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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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想做決定，那就由我來做吧。”沈湛北笑著對謝言說道。
謝言低下頭，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沈湛北摟住謝言的肩膀，帶著他往寢殿裏走，“沒什麽，我是你老大嘛，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只要你還在地府一天，我就會罩著你一天。”
謝言擡起頭，看著沈湛北臉上熟悉的笑容，感覺即將面對的事情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寢殿內，燭火幽暗，卻不見周莫的影子。謝言慌忙的四處尋找，最終在桌子底下發現了周莫。
謝言看著周莫的樣子，很心疼，伸出手對周莫說：“周莫，我來了，沒事了，你出來吧。”
周莫擡起頭，對謝言笑了一下，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謝言，你幫幫我好不好？我身上沒有力氣。”
謝言跪在地上，拽住周莫的胳膊，“來，你往外一點，我抱你出來。”
周莫虛弱的點了點頭，費力的往外挪了一下，謝言趁機把周莫抱了出來。
站起來的時候，謝言感覺手上濕濕的，疑惑的底下頭，竟然看到一片的血紅色，周莫躲在謝言的懷裏，尷尬的說：“沒事，我吃了藥，這是正常現象。”
周莫的白裙子上都是血跡，還有一些血珠順著裙子滴到地上，謝言抱緊周莫，問她，“真的沒事嗎？”
周莫點點頭，虛弱的笑了一下，想讓謝言安心，她剛才藏到桌子底下，就是不想讓謝言和沈湛北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
血流得比周莫想象中的要多，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肚子裏的孩子在懲罰她，要讓她血盡而死。
“謝言，你把我放到椅子上，讓沈湛北給我恢覆記憶吧。”周莫想早點結束這一切。
謝言還是不放心，又問了周莫一遍，“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周莫搖搖頭，“你忘了，這個身體是鄭悠寧的，而且馬上就要消失的，我疼一下就過去了，不會有什麽傷害的。”
謝言把周莫放到椅子上以後，轉頭問沈湛北，“組長，可以開始了嗎？”
沈湛北站在原地，好像沒有聽到謝言的話一樣，直勾勾的看著地下的血跡。
謝言走到沈湛北身邊，用力的推了他一下，“組長，你怎麽了？”
沈湛北回過神來，看著謝言苦笑了一下，“我今天終於知道了，原來我就是個混蛋，我傷害了所有人，不僅殺死了鄭悠寧，還殺了我自己的孩子。”
周莫冷笑了一聲，“現在後悔還有什麽意義，我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讓你把鄭悠寧的記憶給我，不是讓你來這假惺惺的悔過的。”
沈湛北笑了一下，“你說的對，好，我把鄭悠寧的記憶給你。”
恢覆記憶的過程，謝言從來沒見過，他問組長，“我和周莫應該怎麽做？”
沈湛北說：“你和周莫什麽都不用做，我會把七百年前的事情再重現一遍，你們會感受到，卻不能左右事情的發展。”
周莫插話，“是不是就跟看電影一樣？”
“對。”沈湛北點點頭，“這個電影可能會長點，這個電影看完以後，你就可以穿越回現代了，這段事情經歷的所有事情都和你沒有關系了。”
謝言走到周莫旁邊，握住周莫的手，“可以開始了嗎？”
周莫點點頭，對沈湛北說：“開始吧。”
沈湛北走到周莫面前，對謝言說：“你讓開一下，我先從周莫開始。”
謝言讓到旁邊，沈湛北伸出手，輕輕把手心貼到了周莫的額頭上。
沈湛北的掌心很溫暖，讓周莫昏昏欲睡，她強打著精神想多清醒一段時間，可是疲憊感卻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倒了周莫的最後一絲防線。
