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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推開他,卻力不從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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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西為他生養了兩個孩子。即便顧子西已經得到了阮晟文的承諾,但許柔在阮晟文心中的那個地位早已是牢不可破,無可取代。

強忍住心頭的無盡苦澀,顧子西也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不勝酒力的她頓時感覺到胸口被酒精灼燙得火辣辣的難受,似乎她喝下的不是一杯上品的香檳,而是一團焦灼的火焰。

那團入口的火和她心頭焦慮的火相遇,很快化為熊熊燃燒的烈火,讓她從喉間到心頭都無比的難受。

放下酒杯,她已然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已經被心頭的火炙烤得虛弱無力,不遠處的阮晟文開始變得模糊,他似乎在和什麽人說笑著,那人的樣子,她卻看不清,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搖搖晃晃,整個大廳像是在不停的旋轉,讓她有些隱隱作嘔。

就當她幾乎要支撐不住跌倒的時候,一個強有力的手臂將她攙扶住,並不由分說的拉著她走出人群。

已是渾身無力的顧子西顧不得擡頭去看那手臂的主人是誰,她心裏也迫切的想要離開那群人,離開那個擾攘的大廳,離開可以看到阮晟文和宋雲珠的地方。

終於,她被連拉加扯的帶到了戶外陽臺,不等站穩,她便扶著陽臺的欄桿痛苦的嘔吐起來,直到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她的胸口才隱隱好受了一點點。

一絲涼風吹過,顧子西打了個冷戰,她擡手抹了抹嘴角邊,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她想要謝謝那個把她帶到陽臺上的人,如果不是他,如果再讓她在大廳裏多停留一秒,她一定會在大廳裏大出洋相——試想一下第二天的報紙頭條,肯定會是“阮晟文女伴酒會貪杯,顧氏千金大出洋相”之類的報道。

“這位先生,剛才真多虧了你……”顧子西還想再說些什麽道謝,卻在看清面前的人的時候住了嘴。

佐藤軒雙手抱懷冷眼看著她,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屑,嘴角還撇著嘲弄的笑意。他見顧子西終於吐完了,並且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轉身便要走。

“哎……佐藤先生……”顧子西忙叫住他。

“怎麽了?顧小姐?”佐藤軒回過頭來,臉上仍保持著剛才那樣的不屑神情。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要對佐藤先生說謝謝的,剛才要不是你,我恐怕會很丟臉。”顧子西忍著心裏對佐藤軒那表情的反感,禮貌的道了謝。

“沒必要說這些,我當時站在你旁邊,只是不想讓你吐出來的東西弄臟我的鞋而已。”佐藤軒冷笑著說,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這男人,怎麽這麽可惡!顧子西強忍著沒有動怒,但是心裏面卻早已將這個討厭的男人罵了好幾遍了。

“哦,還有,以後空著肚子的時候不要猛地喝那麽多酒,特別是怒火中燒的時候,當心氣急攻心猝死當場。”佐藤軒說完,不管被氣得臉色鐵青的顧子西轉頭就要走。

“等一下!”顧子西急聲叫住他:“你怎麽知道我……”

這個女人真是麻煩!早知道就不要管她的閑事了!佐藤軒在心裏嘟囔著,不耐煩的打斷她:“你剛才,吐出來的都是水,沒有一點固體的東西,顯然你的胃是空的。至於說你怒火中燒嘛,顧小姐,你現在一臉被人拋棄的樣子,有誰看不出來啊?”

“你!”顧子西一時不知說什麽。

“顧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先走了。”佐藤軒指了指大廳裏:“我還想要去拜會一下宋雲珠小姐,那麽漂亮的一個可人兒,不能只讓阮晟文一個人占著,是不是?”說完,不等顧子西反應,佐藤軒便轉身徑自走開了。

看著佐藤軒的背影,顧子西有些想不通,這個佐藤軒,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先是答應顧子西會在她和顧子蕭之間保持中立,卻又在股東大會上臨時反悔將讚成票投給顧子蕭。他在顧子西面前明明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可是在剛剛顧子西最無助的時候他卻出手幫她。

