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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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此言差矣,我倒是覺得岐王不似這樣的人,岐王雖深居簡出,但治下多年從未出過什麽亂子,前幾年康王封地天災民亂,敏王苛捐雜稅官逼民反,各種事情層出不窮,但這麽多年各位可曾聽到過我們周圍有什麽大亂子?”孟瑞卻是完全不吃羅詩茗這一套,站出來反駁道。

“孟兄說的有理。”一聽孟瑞這話,幾個原本不吭聲的頓時讚同地說道,“岐王可不是那等昏庸之人,怎麽會這麽容易被人蒙蔽?那位蘇姑娘定然是有些真本領。”

“我也這麽認為,若不是如此,岐王殿下斷不會下此命令,身為封地之主,他怎麽可能會對自己治下的百姓如此亂來?”孟瑞頷首說道。

見竟有這麽多人為蘇妧說話,羅詩茗胸口一悶,只覺滑稽,這些人難道都眼瞎了嗎?竟然會相信這樣一個天方夜譚一樣的笑話?

她拉著臉看向周嶸,想尋求些幫助,卻見周嶸一直沒有看向她,雖然他的視線一直在手中的書上,但眼神飄忽,顯然早已走神了,她的直覺告訴她,他一定是在想那個蘇妧,這讓她的心口一陣不舒服,忍不住開口說道:“嶸哥,你也覺得蘇姑娘很厲害嗎?”

周嶸一直沒說話,神色覆雜,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種事實在太過離奇,有八成的可能是蘇妧編造的,但內心中又一直隱隱有股聲音在提醒他,現在的蘇妧已經不是原來的蘇妧了,之前的種種事情難道他還沒記住嗎?興許這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立馬被他否決了,就算她再怎麽不同了,這畝產六百斤的還是太過誇張了些,他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那稻子可能的確會增產,但這數字應當是虛高了的。”

“周兄說的是。”周嶸這話一出,頓時得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認可,這個理論才說得通。

討論完,眾人也都便慢慢散了,作為學子,對他們來說更重要的還是二月份的縣試,這種事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閑暇時一次對時政的探討,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如今他們滿心都是溫書這一件事。

羅詩茗卻是一直對此耿耿於懷,之前那個蘇妧就因為什麽書的事在書院中突然聲名鵲起,前兩日侍女還回來告訴她,她開了個什麽小店,如今在縣裏十分出名,很多人都爭相去吃,原本在她的印象中蘇妧一直是個沒文化又急躁地鄉下女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突然就成了一個眾人口中稱讚的人。

她回到屋裏坐了一會兒,實在是心中不忿,便起身去了羅母那。

瞧見女兒過來,羅某倒是十分高興,拉過她的手,見她滿臉不高興,關懷的問道:“怎麽了?”

“還不是那個蘇妧,聽說她種出了一個稻子,產量非常高,岐王殿下還向各縣下公文,讓大家都種那個稻子呢!”

“原來是這件事,這有什麽,不過是一個稻子,種就種了吧!”羅母身在內宅,還未聽說,也不知曉其中情況,只安撫道。

“娘,這可不是小事,那個什麽稻子一聽就是騙人的,怎麽會有產量這麽高的稻子?”羅詩茗跺了跺腳有些氣急地說道。

還沒等羅母說話,就見門口走進來一個中年男子,一進門就讚同地說道:“茗兒說的沒錯,這個什麽稻子聽著便不靠譜,岐王怎會如此糊塗?”

“爹。”羅詩茗看見來人,朝他屈了屈身喊道,“我看岐王殿下定是被那蘇妧給蒙蔽的!爹,你可知曉那蘇妧是何人?”

羅山長朝她點了點頭,問道:“是誰?”

“便是嶸哥以前在鄉下的那個未婚妻。”羅詩茗說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爹你也知曉,憑她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是她?”羅山長有些驚訝,沒想到竟是她!對這個女人他還有些印象,當初知道茗兒與周嶸的事後,他也曾派人打聽過,這不過是個胸無點墨的鄉下女人而已,他皺了皺眉,突然想起來什麽,問道,“那之前書院中突然興起的一種什麽教輔用書,據說也是一位蘇姑娘所寫,這位蘇姑娘也是她?”

“是的,爹。”羅詩茗點點頭說道。

“不知所謂!”聞言,羅山長大怒,之前有先生向他反應說很多學生都在傳閱一本不知名的書,一問之下才知道是一位姑娘所寫,雖然那位先生是因為覺得那書寫的不錯,所以才跟他說起,但他卻覺得這實在是有些損害書院的榮譽和利益。

他們書院之前一向是以教學質量著稱的,可現在有些學子卻認為一本書比他們教的還要好,這簡直是在侮辱他們書院!

雖然羅山長心中憤怒,不過他已經不是年輕人,自然不會將這種事放在臉上,只是他心中還有些奇怪,“不過那個蘇妧是怎麽跟岐王搭上的?”

