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

聚會終究沒能聚多久，第二天還有比賽，大家玩的盡興，卡準時間，各隊的領隊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個個電話來領人。

等大家達成一致，飯局就散了。周澤楷是跟著方銳一起走的，他心裏還起伏不平，冰火交加的，表現到面上，除了繃緊的嘴唇就再沒有別的動作，背以及打的筆直。等電梯的地方就那麽一處，葉修跟蘇沐橙立在最裏面一側，一撥人圍著瞎聊，還抽空跟方銳和他打了個招呼。方銳倒是招呼回去了，周澤楷都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氣力才憋足了勁兒，點了個頭。

這點頭似有千斤沈。

好在那兒本來人就多，嘉世二人擠上了電梯最後兩個位置。葉修就站在電梯最外面，和周澤楷看起來像面對面似的，一道門緩緩地關上了，漸漸的，那人平靜的眼神消失在了黑暗中。

周澤楷才放了狠話，心潮起伏，現在還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人是被方銳拽了一下，才進了旁邊的電梯。

坦白講，他不是被葉秋那句話傷到了。

周澤楷覺得這事兒半天說不清楚，是對方的態度實在是讓他覺得失望。葉秋總是高深莫測，又總是從容有餘的，一個多的想法，多的字都不往外說，像是成熟極了，把他更襯的跟個楞頭青一樣。

你不說清楚我怎麽能懂？那種態度那又算哪門子成熟？

他聽見自己也丟下句意味著不喜歡的話，有點針尖對麥芒的味道，心裏只狠狠地想。

剛才眼前的人眼神看不清，摸不明，消失在門後，忽然就讓周澤楷從腦海角落裏扒拉出了什麽——

我沒那麽脆弱。葉修說。

可或許那麽當斷則斷，確實算得上成熟。

那人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一旦有了麻煩纏身，就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問題解決了。周澤楷面無表情地站在電梯裏，看著變化的樓層號，千種滋味收於心中。他是那個麻煩，也寧願葉秋能脆弱一些，沒那麽刀槍不入，時時刻刻都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踩著走廊裏點點暗燈回了房，那頭葉修也剛好把蘇沐橙送回到房間門口，確認人回去了，才自己又下了層樓，回到屋子裏沖了澡上了床。

寒冬臘月出不了汗，他靠著床頭，電腦放在膝蓋上，想從身上摸支煙，才驚覺衣服已經換了，只能嘆了口氣，窩進被窩裏養精蓄銳。

第二天的比賽，要跟觀眾互動，不少大神們都得走個過場。

葉修上了臺，一掃排兵布陣，就心中有數，知道這是按流程放水，所以站在旁邊琢磨自己的。

哎，那誰怎麽那麽輕松，叫人看著就來氣呢。有熟識的人往他這兒開玩笑，葉修也是坦坦蕩蕩地，說了句一邊去。

他能這麽坦蕩是有緣由的。

周澤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屏幕上出場的鬥神，也分不出是喜還是怒。

他今天沒比賽，旁邊坐的是已經參加完新秀挑戰賽的輪回其他人，基本算是在場內擔起了領隊的職務。江波濤到隊的時間雖然短，但為人排憂解難的本事是不小，但凡需要跟工作人員交涉的，都盡量幫著解決了，兩人分工還算默契。

場子裏他熟悉的人不多，那邊方銳是一個，蘇沐橙又算一個。周澤楷跟人點了頭，就回了自己座位上，正好看見葉秋出場，全場一陣很給面子的歡呼聲。

觀眾隊裏有膽子大的，開場就對著一葉之秋沖了過去，別說下面的人看的是驚呼連連，選手席位上也都是一個個驚嘆的。

這膽子挺大，江波濤笑道。

杜明則很懂，也大著膽子：“那是了，人人心中一個夢嘛。”

能把聯盟第一揍一頓，可不是人人心中一個夢麽。

一葉之秋紅色的披風隨著動作流轉騰挪，周澤楷看了一會兒，聽到這話，嘴角終於動了一下。

好景不長，那個膽子大的揍人不成，反正最後是反被吊打一通，關鍵是人被吊打完了，竟然還借著對話框，對葉秋一頓熱烈表白。

葉神最帥！偶像刀下死，做鬼也風流！不虧不虧！

瞧瞧這說的什麽話，一句話把觀眾看笑了，直播間爆炸了，選手們也個個樂不可支，紛紛表示是個勇士。

江波濤笑得在旁邊都咳嗽了：“咳……咳，葉神的粉絲真有意思啊。”

