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你很像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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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什麽側的, 放手!聽到沒有!”

狐貍呲了呲牙,心想那三個廢物點心哪裏能傷害到它?

陸非辭抿著嘴巴不說話, 指尖輕撫上深褐色的疤痕,在那道小傷口周圍輕輕摩挲著。

一股酥酥麻麻的席卷全身,狐貍瞬間不鬧騰了。

感覺好像有一通小電流經過,左胸處微微發癢, 隱隱作痛。

“餵, 能放手了嗎……”狐貍扭過腦袋, 耳朵尖兒燒得發紅。

陸非辭依言將它放了下來,目光卻還是停留在它身上。

“看著我幹嗎?”狐貍不自在地動了動。

“你有事情瞞我。”

“笑話,我還要凡事跟你匯報?”狐貍沒好氣地說。

“也是。”陸非辭居然點了點頭。

“昨晚那個小盒子呢?”他指了指床頭矮櫃處, 問:“到底是不是你偷鄰居的?”

狐貍一聽這事, 又要炸毛:“你煩死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陸非辭沈默片刻,轉身就走, 果然不再管了。

狐貍小臉緊繃了一會兒,忍不住重新掀起眼皮, 默默瞄了他一眼。

陸非辭一言不發地在收拾東西。

這家夥……不會又生氣了吧?這麽小心眼兒?

狐貍盯他半晌,氣鼓鼓地趴回去了。

自己已經很對得起他了好不好, 說幾句還不行麽?

正當它在心裏抱怨第十七八遍的時候, 陸非辭重新折了回來。

他搬了個小凳坐下, 單手將狐貍托起放到腿上, 然後把它調了個個, 肚皮朝自己。

“你幹嗎呢!”不願暴露柔軟的腹部, 是所有動物的天性, 狐貍不滿地皺了皺眉頭,眼看就要上爪子了。

忽然一陣濕濕涼涼的感覺從左胸處傳來。

陸非辭拿著棉簽,擦過它的傷口。

“我知道你不怕發炎。”他低頭專心進行著手中的工作,不去看狐貍的眼睛,“不過藥買回來,不用就浪費了。”

他放下棉簽,拿起紗布,小臂繞過狐貍毛茸茸的身子,將那道小傷口層層包紮起來。

手法很笨拙,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夏日的午後,小屋內被陽光填滿,暖意融融。

狐貍由著他搗騰,突然覺得這人的大腿比地板舒服一點。

它愜意地瞇了瞇眼,打了個哈欠……

就在這時,忽聽陸非辭說:“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如果我的傷是你治好的,那我確實謝謝你。我看你愈合能力驚人,這道傷估計也用不了多久就會好的。等你好了,隨時可以離開。”

這是在變相趕自己走?

狐貍蹭地睜開眼,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說懵了。

它一下子委屈起來,自己對這凡人已經夠好了吧?血都已經放了,還要怎樣?

那可是它的心頭寶血啊,當年多少人或軟磨或硬泡,或威逼或利誘,它統統沒給。

結果這凡人身在福中不知福,還要趕自己走!

幽怨的小眼刀投了過來,就差在眼中標上“負心漢”三個大字了。

盯得陸非辭一楞一楞的,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嗎?

他倒不是非要趕狐貍走,可這狐貍壓根沒有表現出想留下來的樣子啊。

經過這次的事,他也想明白了。

這小狐妖不是需要他照顧的傷殘患者,它完全有獨自生存下去的能力,之前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瞎操心。

如今兩人在一起,與其每天對嗆,彼此都鬧一肚子氣,還不如現在就找個臺階下。如果它想走,從此各自安好就是了。

狐貍等他半晌,看他非但不收回剛剛的話,反而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火氣更大了。

它翻身跳下陸非辭的腿,擡頭憤憤道:“說得像誰想留下似的!我現在就走!”

看吧,陸非辭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只小火炮,一點就著。

“別鬧了,也不是要馬上趕你走。”

不是馬上,就是以後了?

狐貍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皺著小臉調頭就跑,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陸非辭原以為它只是犟幾句,要走也不急於這一時,不料它居然真的跑了出去,還砰地甩上了門。

這下陸非辭也懵了,沒想到狐貍走得這麽幹脆。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繃帶,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楞了片刻,起身朝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餵,凡人!我數到三就徹底走了!你可要想好,我這一走,你後半輩子就沒人罩了!”

陸非辭:“……”

狐貍坐在門口,朝裏面喊道:“一!”

沒有動靜,它想他應該快出來了。

“二!”

還是沒動靜,狐貍焦躁地磨了磨爪子。

它等了片刻,咬牙繼續報數:“二點五……”

小木門倏地被拉開了。

陸非辭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問:“你到底想不想留下?給個準話。”

狐貍看起來比他還氣:“你到底想不想留我,也給個準話!”