顧子西明白,佐藤軒心中所想絕不是他所說的“怕被吐出來的東西弄臟鞋”那麽簡單,如果僅僅是這樣,他大可以把她帶到陽臺上然後甩手不管。

可是,他卻在她難受的時候在旁邊一直陪著她,甚至連她嘔吐的場面都毫不回避——如果是一般人,在看到別人吐的時候至少會扭開頭,而佐藤軒卻細心的看出她吐出來的都是水,胃裏是空的。

此外,佐藤軒應該在整個晚會都有留意她,所以他才會註意到她的情緒變化,說她“怒火中燒”,並很精明的發現了問題所在是宋雲珠。

這個佐藤軒,為什麽這麽註意她?又為什麽明明關註卻又要表現出冷淡的樣子,顧子西想不明白。

不過,她也沒有心情去多想佐藤軒,她放眼朝大廳裏看去,便望見阮晟文和宋雲珠兩人站在一起,和一旁的另外幾位先生聊著什麽。

以前,顧子西只見過許柔單獨的照片,從沒有見過她和阮晟文的合影。可是現在,她遠遠的看著宋雲珠和阮晟文並肩而立的樣子,簡直就是一對璧人,她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對情侶像他們這樣般配。

顧子西定了定神,努力想要讓自己笑一笑,但她的心卻不會說謊,開始禁不住的顫抖,剛才嘔吐過後的虛軟無力在這時候又加重了不少。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對阮晟文的感情,竟不知不覺的變得這樣的深。她的無助,她的不安,她面對阮晟文對於許柔的刻骨銘心的自卑,都在宋雲珠出現的這一刻火山噴漿一般爆發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很獨立,就像她在美國的那七年的時間裏一樣,即便沒有阮晟文,她也會把兩個孩子帶的很好。可是直到這一刻,當她看著阮晟文和宋雲珠站在一起的時候,她才真正的明白過來,她早已深深的愛上了這個男人,依戀他,不能自已。

她曾經用七年的時間去忘記和阮晟文的露水情緣,卻在一年的時間裏深深的愛上了他,愛到連她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深刻。

她的心裏莫可名狀的失落,空空的,讓她絕望。可是怎麽,她竟忽然想起佐藤軒剛才的話:“顧小姐,你現在一臉被人拋棄的樣子,有誰看不出來啊?”

對,她不能這個樣子!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樣子,不能讓別人在她或者阮晟文的背後議論紛紛,就算她自己不在乎,也要顧及阮晟文的盛譽啊!她愛他,不能容忍旁人對他說三道四。

更何況,剛才她看到阮晟文和宋雲珠兩人談笑時的傷心樣子被顧子蕭看到並調侃,她怎麽能允許他嘲笑自己的失意?

想到這裏,顧子西用力的搖了搖頭,她要把全部的落寞和難過都甩到腦後,不管怎麽說,在今晚這樣一個重要的場合,她要向大家展示出的是一個精幹歷練的顧家小姐的形象,她是集團即將上任的總經理,而不是被人撇下的棄婦。

整場酒會喧囂而熱鬧,顧子西強撐著打起精神,在顧博文的引薦下以顧氏新任總經理的身份與一個個商界名流相認識和交談。

她一直努力地對每一個人微笑,很少有人看出她的無助和落寞,當然,除了阮晟文和佐藤軒。

在與宋雲珠談笑的空隙,阮晟文也在人群中尋找著顧子西的影子,作為他今晚的女伴,阮晟文心裏明白他就這樣把她扔到一邊實在是不應該。

可是,眼前的這個宋雲珠實在是一個謎,她和已故的許柔之間,幾乎都不能用“相像”這兩個字形容,因為她們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從相貌,到舉止,到聲音,到每一個小動作,甚至輕輕的眨一眨眼,都會讓阮晟文錯覺,她就是許柔。

宋雲珠就是許柔麽?這個問題,就連阮晟文也不敢肯定。

如果說她是,可許柔明明早在多年前就死去——死在阮晟文懷裏。如果說她不是,可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一般無二的兩個人?

