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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太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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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行”一詩共二十四句,即有二十四間石室圖解。謝連不識字,連承不識古文,稍一聯想倒也無甚大礙。兩人結伴游行諸室,(只從圖畫中去修習內功武術。那第五句‘十步殺一人’,第十句‘脫劍膝前橫’,第十七句‘救趙揮金錘’,每一句都是一套劍法。第六句‘千裏不留行’,第七句‘事了拂衣去’,第八句‘深藏身與名’,每一句都是一套輕身功夫;第九句‘閑過信陵飲’,第十四句‘五岳倒為輕’,第十六句‘縱死俠骨香’,則各是一套拳掌之法。第十三句‘三杯吐言諾’,第十八句‘意氣素霓生’,第二十句‘烜赫大梁城’,則是吐納呼吸的內功。)

兩人有時學得極快,一天內學了兩三套,有時卻連續十七八天都未學全一套。連承有時學得比謝連快,也不著急,便安心等在一邊。有時謝連學得比連承快。謝連便一臉傻笑在旁看著連承練功。一經潛心武學,渾忘了時光流轉,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兩人終於修畢了二十三間石室中壁上的圖譜。

謝連每學完一套武功,寧神下來便去催促白自在回去,(但白自在對石壁上武學所知漸多,越來越是沈迷,一見謝連過來催請,便即破口大罵,說他擾亂心神,耽誤了鉆研功夫,到後來更是揮拳便打,不許他近身說話。)

謝連倒也催過連承,但被連承似笑非笑的一撇,謝連便有些莫名心虛,便再也不敢催著連承。

二人走進第二十四石室室門,只見龍島主和木島主盤膝坐在錦墊之上,百對石壁,凝神苦思。兩人也不打擾,便遠遠站著,舉目向石壁瞧去。謝連一見滿壁文字不由大失所望,心道:這裏這許多文字,也沒有圖畫好看。我還是去找爺爺,跟他說我這便回去了。想到此處,謝連對連承道:“師妹,咱們拜謝兩位島主就走罷,這裏沒什麽好看的。”

連承此時早已被這滿壁太玄經所震驚。這幾日裏夜夜聯想,她聯想能力早已今非昔比。今日一見這用蝌蚪文所寫的太玄經心中便震驚不已。在她眼中,那一顆顆蝌蚪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壁上蠕蠕欲動,但若細神看一筆,那蝌蚪便又不動了。連承心裏一動,心道:這倒是和動畫很像。需要練起來看。連承欣喜之下,細看一條條蝌蚪的情狀。只見無數蝌蚪或上竄、或下躍,姿態各不相同,甚是有趣。

謝連見連承不動,心道:難道這字也很好玩?承兒看前面那些圖畫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如此這般想著,謝連再細目向那圖畫看去,眼中那一條條蝌蚪也如連承所看一般活過來。

謝連(看了良久,陡覺背心‘至陽穴’上內息一跳,心想:“原來這些蝌蚪看似亂鉆亂游,其實還是和內息有關。”看另一條蝌蚪時,背心‘懸樞穴’上又是一跳,然而從‘至陽穴’至‘懸樞穴’的一條內息卻串連不起來;轉目去看第三條蝌蚪,內息卻全無動靜。)

忽聽得身旁一個冷冷清的聲音說道:“連姑娘謝幫主註目‘太玄經’,原來是位精通蝌蚪文的大方家。”謝連轉過頭來,見木島主一雙照耀如電的目光正瞧著自己,不由得臉上一熱,忙道:“小人一個字也不識,只是瞧著這些小蝌蚪十分好玩,便多看了一會。”連承卻是全副心神都在那太玄經上,對於木島主的話卻是一個字也沒聽見。

木島主點頭道:“這就是了。這部‘太玄經’以古蝌蚪文寫成,我本來正自奇怪,石幫主年紀輕輕,居然有此奇才,識得這種古奧文字。”謝連訕訕的道:“那我不看了,不敢打擾兩位島主。”木島主道:“你不用去,盡管在這裏看便是,也打擾不了咱們。”說著閉上了雙目。

