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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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小謝子每天擔驚受怕的樣子,沈湛北忍不住微笑了一下,“結黨營私的,朕倒不在乎,不管你信不信,這個皇位,朕一點也不看重,只要不改朝換代,朕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將軍府有今天,也是老將軍的錯,朕只是做了一個皇帝應該做的事情。”

說完之後,沈湛北揮了揮手,示意鄭悠寧離開。

鄭悠寧疑惑的看著沈湛北,“皇上,你什麽意思?”

“最後去看一眼你想看的人吧。”沈湛北的語氣又冰冷了起來,“過了今晚,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嬪妃是不可以私自離宮的,沈湛北命人給鄭悠寧拿了一塊腰牌。

鄭悠寧拿著那塊腰牌,欲言又止。

沈湛北說:“朕不怕你去報信,朕已經加派了人手在城門,將軍府知不知道也跑不掉了,你要是不想回來,也就不用回來,既然皇宮讓你這麽不開心,你就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吧。”

沈湛北以為這些話說出口,他多少會有一些難受,可是現在,他卻沒有任何心痛的感覺。

原來不曾得到的,丟掉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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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悠寧拿著令牌就走出了正殿,其實,她和皇上真的沒什麽可說的,她進宮這麽多年,甚至沒有記住皇上的名字。

天已經黑了下來,白天下過雨,所以夜裏顯得特別的陰冷,鄭悠寧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夜風吹過來,鄭悠寧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

正殿到宮門口要走很長的一段路,雖然夜深了,卻還有很多宮女太監在皇宮內游走,有些認識鄭悠寧的,會停下步伐給她行個禮,那些不認識鄭悠寧的,為了不惹麻煩,索性就裝作沒看見。

鄭悠寧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有侍衛站出來攔住了她。

鄭悠寧亮出手裏的令牌給侍衛看,侍衛仔細的看過那個牌子以後,語氣也恭敬了起來,“姑娘是廣玉殿的人啊,這趟出來是給皇上辦事的嗎?”

那個侍衛錯把鄭悠寧當成宮女了,鄭悠寧也沒解釋,微微笑了一下。

侍衛撓了撓頭,“我是不是問了什麽不該問的了,姑娘別介意,我是新來的,不懂這的規矩。”

鄭悠寧看著侍衛充滿朝氣的臉,搖了搖頭,“沒有,我出去是為了見一個故人,不是為了皇上辦事。”

“是去見親人嗎?”侍衛見鄭悠寧搭了話,就來了精神,“我都在這守了兩個月的城門了,還沒回家見過我娘呢。”

鄭悠寧搖搖頭,向宮門外走去,她和鄭佑臨應該不算是親人吧。

侍衛見鄭悠寧穿的單薄,就好心的說:“姑娘,您這一出去可要早點回來,晚上天涼,你又是一個人,出了事情可就不好了。”

侍衛的話讓鄭悠寧心裏一暖,已經很久沒有人擔心過她了。

鄭悠寧停住腳步,轉身走到侍衛身邊,把身上所有的首飾都取了下來,放到了侍衛的手上。

侍衛看著手上那幾件價值不菲的首飾,不解的問鄭悠寧,“姑娘,您這是幹什麽?”

宮裏的東西名貴,到外邊的當鋪能換好些銀子,鄭悠寧看侍衛也不像富裕的樣子,就想把這些首飾送給侍衛。

鄭悠寧怕侍衛不接受,隨便跟侍衛編了個理由,“你說的對,我一個人出去不安全,這些首飾就先放在你這裏,等我回來你再給我,我要是三天之內不會來,你就把這些首飾當了吧。”

鄭悠寧看這個侍衛很老實,就又提醒了一句,“這些都是很名貴的首飾,你去當鋪的時候,可千萬別被當鋪的老板給騙了。”

侍衛點點頭,這個姑娘看著面善,他願意幫這個姑娘保管東西,把首飾收好以後,侍衛對鄭悠寧說:“姑娘,你早點回來,東西放我這我心裏不踏實,我娘不讓我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鄭悠寧笑著說:“好,我盡量早點回來。”

轉身的時候,鄭悠寧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騙了侍衛,別說三天了,她連明天早上的太陽都不一定能見到。

宮外的路都是由青石板鋪成的,寒氣由腳尖一直躥到了心口。

離皇宮比較近的宅子都是達官顯貴住的,為了不叨擾到皇宮內住的人,一入夜以後就分外安靜,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鄭悠寧走累了,擡起發酸的腳,輕輕的嘆了口氣,皇上為了不讓將軍府提前得到消息,連匹馬都沒讓她騎,按皇上的心機,估計她走到將軍府正好能碰到殺氣騰騰的禦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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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悠寧到將軍府的時候,為了不碰到禦林軍,特意繞遠路到了將軍府的後門。

