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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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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圓圓你再在這搗亂小心我一腳把你踢出去!”坐在電腦面前的袁今夏扭頭看著旁邊不安分的謝霄,後者卻還是笑笑,當作沒聽見似的給她剝著開心果

“哎呀我這不是看你太辛苦,想讓你勞逸結合嘛”

“你給我滾蛋!”

“……”

“大家安靜一下”還想說什麽的謝霄聽見聲音,與袁今夏一同起來站好,望向聲源處

“從明天起,武警大隊會派人來視察我們的工作”楊程萬背著手看著警局裏的人

“視察時間不定,大家也不用緊張,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頭兒,派的是誰啊”有好信兒的人開口問了

楊程萬行欲側身回到辦公室,聽到有人問,又回過頭,“武警大隊分軍區上校,

陸繹”

說罷,回頭看了袁今夏一眼,後者會意,跟著進了局長辦公室

“師父,這到底怎麽回事啊”袁今夏剛把門關好就跑到楊程萬跟前問道,“不可能是單純的視察工作吧”再說了,視察工作派個少尉來不就行了,還用得著上校?

“的確不是”楊程萬嘆了口氣“汪直母親的案子,上頭不放心,派人來協助我們盡快破案”

“這有什麽不放心的啊?”楊程萬還淡定,袁今夏倒是先急了“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以前什麽碎屍案、兇殺案、連環盜竊案也不見他們派人來協助,這不就是覺得咱們能力不行來監視咱們的嗎…”

“原來袁警官是這麽想的”

“那不然呢?”她是越說越來勁了“我看他們武警大隊就是閑的沒事幹了才…”說到一半袁今夏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叫她袁警官?袁今夏瞪大了眼睛,猛地一回頭,一月未見的眸子撞入她眼中

陸繹看著她一臉震驚的樣子,沒再說話,直徑走到楊程萬面前

“武警大隊陸繹”說完向楊程萬敬了個軍禮

袁今夏站在陸繹斜後方,看著他僅露出的小半張側臉,黑眼圈這麽重?不是袁今夏看的仔細,是他眼下的烏青和他那張白白凈凈的小臉實在是格格不入

他是出完任務剛趕回來的嗎?看著陸繹抱在身側沾了灰的頭盔,他不能還沒回過家吧?袁今夏想著,背著小手乖巧的站好,想聽清他們的對話,身子往前一傾,卻聞到一股氣味,袁今夏眉毛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又靠前仔細聞了聞,擡頭看向陸繹後腦勺的眼神暗了暗

“那既然這樣,晚輩就先不打擾了”陸繹朝楊程萬頷首,轉過頭就對上了袁今夏貼在他背後的腦袋,兩人對視一會,袁今夏收回腦袋。露出略顯狗腿的笑容

“陸上校慢走不送”

陸繹走了之後,袁今夏長出一口氣,朝楊程萬吐了吐舌頭,出了辦公室,剛關上門,就聽見門口一幫人嘰嘰喳喳的

“看見沒,剛才那個就是陸繹。最年輕的武警上校”

“哇塞好帥啊啊啊”

“再帥也沒用,人家都結婚了”說這話的人一臉惋惜“聽說對方是個千金小姐呢”

“那能怎麽樣”有人冷哼一聲“你沒聽說陸繹新婚才兩天就出任務去了,一走就是小一個月”

“真的假的…”

“咳咳”楊岳看著這幫餓狼似的人,再看一眼袁今夏,為了不出現警局內部鬥毆時間,及時咳了兩聲制止“幹什麽呢都,不幹活了?”

“楊隊”楊岳沖著她們擺擺手,奔著袁今夏走過去

“哎哎”楊岳那些文件在袁今夏面前晃了晃,“回神了夏爺”

袁今夏聽著那幫小姑娘一個個興高采烈討論的樣子,倒是不在意的撇撇嘴,“他哪帥了,整天一張閻王臉”,註意到楊岳在他面前,袁今夏盯著他看了一會,下一秒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

“哎你這幹嗎啊”楊岳吃痛的捂住胳膊

“廢話”袁今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誰讓你把陸繹放進來的?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糗大了!”說著,又要上手去擰楊岳的耳朵,後者熟練的躲開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楊岳看著又要擡胳膊的袁今夏,閃到一邊“有話好好說,別總動手行不行啊姑奶奶”

“切”袁今夏撂下胳膊,看向旁邊躲她三米遠的人“曦姐呢”

“你找她幹嘛?”

“廢話,當然是有事兒了”袁今夏走近了些,楊岳又後退一步,挑了挑眉

“你確定你要去?”

法醫室

袁今夏穿著法醫服站在一邊,看著上官曦熟練的拿著手術刀剖開屍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姐姐,我還是出去等你吧”說著也沒等回答就逃出了法醫室,留下上官曦搖頭失笑

“怎麽?有事找我?”屍檢結束,上官曦從屋裏出來,一邊脫下口罩和手套,一邊問她

而袁今夏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上官曦,她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長的那麽淑女,怎麽工作起來就有點殘暴了呢?她現在總算是明白楊岳問她那句“確定”的含義了,袁今夏一激靈,想起正事兒,笑嘻嘻的看向上官曦

“曦姐,你這有沒有什麽酒精棉球,消毒止血的東西啊”

“止血?”上官曦不解“袁大小姐,我是法醫,不是醫生,你見過屍體需要止血的嗎?”