阮晟文想解開這個謎,卻又不敢太心急,怕嚇到宋雲珠;可同時他又擔心著顧子西,當初在巴黎,他拋下她們母子三人去追那個酷似許柔的身影就已經傷了她的心了,如今,這個和許柔一樣的女人站在她面前,他想都相像得出她會有多難過。

另一邊,佐藤軒也一直暗暗註視著顧子西,當然還有阮晟文和宋雲珠。

作為阮晟文已故的女友,許柔的照片佐藤軒是見過的,並且對這個美麗的女人印象很深。所以今天,當宋雲珠驟然出現在阮晟文面前時,就連佐藤軒頗為吃驚。

人死覆生,這樣的事情佐藤軒是不信的,可是這個叫做宋雲珠的女人實在是來頭有些奇怪。

佐藤軒一邊觀察著顧子西、阮晟文、宋雲珠三人,一邊偷偷用手機拍下了宋雲珠的照片,他把照片發給了月谷,告訴他盡快查一下這個女人的來頭。

顧子西的強忍歡笑還是逃不過佐藤軒的眼睛,雖然早在幼年的時候佐藤軒便與顧子西分開,但是畢竟血溶於水,無論顧子西怎樣強撐,佐藤軒還是能看出她的無助和落寞。

顧子西,這就是你應得的報應!不,這還不夠,你當初是如何拋棄我的,現在就該十倍百倍的承受那種痛苦!

佐藤軒冷冷的看著顧子西,心中狠狠的詛咒著,曾經拋棄自己親弟弟的人,如今反而被別人拋棄,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麽?

月谷的效率很高,就會還沒結束便打回電話來。

“怎麽樣?查到些什麽?”佐藤軒一邊問,一邊悄悄的掃了周圍一眼,以確定沒有人偷聽他的談話內容。

“軒,我按照你說的,先把她和許柔做了一下面部識別比照,對比結果是兩人的相似度為97%,基本可以認定是同一個人。”

“你確定嗎?”雖然佐藤軒也看著宋雲珠和許柔很像,可是當科學數據擺在他面前時,他還是著實的吃了一驚。

“是的,我確定,為了防止出錯,我分別用許柔的三張照片與你傳過來的這張照片做了比較,結果都是一樣的。”、

佐藤軒的目光從顧子西身上移到了宋雲珠那裏,這個女人如果就是許柔,那麽當年的事情又該怎麽解釋呢?

“那麽,關於這個宋雲珠,月谷你查到了多少?”佐藤軒皺眉想了想,又問。

“資料上顯示,這個宋雲珠29歲,常年旅居歐洲,是海外著名的豎琴演奏家,在很多國際大賽中都獲過獎。”

“29歲?”佐藤軒叨念道。

“是的,資料上是這樣顯示的。如果許柔在世的話,活到現在應該也是29歲。”月谷在電話另一邊補充道。

“除了宋雲珠本人,關於她的家人朋友,你還查到些什麽?”

“我正要和你說這點:這個宋雲珠確實有些奇怪,根據我在FIC數據庫所查到的資料,宋雲珠的檔案是從十年前開始的,也就是說,她19歲以前的資料一點都沒有。至於她的家人,檔案中也沒有顯示,她倒是有一些朋友,但都是音樂圈和慈善界的人士,暫時看不出什麽問題。”

月谷的話,讓佐藤軒陷入沈思。FIC是世界上最權威和全面的人口檔案,只要有權限,幾乎可以在裏面查到想知道的任何人的信息。可這個宋雲珠,在FIC裏面卻只有十年的檔案,這在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的。

“十年?許柔自殺是十二年前的事情,這麽說,在許柔還活著的時候,這個宋雲珠的檔案都是空白的?”

“是的。宋雲珠檔案空白,唯一可以解釋的是,有人在FIC動過手腳。”月谷猜出的佐藤軒的疑慮,忙說道。

“什麽人有可能做這種手腳呢?”

“這就很難說了,我會盡量去查,但是就算是查到了,對方也未必會說實話,更不要說向我們坦白是誰讓他做的了。畢竟像FIC這種機構,有權限的人都不是等閑之輩。”月谷的回答有些猶豫和保守。

“那就不必去查FIC了,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有結果,我們可以從別的地方入手去調查也是一樣的。”佐藤軒聽出了月谷的為難,像月谷這樣能力強的人,只要言語間稍稍有些猶豫,就說明事情很難辦。

“還有一件事。”月谷又道:“根據出入境記錄,宋雲珠在三天前在巴黎做過短暫的停留,昨天才回國。”

“昨天?”佐藤軒眉頭輕輕跳動了一下:“那豈不是和阮晟文還有顧子西是同一天回國的?”

