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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抱緊她,不要放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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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乖乖的聽顧念嘉糾正自己而不反駁,看來心中對於爸爸媽媽即將結婚的事情也是充滿了喜悅。

阮晟文開心的笑著,看著顧子西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想象著她身穿眼前這件婚紗的模樣,心裏竟是一陣激動。

“你們兩個,不要再鬧了!”顧子西有些哭笑不得,卻又無計可施。

“就聽孩子們的,去試試嘛。”阮晟文走過來,攬住她的腰:“再說,就算現在不試,將來也要試的呀!”

婚紗館裏的一切夢幻得有些不真實,就連那水晶吊燈投放在天花板上的光影都是那麽的浪漫而炫麗,美得讓人著迷。

顧念嘉從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起便從沒有停止過尖叫:“媽媽,媽媽你看這個……媽媽,媽媽你看那個……媽媽,你看,還有我可以穿的裙子,太漂亮了!”

禮貌周到的店員大概很會伺候像顧念嘉這樣的小顧客,手腳麻利的取下一條小花童穿的白紗裙,顧念嘉高興的蹦蹦跳跳的跟著店員去一旁的試衣間試衣,把爸爸媽媽還有弟弟都一股腦的拋在腦後了。

阮晟文大體環顧了一下婚紗館內的禮服,然後指著大廳中央的一件婚紗,用流利的法語對一旁的店員說了兩句什麽,店員禮貌的點點頭,便伸手去取那件婚紗。

“哎哎,還是不要試了,又不買……”顧子西還是有些害羞,忙伸手阻止道。

店員顯然是聽不懂顧子西的話,卻只得停下來,一臉茫然的望向阮晟文。

“誰說不會買了?”阮晟文拍拍顧子西的肩膀,轉頭和店員交談了兩句,然後,那店員對顧子西報以禮貌的微笑,又嘰裏咕嚕的說了些什麽,取下婚紗,做手勢請顧子西隨她去試衣間試穿。

顧子西低聲問阮晟文:“你們倆剛才都說了些什麽?”

阮晟文將嘴唇湊到顧子西耳邊:“她說:這是今年的新款式,最適合你這種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的美女了。”

最終,顧子西紅著臉,跟著手捧婚紗的店員進了試衣間。

阮晟文靠在試衣間對面的窗框邊,有些失神的望著對面試衣間那幔布另一邊隱隱晃動的人影,猜想著顧子西等一會出來時的樣子。

正當他出神的時候,顧念莘走了過來,坐到了爸爸的身邊。

阮晟文看著他仍有些紅撲撲的小臉,剛準備問他喝了酒有沒有感覺到頭暈之類的,卻聽這小家夥忽然問道:“緊張麽?”

“什麽?”阮晟文一時沒有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就是電視裏演的呀,男人在這個時候都很緊張的!”顧念莘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電視裏那些……”阮晟文結巴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和嘉嘉一起看電視劇裏看到的?”

“嗯。”顧念莘點點頭:“媽媽不讓我們看這些,說都是騙人的,可嘉嘉總是偷著看,害我都看不成動畫片。”

“你媽媽說得對,那些……確實是騙人的,你老爸我一點都不緊張!”阮晟文哈哈大笑著,心頭竟有些隱約的澎湃,莫非,這就是剛才莘莘說的“緊張”?

“爸爸,你看我漂不漂亮?”顧念嘉換好了衣服,蹦蹦跳跳的來到他們面前,還故作優雅的轉了一圈。

“嗯,很漂亮,很適合我們嘉嘉!”阮晟文點頭道,看來女人天生就是為了穿婚紗,顧念嘉小小的年紀,穿上白色的紗裙,竟也十分漂亮。

這樣想著,阮晟文又擡頭望了一眼對面的試衣間,不知道等會顧子西出來,會是什麽樣子?