周莫睡著之後，沈湛北把手從周莫的額頭上拿了下來，對旁邊的謝言說：“周莫的戒心很重，她一直在防備著我。”
謝言笑了一下，對沈湛北說：“她就這樣，從不相信陌生人。”
沈湛北也知道周莫的性格，他跟在周莫身邊二十多年，每天朝夕相處，甚至比周莫還了解她自己。
謝言問沈湛北，“為什麽不告訴周莫你陪了她很多年，而且還故意做出一副疏遠的樣子，讓她討厭你。”
謝言想，周莫要是知道從小到大一直有一個人陪在她身邊，應該會感覺很溫暖的。謝言想讓周莫知道，她從來沒有孤單過。
沈湛北搖搖頭，“周莫不是鄭悠寧，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的關系了，而且這麽多年我只是個旁邊者，從來沒有幫過她任何事情。”
沈湛北嘆了口氣，“周莫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恨死我的。”
謝言點點頭，“也是，周莫的脾氣，一定會恨你袖手旁觀的。”謝言想，要是他陪在周莫身邊，一定不會讓周莫受這麽多苦的。
“那你呢？是現在把記憶給你，還是等周莫清醒以後。”沈湛北問謝言。
謝言看著陷入沈睡的周莫，溫柔的笑了一下，“還是等她清醒以後吧，她沈睡的這段時間我想陪著她。”
陷入愛河的人就是不一樣，沈湛北現在看謝言，怎麽都有種看出嫁女兒的心酸感，嘆了口氣，沈湛北對謝言說：“那好吧，等她清醒以後，我再把記憶給你，現在你把周莫抱到床上去吧，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總這麽坐著身體會受不了的。”
謝言抱起坐在椅子上的周莫，周莫的身體很輕，好像隨時要消失一樣。為了不吵醒周莫，謝言盡量保持動作的輕柔。
把周莫抱到床上的時候，謝言隱隱約約聽到周莫說了一句話，謝言把耳朵湊到周莫嘴邊，想聽清周莫在說什麽。
等聽清周莫說的話以後，謝言瞬間身上一僵。
周莫說的是，“佑臨，你等等我。”謝言知道，周莫已經進入鄭悠寧的記憶中了。
－－－－－－－
正午的陽光被烏雲遮住，原本柔和的風也變得劇烈了起來，鄭悠寧跪在廣玉殿門外，擡頭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
小謝子拿著一把傘，跪在鄭悠寧面前，著急的說：“娘娘，您回去吧，這眼瞅著就要下大雨了，您要是被雨淋病了，還怎麽替將軍府求情啊。”
一聲響雷之後，雨真的下來了，細密的小雨淋到鄭悠寧臉上，和淚水混到一塊，一起滴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小謝子把傘打開，遮到了鄭悠寧的頭上，“娘娘，您這是何必呢，您畢竟是將軍府的養女，將軍府就算倒了也波及不到您。”
鄭悠寧冷的渾身顫抖，卻滿臉木然的看著小謝子，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小謝的話一樣。
小謝子嘆了一口氣，把傘舉高，陪鄭悠寧一起跪著，皇上說了，要是不把貴妃娘娘勸回寢宮，他就得一直陪貴妃娘娘跪著。
雨越下越大，雨滴像打鼓一樣滴在青石板上，纖細的油紙傘經不住這麽大的重量，在狂風中搖搖晃晃的，仿佛隨時可能被撕碎。
鄭悠寧擦幹臉上的雨水，問小謝子，“這把傘，是皇上讓你拿來的嗎？”
貴妃娘娘在這跪了一天了，一句話都沒有說，這下終於開口了，小謝子以為貴妃娘娘想通了，忙高興的回答，“可不是嘛，皇上聽說今天有雨，特意讓奴才帶了傘給您，您看皇上多關心你，雲妃娘娘還懷著龍種呢，都沒您受寵。”
雨小了一點，鄭悠寧搶過小謝子手裏的傘，把傘扔到了遠處。
“您這是幹什麽？”傘被風吹到了很遠的地方，小謝子怕貴妃娘娘淋到雨，直接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到了鄭悠寧的身上，“娘娘，您也心疼一下自個吧。”
鄭悠寧根本不在乎雨水，盯著小謝子的眼睛問：“皇上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動手？”小謝子避開鄭悠寧的目光，支吾著說：“這個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平時只負責端茶倒水，皇上怎麽可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奴才呢。”
