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祭魔符(6)┃魔人這麽做,有點像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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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會大門, 右行兩百多米就是食堂。

陸非辭本以為季隊長要帶自己出去吃頓好的,卻不想對方這麽接地氣。

季長歡走路快得像陣風, 和同事打招呼都沒停下腳步, 一路飛奔入食堂,這才轉頭對陸非辭道:“老張家紅燒牛肉面,本公會最受歡迎的菜品之一, 想不想嘗嘗?”

“行。”陸非辭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季長歡順手拿過兩個托盤,跟在人後排起了隊。

陸非辭抿了抿嘴,看對方走路帶風的樣子, 不難想象他現在有多忙, 要處理的事肯定不少。

正當他這樣想著, 就聽季長歡道:“還好趕上了, 再晚點兒這的面該賣沒了。”

陸非辭:“……”

兩大碗紅燒牛肉面出鍋,肉多、湯濃、味香、面勁道,確實對得起這麽多排隊的人。

季長歡一邊吃面, 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非辭。從頭掃到尾,突然眼珠一動。

陸非辭白皙的左腕上,戴著四顆由紅繩穿成的琥珀珠。

“你的手鏈挺特別的。”他說,“是件法器?”

“嗯,四顆珠子有四種功效。”陸非辭低頭看了眼這件在古玩店意外收獲的寶貝。季長歡從見他到現在,正事一件沒問,細枝末節的事倒註意了不少。

“恕我冒昧,這有點像個女款?”

“嗯?”陸非辭一怔,他以往只是覺得寶貝比較秀氣, 如今季長歡這麽一說,才發覺手鏈確實像個女款。“當初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怎麽了嗎?”

“沒什麽。”季長歡搖了搖頭,繼續吃面。

兩人快速用餐完畢,吃飽喝足,終於進入了正題。

“說說吧。”季隊長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開門見山地問:“你為什麽會認得那道祭魔符?”

陸非辭一怔:“季隊長要在這裏談事情嗎?”

“這怎麽了,嫌吵嗎?”

“沒有,只是我原本以為會去個比較隱秘的地方。”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季長歡指了指四周,“這裏都是通靈者,絕對安全。”

“不怕隔墻有耳嗎?”

“怎麽,你確定自己要交代的事情這麽要緊?”季長歡挑了挑眉。

“那倒不是。”陸非辭搖了搖頭,“那祭魔符是我在一本古書上看到的。”

季長歡問:“什麽古書?哪裏的古書?”

“具體哪本書我也不記得了,有些年頭了。”陸非辭說。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毫無誠意,可也別無他法。原本古玩店老板那邊藏書多,他又恰好在那工作,倒是個好托詞。

不過現在,他對於老板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便不好將禍水東引了,萬一真被公會的人查出問題怎麽辦?

季長歡果然不信:“你記性這麽好,都能記得符咒模樣,卻不記得記載它的是哪本書?”

“我腦容量有限,只能挑些感興趣的來記。”陸非辭平靜地回答。

季長歡抱臂看著他,沈默半晌,才又道:“月月跟我說,你說那是‘無間祭魔符’?”

“不錯。”陸非辭點頭承認了。

季長歡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我昨晚去查了查資料——你知道無間祭魔符已經消失了三百餘年嗎?傳聞中最後一卷資料,已經被當時的天師陸非辭銷毀了。你到底在哪裏看到的?”

陸非辭心下一驚,這麽巧!?

自己當年銷毀的那卷古書,就是記載無間祭魔符的最後一卷資料了嗎?

倘若真是如此,世間除了自己和曾被這道符咒召喚出來的夢魔外,便無人識得此符了。

那麽放出這道符咒的就是夢魔本人?

她這麽做是什麽意思?秋醒懷疑她們在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腦海中一時間湧出千頭萬緒,近來發生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彼此之間仿佛有什麽關聯,可線索不足,又理不清晰。

陸非辭蹙眉思索半晌,突然反應過來一點,他擡起頭:“您剛剛是想說,無間祭魔符本該無人知曉,只有夢魔才可能記得——所以季隊長懷疑我和魔族有關?”

