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鳳麟閣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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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但可愛的刺豚躺在土裏, 飛露的羽毛鑲成的項鏈染滿紅色,她的乾坤袋裏還有沒吃完的糖果和沒來得及穿的衣裳。

淩旭輝撿起劍穗,把臉埋在掌心, 淚水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冰燈和煙火終究會散, 再也沒有教訓他,又親切地喚他二哥了。

常靖玉眼圈發紅, 嗓子像堵著什麽, 站在陸飲霜身邊強壓著怒火, 握拳的手泛起青筋, 咳嗽著壓下翻上的血:“我會還她一個公道。”

“曾經的沈淪境, 每天都有無辜者無端受害。”陸飲霜沈默了半晌,悠遠的語氣背後是鮮血堆砌的殘酷, “我不知目睹了多少人命消隕,也曾像你一樣難以接受。”

“那前輩如今習慣了?”常靖玉低聲問,他從不認為陸飲霜冷血無情。

“呵。”陸飲霜短促地笑了一下,他呼吸著空氣中彌散的硝煙氣息, 眼神沈冷,“我習慣直到厭倦,所以沈淪境才以臨淵宮為首,你沒見過長夜, 真能下定決心替她討回光明嗎?”

常靖玉垂下眼簾:“我能,我理解前輩所珍視的一切,所以更會全力配合你查清真相揪出幕後主使, 絕不讓兩境安寧毀於戰火。”

陸飲霜擡起手,常靖玉堅定的模樣和前世如出一轍,那時他率正義之師揮軍沈淪境,如今他與魔修站在一起,誓要守護天下靖平。

“望你記住今日所言。”陸飲霜拍了拍常靖玉的肩膀,手按在他肩上,便是幾分沈重的責任,又輕嘆道,“也望你不會有習慣的一天。”

常靖玉有些意外地擡頭,陸飲霜已經不著痕跡的轉開了眼。

寂靜的林中寒意未散,坐在淩旭輝身邊的夜忱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

他猛地站起來,身影一閃化現在了另一側,抓起淩虹霓的手。

“你幹什麽?”淩旭輝怒道。

“金枝玉葉與方才不同了。”夜忱冷靜地拍開淩旭輝,只見那枚金葉子緩緩散發出柔和的光暈,隨著夜忱攤開淩虹霓手掌的動作,金葉的光芒逐漸擴大,漸漸罩住淩虹霓。

淩旭輝張著嘴,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常靖玉見狀把眼鏡還給陸飲霜,陸飲霜上前動用靈識探查,發覺金葉蘊含的靈力不知為何正過渡到氣息全無的淩虹霓身上。

“怎麽回事?這……阿雲還有救嗎?”淩旭輝抓住夜忱拼命搖晃他,“快和我說阿雲還有救!”

夜忱看向陸飲霜,他也不敢隨便給淩旭輝希望。

淩旭輝像重回水中的魚似的,想去試一下淩虹霓的脈搏,又怕觸手仍是冷的,激動又戰戰兢兢的在原地打轉兒。

一炷香後,金枝玉葉的才光芒逐漸減淡褪去,在淩虹霓手中化成一片普通的樹葉。

陸飲霜第一個靠近了,指尖隔著袖子按在淩虹霓的手腕上。

微弱的、幾不可查的震動傳入感知。

淩旭輝哀求地看著他。

“她仍有性命之危。”陸飲霜語氣平淡,悄悄攥了下手指,對淩旭輝道,“似乎是因她臨死前徹底激發了金枝玉葉的靈力,無意中讓金枝玉葉成了本命仙器,仙器救主才有這起死回生的機會,但她傷勢嚴重,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淩旭輝腿一軟,坐了回去,喜極而泣。

“我們還是盡快回城,送她去醫館。”常靖玉催促道。

淩旭輝連連點頭,小心地抱起淩虹霓:“那就快走,別耽誤了!”

他才走出幾步,腦袋就砰地一下撞到了什麽,他不信邪地擡腿踹了一腳,這才發現有道無形的墻壁擋在路上。

“夜忱?來看看這是什麽玩意。”淩旭輝邊試圖繞過邊吼道,他急的直冒汗。

三人一同過去,常靖玉順著看不見的屏障摸了一圈,竟是個無形氣罩將他們困在內中。

“定是淩山海提前安排的困陣。”常靖玉恨聲道,他幾劍斬下,氣罩紋絲不動,“他是想讓我們在落月崗有來無回!”

“不,淩山海是為拖住我們。”陸飲霜沈思片刻,忽然開口道,“我們若不能在天明之前離開,鳳麟閣拍賣會開場,就只能任由淩皓宇信口雌黃,利用修真境對魔修的憤慨激化矛盾,而驚霆島在淩皓宇名下,淩皓宇較之淩山海更受尊崇,但實際掌控一切的仍是淩家。”

常靖玉只覺得荒謬:“我從沒想過世上竟還有這樣的父親,他大約以為淩虹霓死在他劍下了,說不定還會用這點大做文章。”

“但願明芳雪能制住淩山海。”陸飲霜邊檢查氣罩邊說,“淩山海心機深沈,做事滴水不漏,道武仙門沒有證據和權利做出審判,但我們可以用他威脅淩皓宇。”

常靖玉想了想,忽然覺得危險,明芳雪是眾所周知的一根筋,很難南對付鬼蜮伎倆。

兩人說話都下意識的沒有回避淩旭輝,淩旭輝聽了半天,終於回過味來,放下淩虹霓給她蓋好衣裳,試探著措辭插話道:“你們……我怎麽聽不明白呢?那個誰,你到底是什麽人?”