鄭悠寧冷笑了一聲，用力的握住了小謝子的手：“你每天都跟在皇上身邊，皇上那麽信任你，你肯定知道的。”
“娘娘，您就別難為奴才了，您也知道，奴才要是告訴您的話，就是死罪。”小謝子試圖掙脫掉鄭悠寧的控制，可是鄭悠寧的力氣太大，小謝子手腕弄的生疼也沒有掙脫開。
小謝子平時對鄭悠寧不錯，有什麽好事都想著她，要是沒有小謝子，鄭悠寧這幾年在宮裏也不可能過得這麽好。
鄭悠寧心裏很感激小謝子的，不想讓他為難。
松開手，鄭悠寧對小謝子的的態度軟了下來，“謝公公，你幫幫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心善，您就幫我救救將軍府那幾十口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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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言低下頭，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沈湛北摟住謝言的肩膀，帶著他往寢殿裏走，“沒什麽，我是你老大嘛，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只要你還在地府一天，我就會罩著你一天。”
謝言擡起頭，看著沈湛北臉上熟悉的笑容，感覺即將面對的事情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寢殿內，燭火幽暗，卻不見周莫的影子。謝言慌忙的四處尋找，最終在桌子底下發現了周莫。
謝言看著周莫的樣子，很心疼，伸出手對周莫說：“周莫，我來了，沒事了，你出來吧。”
周莫擡起頭，對謝言笑了一下，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謝言，你幫幫我好不好？我身上沒有力氣。”
謝言跪在地上，拽住周莫的胳膊，“來，你往外一點，我抱你出來。”
周莫虛弱的點了點頭，費力的往外挪了一下，謝言趁機把周莫抱了出來。
站起來的時候，謝言感覺手上濕濕的，疑惑的底下頭，竟然看到一片的血紅色，周莫躲在謝言的懷裏，尷尬的說：“沒事，我吃了藥，這是正常現象。”
周莫的白裙子上都是血跡，還有一些血珠順著裙子滴到地上，謝言抱緊周莫，問她，“真的沒事嗎？”
周莫點點頭，虛弱的笑了一下，想讓謝言安心，她剛才藏到桌子底下，就是不想讓謝言和沈湛北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
血流得比周莫想象中的要多，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肚子裏的孩子在懲罰她，要讓她血盡而死。
“謝言，你把我放到椅子上，讓沈湛北給我恢覆記憶吧。”周莫想早點結束這一切。
謝言還是不放心，又問了周莫一遍，“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周莫搖搖頭，“你忘了，這個身體是鄭悠寧的，而且馬上就要消失的，我疼一下就過去了，不會有什麽傷害的。”
謝言把周莫放到椅子上以後，轉頭問沈湛北，“組長，可以開始了嗎？”
沈湛北站在原地，好像沒有聽到謝言的話一樣，直勾勾的看著地下的血跡。
謝言走到沈湛北身邊，用力的推了他一下，“組長，你怎麽了？”
沈湛北回過神來，看著謝言苦笑了一下，“我今天終於知道了，原來我就是個混蛋，我傷害了所有人，不僅殺死了鄭悠寧，還殺了我自己的孩子。”
周莫冷笑了一聲，“現在後悔還有什麽意義，我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讓你把鄭悠寧的記憶給我，不是讓你來這假惺惺的悔過的。”
沈湛北笑了一下，“你說的對，好，我把鄭悠寧的記憶給你。”
恢覆記憶的過程，謝言從來沒見過，他問組長，“我和周莫應該怎麽做？”
沈湛北說：“你和周莫什麽都不用做，我會把七百年前的事情再重現一遍，你們會感受到，卻不能左右事情的發展。”