季長歡聞言,不置可否地打量了他一眼,卻是道:“我看剛剛看了看你的資料,總覺得你這條件,魔人大概看不上。”

陸非辭:“……”

“而且我跟魔族打過許多交道,某些直覺還是準的。你若真勾結魔族,現在不該是這種態度。”

陸非辭嘆了一口氣,看著季長歡的眼睛說:“既然如此,我不如更坦誠一點。我相信戴月也跟您說過,我通曉許多古符,祭魔符只是其中之一,至於這些東西是在哪裏學到的,我實在有我的難言之隱。我身為通靈者,與魔人自然是宿敵。我願意提供給您我所知道的信息,但也請您不要窮究這些信息到底是從哪來的。我保證,我從哪學到古符這件事與這次的事毫無關系。”

季長歡挑了挑眉:“你這會兒又知道祭魔符是哪本書上出現的了?”

他朝椅子後面一靠,似笑非笑道:“這符除了魔族應該沒人認得,就憑這一點,不管我信不信你,先把你扣押下來都不算冤枉你。你還在這討價還價?”

陸非辭聽他這麽說,反倒不怕了,開始放煙霧彈說:“失傳已久,也不代表徹底消失,世間古卷眾多,誰能知道它是不是真失傳呢?您不如先說說,您還想知道什麽。”

“呵。”季長歡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你知道魔人此番為什麽來A市嗎?”

陸非辭心頭一動:“是在找什麽東西?”

季長歡突然擡眸:“在找什麽?”

看來古玩店老板的猜測是正確的,陸非辭搖了搖頭:“這我不知道,只不過有這種感覺……”

“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潛伏多日,為什麽突然露面?”

陸非辭想起昨夜古玩店老板的說法,問:“狗急跳墻了?”

季長歡一挑眉:“你果然知道不少事。”

他沈默片刻,開口道:“你和月月發現的少年是祭魔符事件的第一名受害者,然而昨日火中的少女不是第二名,而是第三名。我上午剛接到情報,在她之前,學校裏其實已經出現第二位受害者了,只不過沒人認得祭魔符,所以也沒引起有關部門註意。當時我就在想,魔人放出祭魔符或許別有目的,因為前兩次都沒有掀起多大水花,所以第三次才搞出這麽大的陣仗。”

陸非辭楞了楞,心中突然一動,隱約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魔人這麽做,有點像引蛇出洞?

一時間諸多線索仿佛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聯到了一起,卻又探不清究竟。

“餵,想什麽呢?”季長歡看他出神,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一名身穿特衛隊隊服的隊員跑了過來:“隊長!”

來人快步上前,俯身在季長歡耳邊說了幾句。

季長歡臉色微微一變,立刻起身,轉頭對陸非辭道:“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但你也是一名通靈者,如今魔族蠢蠢欲動,還不知道在謀劃什麽好事,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我多說。”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明片,放到了桌上:“我還有事,就先撤了。你如果想起了什麽,隨時歡迎來電。”

陸非辭離開通靈者工會時,下午一點剛過五分鐘。

驕陽似火,暑氣熏蒸,曬得大地幾乎冒煙。

他站在烈日下,心裏卻有種別樣的不安。

一路思緒萬千地回到了古玩店,推開店門,狐貍居然不在,只有老板獨自一人坐在窗邊喝酒。

陸非辭走上前問:“老板,九歸呢?”

“九歸?你說那狐貍嗎?”秋醒笑了笑,“它回去給你拿衣服了,說不想你穿我的舊衣服。”

陸非辭:“……”

這家夥,大熱天的折騰什麽!

陸非辭一時間哭笑不得,頓時沒了脾氣。

他幹站了半晌,打算給自己找點事做。

“老板,需要我幹點兒什麽活嗎?”

秋醒看了一圈:“也沒什麽事了,你如果有空,可以去把裏面的貨架擦一擦。”

陸非辭拿上抹布去了。

擦到一半,狐貍終於汗涔涔地跑了回來,嘴裏叼著他的另一件白T恤。

“呼,今天這鬼天氣熱死了!”狐貍放下衣服抱怨道。

秋醒瞥了它一眼:“熱你還往外跑。”

狐貍沒理他,四下張望道:“他人呢?”