“莘莘,你覺得好看麽?”顧念嘉得到了爸爸的誇讚仍不滿足,轉而問顧念莘。

“好看是好看,就是……肚子圓了點!”顧念莘指著顧念嘉撐得圓溜溜的肚子,毫不留情面的說道。

沈浸在公主夢中的顧念嘉完全不去在意顧念莘所說的“就是”後面的話,她只要聽到他承認“好看”就行,其他的,她全當沒聽見。

“媽媽呢?”顧念嘉照夠了鏡子,這才想起進來試衣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媽媽。

“應該很快就出來了吧。”阮晟文指了指一旁的試衣間。

正說著,試衣間的幔布被緩緩的拉開了,滿臉羞紅的顧子西雙手提著婚紗前擺,微笑著,從裏面款款的走了出來。

“哇塞,媽媽,你真漂亮!”顧念嘉小鳥一般雀躍著奔向了顧子西。

一旁的店員慌忙的用法語嘰裏咕嚕的阻止,驚得顧念嘉立馬停住了腳,回頭望向阮晟文:“爸爸,她在說什麽?”

“她說:這婚紗的顏色很淺,小姑娘不要把它弄臟。”

“哦。”盡管有些不開心,但是為了不弄臟媽媽漂亮的裙子,嘉嘉嘟著嘴,沒有再往前撲。

阮晟文見女兒有些不高興,便又對店員說了些什麽,嘰裏咕嚕了好一陣,他轉頭對嘉嘉道:“你去抱媽媽吧!”

“可是,她說我會把裙裙弄臟……”顧念嘉看了一眼剛才阻止她的店員,仍撅著嘴。

“不怕,爸爸已經把這條裙子買下來了!”

“什麽?你!”顧子西驚訝的差點叫出來:“幹嘛急著買?我們還沒……”

“沒關系的,只要你喜歡!”阮晟文溫柔的說,語氣中滿是寵愛。

“可是,婚禮舉行前,新郎不是不可以看到婚紗的嗎?”顧子西還是有些顧慮。

“誰說是婚禮要穿了?”阮晟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狡黠:“我把你和嘉嘉身上的裙子都買下來,留著你們回家之後做游戲穿。”

“你!”顧子西被他羞得臉更加紅了,嬌嗔著笑罵起來。

阮晟文這才哈哈大笑的走上前去,把她攬在懷裏:“好了好了,不鬧了。來,到鏡子前面來,我要你看看自己有多美!”

顧子西被阮晟文牽著手,來到鏡子前。看著鏡子中那美麗的新娘,不知為什麽,顧子西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這就是她一直夢想中的婚禮吧——潔白漂亮的禮服,還有身旁這個溫柔深情的新郎,這情形,好溫馨,她就這樣傻傻的望著,竟有些恍惚。

“哢嚓——”店中的攝影師從他們身旁走過,隨機拍下了兩人深情對望的一瞬間。

“你幹嘛?”顧念嘉沖了過去,一把扯住攝影師的衣服:“你是狗仔隊,你偷拍!”

攝影師被嚇了一跳,連忙嘰裏咕嚕的解釋著。

阮晟文忙在一旁翻譯道:“他說:他們經常會隨機拍一些顧客試衣時的鏡頭,這樣捕捉到的表情最真實自然。而且,他覺得,我們兩個很般配……”翻譯到這裏,他忽然哈哈的笑了起來,拍著攝影師的肩膀,用法語對他連聲說著“謝謝”!

顧念嘉聽了爸爸的話,卻仍然不肯松開攝影師的衣服,接著問道:“那他為什麽不給我拍照片?是不是覺得我不漂亮?”

攝影師聽了阮晟文的翻譯,連忙一邊嘰裏咕嚕的說著,一邊擺手,示意顧念嘉也非常漂亮。

顧念嘉又拉著攝影師給自己和媽媽拍了好幾張照片,這才滿意的跟著店員到試衣間去把白紗裙換下來。

阮晟文重新坐回到靠窗口的位子,望著窗外的霓虹燈,等母女倆出來。

忽然間,他的目光滯住了,瞳孔瞬間放大,眼眶也泛著紅,他的視線定格在櫥窗旁翩翩走過的一個身影,遲了一般。

是許柔!阮晟文百分之百的確定,是許柔!

盡管他心裏清楚得很,許柔已在多年前去世了,就死在他的懷裏,可盡管這麽多年過去,但許柔的樣子早已深深烙在阮晟文的心頭,即使只是剛才那驚鴻一瞥,他依然確定,自己不會看錯!

一定是許柔!他的許柔!

