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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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很疼,尤其是丹田之處,急切地想要融合收縮。

天色漸黑,烏雲密布,那黑壓壓的雲層遮天蔽日,仿佛能壓垮萬座高樓,內地裏蘊含著無盡雷電之力,蓄勢待劈,極其兇險。

護士們瞧見這天色,更著急了,想著要在雷雨降下前把病人尋找回去,以免病人生病感冒。

聽見遠處越發急促的叫喊聲,花彼岸不敢再停留,繼續往前逃跑。

可這個醫院實在太大了,各種建築層層疊疊,花彼岸仿佛怎麽跑都跑不出這範圍。

很絕望。

真的很絕望。

花彼岸想起他被黃沙宗趕盡殺絕的日子。

黃沙宗有一門獨門武功,能夠使用砂礫追蹤逃犯,尋找到逃犯後,這門武功還能帶施術者前往捉拿。雖攻擊力不高,但極其惡心。花彼岸就算變成花都擺脫不掉。

最後他是怎麽逃跑的?

花彼岸思索片刻,才想起他沒有跑掉。

結局是被黃沙宗抓了回去,好幾片花瓣被拿去入藥後才找到機會逃出來。

絕望更加濃郁,如今的他還沒有滔天怨恨,非要活下去不可的理由。

花彼岸搖搖腦子,讓自己腦子清醒一些。

已經渡劫期大圓滿的他哪會這麽輕易就被絕望勾走。他迅速意識到絕望是心魔作祟,並非真的想要尋死放棄。

只是他又能怎麽樣呢?

就在花彼岸無奈之際,他看到了地上的金屬疙瘩。

這金屬疙瘩呈現球狀,非常眼熟。它滾動至花彼岸腳邊就停止,還閃動著螢藍色的光芒,很是奇妙。

承受心魔和丹田之痛的花彼岸認出來了,是他未婚夫的東西。

啊,未婚夫。那個給他買了好多好東西給他,還給錢他花的男人。想到未婚夫也在這醫院之中,花彼岸就像生出了一股力氣,支撐著他趕緊離開。

花彼岸往前跑,金屬疙瘩跟著他腳後滾動。

花彼岸看了幾眼,沒看出這是什麽神奇物品,幹脆不再理會,繼續向灌木叢中跑。

破風的聲音從遠處呼嘯而來,在花彼岸反應過來前,更大的鐵盒子自天上落下,攔截在花彼岸身前。

鐵盒子裏熟悉的人叫花彼岸頓時一楞。

他的未婚夫,季聽白。

季聽白坐在小型飛行器裏,被花彼岸的狼狽模樣嚇了一跳。

此時的花彼岸仍穿著那身白色的長袖長褲病服,腳踩棉拖。但柔順的頭發被抓得毛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眼裏是痛苦夾著絕望。

說狼狽不及很多影視劇狼狽,說嚴重又似乎不如Omega信息素導致的全學校癱瘓嚴重。可季聽白就是心疼了一下,不想看到白安澈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只希望白安澈能一輩子快樂無憂。

“我帶你去看醫生。”季聽白從小型飛行器上下來,想要扶住幾乎要倒下花彼岸。

“帶我遠點。”花彼岸沒有拒絕季聽白的攙扶,此時他太需要季聽白那個可以快速移動的鐵盒子,“我要豬基了,帶我去沒嫩的地方。快!”

換作別人,一定會把花彼岸當成傻子,強行待花彼岸回病房。

可季聽白是情感喪失者,有一套獨特的思維邏輯,他完全相信了花彼岸的話。把花彼岸抱上小型飛行器的同時,季聽白問:“離人多遠距離?”

“方圓一裏。”這是花彼岸能想到的最少距離。

築基期的雷劫殺傷力不會太強。更主要是花彼岸在這個醫院來回繞了太久,擔心自己要求太高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一裏就是五百米。季聽白腦子迅速出現一個合適的位置,驅動小型飛行器升空。

小型飛行器是前後式兩人座。季聽白坐在前面駕駛,花彼岸坐在後面。

修者大陸也有靈石驅動,模樣各異的飛船。被扣了安全帶的花彼岸倒不害怕這特盒子,甚至還有空看了一眼那顆自動跳入飛行器的金屬疙瘩,覺得那金屬疙瘩很是好玩。

能夠升空,視野頓時開闊。

花彼岸看到身下那個輕易就能走出的小花園,不禁暗罵自己受心魔影響太深,居然作繭自縛,在這裏繞了這麽久。

可練氣修為他也無法禦劍飛行,該受花園影響還是會影響,只怪自己心智不堅定,無法迅速想通其中關鍵。

還好季聽白來得及時。花彼岸由衷感謝這個未婚夫。

花彼岸在醫院饒了半個多小時仍沒能找到出路,季聽白只用了三分鐘就把花彼岸帶到了合適的位置。

那是南山分院後面的一小片森林。

南山分院本就坐落在偏僻的郊區,找一處無人地方還是比較輕松。

把人放下後,季聽白就挪動到五百米開外,還有心情給醫院的護士發個信息,告知已經找到病人的消息。他在白安澈那裏留了後手,自然不擔心白安澈的安危。

花彼岸對季聽白的識趣很是有好感,就是看到身邊那顆金屬疙瘩,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沒有在理會那顆金屬疙瘩,花彼岸吸收那灰白半塊的玉石的同時,將丹田內靈氣凝聚,沖擊築基。