秋醒伸手一指:“在那邊擦貨架。”

狐貍頓時不樂意了:“這麽熱的天你還讓他擦貨架!”

秋醒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它:“店裏有空調。”

“有空調你就可以讓他擦貨架了嗎!?”

“吵什麽呢?”陸非辭聽到聲音走了過來,“大熱天的,你說你跑這一趟幹嗎?”

狐貍一揚腦袋:“給你拿衣服去啊。”

這表情……需要我說聲謝謝嗎?

陸非辭無奈地蹲下身,想揉揉它的毛,卻發現狐貍毛都被汗粘到一起了:“怎麽出這麽多汗?都快餿了。”他小聲嘟囔道。

“餵!”狐貍氣鼓鼓地瞪著他,耳朵卻都耷拉下來了,“我為了給你拿衣服才出這麽多汗的,你還嫌我餿……”

“沒嫌棄你。”陸非辭無可奈何地把它抱到懷裏,轉頭對秋醒道:“老板,我先去給它洗個澡行嗎?”

“行!”狐貍蹭地擡起頭,尾巴快速搖了起來:“你出去一趟也很熱吧,一起洗!”

秋醒一臉菜色地看著兩人,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你們趕快離開我的視線吧。”

第36章 厲鬼陸非辭(1)┃“據說三百年前的某位天師化為了厲鬼,出現在了H市。”

和諧午後, 浴室裏傳來了不太和諧的聲音——

“往哪摸呢你?爪子縮回去。”

“不許撲騰了,看看我這衣服被你濺的。”

“能不能別鬧了?再鬧我出去了, 你留這兒自己洗吧。”

狐貍鼓著小腮幫子, 悶悶不樂地趴在浴室邊上。

這凡人居然不肯和它一起洗澡,它發出了好幾輪邀請,可對方說什麽也不幹!

陸非辭心下頗為無奈, 洗狐貍這個費勁啊,越洗汗越多。

“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愛洗澡?”陸非辭囫圇著給它沖完水,趕緊用浴巾裹著抱了出來。“我看你也不容易臟, 以後少洗, 自己舔舔得了。”

“餵!你以為我是那些小貓小狗嗎?”狐貍瞪他。

“反正你也是動物, 動物不都會自己梳理毛發嗎?”陸非辭說著, 開始給它擦毛毛。

他嘴上雖然不太客氣,但動作十分輕柔。

狐貍舒服的瞇了瞇眼,全當按摩了。

時間在工作吃飯養狐貍的過程中飛快流走, 轉眼又到了晚上。

狐貍似乎已經把陸非辭的床當窩了,他睡哪裏,它就跟去哪裏。

陸非辭也沒有拒絕,時下不太平,多個狐貍團子陪在身旁倒也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裝了許多心事的緣故,陸非辭今夜睡得不太安穩。

他做了一場闊別已久的舊夢。

夢中大火燒山,七八歲的男孩在火中雙目無神地走著,臉上掛著尚未幹涸的淚痕。

四周灼熱非常,入鼻甚至有人肉燒焦的氣味, 熊熊烈火,仿佛要將男孩吞噬……

夢魘纏身,床上的人無意識地低聲囈語,最終驚醒了團在床邊的狐貍。

它迷迷瞪瞪地睜開眼,見陸非辭眉心緊蹙,口中喃喃的樣子,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臉。

“餵!凡人,醒醒!”

陸非辭蹭地睜開眼,兩鬢已泛起一層冷汗。

狐貍皺著小臉看著他:“做噩夢了?”