“是的,而且還是在乘坐同一班航班,只不過阮晟文和顧子西乘坐的是包艙,而宋雲珠乘坐的是商務艙,所以他們應該沒有碰到面。”

“那麽,按照你說的這個時間,宋雲珠在巴黎的這段時間,豈不是很有可能和阮晟文見到?”佐藤軒突然想起,昨天月谷向自己匯報阮晟文和顧子西的情況時說過,阮晟文在巴黎時有兩次異常的舉動。

“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的話,宋雲珠在巴黎停留的目的之一很可能就是阮晟文。”

“可是,剛才阮晟文和顧子西看到宋雲珠時的表情都十分的驚訝,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兩個人直到今晚才第一次見到宋雲珠……”佐藤軒仔細回想剛才的情形。

“那麽就是說,宋雲珠去巴黎是為了阮晟文,但她明明有很多機會和阮晟文見面,但她都沒有,至少是有意的回避。而且在她回國的時候,即使阮晟文他們乘坐的是包艙,但是只要她想見,還是有機會在機場甚至飛機上見到阮晟文的,可是她依舊沒有。”月谷說著自己的推測。

“這樣看來,這個宋雲珠很有意思,值得我們好好註意一下。”佐藤軒說到這裏,忽然警覺到有人從身後走近他。

“的確,這樣一個懂得欲擒故縱的女人,檔案又有些貓膩,一定不簡單。”

“好了月谷,剩下的事情,等我回去在和你說。”佐藤軒說著,不等月谷回應便徑直把電話掛斷了。他已經感覺到那人在他身後停住,並有意聽他的通話內容。

佐藤軒驟然轉身,只見顧子蕭一臉尷尬的站在身後,他大概是沒有料到佐藤軒會突然轉過身來,雖然迅速的反應做出了微笑,但是也難掩臉上的驚慌之色。

“顧先生,有事麽?”佐藤軒滿臉不悅,冷聲問道。

“哦……佐藤先生……我是來感謝你的……”顧子蕭結結巴巴,半天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感謝我?感謝什麽?”佐藤軒看著他這一副諂媚的樣子就打心裏覺得厭惡。

“感謝你在股東大會上投票支持我。”顧子蕭笑得有些生硬,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和佐藤軒說些什麽。

“這事,你不是已經感謝過我了麽?另外,聽說令尊擁有顧氏48%的股權,卻把讚成票投給了顧子西小姐,想必,顧先生您應該非常失望的吧?”佐藤軒專戳顧子蕭的痛楚,果然顧子蕭聽了他的話,臉色變得鐵青鐵青的。

“顧先生要感謝的話說完了?”佐藤軒懶得再和顧子蕭廢話。

“哦……那……顧某就不打擾佐藤先生您了。”顧子蕭狼狽的走開了,佐藤軒看著他鬼鬼祟祟的身影,心裏厭惡到極點,若不是想著可能會利用到他去打擊顧子西,佐藤軒壓根就不會理會顧子蕭。

這場晚宴,幾乎所有的人都很盡興,除了顧子西。

而宋雲珠則可以說憑借這次晚會在各位商界大亨們的心中樹立了非常完美的一個形象,的確,她美麗,優雅,才華橫溢,對公益和慈善方面也有獨到的見解,並身先士卒做了很多個人的努力。

當晚的賓客們,男人沒有一個不讚賞她,女人沒有一個不嫉妒她,當然,最最嫉妒她的人,要數顧子西。

可是,盡管心裏難過,但顧子西還是一再的告誡自己,不要把情緒和傷心流於表面,不要讓對她虎視眈眈的顧子蕭看到她的落寞。還有那個佐藤軒,顧子西雖然覺得他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但是想起他是站在顧子蕭那一邊的,不得不對他心生戒備。

