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賽季之初嘉世開局不順，論壇雜志新聞是把嘉世狠批一通，什麽戰術不對，人也不對，最後扯來扯去，又是圍繞著葉秋的一場大戰。這邊熱鬧，那邊也熱鬧，什麽微草是否有能力衛冕，百花能否重新振作，反正各隊有各隊的焦點，聯盟也樂得討論度上來。

有了崔立的幫忙，陶軒也算是能從各種活動中抽點時間出來忙別的。大概是因為做事情得力，人又聽話，所以很快就被帶著四處介紹認識。

葉修不願意出鏡，蘇沐橙作為另一個當家招牌，倒是被全方位的包裝了一遍，能推就推，陶軒這個人也挺現實，既然嘉世成績陷入低谷，那就不能連別的方面的利益也一並沒了。聯盟既然需要蘇沐橙，那他自然也是相當願意配合的，唯一的遺憾就是蘇沐橙也不算獨一份的又顏值又有實力的，輪回又是花了大力氣鐵了心要把周澤楷往聯盟官方推，加上隊伍本身是在上升期，比嘉世是有優勢，這一點就是陶軒恨得牙癢癢，也是只能看著嫉妒的。

崔立低了頭在旁邊匯報情況，他開始還聽的認認真真，到後來聽到跟蘇沐橙相關的那一塊兒，思緒也跟著視線一並往窗外飛了。

換成上個賽季初，輪回還是個不起眼的二線戰隊，現在人家風生水起，老板名聲也起來了，都說是有膽識又有魄力，直接換核心這種事兒，換任何一個隊恐怕都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換核心……？

陶軒發著呆，手上點著煙也不抽，就任它燃著。

你要說葉秋是不是徹底落伍了？他也不信，總不能說一點真才實學都沒了，還能帶著新人拿最佳搭檔。嘉世現在境況尷尬，跟他從前的預期是完全不一樣，可是要真的學著輪回那麽搞，他還是沒那個膽子的。

嘉世的起點太高，何況就是換，也絕不是現在這個隊伍還沒磨合好的階段換。他和葉秋認識這麽多年，之前就算是有矛盾，那也是從沒有對對方實力有所懷疑的。陶軒本身對榮耀了解不算特別深，只有開發部來匯報工作的時候能順便聽幾耳。

嘉世戰績下滑，開發部前些日子也不太平，有骨幹被挖角到別的俱樂部去了，他和葉秋也是因為這個事兒才又正常地說上了話。

“……陶哥？”

崔立小心地喊了一聲，這邊坐著的一直架著煙，被喊的身形一動，才像是有了反應。

陶軒擡頭應了一聲，又擡手示意繼續，實際卻還因為剛才那番神游心緒不寧。一會兒想著輪回那頭的成功，一會兒又對著手邊嘉世的文件暈乎，反正腦子裏一團亂，一時半會兒還理不出個所以然。

葉修靠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抽煙，蘇沐橙來叫他，兩個人一同去食堂吃了飯，又才一並回了會議室。

開始幾輪要麽是艱難險勝，要麽是以極小差距輸了。隊裏對外的人都心知肚明，曾經的王者位置是要不回來了，所以都好像哽著一口氣，上上下下都互相鼓勵，至少維持著表面上的平衡。

進了會議室，左手第一席是葉修的專座，他人坐在那裏，也不說話，就一貫的姿勢一貫的風格，旁邊一溜隊員也都只能看著，不管心裏想什麽，話是不敢說的。

電子顯示屏上掛著最新對手的名字，葉修擡頭看了一眼，又慢悠悠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

“下一輪對戰輪回，我個人覺得沒什麽多說的，大家夥嘛……其實都有實力在，應該多拿點兒自信出來。”

一般人很難想象他會負責賽前動員這種活兒，其實說實話，在吳雪峰走之前，葉修的確是不管這方面的。也是從第四賽季開始，才漸漸有了這方面的意識和覺悟，現在也能冷靜地幹這些事，人也不像剛進入聯盟的時候，會因為一場比賽輸贏搞什麽大動作。

葉修吸了口氣，下面的人都專註地看著他，仿佛他說的就是嘉世的真理，是一貫要按著去執行的。可惜如果可以，他倒是也想相信。劉皓坐在一行人隊伍打頭，顯然一副團體中領導者的樣子，葉修免不了多看了一眼，他說完話，劉皓就帶頭記東西，又帶頭提問，不過一年就適應的極快。

陶軒前段時間就表露過想要個副隊長的意思，讓他給幫忙推薦人，其實葉修心裏也有點茫茫然，要按資歷算，隨便提個人出來，他也覺得沒用沒意思。

劉皓這時候在下面坐著，自認為態度端正，能洗刷一下之前因為想走後門給嘉世隊長留下的壞印象。他其實目的也挺明確，陶軒也有找他談過話，表達了他值得重用的意思，話裏話外還有意無意提了幾句副隊長。

只是這個副隊長當然不是陶軒一個人拍板就行，還得要隊伍裏上上下下這麽多人認同。劉皓上個賽季這邊倒水那邊端茶留下的好處就體現了出來，反正平時瞎吹瞎侃，吹出來的情誼也算是情誼吧。

“就說到這兒，其他的按之前的安排來，散了散了。”