謝連待要拉著連承走開,卻想如此便即離去,只怕木島主要不高興,再瞧上片刻,然後出去便了。謝連(轉頭再看壁上的蝌蚪時,小腹上的‘中註穴’突然劇烈一跳,不禁全身為之震動,尋思:這些小蝌蚪當真奇怪,還沒變成青蛙,就能這麽大跳而特跳。不由得童心大盛,一條條蝌蚪的瞧去,遇到身上穴道猛烈躍動,覺得甚是好玩。

壁上所繪小蝌蚪成千成萬,有時碰巧,兩處穴道的內息連在一起,便覺全身舒暢。他看得興發,早忘了木島主的言語,自行找尋合適的蝌蚪,將各處穴道中的內息串連起來。

但壁上蝌蚪不計其數,要將全身數百處穴道串成一條內息,那是談何容易?石室之中不見天日,惟有燈火,自是不知日夜,只是腹饑便去吃面,吃了八九餐後,串連的穴道漸多。

但這些小蝌蚪似乎一條條的都移到了體內經脈穴道之中,又像變成了一只只小青蛙,在他四肢百骸間到處跳躍。他又覺有趣,又是害怕,只有將幾處穴道連了起來,其中內息的動蕩跳躍才稍為平息,然而一穴方平,一穴又動,他猶似著迷中魔一般,只是凝視石壁上的文字,直到倦累不堪,這才倚墻而睡,醒轉之後,目光又被壁上千千萬萬小蝌蚪吸了過去。

如此癡癡迷迷的饑了便吃,倦了便睡,餘下來的時光只是瞧著那些小蝌蚪,有時見到龍木二島主投向自己的目光甚是奇異,心中羞愧之念也是一轉即過,隨即不覆留意。

也不知是那一天上,突然之間,猛覺內息洶湧澎湃,頃刻間沖破了七八個窒滯之處,竟如一條大川般急速流動起來,自丹田而至頭頂,自頭頂又至丹田,越流越快。他驚惶失措,一時之間沒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四肢百骸之中都是無可發洩的力氣,順手便將‘五岳倒為輕’這套掌法使將出來。)

連承此時早已醒來,她練功沒有謝連那般覆雜。既然將這些蝌蚪看成動畫,連承自然便要尋找那能連成一串的蝌蚪,連成一串之後連承方才將內力註入穴道。如此這般照下來自然比謝連快了不少。不過用了幾日時間,連承便將這太玄經學完。當然,連承也借著這太玄經突破瓶頸,內力流動速度又快了一倍同時穩步增長。連承的突破無聲無息,盡管想將這“俠客行神功”施展一番,但連承深知,若是自己忍不住,上面龍木二島主更是忍不住。她內力有多高自己雖然不知,但謝連內力在《俠客行》中排名可是第一,自己比他還是深厚,自然不敢輕易施展,以免將龍木二島主內力耗盡。是以這幾日連承努力壓制,將前面石室之中所以武功在腦海之中一一回放。更是將自己新領悟的“慧劍”與這“俠客行神功”互相印證。這幾日下來,竟是又將“慧劍”完善不少。

此番見謝連突破自身桎梏內力大進,連承心中興奮之情可想而知。不等龍木二島主起身,自己便迎了上去。同時施展前面石室之中的武功,與謝連一一印證。

謝連(掌法使完,精力愈盛,右手虛執空劍,便使‘十步殺一人’的劍法,手中雖然無劍,劍招卻源源而出。

‘十步殺一人’的劍法尚未使完,全身肌膚如欲脹裂,內息不由自主的依著‘趙客縵胡纓’那套經脈運行圖譜轉動,同時手舞足蹈,似是大歡喜,又似大苦惱。‘趙客縵胡纓’既畢,接下去便是‘吳鉤霜雪明’,他更不思索,石壁上的圖譜一幅幅在腦海中自然湧出,自‘銀鞍照白馬’直到第二十三句‘誰能書閣下’,一氣呵成的使了出來,其時劍法、掌法、內功、輕功,盡皆合而為一,早已分不出是掌是劍。

待得‘誰能書閣下’這套功夫演完,只覺氣息逆轉,便自第二十二句‘不慚世上英’倒使上去,直練至第一句‘趙客縵胡纓’。他情不自禁的縱聲長嘯,霎時之間,謝煙客所傳的炎炎功,自木偶體上所學的內功,從雪山派群弟子練劍時所見到的雪山劍法,石清夫婦所授的上清觀劍法,都紛至沓來,湧向心頭。他隨手揮舞,已是不按次序,但覺不論是‘將炙啖朱亥’也好,是‘脫劍膝前橫’也好,皆能隨心所欲,既不必存想內息,亦不須記憶招數,石壁上的千百種招式,自然而然的從心中傳向手足。)