“……”

四目相對,彼此大眼瞪小眼地盯了半晌,還是陸非辭先開的口:“我無所謂,反正不差你這一口飯,你也餓不死。”

狐貍得意地哼了一聲,全當這凡人妥協了,起身歡快地奔回了屋內。

陸非辭哭笑不得地轉頭瞧它,這狐貍崽子喜怒無常的,相處起來真不容易。

不過無妨,他想,反正自己如今孤身一人,了無牽掛,在現世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多一只狐貍陪著也好。

當然,這狐貍不惹他生氣就更好了。

周五的大好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臨近傍晚,心情甚佳的陸小天師主動問狐貍:“你想吃什麽?我出去買。”

狐貍毛茸茸的大尾巴飛快地搖了起來,毫不客氣道:“我要首烏雞丁、百花鴨舌、參芪燉白鳳、金腿燒圓魚、 桃仁山雞丁 、蟹肉雙筍絲……”

“……”陸非辭打斷了它這一長串菜單,“沒錢。”

“沒錢你讓我點!”

“我也就說說。”陸非辭臉不紅心不跳地公然反悔,“你別點了,我出去看著買吧。”

好在他廚藝雖然不佳,味覺倒還正常,買回來的飯菜很合狐貍口味,避免了它的二度離家出走。

夕陽一下,一人一狐坐在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破屋內,圍著小桌吃得津津有味。

還是有個伴兒好,陸非辭低頭看著身邊的大毛團想。

可惜這房間太小,不夠這狐貍崽子折騰的,他接下來要好好賺錢,爭取盡快換個窩。

這樣想著,忽見狐貍直起身,吧唧著嘴巴說:“凡人,跟你一起呆久了,我對美食的要求都下降了。”

陸非辭:“……”

他收回剛剛的想法。

夜晚月色朦朧,暖風入懷。

狐貍吃飽喝足,在角落休息。

陸非辭則盤膝而坐,開始了今天的修行。

靈氣剛一運轉,他才終於知道自己身體發生了多大變化——

經脈似乎又拓寬了一點,靈氣流通速度竟比之前更上一層樓!

丹田的容量也提升了不少,陸非辭擡手輕輕一劃,發現聚氣的過程也更省力了。

以他現在的靈氣流轉速度與所能調動的靈力計算,大約已經有上黃位的修為了。

陸非辭詫異地審視著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與其說感到驚喜,倒不如說感到茫然。

自己拿到中黃位通靈證才幾天啊,這麽快又晉升了?

洗髓成功也不過如此了吧……前世他閱寶無數,也從未遇到過這麽神奇的靈丹妙藥。

那傳說中的三大療傷聖物有沒有這等功效都不好說,狐貍又是怎麽做到的?

他轉頭望著角落裏的白色毛團,神情專註地發著楞。

“凡人,你盯著我看做什麽?”小狐貍突然睜開了眼。

陸非辭失笑:“你背後是長了只眼嗎?”

“無聊……”

狐貍白他一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倒頭就要繼續睡。

卻忽聽陸非辭道:“我還沒問問呢,你怎麽突然轉了性子,想留下了?”

陸非辭隨口一逗它。他其實也知道自己這麽說,這死要面子的狐貍八成不會承認,只會炸毛。

然而並沒有。狐貍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裏,不言不語,不動不鬧,沈默得陸非辭都有點心虛了……

就在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說過分了,不小心戳到狐貍哪塊痛點時,才聽得它悶聲道:“你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頓了頓,又補充說:“雖然沒他強大,沒他脾氣好,沒他會照顧人,也沒他好看……”

陸非辭:“……”

狐貍想起藏在心底的某人,不禁黯然神傷,連尾巴都耷拉下來,兀自沈浸在了一種故人已去的悲涼情緒中。

一擡頭,卻見陸非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它:“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不會說話就少說。”

狐貍嘴角抽了抽,蹭地亮出了爪子:“有,上一個跟我這麽說的人已經死了好多年了。”

陸非辭望著恢覆正常的狐貍,輕笑起來:“其實可巧——你也挺像我以前養的一只狐貍。”

狐貍耳朵一動,掀開眼皮看著他。

“不過你沒它聰明,沒它省心,沒它可愛,也沒它長得好看。”陸非辭繼續說。

狐貍:“……”

它氣急敗壞地瞪著陸非辭,自己剛剛說的都是事實,這小心眼兒的凡人,這都要嗆回來?

狐貍撇了撇嘴,看來它要重新考慮要不要留下了!

陸非辭看著這只惱羞成怒的毛絨團子,反而微微一笑,轉頭望向窗外的夜空。

方才晚霞千裏,明天應該又是一個晴天。

但願從今往後,一切都越來越好。

第25章 疑鄰偷斧(1)┃“李側三人狀告你勾結妖族,殘害同胞,夥同一只狐妖將他們打成重傷。”

陸非辭這一夜睡得格外香, 連以往定時定點的生物鐘都沒能把他叫起來。

再一睜眼,已經是周六早上七點多了。

下床一看, 狐貍居然又不在。

陸非辭照常去洗臉刷牙,對此毫不擔心。

經過昨天那一遭,他認定了狐貍跑不遠,最多就是出去溜溜轉轉……

然後他看見狐貍叼著一只烤雞回來了。

陸非辭差點兒被自己的漱口水嗆住。

“咳咳咳……你這雞哪來的?”