陸非辭喘了幾口氣,徐徐點頭道:“夢到我小時候的事了。”

他坐起身,將狐貍抱過來放到了自己腿上,安靜地給它順毛,仿佛在安撫自己一樣。

那個噩夢般的夜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幼時的一切美好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全村人慘死火中,唯有他一人活了下來,被路過的師父收留,從此踏上了通靈者的道路。

“已經過去許多年了,沒想到還能夢到。”陸非辭望著窗外發呆。

“夢到什麽了?”狐貍轉頭問。

“一場大火,親人都死在了裏面。”陸非辭垂眸道,“說來也怪,我已經記不得當時發生的事了,卻還記得當初那種恐懼。”

室內一時寂靜,狐貍沈默半晌,忽然道:“別怕。”

黑夜中響起它的喃喃低語:“那時我沒能護住你,如今不會了……”

“什麽?”陸非辭耳朵一動,低頭怔怔地瞧著它。

狐貍也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突然僵直了身子。

“我們以前見過嗎?”陸非辭叉著它的前肢,將它舉到眼前。

“沒有。”狐貍扭過頭,不去看他。

陸非辭疑惑道:“我之前就想問——怎麽自從那次我受傷後,你的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你該不會先前就認得我吧?”

狐貍悶聲道:“當然不認得,你管那麽多幹嗎?”

陸非辭仍然不信:“那你剛剛說‘那時我沒能護住你’,是指李側傷我那會兒?那會兒我們還沒那麽熟吧?”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說的人不是你!”狐貍呲了呲牙,面露不耐,“我之前不是說過嗎,你長得有點像我一個朋友,僅此而已!”它低吼道。

下一刻,卻又像洩了氣的皮球,委頓下去:“不過他已經去世多年了。”

陸非辭一楞,將狐貍放回了自己腿上,輕聲安慰它道:“人死不能覆生,你也不必太過傷心了……”

“你今晚怎麽這麽煩!”

狐貍聽到“人死不能覆生”幾個字,一下子就炸了,它猛地掙脫了陸非辭的手,擡起金眸冷冷地看著他。

陸非辭一怔,已經許久未見狐貍用這種眼神看自己了。

狐貍見他茫然錯愕的樣子,頓時有些後悔,可還是忍不住心煩意亂。

僵了片刻,直接轉身跳下床,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留下陸非辭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自己又戳中狐貍崽子哪點痛處了。

上次也是,不過摸了摸它的小盒子,就直接被趕下了床,如今換狐貍自己跳下床,是不是該慶幸他的待遇升級了?

陸非辭幹坐半晌,決定不再管這只喜怒無常的狐貍,繼續睡覺。

等它第二天醒來就能恢覆正常了吧?

狐貍怒氣沖沖地拍開了秋醒臥室的門,咣的一聲響,成功驚醒了古玩店老板。

“大半夜的發什麽瘋?”秋醒眼皮都不睜,“你如果還想吃明天的早餐,就馬上出去。”

半天沒動靜。

古玩店老板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回頭看了看。

狐貍一聲不吭地趴在墻角,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怎麽了?”秋醒坐起了身,“和你的小新歡吵架了?”

他挑眉看著狐貍,不料對方沒有發怒,反而輕聲問道:“你說,人死真的不能覆生了嗎?”

還是為了這件事啊……

秋醒嘆了一口氣:“你修行千年,應當明白天命不可逆。”

狐貍又問:“那麽他也不可能是那人轉世了,對嗎?”

秋醒不答反問:“怎麽,你這些日子對他這麽好,難道只因為他像那個天師嗎?”

狐貍身子僵了一僵,梗著脖子回答道:“不然呢?”

秋醒一挑眉:“所以你現在又意識到了他不是,就不肯跟人家同屋了?”

“你吵死了!”

秋醒打量了它半天,突然問:“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怎麽脾氣越來越差?”

“滾!”狐貍今夜心情的確不好。

“講道理,小從人不錯,對你也不錯……”秋醒說。

“就算再好,他也不是那人。”狐貍悶悶打斷了他的話。

秋醒孺子不可教地看著它:“我還是覺得你更年期到了,興許過完這陣子就好了。”

狐貍心情不佳,連架都懶得吵,趴在角落不出聲。

秋醒搖了搖頭,被它這麽一鬧,也沒什麽睡意了,索性從床頭拿起手機,刷了起來。

他是開古玩店的,進貨渠道多種多樣,有時也會去通靈者論壇逛逛,看看附近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案,奇案背後會不會隱藏著成了怪的古玩珍寶。

今夜他照常打開了論壇,結果剛加載出首頁,一個勁爆的新聞映入眼簾。

秋醒黑眸突然一縮,難以置信地盯著手機。

“怎麽了?”狐貍發覺了古玩店老板的異常,皺眉問道。

老板擡起頭,意味不明地望著狐貍,一字一句道:“出大事了。”

第二天清晨,陸非辭起床,發現狐貍不在房中。

走出房門,也見它蹤影,不知道跑哪裏生悶氣去了。

“老板,早。”他跟秋醒打了聲招呼,環視四周,終於忍不住問道:“九歸呢?”

