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江遇阿繡

關燈
幾人在那處荒僻的山坳之中盤桓數日,連承計算一下時間,笑道:“我們現在從水路趕去正好,若是運氣稍好點,當能在路上遇到白老夫人。此番下來,石中玉當能保住性命。”

石清閔柔臉上俱露出喜色。閔柔急道:“我們馬上便走。”連承笑著應是。這幾日下來,連承早已不知不覺中將她當做最為親近的長輩。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當真便是如此奇妙。她與謝煙客相處數年下來,連承縱然尊他敬他,偶爾也與他撒撒嬌,但心中卻始終與他親近不起來,只當他是長輩。而對於閔柔,連承便是發自內心的親昵。至於為什麽,她卻是一點也不知。若是有人要害閔柔,連承便第一個檔在她身前。若不是閔柔心中始終記掛著石中玉,連承也不會如此盡心,還將放到腦後數年的原著情節死命回想,費盡心思計算時間。

此番有連承插手,丁當自然沒有央求丁不三將謝連劫去,也便沒有了丁不三的“十日之約”。倒也省了謝連一番麻煩。至於丁家十八路擒拿,連承還不看在眼中。謝連這幾日有石清閔柔傾囊相授,不說他,單就連承自己也受益匪淺。貪多嚼不爛的道理誰都明白,連承自然也不想謝連學那丁家拳法。

對於丁當其人,連承喜歡不起來。縱然她精靈古怪,但卻因為丁不三要殺她喜歡的人,便要將丁不三至於死地,若不是石破天老實厚道不忍下重手,丁不三即使不死也要重傷在丁當的一番計劃之下。為了一個外人便要害死自己的親爺爺,其心也確實狠毒。在某些方面,連承覺得丁當和石中玉很像,他們二人都只為自己快活而不顧其至親之人,純粹的利己主義者。對於這樣的人,連承敬謝不敏。

連承雖知紫煙島之名,卻是不識路。好在石清闖蕩江湖數十年,地方也甚是熟知,是以路程問題完全不用連承操心。

一行四人加兩匹馬在長江之中游蕩三日,終在上島之前見到一艘烏篷船,簾門緊閉,外面站著一個老人。老人抓耳撓腮想要進去,卻似是顧忌著什麽又不敢進。看得連承覺得好笑,心道:這丁不四果真是一活寶。

石清與閔柔對視一眼,心道:想必白老夫人就在那條船上,但這外面的老人卻是誰?看他樣子顯然很在乎裏面之人。卻不知他和白老夫人什麽關系?二人雖然心下這樣想著,卻也不敢妄加推測。

連承一推謝連,道:“師兄,你且去會那老者一會。學了這幾日,那老者武功倒也不是太高,用來練手正好。”石清閔柔順著連承所指一看,正是那烏篷船上的老者。此時雖離得稍遠有些看不清,但能讓白老夫人這等高手束手無策之人怎麽也當不得“武功不是太高”這幾個字的。閔柔心中暗暗好笑,連承到底是沒有行走過江湖,無論碰到什麽江湖豪客都是覺得其人武功低微。但她怎知,如丁不四這等人連承確實未放在眼中。閔柔這幾日雖時時教導連承,但兩人俱是只練招式,卻不曾在招式之中貫註內力,是以石清閔柔並不知連承內力深淺。以連承此時內力來說,丁不四確實是“武功不是太高”,這幾個字連承倒也沒有冤枉了他。

謝連道:“師妹,這不好吧?那老人家跟我們無冤無仇的,我怎麽可以無緣無故的傷害他?要不,你跟我過幾招,這幾日爹爹與我餵招實在是辛苦。”

連承發現自從下山之後她被這傻小子噎住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不由恨恨的瞪著他,道:“誰說他是好人的?這天底下誰是好人,那個丁不四也排不上。你道他為什麽站在甲板上不進去?那裏面可是有兩個練功走火的人在,性命危在旦夕。要不是因為那個不三不四的家夥,她們可落不到這種地步。我是教你去救人,順便讓你練手,你還真當你師妹我是讓你取餵招的?你個憨小子也未免太實誠了!”

謝連憨憨一笑,道:“師妹,你不要生氣。我這就去救人。”他與連承相處數年,自然知道連承是否是真的生氣。眼下見連承氣呼呼的說話,卻不是真氣,若是連承真正生起氣來,那便是十天半月不和你說一句話,冷漠視之,只當你這人不存在。當年他不小心惹火連承一次,連承足有一個月沒有和他說一句話,每日除了必要的吃飯練功,連承看也不看他一眼。回想那段日子,謝連不由打個寒顫,他可不想再度惹火連承。再且連承說那裏有人性命危在旦夕,謝連自然相信。這些年,他對連承的話早已養成只做不問的好習慣,而且對於連承的話極為信服。

連承見謝連乖乖的踏水過去,不由欣慰的點點頭,頗有“吾家有兒初長成”之感。石清閔柔見連承猶見稚嫩的小臉上露出如此滄桑之感不由好笑,但細細一看卻又笑不出來。委實是連承臉上的表情太過自然,完全發自內心。石清心道:也不知這孩子經歷了什麽,為何如此滄桑。莫不是堅兒將這孩子生生操心成這樣的?這也太匪夷所思。不過這樣一來,堅兒的情路卻是更加坎坷。也不知這樣對堅兒來說是福還是禍。但無論怎樣,承兒這孩子對堅兒來說都是最合適不過的。堅兒老實憨厚對人不加設防,承兒卻是聰明練達,對堅兒也是盡心維護。這樣的妻子,千年難求。