阮晟文呆了好一會,直到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身影在街頭的拐角消失,這才反應過來,他瘋了似的猛地起身,拉開店門,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爸爸,爸爸!你去哪?”被他嚇了一跳的顧念莘在他身後追著喊道。

阮晟文已經顧不得顧念莘了,他一定要追上那個人,那是他的許柔。多年前,他痛苦的失去了她,這一次,他說什麽都不能讓她再次的從自己身旁溜走。

阮晟文不顧一切的在馬路上狂奔,絲毫不去理會一輛輛疾馳而來的汽車,和司機們憤怒的破口大罵。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追上那個身影,緊緊的抱住她,不讓她離開。

剛剛換好衣服的顧子西聽到了莘莘的哭喊聲,忙從試衣間裏跑出來:“莘莘,怎麽了?爸爸呢?”

“爸爸……爸爸……”顧念莘指著遠處街角,瘋狂奔跑著的阮晟文正聲嘶力竭的叫喊著“小柔!小柔!”

顧子西的身子僵住了。

小柔?

阮晟文口中喊的,難道是許柔的名字?

許柔不是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死了麽?她怎麽會出現在巴黎,又怎麽會被阮晟文看見?

顧子西好不容易勸住了受了驚嚇而大哭不止的顧念莘,又帶著兩個孩子在婚紗館裏等了一會,直到店員走過來,連說帶比劃的向她解釋,顧子西這才明白,他們是要下班了。

沒有辦法,她只好帶著顧念莘和顧念嘉在婚紗館櫥窗旁的馬路邊等待著。

她的身旁,堆著兩個手提袋,裏面裝著阮晟文剛才為她和顧念嘉買下的“做游戲穿的”衣服。

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心頭隱隱的有一股不祥的預感,那個阮晟文口中呼喊的“小柔”,是不是真的是許柔?如果是,那麽她當年的死,又該怎麽解釋?

不知過了多久,一臉沮喪的阮晟文終於回來了。

他低著頭,來到坐在路邊的顧子西和兩個孩子身旁,抱起早已靠在顧子西身旁睡著了的顧念嘉,又提起地上的手提袋,沒有說一句話,轉身便走。

顧子西連忙起身,牽著不敢多說一句話的顧念莘,緊緊的跟在阮晟文的身後。

一切,似乎都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不知為什麽,顧子西看著面前那阮晟文落寞的身影,竟忽然覺得好陌生。

幾個小時前,她還堅定著那個身影將是她和兩個孩子此生的依靠,幾個小時前,她還感謝上天讓自己終於得到了幸福,可是現在,她望著這個挺拔卻寫滿了無限寂寥的身影,竟覺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第二天,祖孫三代起身踏上歸國的旅程。

機場的豪華候機廳,阮晟文坐在沙發上,腿上和身邊攤著一堆資料,卻總禁不住的失神。

再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一回國就要立刻召開董事會,商討此行巴黎商談的內容及公司以後在這方面的發展計劃,眼前他還有一堆事情要做,可是卻無論如何都提不起精神。

他腦中的全部思緒都被許柔的一顰一笑所填滿,雖然許柔已經離世多年,但是仍無只要一想起她,他便會心緒不寧,更何況,是昨天晚上那樣的驚鴻一瞥。

直到此刻,他仍恍惚著,不知是自己太過思念許柔產生的幻覺,還是真的遇到了一個和許柔十分相像的女人。

不管如何,即使許柔離世多年,阮晟文仍無法做到全然忘懷。

顧子西在一旁看著他略顯憔悴的臉龐和黑黑的眼圈,想要上前去把手裏這杯熱咖啡給他送過去,卻又忍住了。

昨天晚上,失眠的人又何止阮晟文一個人呢?

宋文瀟看出了兩個人的別扭,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卻仍覺得自己有必要出馬。

她從顧子西手中接過咖啡,放到阮晟面前:“兒子,不必這麽緊張!”

阮晟文知道母親是在擔心自己,他擡起頭微微一笑,接過咖啡:“趕早不趕晚,有些事情,遲早是需要解決的。”

顧子西聽了他這樣說,心頭不禁下意識的一驚,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在說他和她的事情。

“好了!”宋文瀟不由分說的把兒子身旁的拿了起來,一邊整理著,一邊說道:“一會上了飛機,有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讓你看這些東西。現在,去和兩個孩子玩一會吧,從早晨起床到現在,你可是一句話都沒和孩子講過呢!”