秋醒神色微變,放下報紙道:“它有事,可能要離開一陣子,過段時間再回來。”

“什麽!?”陸非辭吃了一驚。

原本以為狐貍只是一時有氣,過一夜就好了,沒想到它真的要鬧離家出走?

秋醒沈默片刻,突然道:“昨天夜裏出了個大新聞。”

陸非辭問:“怎麽了?”

秋醒點燃了一支煙:“據說三百年前的某位天師化為了厲鬼,出現在了H市。”

陸非辭一怔,三百年前,不是和自己同時期的天師嗎?那自己應該認識?

他問:“哪位天師?”

古玩店老板吐了口煙,隔著半層煙霧,說出了那個名字:“陸非辭……聽說過嗎?”

什麽!?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如遭五雷轟頂,僵在原地。

耳邊如有驚雷劃過,陸非辭差點兒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自己化為了厲鬼!?

開什麽玩笑,他的靈魂還好好在這具身子裏呆著呢,怎麽可能變鬼!

陸非辭問:“時隔三百年,怎麽確定那就是陸非辭本人?”

秋醒搖頭道:“不知道,消息是南宮家放出來的,數百年的通靈大族,應該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南宮家?陸非辭一怔。

南宮家確實是通靈世家,家大業大,隔三差五出一名天師。自己前世的好友南宮義,當時就是南宮家的下一位家主。

他們的判斷,應該不會輕易出錯啊……

陸非辭呆立半晌,突然下定了決心。

他擡頭道:“老板,我想請個假。”

秋醒擡眸:“嗯?”

陸非辭說:“我要去H市一趟。”

古玩店老板一楞,神色有些詭異:“你要去找它?”

陸非辭以為這個“他”指的是冒充自己的厲鬼,還以為被老板看出了什麽,因此也沒敢多說,只是模棱兩可地點了點頭。

秋醒嘆了口氣:“那家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想去就去吧,這裏的工作給你給你留著。一路順風。”

陸非辭馬上回家開始收拾東西。

一入家門,就看到了墻角的冰蠶錦緞,想起那只狐貍團子,不由得有些失意。

他不相信偷閑在家那麽久的狐貍團子會突然有什麽急事,連招呼都不跟自己打就出走了,八成還是在發脾氣,等氣消了就能回來了吧……

陸非辭這樣想著,特地留下了一張紙條,告訴它自己出去辦事,去去就回。

此番去H市,最困難的還是資金問題。

他銀行卡上只有三千出頭的錢,扣除兩百多元的火車票,就不到三千了。

H市和A市一樣,是十分繁華的大都市,住宿、吃飯、交通都不便宜。

陸非辭帶上了自己的通靈者證,心想去了大概還要靠它混飯吃。

家徒四壁的人,行李收拾起來也格外方便。

陸非辭拖出餘小寒上次給他裝符咒的拉桿箱,撥通了箱子主人的電話。

餘小寒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餵?從哥,怎麽了?”

陸非辭說:“我有事,可能要離開A市幾天,你考完試可以自己去接一接任務,或者等我回來。”

“啊?我馬上就考完了,那從哥你快點兒回來啊……”餘小寒聲音有些失落。

陸非辭:“上次的行李箱能不能再借我一陣子?我用完給你送回去。”

餘小寒:“這都好說,從哥你要去哪?”

陸非辭:“H市。”

“什麽!H市??從哥你是聽說那個厲鬼陸天師的事了嗎!?”餘小寒興奮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前世是天師,那死後至少也是個鬼帥級別的鬼啊!”

陸非辭揉了揉眉頭:“你不是正在忙覆習嗎,怎麽還隨時關註這些?”