花彼岸本就是渡劫大圓滿修為的大能,這二次修煉簡直如魚得水,不一會兒就成功將氣化液,距離真正的築基只差半步。

轟隆隆的雷電劈下,瞬間而現,瞬間而消。

然而花彼岸不閃不避,就坐在雷電之下,任由雷電劈落在自己的身上。又像是心有所感一般,花彼岸看了一眼那顆一直閃著瑩藍色光芒的金屬疙瘩。

從屏幕觀看雷電劈落的季聽白本想啟動微型機甲的保護形態,卻對上了花彼岸的眼神。

那眼神平靜隨意,沒有半點慌忙,就像這被雷電劈打是練習過無數回的事情,不值得一提。

季聽白停下了動作,沒有開啟微型機甲的保護形態。

眼睜睜看著雷電劈落,正中白安澈的身體,季聽白的腦袋也像是被這雷電劈了個嗡鳴。

奇異的是,畫面裏的人衣服破爛發黑,身體卻沒有倒下,甚至連那一頭烏黑修長的頭發也保存完好。

隨即,季聽白聽見畫面裏的人說:“這豬基雷劫可真糯。”

季聽白:“……”

不得不說,這口音成功緩解了季聽白的緊張感。

這是改變季聽白三觀的重要一天。

季聽白眼睜睜看九道天雷劈在自己的未婚夫身上,眼睜睜看著劈完雷的烏雲散去,眼睜睜看著被劈得發黑的未婚夫像個沒事人一般站起,再眼睜睜看著滿身狼狽的未婚夫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經歷了九道雷劫的花彼岸順利築基,身上的滿身黑灰是體內排出的雜質經雷電後形成的臟汙。

不是火燒,衣服雖然破爛到底還能勉強掛在身上,不算完全的衣不蔽體。

花彼岸隨身空間裏沒有衣服,只能將就穿著。

走到季聽白面前,花彼岸知道這一切對季聽白沖擊很大,可仍盡可能露出一個微笑。

灰黑的臉上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季聽白像在看黑人牙膏廣告。

有點好笑,又有點安心,季聽白提著的那顆心才完全放了下去。

花彼岸張口又閉上,目光對上又移開,來回數次仍然不知道要如何解釋這一切。

若只是萍水相逢的過路人,用一個遺忘類咒術省事又安心。但花彼岸想要和季聽白一直一直在一起,與其等著謊言不停滾大,倒不如一開始就坦坦白白。

花彼岸終究過了這麽多次雷劫,體會過那麽多次心魔,只是知曉最為合適的處理辦法。

可知道是知道,想要把心理的想法變成句子,從口中表達出來,並非一件簡單的事情。

灰色的雲層在天上,灰色的混沌在心中。

就在這時候,花彼岸聽見季聽白說:“先回去洗澡吧。”

花彼岸不敢相信地看向季聽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回去慢慢說。”季聽白坐上小型飛行器,提醒花彼岸自己坐到後排。

“好。”花彼岸答應得飛快。

花彼岸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那眼睛瞇成月牙。太陽沖破雲層,陽光恰巧照在花彼岸身上,卻給季聽白一種聖潔的美感。

季聽白搖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從這塊黑炭身上看到了美。

兩人回到醫院,從側電梯直接到達花彼岸所住樓層。本以為能安全回到房間,卻迎面碰上著急等在門前的小悅護士。

小悅護士顯然是擔心花彼岸才在此處等候,一看到人影立刻擡頭,看到季聽白時一臉欣喜,可對上花彼岸那狼狽的模樣後大驚失色。

面對同樣發現情況的小悅,花彼岸卻是采用了另一種方式,遺忘術。

被施以遺忘術法的小悅會遺忘花彼岸所想她遺忘的記憶。

“吶她進去。我對她用了法速。”花彼岸說話不忘看了看四周,確認安全才推著季聽白進病房,並鎖上門。

病房裏的探視窗戶關著,窗簾被拉上,形成很好的隱私空間。

季聽白把小悅放到病床上,說:“監控也得消除。”

“監控?系誰?”花彼岸無法理解監控設備,只以為是個名叫監控的人。

季聽白也不解釋,左手按在右手按在植入身體的晶片上,右手五指發出點點藍色熒光,點連成線。

季聽白動了動手指,球形的微型機甲投射出無數塊屏幕。

這些屏幕都是醫院的監控畫面,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作者有話要說:  花彼岸:怎麽樣?我厲害不?(得意)

季聽白:別以為花光我零花錢的事情就能算了,好好學習(拿出一套五三試卷)

花彼岸:……我真該給你用個遺忘術(氣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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