連承見謝連過去,不由喜笑顏開。她可沒有忘記,那裏面可有他命定的妻子——阿繡。這也是《俠客行》之中論單純善良唯一可以和她那憨厚師兄相比的。兩人也算做是天作之合。最起碼,連承對阿繡並不反感。

且說謝連剛到那船上,便聽那丁不四道:“小翠,碧螺島就要到了。你還是跟我上碧螺島走一遭罷。”烏篷裏面傳來一道夾雜著憤怒但有氣無力的聲音道:“不去,死都不去。丁,丁不四,你若是再逼我,我便從這船上跳下去!”

謝連站穩之後對丁不四道:“老伯伯,人家既然不願意去,你為什麽還要強迫人家去?你也太不講道理了。”

丁不四轉頭,不由大吃一驚。心道:這小子好高深的功夫。他什麽時候上船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後我卻是一絲都未發覺。若是他此時在背後偷襲於我,我也只有命喪黃泉。卻不知這少年什麽來頭,小翠從哪裏請來的幫手?想到此處,心裏卻是不由怯了三分。丁不四面上滿不在乎道:“小子,你從哪裏來?敢從你四爺手裏搶人?我告訴你,小翠是我老婆,我接她回我家那是天經地義。你別多管閑事!”

躲在烏篷船內的史婆婆氣道:“丁不四,你休要胡言亂語。誰,誰是你老婆啦?你休要敗壞我名譽。”說罷,竟是被丁不四氣的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阿繡見史婆婆暈倒,不由大急,語帶哭腔道:“奶奶,奶奶你怎麽樣?”

船外丁不四和謝連聽見阿繡哭聲,心中也是大急。謝連聽從連承吩咐一心想來救人,但此番一聽到裏面哭聲便知曉定是剛才那老婆婆只怕是兇多吉少。當下也顧不得什麽禮數,謝連掀開簾子走到丁不四前面,一閃身便走了進去,也順便將丁不四擋在簾外。謝連一番動作自然將丁不四氣得哇哇直叫,在簾外叫罵不已。但當下心系史婆婆安危,謝連也並未在乎許多,只當是聽不見。

謝連見那老婆婆閉過氣去,當下便在她靈臺穴上輸送些內力過去。此時經過石清閔柔一番教導,謝連一些內力基本知識倒也紮實,並未出現什麽岔子。不多時,那史婆婆醒轉過來。見身後有一少年,感激道:“多謝這位少俠救了我和阿繡。”

阿繡喜道:“奶奶,你醒啦。你嚇死我了。”說罷,阿繡的目光定在謝連身上,說道:“這位大哥,多謝你救了我奶奶。”

謝連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謝法,不由憨憨一笑,道:“你們不用謝我。我也是聽我師妹說你們在這裏受人脅迫,所以才過來看看。幸好我沒有來晚,要不然你們都被那老伯伯帶上島啦。”

船外丁不四罵道:“小雜種,你壞我好事,有種出來和我比試比試!”丁不四這話一說出口,心裏卻在打鼓,暗道:哎呦!不好!這少年武功高強,我肯定不是他對手,這樣跟他比試,去卻是要吃大虧。得想個法子,將這少年引走。這樣才能讓小翠踏上碧螺島,沾一沾碧螺島上的泥土。也好了我心願。

謝連聽得簾外丁不四叫板,見眼前史婆婆確實沒有問題了,這才站起身走出去,對丁不四憨憨一笑,道:“好啊。不過我武功不好,只學了幾日。還請你手下留情。”

丁不四聽了謝連這一番話連連跳腳,雖想破口大罵。但心中一想,這樣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方才作罷。但也是被謝連噎了老大一口氣——若是他這樣的都是武功不好,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名士武功都算不上高了。史婆婆心中也暗暗奇怪,這少年什麽來頭?小小年紀,內力卻深厚無比。江湖上未曾聽說過這樣一個少年啊!她又哪知,謝連自幼長在山上,現在下山還不足一月,一月之中大部分時間又被人當做石中玉,這樣還能在江湖上闖下自己的名聲那才叫奇怪。

丁不四哇哇叫道:“好小子,看掌!”這話說罷,身子已縱在半空,掌影翻飛,向謝連頭頂及胸口同時拍落。

謝連雖未跟隨丁當學習一十八路擒拿手法,但這幾日石清閔柔的教導卻是比她高出不少。是以現在應付起丁不四來也是有板有眼,游刃有餘。

鬥得十幾招,謝連掌中夾帶內力越來越強,丁不四招架起來也越來越辛苦。謝連見他行走間已然遲滯很多,心中暗喜道:師妹說的果然沒錯,這老伯伯武功當真不高。嗯,我可不能傷他。這老伯伯雖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能隨便取人性命。想到此處,謝連與丁不四又對上一掌將丁不四逼退,道:“老伯伯,你還是離開吧。我不傷你,但也不能讓你傷害這位老婆婆和姐姐。我師妹就在前面不遠。如果讓她知道,你可就危險啦。她的武功可是比我好太多也比我聰明太多了。要是我不能救下這位老婆婆和這位姐姐,我師妹便會過來,到時候你想走也走不了啦。”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