“是麽?”阮晟文聽母親這樣說,自己都有些驚訝,他轉頭看了看顧念莘和顧念嘉,仔細想想,自己確實從早起到現在都沒有和他們說過話。。

“莘莘,嘉嘉,在做什麽呢?”阮晟文走到孩子們旁邊坐下,勉強的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我們正在和媽媽看畫冊!”顧念嘉指著昨天看過的那本旅游畫冊,畫冊仍攤在“美食”的頁面,相比小丫頭又在想著好吃的東西了。

“看畫冊啊。”阮晟文把女兒抱在了懷裏:“畫冊裏有什麽事嘉嘉想要的?”

“畫冊裏的好吃的,嘉嘉這一次都吃過了,沒有想要的了。”也許是感覺到了爸爸媽媽之間的氣氛不對,想來愛吃的顧念嘉,這次破天荒的乖了起來。

“那,爸爸知道有一種很好吃很好吃的巧克力,嘉嘉想不想嘗嘗?”阮晟文逗著嘉嘉問道。

“有多好吃?”小吃貨顧念嘉到底還是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瞪大小眼睛問道。

“有多好吃,要嘉嘉自己嘗一嘗,然後告訴爸爸好不好?”阮晟文說著,便抱著女兒站起身來。

“你們要去哪啊?”顧子西不無擔心的問。

“巴黎有一種三角巧克力,很有名的,機場也有的賣,我帶孩子們去買一些,你和媽在這裏等著就好了。”

阮晟文說著,又騰出一只手去牽顧念莘,卻不料小莘莘卻沒有去牽他的手,反而往後縮了縮,那眼神,似乎有些抗拒。

很顯然,他還沒有從昨天晚上爸爸忽然瘋了一般的在馬路上狂奔的驚嚇中緩過來。

“莘莘,去和爸爸還有嘉嘉買巧克力好不好?幫媽媽還有奶奶也帶一些回來。”顧子西俯下身來哄著顧念莘。

聽了媽媽的話,顧念莘這才點了點頭,牽起阮晟文的手,跟著他一起走出貴賓候機廳。

看著阮晟文和兩個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顧子西這才緩緩的嘆了口氣。

“子西,你和晟文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宋文瀟見顧子西一副落寞的樣子,忍不住的問。

顧子西嘆了口氣:“昨天,我們四個好好的……在一家店裏面試衣服……我在試衣間裏面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到莘莘在外面哭喊著,叫爸爸。我急忙跑出去,卻見到晟文在馬路上狂奔,連往來的車子都不在意,口中還大聲喊著……”

“晟文他喊什麽?”宋文瀟聽顧子西這樣說,也不禁緊張起來。

“他喊……喊……‘小柔’、‘小柔’……”顧子西說著,神色變得更加暗淡,聲音也越來越小。

“什麽?這不可能吧?”宋文瀟覺得有些難以置信,許柔已經死去多年,她怎麽可能覆活?

“可能,是晟文看錯了吧?”她安慰顧子西道。

“阿姨,其實……看不看錯,都無所謂了。”顧子西有些沮喪的說:“這麽長時間以來,許柔本來就一直隔在我和晟文之間的,我已經習慣了。”

“子西,你不要這樣想。小柔,是晟文心頭永遠的痛,當年她為了我們阮家挺身而出,最後慘死,如果晟文能夠把她忘得幹幹凈凈,那我只能說他是一個不仁不義的人了。”宋文瀟說著,握住了顧子西的手:“你要給他時間,也要對自己有信心。”

顧子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宋文瀟的話即便是有道理,可是面對一個阮晟文刻骨銘心卻又已經失去的愛人,她如何才會有信心呢?

和顧念嘉、顧念莘買了一大堆巧克力回來,兩個小家夥的臉上終於又有了點笑容。

站在平行電梯上,阮晟文提著滿滿兩袋巧克力,看著面前的兩個小家夥一人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三角巧克力棒高興的吃著,也不禁微笑了起來。

不經意間,他扭了一下頭,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身旁那個和他們方向相反的另一臺電梯上,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許柔!

阮晟文幾乎驚叫出聲來:“小柔!等等!小柔!”他現在百分之百的篤定,昨天晚上他沒有看錯,那個身影,是許柔!