“哎呀姐”袁今夏抱住上官曦的一條胳膊“那你以前大楊受傷的時候幫他止血包紮用的都是什麽呀”

“分我點唄”袁今夏晃晃上官曦的胳膊

“你啊你”上官曦點點袁今夏的額頭“等著”

“哎”上官曦邊翻東西邊擡頭看袁今夏“你怎麽沒去問林姨要啊”

今夏摸了摸鼻頭“她你還不知道嘛,我打她電話,十回能有八回不接,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應該是在手術上沒下來呢吧”上官曦聽著袁今夏抱怨的語氣樂了,遞給她一個精巧的小包,“拿著”

拿了東西,袁今夏出了門,卻又回頭從門裏探出個腦袋

“曦姐,大楊讓我帶個話,說下班接你去吃飯”

“珍惜你們的二人世界啊~”

“滾蛋!”

陸家

袁今夏進了門,沒在一樓看見陸繹,邊甩來鞋子邊問吳媽,“吳媽,陸繹回來了沒?”

吳媽正擇著菜,看見今夏站在門口連忙走過去,“回來了,在書房呢”說著想接過今夏手裏的小包,卻被不著痕跡的躲過“不用吳媽,我自己來就成了,您快去做飯吧,我都快餓死了”

吳媽聽了之後咧開嘴笑,一個月不到,袁今夏哄人的本事在陸家可是長進了不少

“少奶奶”吳媽又轉過身,面上多了幾分擔憂“少爺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還讓我們別去書房,連岑少爺都沒讓進去”

“少奶奶,我說句不該說的,小兩口有了矛盾就解決,總吵架傷感情…”

“好了我知道了吳媽”袁今夏笑笑,合著是以為他倆吵架了,“您去幫我打盆熱水來,放書房門口就行,我先上去了”

樓上書房

陸繹臉上沒什麽血色,赤裸著上身,平覆著呼吸,看不清身後的樣子,汗已經布滿額間,滿滿流下,他卻還是一聲不吭,顫著左臂向後伸去,書房反鎖著的房門被打開,陸繹眼中一冷,拿起最近的一件衣服罩住後背

“出去”沒有任何起伏的話卻能讓人聽了之後抖三抖,可來的人貌似不以為然,提著手裏的小包慢慢走近陸繹

“是我”袁今夏把包放在桌面上,對那人的話恍若未聞

“你怎麽進來的?”陸繹好看的眉頭皺起

“噥”袁今夏走到他跟前,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換來陸繹的一瞥,轉頭看向別處,她無所謂的撇撇嘴,也沒在意,放下鑰匙,低頭打開放在桌子上的小包

陸繹看著袁今夏手裏的酒精和紗布,眉蹙的緊了些,“東西哪來的”

“您審犯人呢啊?”袁今夏略有不滿,奈何那人緊緊盯著自己,哼了一聲,“法醫室要的”

“法醫室?”

“啊,那不然呢?”袁今夏走到陸繹背後,沒等那人阻止就拿走了罩在後背的衣服,滿目猩紅著實是嚇了她一跳,努力恢覆著呼吸

“你都沒去醫院,難不成我還能去醫院要東西?”按理說武警部隊上校受了傷,不送醫院就診怎麽著也得送軍區醫院看看,但陸繹下午那架勢明顯是直接從任務地點趕回來的,哪都沒去過,要麽是這人不要命了想等死,要麽就是不能去

這回輪到陸繹哼了一聲,沒再阻止袁今夏在他後背上藥

“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袁今夏探出頭在陸繹側頸,得意的語氣藏都藏不住。後者剛舒展的眉頭又輕輕皺了一下,卻沒躲開

“愛說不說”

“反正憋的難受的也是你”

袁今夏有點後悔拿藥回來了

“身上血腥味那麽重,想不知道也難”

陸繹嘴巴抿成了一條線,這次任務來的緊,要不然上頭也不可能派他去,索性整個過程還算順利,只是到了最後被人拿子彈擦破了後背而已,他平常出完任務,永遠都是先回家換身幹凈衣服,洗去一身的血腥味,再去軍區匯報工作,雷打不動,這次時間卻咬的緊,他匆匆在車裏換了衣服,傷口根本來不及處理

“鼻子還挺靈”

“…您要是想說我是屬狗的下次直接說成麽”袁今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陸繹說完了話就閉上了眼睛,許是時間太長,導致他嘴唇泛白,卻還是緊緊的抿著

“少奶奶,您要的水”門口吳媽的聲音想起,袁今夏答應了一聲,等人走之後將水盆端進來,拿了條幹毛巾浸濕了替陸繹擦著背

袁今夏什麽槍傷刀傷都見過,可傷的這麽全乎的她還是頭一回見識,看著陸繹滿是疤痕的後背,袁今夏沒經大腦思考,手邊撫上了舊疤痕

溫熱的觸感傳來,陸繹勾起嘴唇“怕了?”