該說的說完。將近一個小時過去，葉修拍板散會，又頭一個夾著戰術板出了門，其他人就靜悄悄地在座位上穩著，等葉修身影拐出去不見了，才一個個長出一口氣跟著撤退。

劉皓也沒想到葉修走那麽快，正準備追上去說幾句什麽，才剛剛出門，又被旁邊的人拽住一拉，攬著肩膀小聲長嘆：“還是小劉你有辦法，還以為要被那誰痛批……看來態度好才是硬道理。”

這人上一輪團隊賽犯了致命的錯誤，導致自己人頭被拿不說，一並打配合的隊友也倒了。會前就老在劉皓耳邊嘀咕，生怕嘉世隊長把自己提出來批評，劉皓也不過是被說煩了，順嘴道裝點兒乖總是好的，沒想到這幾天人家還真就按著這句多嘴的套路來了。

劉皓心裏還有副隊長那回事兒，又急著要去葉修表現多表現一下，挽回上一次的過失，心裏其實煩的要命。可這時候就算是想甩手不管，也得顧慮著，所以臉上掛著假笑，左一句過獎又一句哥的，把人是哄開心了，才又跟著追出去，嘴上啐了幾口。

除去別的心思外，一幫人按照平時的路子準備了又準備，籌劃了又籌劃，都想的是打一個漂亮仗把士氣提起來。第二天也是難得沒用葉修多囑咐，一幫人就跟約好了似的，比平時提前了一個小時到了體育場。

陶軒甚至還親自跑過來又是慰問又是鼓勵的，一副我是你們的堅實後盾的樣子，別人看了是安心，葉修在旁邊卻只是看了幾眼，壓根沒往心裏去。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拿個大勝振作士氣，整個隊伍也是難得有點緊張，葉修悶聲不響地走在隊伍最後，時不時跟前面蘇沐橙說幾句話，人才剛進去，前面的一堆人就停下來，一個個跟著喊周隊。

他聽見這聲音就是一頓，難得面上還僵硬了一下，擡頭看過去，還真是輪回的一行人，穿的是黑白相間，看著就顯眼的不得了。

兩個隊伍估計都沒想到對方來這麽早，反正打完招呼，氣氛還是尷尬了一下。周澤楷就靜靜地在墻邊站著，也不多說，只是該笑的笑一下，該點頭就點點頭，目光像是無意地掃了掃隊伍末尾。

輪回開局勢頭不錯，雖然不如上個賽季一樣一上來就是可怕的連勝，但隊伍狀態都顯然十分不錯。因為加入了新人，開始周澤楷還擔心了一下配合問題，結果沒想到人家還跟隊伍磨合的挺好，甚至比之前走的幾個老隊員還要配合的默契些。

這點兒他滿意，老板滿意，輪回隊裏別的人也滿意。

重新對陣嘉世，上賽季常規賽連輸兩回，年輕人心裏始終都是有這種報仇的心思在的，所以今天從酒店出來到的早，也是想準備的充分一些，在別人的場子裏先給自己這邊提提氣。

周澤楷其實壓根無所謂踩熱場子這種事，不過隊員們有這個意思，他身為隊長當然是支持的，能提點信心起來那當然比什麽都好。

兩隊人馬在尷尬的氛圍下打完招呼，嘉世這邊劉皓沖在最前面，仿佛熱絡的不得了，輪回的每一個隊員的名字都背的清清楚楚。

葉修面色無異，朝前走幾步，實際心裏有點納悶。

這是他和周澤楷自上回聊天後第一次面對面，葉修一貫比較從容，這時候難得有點動搖，那也全是因為對方身份的緣故。

不按規則和道理出牌。

周澤楷游戲裏打的是不講理的風格，做事也有點這個意思。

他還在琢磨要怎麽開打招呼這個口，人已經走到了周澤楷面前。兩個人的位置就好像跟從前換了換，糾結著要怎麽說話的換了邊兒，問心無愧還直來直往地直接擡了手，作握手狀，眼神還平穩無波，壓根沒一點異常。

“葉秋。”

周澤楷叫名字，就算是在跟你打招呼了。

葉修心知肚明，嗯了一聲，笑著擡手喊了句小周，也沒有要躲閃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握了上去。

兩個人手裏都冒著熱汗，剛一接觸，葉修就覺得手指被壓的緊了緊，仿佛要被錮住狠捏似的，可他也好像絲毫不在意，對方要握多久，他就跟著配合，面上也還是平淡模樣。

裝傻誰不會，關鍵是裝傻要裝的有技巧有套路。

原本還怕再見面的時候周澤楷又把事情做得過於外露，要麽眼神燒的熾熱，年輕人卻像是幾個月之間就有了長足的進化，這個時候不動聲色，周圍人也看不出他倆什麽情況，剛才輔一進來，兩人面對面，倒是率先把葉修給整的楞了楞。

有前途有前途。葉修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感嘆呢，嘴上又道了句好久不見。

周澤楷也跟著彎彎眼睛：“好久不見。”

笑得是爽朗自然，帥氣逼人。葉修也不中他這美男計，握完了就撒了手，兩邊點了點頭，壓根不管後面是不是還有目光追過來，徑自往主隊休息室走。

葉修想，雖然是有前途，但還是太年輕了。

這時候他們倆能這麽和和氣氣平淡地你來我往，換成賽後有了結果，指不準會是個什麽樣子。比賽總有輸贏，他不信周澤楷不明白，所以這時候才敢這麽泰然自若。

何況嘉世打的是想大勝一場的主意，葉修鐵了心要拿下這場，心思也是全都堆在比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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