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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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山長看著前面被五花大綁的人,嚇得呆在了原地,這人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他原本在院中看書,只聽砰地一聲,便有一人從天上掉落,他一擡頭,那人看見他,口中嗚嗚嗚地就要往他這裏爬過來。

他一介讀書人,來往的也俱是文雅之輩,但動刀動槍之事卻是少見,所以這一下他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等他終於回過神,就見一個手持長劍之人飄然而下,看著他說道:“羅山長可認識此人?”

“你是誰?”羅山長看著那人怒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竟敢如此闖入?”

剛說完,他就見那人拿出了一塊牌子在他眼前一晃,他心中一驚,竟是岐王府的人?

“不知岐王殿下這是什麽意思?”羅山長指著那人問道。

“羅山長不認識此人?可這人卻說是羅山長找他來的。”侍衛將那人口中堵著的東西拿掉,只威逼了幾句,就聽那人飛快地將羅山長讓他所傳謠言之事說了一遍。

羅山長也沒有說謊,他還真不認識此人,這種事他當然不會親自去辦,都是交給別人去辦的,自然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親自找上門來,不過他沒想到的雖說當初找人時候他是隱瞞了身份的,但這種常年混跡於市井之人也不是那種好糊弄的,自有一番心眼打聽到雇主,更別說岐王府一直有人盯著他,哪裏瞞得過去。

這會兒被人戳破了,他第一反應便是否認,他心中也清楚這種手段實在是有些上不得臺面,若是被人知曉了怕是得貽笑大方,當初也是心中一時氣憤,又聽茗兒提起,這才一時腦抽用了這法子。

見他如此,侍衛直接開口道:“羅山長不必著急否認,岐王殿下已悉知此事原委,如果你不想此事傳出去的話,便按王爺說的辦,否則怕是你丟的可不止這點面子!”說著便拿出岐王所寫之信,遞了過去。

羅山長有些驚魂未定地伸手接過那信,看完之後,臉色大變,之前是他失策了,雖然早就知道蘇妧搭上了岐王,但他實在是沒想到岐王竟會對她如此上心!

以前傳聞岐王行事詭譎,他還不以為然,看見心中所寫,才知傳聞不虛。

等他再次擡起頭,侍衛早已不見了,只留下地下那個因為驚嚇而已經滿臉淚痕的人。

雖然一時被嚇住了,但羅山長畢竟也不是那等毫無依仗的人,會任由岐王擺布,當日他便書信一封寄給了自己的一些親朋故舊,想著必要聯合他人好好彈劾一番岐王,可誰知剛寄出去的第二天,那些信便又突然出現在他的床頭,這明晃晃的威脅之意終於讓他深深意識到了一件事,沒有岐王的準許,他甚至連一封信都寄不出去。

蘇妧到縣城的時候就就聽城中百姓議論紛紛,“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書院的羅山長突然在書院門前懺悔,說自己不該仗勢欺人。”

“那可是大儒啊,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我們快去瞧瞧熱鬧!”

蘇妧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驚訝地問著趕車的侍衛:“那羅山長發生了何事?”

“姑娘到了便知了。”

馬車一路行到書院附近,在一處僻靜處停了下來,她掀開車簾往外一瞧,就見岐王正站在車外。

她跨下車走到岐王面前,行了一禮,“見過王爺,不知王爺特意找我來有什麽事?”

岐王指了指書院門口,說道:“我知你之前受了委屈,這次便特意來接你看場戲。”

她有些疑惑地順著岐王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書院門口此時正圍著許多人,從人群裏面傳來一個聲音,正是羅山長的聲音。

“他這是在做什麽?”蘇妧怔了一下,問道。

“道歉,當日你們的賭約不是說了,輸的人要向贏的人當眾致歉嗎,那日走的急,沒有履行賭約,羅山長心中十分後悔,所以今日才特意在這裏向你道歉。”岐王淡淡地說道。

這裏?這麽多人?她會信才有鬼了,蘇妧擡頭看向岐王問道:“這是不是王爺的安排?”見他不說話,她心中也有了數,“王爺不必如此,當日我所受的委屈已經自己討了回來。”

“你不喜歡?”岐王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倒不是,我只是覺得痛打落水狗一事實在沒什麽意義,不過不管怎樣,還是多謝王爺。”蘇妧連忙說道,不知為何竟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委屈,連忙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好像並沒有傷人之處啊?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差點被壞了,岐王也沒打算將這種徒增煩惱的事告訴她,既然她沒什麽興趣,他便也失了興致,連看下去的心思也沒了,轉身便走了。

蘇妧看著岐王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怎麽剛把她叫來自己又走了?