此時,他已經什麽都顧不得了,扔下手中提著的兩袋巧克力,逆著電梯的運行方向,朝那個身影追了過去。

“爸爸,你怎麽了?”顧念嘉被爸爸突然的反應嚇壞了,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倒是昨天晚上見過阮晟文街頭狂奔的顧念莘很快便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他一手提起被阮晟文丟下的巧克力,一手牽起痛苦的顧念嘉,快步沿著電梯前進的方向往貴賓休息廳去。

而此時的阮晟文已經完全瘋狂了,他心裏只有一個信念——他要追上那個身影,因為他確定那是許柔,他的許柔!

“小柔,回來!”阮晟文一邊追逐著,一邊喊著許柔的名字。

可是那個身影卻仿佛完全聽不到他的呼喊一樣,很快便消失機場擁擠的人流中。

不,與其說是消失,更不如說是極力想要躲避他的糾纏一樣。

“小柔!”阮晟文嘶喊,那絕望的聲音在機場大廳裏回蕩,好不淒涼。

“媽媽,奶奶……”顧念嘉一回到貴賓候機廳,便一頭撲向顧子西的懷裏,大聲的哭了起來。

“怎麽了嘉嘉?怎麽哭了?”顧子西一邊哄著委屈的女兒,一邊朝門口的方向望,卻沒有找到阮晟文的身影,於是她轉身又去問顧念莘:“爸爸呢?”

“剛才在電梯上,爸爸突然變得和昨天晚上一樣,口中含著‘小柔’,然後跑掉了。”顧念莘的聲音聽起來怯怯的,看樣子是又一次的受了驚嚇。

“什麽?”宋文瀟驚訝的禁不住站起身來。

剛剛只聽顧子西的敘述,她還只有七分信,現在又聽了顧念莘的話,她終於完全相信顧子西說的話了。

一個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莘莘,能不能帶奶奶去看看?剛才爸爸跑掉的地方?”宋文瀟摸了摸顧念莘的腦袋,又看了看顧子西。

顧念莘懂事的點了點頭,牽著宋文瀟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幾步之後,宋文瀟回頭,有些驚訝的問顧子西道:“子西,你不去看看麽?”

“阿姨,昨晚……我已經看過了……我不想再看了……”

宋文瀟點點頭,她能從顧子西的話語中感覺到她的傷心和絕望,於是,她牽著孫子的手,去向了顧念莘所說的那個電梯。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這樣一番情形,讓一向沈穩的阮晟文在大庭廣眾下如此失態?

失去目標的阮晟文終於停了下來,他急促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目光在大廳中熙熙攘攘的行人流中穿梭。

如果說昨天晚上光線太暗他有可能看走了眼的話,那麽今天,在這明媚的日光機場,他百分百的篤定自己沒有看錯。

雖然只是剛剛的驚鴻一瞥,但阮晟文卻沒有絲毫的懷疑,確定那一定是許柔。

只是,她怎麽會在巴黎?

多年前,她明明死在自己的懷抱中。

當時,她在他臂彎裏,身體一點點的變冷,那種心痛的感覺他至今仍記憶猶新,可是為什麽,她會死而覆生?

正在胡思亂想著,那個身影再一次出現在阮晟文的視線中,瞬間,又一次消失不見。

“小柔!小柔!”阮晟文奮力撥開擋在他面前的人群,朝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奔去。他顧不得看左右,幾次差點被推著行李車的同樣形色匆忙的人撞到,也幾次撞到別人,一時間惹得機場大廳裏亂作一團。

終於,在他被一個拉桿箱絆倒之後,宋文瀟帶著顧念莘追了上來,她一把扯出阮晟文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責備道:“你瘋了?”

阮晟文緩緩的擡頭看向母親,癡癡的說道:“我剛才……看到了小柔……”

宋文瀟的臉上的怒氣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嘆了一口氣道:“晟文,那是不可能的!小柔,早在多年前就已經……你知道的……”

“可是媽……”阮晟文還想說些什麽,卻看到一旁緊緊盯著他的顧念莘,便又把話咽了下去。他知道,他這一次,又嚇到孩子了。

阮晟文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隨著母親和顧念莘回到了貴賓候機廳。

顧念嘉見到他回來,卻始終靠在媽媽的懷裏,不敢上前讓他去抱。阮晟文看在眼裏,心中深深的自責著。

可即便這樣,他的腦海中仍然不斷回憶著剛剛看到的那個身影,越想越心慌,以致漸漸焦躁了起來。

他在心裏不斷的回想著當年許柔離去的畫面,她明明已經死了,可是為什麽……

如果他所眼見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太過思念許柔而產生的幻覺,可這幻覺,為什麽竟是如此的真實?