她現在沒有什麽時間和心思去想那個宋雲珠,她作為顧氏的新任總經理,馬上就要有更加艱難的路等著她,父母的仇不能不報,她必須做好在顧氏的工作。

另外,她心裏也很清楚,在她和宋雲珠之間,阮晟文總需要做出選擇的,而她不想幹擾他的選擇。如果阮晟文心中早就決定了選擇宋雲珠,那麽即便她做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勞的。

可是,有沒有那麽一點點可能,阮晟文會選擇她呢?顧子西心裏暗暗的期盼著,但不敢過多的去想。如果阮晟文是真心的愛著她,那麽無論宋雲珠與許柔有多麽相像,哪怕她就是許柔,阮晟文最後也會選擇她——畢竟她和他有了莘莘和嘉嘉兩個孩子。

可是,他心裏究竟是怎樣想的呢?

晚會即將結束時,顧博文找到顧子西。

“子西啊,去了巴黎這麽多天,玩得開心麽?叔叔怎麽看你好像都有些瘦了。”

“嗯,玩得很開心!”顧子西心不在焉的應付著,雙眼卻焦急的在大廳中尋找阮晟文的影子。

顧博文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卻並不多說。他拍了拍顧子西的肩膀:“今天晚上你表現得很好,很有你爸爸當年的風範,是我們顧氏未來當家人的樣子!”

顧子西聽到顧博文提到自己的爸爸,心頭不禁一緊,她笑了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子西,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不如今晚跟叔叔回家休息吧。在外千日好,總比不上在自己家裏舒服嘛。”

顧子西看著顧博文一副頗為關心的親近摸樣,又想到自己父母當年的慘死,拳頭不禁暗暗的握了起來,但表面上卻仍做得波瀾不驚。

“不了,叔叔,我們剛從巴黎回來,嘉嘉和莘莘的行李都沒來得及整理好,今天真的不能去您那裏了。”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過兩天,我帶著嘉嘉和莘莘去看您,好不好?”

“好,好,那叔叔就先走了,叔叔等著你們。”顧博文仍是和藹可親的笑著,然後作別顧子西,在顧子蕭的陪同下離開了。

顧子西環顧了大廳一周,仍沒有找到阮晟文的身影,當然,也沒有找到宋雲珠。正當她準備去外面找的時候,一個服務生朝她走了過來。

“請問您是顧子西小姐嗎?”服務生彬彬有禮的問。

“是,我是。”顧子西答得有些遲疑,她不知道這個服務生要做什麽。

“顧小姐,這是阮先生留給您的。”服務生遞給她一個白色的信封。

顧子西打開信封,從裏面取出一張便箋,那上面是是阮晟文的字:

“子西,我有一些事情,不能送你回去了。我請鐘先生給你安排了車,司機會把你安全的送回家。早些休息,替我和嘉嘉莘莘說晚安。”

顧子西拿著便箋,楞了好一陣才明白發生了生麽:阮晟文不辭而別,和宋雲珠一起離開了。盡管他便箋上寫著“有一些事情”,但是顧子西明白他所說的事情是什麽。另外,他讓顧子西代他對莘莘嘉嘉說晚安,就是說,他今晚有可能不會去休息了……

顧子西想到這裏馬上停住了,她不敢繼續想下去,她不敢去猜測阮晟文和宋雲珠兩個一起離開後會做些什麽。

她的心,刀割一般的難受,喉頭像是被一團東西堵住了一樣,憋得她喘不過氣。

“顧小姐,我們已經為您安排好了車子,您這邊請。”服務生還在旁邊等著她。

“哦……不必了,替我謝謝鐘先生。我……我可以坐朋友的車子,謝謝您。”顧子西揮揮手,不再理會服務生。

跌跌撞撞從會所出來時,外面已經起了大風,冰冷的空氣肆意的透過顧子西身上單薄的晚禮服,肆意的掠奪著她身上僅存的一點點溫度。

酒會散場時喧鬧而嘈雜,沒有人註意到她的落魄。

顧子西看著停在會所前的一輛輛豪車,幾乎每一個與會的女客都由她們的男伴護送著上車,更有心細的男士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女伴的肩頭。

她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很疼很疼。胸口那種無法呼吸的感覺讓她恐懼,她不得不張開口用力地呼吸,以求擺脫嚴重的窒息所帶來的撕裂般的疼痛。

她安靜的離開了人群,一個人頂著寒冷的夜風,沿著公路一步一步走著。期間,偶有從會所開出來的豪車從她身邊駛過,她看著那些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車尾燈,心中莫可名狀的悲涼。

又一輛車子從後面駛近,卻沒有開過去,而是在她身旁緩緩的減速,車窗慢慢的降了下來,露出佐藤軒那英劇而不羈的面龐:“顧小姐,要不要搭便車?”