羅山長在岐王侍衛的註視下,將王爺要求的那些話都說完了,見護衛轉身離去,這才將握緊的拳頭松了開來,若是仔細瞧,還能瞧見他掌心被自己掐出來的條條印血的指痕。

今日之辱,他記住了!

卻說莊先生走的時候帶走了一套蘇妧送給他的書,前些日子,他大體翻了翻那套教輔用書和習題集,寫得非常好,還有一套名為真題的東西,他之前沒有仔細看過,正巧行車路上無聊趁此機會仔細看了一看,這一看越發驚訝。

這蘇姑娘可謂是足不出戶卻知天下事,這上面收集了許多優秀的歷年文章,每篇文章下還標明了是哪一年哪個地方誰人所寫,有好幾篇文章他都有印象,他剛感嘆完翻了幾頁,看到一篇文章時卻楞住了,這篇文章怎麽會是這個人寫的呢?明明當初他看到的作者不是他!

這篇文章乃是上一屆科舉的第十名所寫,這人其實之前會試的時候成績並不是特別好,按會試的名次他應該在三榜之列,最後卻因為這篇文章直接進了前十名,蓋因為這篇文章寫的真是不錯,所以當時他還特意註意了一下此人,原以為能寫出這種文章的人必是靈氣十足,沒想到後來三年他卻是沈寂了,並無什麽出彩的表現,他還很是可惜了一會兒。

看到蘇妧這上面的名字,想起她曾說過此書在嘉陵縣中已經傳開,莊先生立馬心急地讓車夫調頭回去,這種錯誤若是傳播範圍太廣,怕是會引起麻煩。

蘇妧聽說莊先生又回來了,這會兒正在岐王府邸處,特意指明要見她,很是奇怪,不過因著她對莊先生本就心懷敬仰,所以聽見他找她,也沒有多想,很高興的便去了。

到了岐王府,只見莊先生臉色有些沈重地坐在那,見到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蘇姑娘,我有一事相問,還望姑娘不要隱瞞。”

蘇妧一怔,拱手說道:“莊先生盡管直言。”

他拿起那本真題翻到那篇文章所在頁,指著下面的名字問道:“姑娘這篇文章的作者寫錯了,我曾看過這篇文章,此文乃是另一個名叫卓君的人所寫,並不是這個叫馬和的人寫的。”

蘇妧嚇了一跳,看了一眼莊先生所指的文章和名字,因為她對這裏並不熟悉的緣故,聽莊先生這麽說,還以為自己真的印錯了,連忙打開學習強國,搜索了一下這篇文章,只見下面的署名的的確確是這個叫馬和的人。

這是怎麽回事?以莊先生的為人定然不會說謊,但學習強國也不可能出錯,那這到底是什麽問題?

蘇妧思考了片刻,擡頭說道:“莊先生確定之前看到的這篇文章是那個叫卓君的人所寫?”

“我確定。”莊先生看出蘇妧神情中的為難,皺了皺眉問道,“蘇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莊先生,蘇妧十分敬佩您,又有岐王在此作證,我不敢隱瞞,但我確定我並沒有印錯,此文的確是馬和所寫。”蘇妧肯定地說道。

“蘇姑娘怕是不知道這篇文章在當年看過的人不止我一個。”莊先生說完便將當年的事說了一遍,“老夫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蘇妧對照了好幾遍,還是確定自己沒有刊印錯,“先生,我也沒必要拿此事說謊,這對我並無好處。”

就在這時,岐王突然開口說道:“也有一種可能,你們都沒有說錯,錯的是這個作者。”

“此話何意?”聞言,莊先生不禁看向岐王問道,問完他就後悔了,很快明白了王爺話中的意思,那一刻他臉色突變,若真是如此,必將掀起一場大亂。

岐王卻沒管莊先生的臉色,繼續說道:“你剛才所說,這個名叫的卓君人不管在考前還是考後,都沒有什麽出色的表現,唯一值得稱讚的便是這篇文章了,一個人有如此大的變化,難道就沒有人奇怪嗎?”

莊先生沈默了片刻,再也坐不住了,原本的雲游也不去了,起身便回京了,這件事的原委他定要弄清楚,對他們讀書人來說,科舉實在容不得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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