連承見謝連招式越來越流暢,心中更加歡喜,當下也不留手,卻是招式一變,一掌做劍,將“慧劍”使了出來。這慧劍原本便是因謝連之故所創。如今罪魁禍首便在眼前,連承“慧劍”劍意一出,卻是再也收不住手,心神完全沈浸其間。“慧劍”劍意更上一層樓。

“師妹,你怎麽了?!”謝連驚叫聲在連承耳邊響起。連承心中一驚,連忙收住招式。卻見謝連臉上汗水流淌,眼睛惶恐的看著她。連承見他沒有受傷,心方才安定下來,問道:“什麽怎麽了?”

謝連道:“你剛才很傷心。你,你怎麽了?你是不是要離開我了?”

連承一怔,說道:“不知道。”雖然連承心中決定今後不再出現在謝連眼前,但卻是不能跟他說。謝連心性淳樸,對男女之情懵懵懂懂。他會這般容易對女孩子動心也屬正常。但這並不是連承留下來的理由。對於連承來說,這種傷一次就夠了。謝連的長不大不是連承慣著他的理由。

謝連急道:“你說過不離開的。”

連承轉過身,淡然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的世界不在這裏。此間事了,便是我歸去之時。你和阿繡好好過日子便是。反正,”你們兩個也定了親。

謝連還待說什麽,卻聽那龍木二島主爽朗大笑。

連承回過神,卻見那龍木二島主站在室角,雖然形容有些狼狽,卻明顯沒有脫力狀況。連承見那二人形態不似作偽,方才放下心。若是他們過招之時龍木二島主還要硬上的話此時那二人當不會只是狼狽而已。

龍島主站起身,說道:“兩位,我兄弟悶在心中數十年的大疑團,得你今日解破,我兄弟實是感激不盡。”

連承笑道:“還要多謝島主肯將這俠客行公布於世。若不是有兩位島主這等情懷,我們也不會有這等機遇。我師兄妹還要多謝二位島主。”

(龍島主道:“這石壁上的蝌蚪古文,在下與木兄弟所識得的還不到一成,不知連姑娘和謝幫主肯賜予指教麽?”

謝連瞧瞧龍島主,又瞧瞧木島主,見二人臉色誠懇,卻又帶著幾分患得患失之情,似乎怕自己不肯吐露秘奧,忙道:“我跟兩位說知便是。我看這條蝌蚪,‘中註穴’中便有跳動;再看這條蝌蚪,‘太赫穴’便大跳了一下……”他指著一條條蝌蚪,解釋給二人聽。他說了一會,見龍木二人神色迷惘,似乎全然不明,問道:“我說錯了麽?”)

連承面上一紅,上前解釋道:“說來慚愧,我和師兄雖自幼跟隨師父習武,但從未學過認字。這蝌蚪文我們師兄妹一個都不認識。”

龍島主道:“原來……原來……兩位看的是一條條……一條條那個蝌蚪,不是看一個個字,那麽兩位如何能通解全篇‘太玄經’?”

連承道:“我們從未看過文字,而是將那所有的字都看作一條條蝌蚪。反正也不認識,正好聯想。所以還不算太難。這二十四石室中所有的圖形文字我們都是這般看過來的。一字註解都未看過。”

木島主道:“二位不識字,卻能解通圖譜,這……這如何能夠?”龍島主道:“難道冥冥中真有天意?還是這位石幫主真有天縱奇才?”

木島主突然一頓足,叫道:“我懂了,我懂了。大哥,原來如此!”龍島主一呆,登時也明白了。他二人共處數十年,修為相若,功力亦覆相若,只是木島主沈默寡言,比龍島主少了一分外務,因此悟到其中關竅之時,便比他早了片刻。兩人四手相握,臉上神色又是淒楚,又是苦澀,又帶了三分歡喜。

連承看得分明。此番二人未曾耗盡內力,這俠客島當能保存下來。這俠客行神功,二人自然也是能練的。只不過,這篇太玄經卻是毀了。連承嘆息著看著那寸寸剝落的石片,心下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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