空客A380的豪華商務包艙裏,阮晟文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需要處理的文件,可他卻總是無法集中註意力。

登機前,母親已和他進行了一次簡短而嚴肅的談話,並義正言辭的告誡他:不能讓已經過去的事情,影響自己現在和未來的生活,更不能影響孩子。

盡管阮晟文認同母親所說的道理,但是,他和許柔之間,真的可以算作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麽?

他原本已經決定了好和顧子西好好的在一起,看著兩個孩子一天天長大,可是,當那個與許柔一模一樣的身影突然闖入他的視線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有完全放下這一份刻骨銘心,而他也發現,自己的失控舉動已深深的傷害到了顧子西和兩個孩子。

想到這裏,阮晟文擡起頭,他瞥見包艙的一角的躺椅上,顧念莘和顧念嘉正一左一右的依偎在顧子西的懷中,聽媽媽給他們講小王子的童話故事。

阮晟文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資料文件,走出包艙。不一會,他兩手各持著一個冰激淩,重新回到包艙裏。

顧念嘉正聽著媽媽講的故事,忽然聞到空氣中飄來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她擡起頭,看見爸爸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她們旁邊,手中還拿著她最喜歡的冰激淩。

嘉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很快便又黯淡下來,也沒有去接冰激淩。

“怎麽了,嘉嘉?這可是法國口味的冰激淩哦,如果你不吃,等下了飛機之後再想吃就吃不到了哦!”阮晟文看著一向喜歡吃甜的嘉嘉,面對這麽好吃的冰激淩都不去接,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到底是好爸爸,還是壞爸爸?”嘉嘉想了想,然後開口問道。

“怎麽這麽問呢?”阮晟文有些奇怪。

“你現在給我拿好吃的冰激淩,你就是好爸爸。可是你剛才扔下我和莘莘不管,你就是壞爸爸……”嘉嘉說著,眼眶都紅了。

“傻孩子。爸爸當然是好爸爸了!”阮晟文兩手都拿著冰激淩,想抱女兒卻沒有辦法抱,有些著急,但仍耐心的哄著嘉嘉:“你忘了?昨天晚上爸爸還給嘉嘉買漂亮的白裙子了,怎麽會不是好爸爸呢?”

嘉嘉聽爸爸這樣說,沒有被哄好,反而更傷心:“可是……可是剛才……人好多……我好害怕……”、

顧子西見狀,忙從阮晟文手中接過冰激淩,阮晟文對她報以感謝的微笑,然後伸手把嘉嘉抱到了懷裏:“剛才是爸爸不好,剛才的爸爸是壞爸爸。不過爸爸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把莘莘和嘉嘉扔下,永遠都做好爸爸,好不好?”

“那……拉鉤……”嘉嘉抹了一把鼻涕,然後朝阮晟文伸出小手指。

“好,拉鉤!”阮晟文依女兒的要求,和她勾了手指,眼見終於把小公主哄好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嘉嘉,不生爸爸的氣了吧?快來吃好吃的冰激淩吧!”

已經得到爸爸“永遠都做好爸爸”的承諾,顧念嘉自然不再傷心,歡樂的接過冰激淩,大口大口的吃起來。爸爸說,這是法國才有的冰激淩,下了飛機就吃不到了,如果就讓它這麽白白的化掉,豈不是太浪費了。

阮晟文緩緩的松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顧念莘,把另一個冰激淩遞到他的面前,微笑著說:“莘莘,這個是給你的。”

顧念莘遲疑了一下,還是懂事的接了過去,但是卻沒有吃。他眼巴巴的看著阮晟文,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看著他的小眼神,阮晟文心裏禁不住緊了一下,和顧念嘉不同的是,顧念莘先後兩次目睹了自己失控的樣子,都說男孩子喜歡把爸爸當做偶像,那麽他在昨晚和今天,兩次目睹了自己的“偶像”爸爸發瘋一樣的舉動,想必對他的心理傷害要比顧念嘉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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