“這女兒就不知道了。”羅詩茗對此也很疑惑,岐王向來深居簡出,少有人見過,蘇妧是怎麽認識的?

“這事你不用管了,我寫信去問問秦知府。”羅山長思量了一會兒說道。

秦知府接到信的時候也是一頭霧水,岐王雖然也給各省府下了公文,但與各縣的公文是同一時間下發的,所以他們知道的時候各個縣也早就接到了,這擺明了岐王並不想讓別人插手這事,看來這事是勢在必行了。

當時知府夫人也在一旁,看到公文上蘇妧名字的那一刻,她心中一跳,想起前幾個月她接到羅母的信後,攔下的那個水車的制造者好像便是這個名字。

後來聖上在全國推行水車的時候,她心驚膽戰了好幾天,就怕當初她攔下水車的事情敗露,直到過了很久,依然風平浪靜,沒聽見什麽風聲,她才安了心,沒想到這會兒竟然又在公文上看見這個名字了!

“老爺,怎麽了?”知府夫人心中有些不安地問道。

“沒事,只是來詢問岐王之事,這個叫蘇妧的聽說是羅家姑娘認識的人,也不知道怎麽就搭上岐王了,還惹得岐王完全不顧後果下了這個公文。”秦知府看完信件說道,對岐王這一舉動也是難以讚同,農事乃民生之本,怎能隨意變動?如果出了什麽意外,誰能擔得起?

“什麽?她竟然搭上了岐王?”知府夫人聞言有些驚慌地抖了一下,差點將手中的茶碗扔了。

秦知府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怎麽了?你認識這個叫蘇妧的?”

“不,不,不認識。”知府夫人連忙否認道,內心卻始終無法平靜,“這個什麽稻種就是那個蘇姑娘提出來的,老爺覺得可行性高嗎?”

“完全就是在胡鬧,也就是岐王常年呆在府中不問世事,才會相信這種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秦知府說道。

聞言,知府夫人悄悄松了口氣。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翻過了年,很快就到了縣試的日子,縣裏的氣氛一下就緊張了起來,蘇妧的鋪子裏都少有人來了,街上都安靜了許多,這算是目前縣裏最大的一件事了。

李子明是在縣試的前半個月過來的,他住在鄉下,離得有些遠,所以這幾日會直接住到城裏來,住的地方是蘇妧老早就幫他定好的,當初既然說了考試的費用她全包,這種事她自然早就都安排好了。

倒是他瞧見蘇妧幫他定的小院後,很是不好意思地說道:“蘇姑娘怎麽定這麽好的地方,其實我住客棧就行了。”

“客棧那地方鬧騰的很,不利於你覆習功課,這地方比較幽靜,周圍也安全,你的吃食我已經跟人說好了,會有人把三餐給你送來的,你只管好好考試就行。”蘇妧說道。

李子明大受感動,實在沒想到蘇妧竟然會安排地如此周到,當下便立誓一般說道:“我一定會好好考試的,贏了那個賭約,不會讓蘇姑娘你丟人的!”

蘇妧失笑,看他那緊張的樣子,安慰道:“沒事,只要你好好做了就行,接下來的就盡人事看天命了。”

其實後來時間長了,事情多了,她也將那賭約忘了,不過以此來鼓勵一下這位李書生倒也不錯。

縣試當天,天還沒亮,考生便已經全部入考場了,這場考試他們要連考五場,所以要在裏面呆到第三天的下午才能出來。

因著李子明只有一個寡母,所以每次進城都是孤身一人,蘇妧想著送佛送到西,便讓蘇父駕著自家的驢車去接了他,他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有些昏昏沈沈了,但還強撐著身子慢慢地擠出了人群,瞧見了蘇妧,話都沒來得說眼睛便已經閉上了。

蘇妧讓蘇父將他扛上了驢車,瞧見不遠處好些個書院的學生正圍在一處談論著什麽,大約是在對答案那些,羅詩茗也正圍在周嶸旁邊噓寒問暖著,邊隨意地看了一下周圍,視線轉到蘇妧那的時候頓住了,顯然也是看見了她。

“蘇姑娘怎麽會來這?我記得你們家中無人考試啊?”羅詩茗走過來打了個招呼問道。

“我是來接一位朋友的。”蘇妧應道。

“什麽朋友?”羅詩茗其實早就看見車上的男人了,見她竟與一位男子如此親密,故意問道。

“這位朋友周公子也認識,他們之間還有個賭約呢?你說是不是,周公子?”蘇妧看向正走來的周嶸說道。

賭約?什麽賭約?羅詩茗一臉疑惑。

周嶸看著還挺精神,微微昂著頭,說道:“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這次考試我志在必得。”這話之前他不敢說,考完之後他卻是十分有把握,出來之後他便已經估過成績了,按照往年的成績來算,這次當是穩了的。

他本以為會看到蘇妧後悔的樣子,卻沒想到她竟然完全沒反應,只留了句恭喜便直接轉身走了。

縣試後半個月,成績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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