站在那個不顯眼的小門前,鄭悠寧深深呼了一口氣,終於要見面了,自從她入宮以後,除了中秋的家宴能遠遠的望一眼之後,就沒有再見過面。

而中秋家宴的時候,鄭佑臨關註的,永遠是站在她身邊的儲月。

鄭悠寧推開門,悄無聲息的進了將軍府,不管鄭佑臨喜歡的是誰,她都想再見鄭佑臨一面。

月光透過烏雲照到地面上,鄭悠寧擡起頭,原來在大雨之後,也會有漸漸清晰的月亮。

將軍府還是以前的樣子,和鄭悠寧記憶中的沒有任何差別。

鄭佑臨的房間在將軍府的最北面,鄭悠寧就算抄近路也要走一會,幸好她對將軍府的地形比較熟悉,挑的都是人跡罕見的路,根本沒有人發現她。

出乎意料的,鄭佑臨的房間還有光亮。他還沒睡嗎?鄭悠寧驚喜的想,他是在看書嗎?

鄭悠寧沒有立馬進去,站在房門口不斷思索著,她見到鄭佑臨時說的第一句話應該是什麽?

好久不見。

最近好嗎?

還是那句一直藏在心裏的,鄭佑臨,我喜歡你,喜歡好多年了。

鼓起勇氣把門推開了一個小縫後,鄭悠寧看著屋內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楞在了原地。

儲月也在這裏,此時正和鄭佑臨依偎在一起,昏黃的燭火映在他們的身上,顯得分外的好看。鄭悠寧慌忙的把門關上,顫抖的躲到了臺階旁的樹叢裏。

鄭悠寧用手捂住心口,心臟像要出來一樣,劇烈的跳動著,她害怕,害怕撞破儲月和鄭佑臨的感情。

是不是她假裝沒看見,就可以否認鄭佑臨對儲月的感情。

斑駁的樹影在地上搖搖晃晃的,好像也在嘲笑她的懦弱,承認鄭佑臨不喜歡她又能怎麽樣?

鄭悠寧苦澀的笑了,是啊,不能怎麽樣,只是她最後存在的意義也被剝奪了而已。

心很疼,走路時身體止不住的晃動,鄭悠寧原路返回,咬著牙走出了將軍府。

為什麽那個人是儲月,要是別人,鄭悠寧還可能去爭一下,可是那個人是儲月,就算她努力一輩子也比不上儲月的。

走著走著,鄭悠寧看著眼前寂靜的小路,絕望的跪到了地上,來的時候沒察覺,現在往回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條路這麽的孤獨,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在走而已。

接下來,她應該去哪裏,回皇宮嗎?

鄭悠寧冷笑了一聲,這條路她真的不想再走了,太累,太疼,太心寒。

鄭悠寧躺在地上,出神的看著夜空,月亮已經都出來了,在一片漆黑中給人一種慘白的感覺。

把手伸到懷裏,鄭悠寧拿出了那把準備了好久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把刀其實是為了皇上準備的,起初她想,皇上要是不放過將軍府的話,她就和皇上同歸於盡。後來鄭悠寧發現,就算她殺了皇上也是救不了將軍府的,還不如用這把匕首自我了斷,省的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苦伶仃的。

刀刃很涼,比今天打在臉上的雨滴還要涼,鄭悠寧輕輕笑了一下,就算鄭佑臨和儲月活著,她也會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

鄭悠寧又想起了鄭佑臨和儲月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那麽好,根本容不下第三個人。

刀刃劃破了皮膚,溫熱的鮮血順著肌膚滑落,讓鄭悠寧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鄭悠寧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費力的說了一句,“孩子,娘對不起你。”

人死前最後想到的,可能是生前最愛的人,可是鄭悠寧最後想到的,確實沈湛北說的那句話,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咽氣之前,鄭悠寧還不忘嘲笑了自己一下,努力的活了二十多年,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心如死灰,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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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過來的那一剎那,周莫楞了一下,有點弄不清楚,她現到底是鄭悠寧還是周莫。

用手摸了一下脖子後,周莫才松了一口氣,她的脖子上沒有任何傷痕,她還活著,她是周莫。

謝言握住周莫的手,神色中有掩飾不住的擔憂,“周莫,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周莫看著眼前熟悉的謝言,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擔心,我沒事。”

“沒事就好。”謝言笑了一下,把周莫的手握的更緊了,“你睡了好久,擔心死我了。”

沈湛北站在旁邊,看到周莫醒了過來也松了口氣,這個法術他也是第一次用,稍有不慎,周莫可能就回不來了。

沈湛北對周莫說:“你沒事就好,準備一下吧,我送你回現代。”

周莫轉頭,滿臉怒容的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你居然可以這麽心安理得的站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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