“這事在論壇上都炸開鍋了!這百年來從沒發生過天師死後墮厲鬼的事!大家討論得可熱鬧了!”餘小寒越說越激動,“從哥,反正我也要放暑假了,我也想去看看!”

陸非辭的太陽穴突突突地跳了起來。

那厲鬼會被判定為自己所化,肯定是個狠角色,就如同餘小寒所說,恐怕至少有鬼帥修為。

他這一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剛要開口拒絕,就聽餘小寒說:“我出錢!我們就當去H市接任務!”

陸非辭:“……”

好吧,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有些猶豫了:“你什麽時候考完?”

餘小寒:“大後天上午!我們考試提前了,我今早還在跟室友抱怨呢,沒想到啊,這就是命!”

“好吧。”陸非辭同意了,“不過先說好,去了H市後,一切聽我指揮,不許亂跑。”

“Yes,Sir!”餘小寒大聲回應道。

陸非辭:“那我先去訂大後天下午的火車票,當晚就能到H市。”

餘小寒:“還坐什麽火車啊!從哥你把身份證號碼發我,我幫你訂張機票!兩個小時就能飛到H市!”

陸非辭:“……”有錢真好。

兩天後的下午,陸非辭和餘小寒雙雙出現在了A市國際機場。

餘小寒終於脫下了他的鉚釘夾克,換上了一身涼快的黑色T恤,他一個人拖著倆28寸行李箱,就和要搬家一樣。

陸非辭第一次坐飛機,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興奮和好奇,心中一直在想“自己”怎麽變成厲鬼的事。

他這兩天查了查有關資料,發現事件眾說紛紜,很多人渾水摸魚博眼球,提供的信息難辨真假,也沒什麽參考價值。

具體情況如何,還是要去了才知道。

兩人托運完行李,過了安檢,進入候機大廳,居然又碰到了一個熟人——

“大神!!!”蘇戴月在人群中一眼瞧見了他們,震驚過後,乳燕投林般撲了過來。

陸非辭也是一楞,一把接住了她:“這麽巧?你這是外出旅游?”

蘇戴月說:“差不多吧,我要去趟H市。”

陸非辭掃了她一眼:“你不會是奔著那‘天師厲鬼’去的吧?”

“咦?”蘇戴月小鹿眼一瞪,“難道大神你也是?”

陸非辭:“……”

他嘆了口氣:“最近A市都不夠亂的,你還有心情去H市?”

蘇戴月嘟了嘟嘴:“大神你不也是嗎?”

陸非辭道:“那不一樣。”

H市那厲鬼事關“自己”,不管是不是誤傳,他都有必要去確認一趟。

蘇戴月說:“剛放暑假,我就當去長長見識嘛,天師化成的厲鬼,百年難得一見啊!大神,我們同行唄?”

“不用了。”

“好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前一道是陸非辭的,後一道是餘小寒的。

餘小寒湊了過來,對陸非辭擠眉弄眼道:“大神,這麽可愛的妹子,帶上不吃虧啊!”

“可愛?”蘇戴月挑了挑眉,“我不光可愛,我還有玄級修為呢!”

“什麽!?”餘小寒下巴差點兒跌到地上,轉頭不可思議地問陸非辭,“從哥,真的?”

“真的,人家肯認真修行,修為自然比你高。”陸非辭說。

蘇戴月倒是提醒了他一點,他和餘小寒兩人都只有黃級修為,行動起來多有不便,帶上她倒是正好補短。

陸非辭思量片刻,擡頭道:“帶你同行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不許到處亂跑,一切聽我從哥指揮!”餘小寒在旁接下了話茬。

陸非辭無奈地瞧了他一眼,點頭道:“就是這樣。”

“沒問題。”蘇戴月比了個OK的手勢,“那我們出發吧!”

“出發出發!我上一次去H市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餘小寒一臉興奮。

陌生的城市,未知的旅途,還有強大而危險的厲鬼。

面對這些不明因素,兩個小年輕人卻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好像要去組隊刷怪似的。

陸非辭聽著兩人做完自我介紹,嘰嘰喳喳開始商量晚上吃什麽,不由得心累地嘆了口氣,怎麽有種帶孩子出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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