周澤楷的表情不分明，似笑非笑。

他像是一夜之間生出了點兒什麽東西，熱情化作冷靜，連那股子倔勁兒都被藏起來不少，全部都悶在自個兒心裏，旁人更猜不透了。

比完賽，輪回一行人沒事可做，就幹脆一起出去吃了頓飯。回來的時候周澤楷又說有點兒東西忘了買，所以又一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地，轉身去了酒店旁邊的超市。

明天就是全明星的正式比賽，周澤楷自己心裏有盤算，所以才去買了點兒飲料和面包，算是臨陣磨槍。

他這麽認認真真，第二天到了場上，也跟就地紮根似的，帶著隱隱的殺氣。

全明星分組本來就是個玄妙的事兒，觀眾粉絲期待，選手自己在出結果前其實也是一問三不知。

AB兩隊，率先分出來的還是霸圖和嘉世兩邊。

這種老冤家仇恨還得炒多久，反正在新一代世仇出來前，聯盟肯定是不會放棄的。如今聯盟榜首微草領跑，接下來屏幕上出現的名字就是王傑希也被丟去了A隊，和霸圖一邊。

葉修在旁邊點評，說是大眼兒你這是跟錯了人。

頭一回進入全明星的方銳挺激動，葉修正巧就在旁邊站著，嘴巴又一順，接道，要不你到我這邊兒來？

方銳一個白眼，說是緣分天註定，這又沒法控制，別為難我這種新人啊。

葉修又笑了，那不行，新人沒經驗還跟錯人，你肯定得輸。

才進入聯盟一個賽季就能入選全明星的人不多，周澤楷面色不改，薄唇輕抿，目光往那邊掃了一下。

葉修也不知道是壓根沒知覺還是裝作沒看見，他今天依舊坦坦蕩蕩，只是終究不如昨天坦蕩。反正方銳是看得一清二楚，當即把鍋噌的一下丟了過來。

“聽聽聽聽，周澤楷你評評理，”方銳不服了，“他說咱們新人跟了老韓那邊就要輸啊，你就說這有沒有道理吧。”

周澤楷握緊了拳頭，站在那頭，自有一股氣勢。他是懷著揍人的心情來的，還臨時抱佛腳準備了一個晚上，所以這個時候開口，自然也是雲淡風輕，帶著點自己的意思：“沒有。”

方銳樂了，喊，好樣的！

葉修被這一唱一和弄的無語，說跟你說話，怎麽還把別人拉下水。

他這態度依舊像是熟識的朋友，往來的熟人，身為“別人”的周澤楷倒是眉頭也不皺一下，往方銳那裏走了幾步，隔了一段距離，形成一排。

同期情誼嘛，方銳又是老話重提。

屏幕上這時候滾出一個名字。

“一槍穿雲，B隊。”

明明白白地擺在正中央，配合了周澤楷的帥臉和一槍穿雲的pose，激得現場解說和觀眾都給面子的歡呼一聲！

解說自然知道接下來要分的名字是誰，卻不知道分出來的結果。所以臨到這之前，本來還吹了好久的輪回隊長上賽季的英勇戰績和全明星新秀挑戰賽上的表現。

您瞅瞅，這不是跟一葉之秋——葉神明擺著的對手麽！話才說完，打臉的結果就擺在了最上面。不過解說一貫都老道，所以話鋒趕緊一轉，道挺好挺好，能看見去年全明星的對手打配合了。

方銳一聲哎喲，葉修臉色不變，周澤楷終於眉頭皺了一下。

三人一排，看這結果各有反應。

“苦了你了！別被老葉坑了啊！”

方銳站在三個人中間，第一個轉頭開口，說的頗為同情。

其他選手閑著也是閑著，各自分撥聊著天。周澤楷正好站在燈投下的陰影裏，看不清表情，像一堵墻。葉修的動作停了一下，依舊是他眼裏的從容不迫，毫無弱點。

……煩透了。

周澤楷只是沈默，似乎是對方銳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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