“臨淵宮特使,陸風雪。”陸飲霜理直氣壯地微笑道。

淩旭輝退後兩步,嘴角快要咧到眼梢去,指指常靖玉,又指指陸飲霜,半晌道:“你們倆,常靖玉,你早和魔修沆瀣一氣?”

“註意你的用詞。”常靖玉溫和地提醒,“師兄,想想沒有我們保護的日子吧,你的項上人頭可不是很穩。”

“放屁,聽說我有危險還跟著的明明是夜忱,你們保護的是阿雲!”淩旭輝一時錯亂,他們可是道武仙門的內門高階弟子,還從未和魔修走得如此接近。

但他隨後一想,魔修又怎樣了,天下間還有人魔得過他那人渣父親嗎。

淩旭輝退到夜忱身邊,想著如果夜忱也不震驚,不在意常靖玉和魔修過從甚密,那他也無所謂了,只要能保護淩虹霓不受淩家控制,魔修就魔修吧。

“餵,你說這事,它……”淩旭輝滿臉糾結。

夜忱看了看陸飲霜。

陸飲霜偏了下頭。

夜忱往前走了幾步,站到陸飲霜的陣營。

“臨淵宮夜忱,我亦是魔修。”夜忱傲然道。

淩旭輝左右看看,就剩他一個老實人。

淩旭輝憤怒地砸了劍:“你他娘的騙老子!我就說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好端端的誰願意天天看別人臉色忍氣吞聲,魔修沒一個好東西,修真境也爛透了,你給我滾,滾遠點!咳咳……”

夜忱不管他傷勢覆發捂著肚子叫罵,指尖微擡,牽動淩旭輝背上陣圖,淩旭輝疼得一個哆嗦,默默蹲下咬牙。

“勿要激動,你想毒發身亡不成。”夜忱站在他面前,擡腳踢了他小腿一下。“我是不是魔修重要嗎?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不會食言。”

淩旭輝也只是發個脾氣,並不是真的覺得夜忱就不可原諒了,但他仍在氣頭上,順手抓起地上的石頭朝夜忱砸過去。

夜忱這次沒躲,淩旭輝聽見他砸中,詫異地擡起頭。

“這就算作我騙你的賠禮吧。”夜忱拍了拍袖子,微微瞇了下眼,“還想扔什麽,隨意。”

“哼,你們都是一夥兒的,少給老子惺惺作態。”淩旭輝煩躁地咬牙。

夜忱不為所動,作勢擡手捏著細碎的電芒:“那我換一種方式,自斷一臂如何?”

淩旭輝楞住,也摸不準夜忱那張死人臉上到底是真是假:“你正常點,要死要活嚇唬誰呢。”

“哈,我當初雖看不慣你的作風,但仍要保護你的安全,如今你氣我騙你,又阻止我行此極端。”夜忱難得話多了些,似是而非的套路道,“所以你我扯平了,互不相欠,我以魔修的身份對你坦白,以你如今處境,沒有道理拒絕才對。”

淩旭輝一時反駁不了夜忱扯的什麽平,他總是被夜忱氣到無語,轉頭看著命懸一線的淩虹霓,深呼吸道:“我要知道來龍去脈,全告訴我,我回不去淩家了,也沒有指證淩山海的證據,我不想讓師尊為難,如果你們是為查淩家而來,算我一份,不論阿雲能否清醒,這筆賬我定要和淩山海清算!”

陸飲霜面露讚許,淩旭輝做出這個決定他並不意外,便和常靖玉將調查內容和盤托出,給淩旭輝消化的時間,走到一旁思考術法。

“前輩,此困陣形式並不覆雜。”常靖玉分析道,“如果能讓陣圖現形,或許會更好破解。”

陸飲霜單手按著氣罩:“你有思路?”

“重華仙門的溯流窮源或許有用。”常靖玉摸了下鼻尖,慚愧道,“我只是了解,並未學會,夜忱師弟應……。”

“化清虛,降三光,溯流窮源!”

陸飲霜毫無停頓的起手掐訣,一陣靈力波動蕩開,眼前氣罩頓時起了漣漪。

常靖玉:“……”您還真是什麽都會啊。

氣罩的隱藏在術法下失了作用,覆雜的符咒字樣在陣圖中旋開,流光溢彩的結界在夜空下格外惹眼。

一只飛鳥路過氣罩邊上,身影詭異的閃了閃,又出現在了不遠處。

陸飲霜見狀皺眉道:“這陣在外部還有空間扭曲,就算執法堂來人也不一定能發現我們在此。”

“時間不多了。”常靖玉看了看天色,又試著聯絡明芳雪,卻被結界阻斷靈力,無法傳音,“務必要在拍賣會開場前趕回去。”

“來得及。”陸飲霜拿出玉簡,眼中蔓上銀絲,語氣有種令人心安的自信,“世上沒有他破不了的陣。”

作者有話要說:  謝橋:專業場外援助,遠程技術支持,隨叫隨到,貼心安全,詳情請傳音聯系臨淵宮帝尊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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