陸非辭雖然這樣問, 但並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話音剛落, 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怒吼:“我剛買回來的燒雞呢!哪去了?”

陸非辭:“……”

狐貍不太好意思地松了口:“要不, 分你一半?”

它連啃了那麽多天包子,原本都已經習慣了,奈何這兩天的夥食突然有所改善。

所謂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 挑剔的味蕾一旦被喚醒,它就不再滿足於粗茶淡飯了。

只好自己動手, 趁著陸非辭沒起床,悄悄出去覓了頓食。

“快給人家還回去!”陸非辭胡亂擦了把臉, 朝狐貍走去。

“不還!”狐貍一爪子按住燒雞,俯身擺出一副護食的姿態, “吃的東西怎麽還?再說了, 我憑自己本事搶來的食物, 憑什麽讓我還!”

陸非辭直接氣樂了, 簡直跟它沒脾氣。

“我少你吃的了嗎?居然還去別人家裏偷雞?”

“你這兒早餐連肉都沒有, 最多喝碗粥, 我給自己加個餐怎麽了……”

狐貍說著, 反而委屈起來,自己活了這麽些年,何時遇到過肉都吃不上的窘境?

都這麽慘了,偷只雞居然還要被這凡人說道。

陸非辭嘆了口氣:“你想吃什麽,直接跟我說就是了,烤雞這種東西我還買得起,住在這裏的人都不富裕,難得吃頓好的,還落你手裏了。”

他說著,打開櫃中的儲蓄罐:“我也不讓你還雞了,一會兒把這錢給人家,怎麽出來的就怎麽進去,不許再隨手順東西了。”

狐貍哼唧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手機一響,陸非辭收到了餘小寒發來的一條短信:“從哥,我下周要開始覆習期末考試了,暫時閉關兩周,等考完再跟你一起去接任務!你如果有空閑也可以自己去通靈者公會看看。”

“好的,考試加油。”陸非辭回道。

看來未來兩周內,自己少了一條財路,卻多了一只狐貍要養。

他轉頭看了眼一旁啃雞啃得起勁的小狐貍,養這家夥費不少錢呢。

“對了,我下午去一趟朋友那裏。”狐貍邊吃邊說。

“你在a市還有朋友?”陸非辭訝然。

狐貍白了他一眼,繼續吃。

“那為什麽要住我這裏?”陸非辭一臉真誠地問。

“餵!”狐貍擡頭瞪他。

“好吧好吧,”陸非辭擺擺手,“你這脾氣,看來也只有我肯收留你了……”

狐貍嘎嘣一聲,咬斷了雞架骨。

下午兩點,午睡過後的狐貍出門了。

陸非辭則在家中繼續修煉,打算好好適應一下拓寬後的經脈。

他一開始修行,就如同老僧入定,沈浸其中,絲毫不覺枯燥。

不知不覺兩個多小時過去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陸非辭一怔,聽聲音不像是柳奶奶,那還有誰會來敲自己的門?

“稍等一下。”他下床開門。

門外是兩名身穿黑色風衣的年輕男子,其中一位陸非辭格外眼熟。

他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蕭南旭臉色不太好,神情頗為凝重。

他的目光越過陸非辭,往他身後掃去:“就你一個人?”

然後又問打量了一番這堪稱貧民窟一般的環境,“你就住這裏?”

“我住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陸非辭反問,心中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兩名特衛隊隊員一起過來,恐怕是出了什麽事:“找我幹嗎?”

蕭南旭終於將黑眸轉向了陸非辭,表情十分嚴肅:“你昨日是不是遇上了李側三人?”

陸非辭點點頭:“是,怎麽了?”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陸非辭一挑眉:“應該問他們對我做了什麽吧?”

“你最好如實答話,不要在這胡攪蠻纏。”

蕭南旭目光一凜,緩緩開口道:“李側三人狀告你勾結妖族,殘害同胞,只因發生口角爭執,就夥同一只狐妖將他們打成重傷。”

說著,從兜裏拿出了通靈者公會的調查令:“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陸非辭:“……”

天底下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主動上門找事不說,還惡人先告狀!?

蕭南旭問:“那只狐妖呢?”

陸非辭不承認:“什麽狐妖?這裏一直只住著我一個人,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問街坊鄰居。”

“何從!”蕭南旭驟然拔高了聲音,“你不要心裏沒數,知道自己現在面臨什麽指控嗎?李側三人現在還在醫院裏,也確實是被妖族利爪所傷。這事一旦證實和你有關,夠你在牢裏待上兩三年的!”

陸非辭一時間不知好氣還是好笑:“他們有說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嗎?有說為什麽會出現在我樓下嗎?有說是怎麽對我下的手嗎?”

“他們倒是有說在防衛途中,不慎擊傷了你的腹部。”蕭南旭說著,垂眸朝陸非辭腹部一掃,薄唇抿成一條令人心寒的直線,“可你看起來好像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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