身後的人沒回答,反而嘆了口氣

“…唉,這身材,真可惜了”

“……”

這丫頭滿腦子都是些什麽?

等上好了藥,陸繹看著一圈一圈把自己把自己右肩和前胸繞過胳膊纏起來的袁今夏,挑了挑眉“學過?”

“啊?”袁今夏終於算是纏好了,低頭在陸繹右胸前打結“以前給自己包過”

說罷擡頭,對上了那雙近在咫尺的瞳,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鬼使神差一般,倆人就這麽對視著,像是想要把對方看個透似的

最後還是袁今夏的腰受不住,直起身子幹笑兩聲“那個…沒事我先出去了哈”說完飛也似地逃出了書房,留下陸繹,還在盯著虛無的那處,淡淡的青檸沐浴乳味在空中久久不散,想著剛才女孩閃爍的眼神,倒真像只貓,無聲中,陸繹的眸子笑了笑

再等陸繹回到臥室,袁今夏已經在趴在床上撅著嘴拱筆好半天了,兩條小短腿一晃一晃的交疊在一起,陸繹手抱在胸前靠著身後的桌子,古怪的笑著看她

“汪直的案子?”

袁今夏本就想的入神,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筆都掉了“你什麽時候從書房出來的?怎麽走路都沒聲兒啊”

“袁警官這點偵查能力都沒有?”陸繹沒理袁今夏憤憤的朝他癟嘴,探身拿過袁今夏面前的文件“有什麽進展了麽?”

袁今夏坐起來頭疼的撓了撓頭發,“據屍檢報告顯示,汪直的母親劉女士在七號晚上淩晨十一點二十至三十分被人殺害,身上總共四處刀傷,頭部有重物撞擊的痕跡”

袁今夏說到這嘖了一聲,“致命傷

就是頭上的那處撞擊”

陸繹翻看著文件,“兇器找到了麽?”

“找到了一個”袁今夏說著,遞給陸繹一張照片“劉女士身上的四處刀傷均來自這把水果刀”

“而且經查證,這把水果刀是劉女士家裏的,上面有汪直妻子,也就是劉女士兒媳的指紋,還有少量的蘋果殘留物”

“至於頭上的撞擊,兇器還沒找到”

陸繹合上文件,手指輕輕在上面摩擦,“汪直的妻子?”

“審過了嗎”

“審過了”說到這袁今夏更頭大了“但是汪直常年不在劉女士身邊,他妻子陪著劉女士,兩人關系特別好,大楊在審她的過程中還哭昏過去兩次,現在人在醫院躺著呢”

“現在婆媳關系能處成這樣的可不多見哪”

陸繹沒理會袁今夏最後一句的感慨,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是他這個月新增的毛病,小一個月的時間裏凈是在車裏過的,沒時間休息,等到輪換的時候也不敢睡實了,頂多是閉會眼睛,其實戴戒指再戴手套挺硌手的,但他穿武裝服的時候也沒想那麽多,時間也緊,就一並戴上了,現在摘了手套再看看,果然,一圈的印子

陸繹看著無名指上的銀環,輕輕摩挲著,又想起他早上走的時候那丫頭的睡相,不禁揉揉鼻梁

想著,陸繹嘴角泛起一抹淺淺的笑,自己都沒有察覺,陸繹搖搖頭,將照片放進文件裏加好,惱自己怎麽因為一個小丫頭片子楞了神

“既然水果刀是劉女士自己的,那就說明,兇手本不是想殺人,也算排除了報仇的可能”陸繹最後一次翻了一下文件後面的幾張紙,看著給汪直妻子做的筆錄皺眉“明天去醫院找一下這個陳女士,看看還能再問出什麽”

陸繹說了半天,也不聽人回應,把目光從文件轉到床上

“…”

果不其然,這丫頭又睡著了

陸繹把文件放到身後桌子上,手揣今兜裏,居高臨下的看著趴著睡著的袁今夏,不流哈喇子還挺安靜的

“袁今夏?”陸繹伸手在她頭發上撥弄兩下“起來調過來睡”

“…唔”袁今夏頭都沒擡,胡亂把陸繹的手拍走“…別鬧”

陸繹有點無奈的笑笑,礙著右肩膀有傷,走到床的一邊,左手伸過袁今夏腰下,輕輕一撈,變把整個人都掉了個兒,到底是一只手,陸繹放下她的時候腳下踉蹌嘴唇貼在女孩的額頭

陸繹支起身子,鮮有的驚慌出現在他瞳中,低頭看著袁今夏

而那人卻渾然不知,砸吧砸吧嘴扭個頭睡得更香

“也不知道你這個警惕性是怎麽做到特種兵的”陸繹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如何,最後還是搖頭失笑,自己一個二十六歲的大男人,居然頭一回讓個剛二十的小丫頭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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