顧子西轉頭看了看他,不願和他多說:“不用了,佐藤先生,多謝您。我沒事的……”

“沒事?你可不要告訴我你這是在做運動!”佐藤軒臉上雖是不屑,但心裏卻禁不住的想著,這個女人,搖搖晃晃的都像是風中的稻草一樣了,居然還死撐說自己沒事。

顧子西沒有力氣再去理會:“多謝佐藤先生,您路上註意安全。”說著,便徑自朝前走去,不再看佐藤軒一眼。

這女人!腦子有毛病嗎?從這裏往回走,不要說走回到她住的地方,單單是走到市區,按她現在的速度起碼也要走到天亮吧。他好心好意要載她一程,她卻不領情。

“那好吧,顧小姐,您也‘路上註意安全’!”佐藤軒沈著臉說完,便一腳油門踩下去,消失在夜晚的寒風裏。

顧子西仍茫然而漫無目的的在路上走著,她覺得好冷,頭重腳輕得厲害,走路的步子都輕飄飄的。她把身體緊緊縮成了一團,以求為自己多保存點體溫,可這樣徒勞的努力在如此寒冷的夜晚又有什麽用呢?。

佐藤軒瘋狂的開著車,環繞立體聲的車載音響瘋狂的放著重黑人金屬搖滾,他的臉色鐵青,跟著音樂吼唱著,可無論怎樣都不能發洩盡他心中的不快。

顧子西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她難道以為這樣走回去是一件多麽容易的事情麽?且不說夜有多黑,風有多涼,單單只說那條從度假會所返程的路,有幾段特別的荒涼,如果真的有什麽歹人經過,像她這麽漂亮的女人,十有八九……

佐藤軒用力的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再操這多餘的心。

顧子西是什麽人?她有什麽資格讓他關心,讓他擔心?當年她把他一個人拋棄在兒童公園的時候,她有擔心過他麽?

這麽惡毒的女人,由她自生自滅去吧,管她是累死在路上也好,還是遇到壞人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可是……佐藤軒忽然有些慌亂,為什麽想到她可能會遇到壞人,可能會受到傷害,他就會心神不寧的,連開車都無法集中精力?

該死!佐藤軒狠狠的罵了一聲。

突然,他猛打方向盤,掉轉車頭後便瘋狂的往回開去——就算他是做好事吧,不管顧子西曾經怎麽對自己,他畢竟是她兩個孩子的舅舅,他要懲罰的是她當初拋棄自己,可總不至於看著她死吧?

幾乎是一路狂飆,佐藤軒飛車往回開,並有些不安的尋找著顧子西的影子。

夜色很黑,想起剛才他駕車離開時顧子西失魂落魄的樣子,佐藤軒的心裏更加的焦灼。該死的顧子西,剛才就乖乖的上車多好?這會還要他返回來找她,真是麻煩!

不知不覺中,天空竟飄起蒙蒙細雨,走累了的顧子西渾身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她想起嘉嘉和莘莘還在等她回家,她不能就這樣在路上走一晚。她想要打個電話,給阮晟文,或者莫少遠,哪怕是張若聞,是誰都行,可是當她摸遍全身也找不到手機時,才想起來,因為要來參加晚會,她穿著的這身晚禮服實在是沒有口袋讓她裝手機,所以她在出發前把手機留在了家裏。

雨點漸漸打了起來,天邊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她有些著急了,她必須早些回家去,嘉嘉最怕打雷了,打雷的時候一定要有她不在身邊嘉嘉才不會哭。

正焦急著,依稀前方又一對車燈的光亮,顧子西心頭燃起了希望,她走到路中間,用盡全力張開手臂拼命地揮舞著,希望能夠攔住迎面開來的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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