可他有資格嗎?

他師傅可是修煉無情道的仙君,是天下間出名的賞罰分明。

花彼岸低垂著腦袋,跟每個犯錯後不敢面對家長的孩子一樣。

就在這時候,師傅開了口,“回去吧。”

三個字,簡單又平淡。

花彼岸不敢相信地擡頭,仿佛這樣就能時間回溯,能再聽一遍師傅的話。

然而逆著光,花彼岸看不清師傅的臉。

師傅嘆了一口氣,冷漠的語氣裏似乎夾著一分疼惜,“你是我的徒弟啊。”

“你是我的責任。”另一道聲音突兀出現。

同一時間,掩蓋在師傅臉上的陰影似乎消失,花彼岸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季聽白。

師傅穿的那一身古袍也變成了長袖襯衫和長褲,還有那只植入了晶片,正發著熒光的手,都證明眼前的人是季聽白,而不是他的師傅。

花彼岸瞬間驚醒,看到熟悉的病房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花彼岸覺得一定是心魔還沒結束,才會把季聽白和他師傅扯到了一塊。他師傅和季聽白從外貌到氣質都不相像。

他師傅眼若寒星,挺鼻薄唇,古雕刻畫,仙風道骨,鳳表龍姿,俊美無濤,是個完美得無與倫比的驚世美男子。

而季聽白……就是個傻子。

花彼岸不想找季聽白和他師傅的共同點。

他師傅已經仙逝太久太久,花彼岸對師傅的記憶大多模糊,如今再去細想,只怕會反過來把師傅的記憶修改,將兩個身處不同世界,不同時代的人強行聯系在一起。

這是心魔的一種慣用手法。

花彼岸也不得不承認。

因為季聽白的處事方式極其像他的師傅,才讓他不由自主地把兩個人聯系在一起。

雛鳥情節吧?

花彼岸強迫自己不再去細想,走進浴室裏洗臉。

冰冷的水拍打在臉上,花彼岸終於有了一種活在現實的感覺。

拿過一旁的白毛巾把臉擦幹,視線不經意落在鏡子裏的稚嫩青年,花彼岸頓時楞住。

鏡子裏的人太不像他了,花彼岸掌心覆在臉上。

嫩白的皮膚吹彈可破,眼睛又大又黑,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清純得難以置信。發絲上的水珠讓人看起來更楚楚可憐。

他是長成這樣的嗎?

逃亡千年,花彼岸易容非常多次,可第一次由心發出這樣的疑問。

並不是容貌,而是這個眼神……

太弱了。

花彼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有這樣的眼神。

像只雛鳥。

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孩。

像個弱者。

他很不喜歡。

花彼岸把毛巾覆蓋在臉上,他不想變成這樣。

閉上眼睛,整理內心混亂的思緒。

待心定下來。

睜開,看向鏡子。

鏡中男人雖有一張稚氣的臉,但眼神銳利,如刀如芒。黝黑的眼裏似乎藏著深不見底的秘密。勾引著人探尋,又分明警告著外界此人危險。

這才是他該有的眼神。

這才是他,魅修花彼岸。

又是一星期過後,花彼岸終於被季聽白提出醫院。

面對像是忽然成熟了幾十歲的花彼岸,季聽白稍稍驚訝後便沒再理會。

花彼岸的穩重沒能裝太久,等飛車飛起來就破了功。花彼岸貼在車門玻璃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城市的風光。

那是和修真大陸完全不同的風景。相同的是藍天綠樹,但盒子似的大樓,盒子似的交通工具,還有很多金屬制造的會動的機關。整個世界沒有人修真,人類卻能用腦力實現修真者才能享受的便捷。

季聽白回了幾份郵件,才和花彼岸說話,“我們一會去學校宿舍。到宿舍你再看看需要補什麽。明天休息,周一上學。”

“不回家?”花彼岸疑惑地問。

季聽白沈默片刻,才實話實說,“我爸媽見過你了。現在你歸我管,不用看他們。”

一方面是見面實在沒什麽可說的,另一方面是家裏還有兩個Alpha,更不說花彼岸這麽漂亮。

“哦。”花彼岸點頭,沒有太在意。

看了一會風景,花彼岸的好奇轉回車內。飛車裏構造很簡單,軟椅,屏幕,還有放著零食和水的小冰箱。

花彼岸看了一眼飛車定位,學園都市。

讀起來怪怪的。這地方聽起來不像學校的名字,更像一個城市代稱。

作者有話要說:  季管錢:我和你師父選一個。

小紅花:我選你

季管錢:為什麽?(得意)

小紅花:因為你發我零花錢

季管錢;……(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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