周莫插話，“是不是就跟看電影一樣？”
“對。”沈湛北點點頭，“這個電影可能會長點，這個電影看完以後，你就可以穿越回現代了，這段事情經歷的所有事情都和你沒有關系了。”
謝言走到周莫旁邊，握住周莫的手，“可以開始了嗎？”
周莫點點頭，對沈湛北說：“開始吧。”
沈湛北走到周莫面前，對謝言說：“你讓開一下，我先從周莫開始。”
謝言讓到旁邊，沈湛北伸出手，輕輕把手心貼到了周莫的額頭上。
沈湛北的掌心很溫暖，讓周莫昏昏欲睡，她強打著精神想多清醒一段時間，可是疲憊感卻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倒了周莫的最後一絲防線。
周莫睡著之後，沈湛北把手從周莫的額頭上拿了下來，對旁邊的謝言說：“周莫的戒心很重，她一直在防備著我。”
謝言笑了一下，對沈湛北說：“她就這樣，從不相信陌生人。”
沈湛北也知道周莫的性格，他跟在周莫身邊二十多年，每天朝夕相處，甚至比周莫還了解她自己。
謝言問沈湛北，“為什麽不告訴周莫你陪了她很多年，而且還故意做出一副疏遠的樣子，讓她討厭你。”
謝言想，周莫要是知道從小到大一直有一個人陪在她身邊，應該會感覺很溫暖的。謝言想讓周莫知道，她從來沒有孤單過。
沈湛北搖搖頭，“周莫不是鄭悠寧，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的關系了，而且這麽多年我只是個旁邊者，從來沒有幫過她任何事情。”
沈湛北嘆了口氣，“周莫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恨死我的。”
謝言點點頭，“也是，周莫的脾氣，一定會恨你袖手旁觀的。”謝言想，要是他陪在周莫身邊，一定不會讓周莫受這麽多苦的。
“那你呢？是現在把記憶給你，還是等周莫清醒以後。”沈湛北問謝言。
謝言看著陷入沈睡的周莫，溫柔的笑了一下，“還是等她清醒以後吧，她沈睡的這段時間我想陪著她。”
陷入愛河的人就是不一樣，沈湛北現在看謝言，怎麽都有種看出嫁女兒的心酸感，嘆了口氣，沈湛北對謝言說：“那好吧，等她清醒以後，我再把記憶給你，現在你把周莫抱到床上去吧，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總這麽坐著身體會受不了的。”
謝言抱起坐在椅子上的周莫，周莫的身體很輕，好像隨時要消失一樣。為了不吵醒周莫，謝言盡量保持動作的輕柔。
把周莫抱到床上的時候，謝言隱隱約約聽到周莫說了一句話，謝言把耳朵湊到周莫嘴邊，想聽清周莫在說什麽。
等聽清周莫說的話以後，謝言瞬間身上一僵。
周莫說的是，“佑臨，你等等我。”謝言知道，周莫已經進入鄭悠寧的記憶中了。
－－－－－－－
正午的陽光被烏雲遮住，原本柔和的風也變得劇烈了起來，鄭悠寧跪在廣玉殿門外，擡頭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
小謝子拿著一把傘，跪在鄭悠寧面前，著急的說：“娘娘，您回去吧，這眼瞅著就要下大雨了，您要是被雨淋病了，還怎麽替將軍府求情啊。”
一聲響雷之後，雨真的下來了，細密的小雨淋到鄭悠寧臉上，和淚水混到一塊，一起滴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小謝子把傘打開，遮到了鄭悠寧的頭上，“娘娘，您這是何必呢，您畢竟是將軍府的養女，將軍府就算倒了也波及不到您。”
鄭悠寧冷的渾身顫抖，卻滿臉木然的看著小謝子，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小謝的話一樣。
小謝子嘆了一口氣，把傘舉高，陪鄭悠寧一起跪著，皇上說了，要是不把貴妃娘娘勸回寢宮，他就得一直陪貴妃娘娘跪著。
雨越下越大，雨滴像打鼓一樣滴在青石板上，纖細的油紙傘經不住這麽大的重量，在狂風中搖搖晃晃的，仿佛隨時可能被撕碎。
鄭悠寧擦幹臉上的雨水，問小謝子，“這把傘，是皇上讓你拿來的嗎？”
貴妃娘娘在這跪了一天了，一句話都沒有說，這下終於開口了，小謝子以為貴妃娘娘想通了，忙高興的回答，“可不是嘛，皇上聽說今天有雨，特意讓奴才帶了傘給您，您看皇上多關心你，雲妃娘娘還懷著龍種呢，都沒您受寵。”
雨小了一點，鄭悠寧搶過小謝子手裏的傘，把傘扔到了遠處。
“您這是幹什麽？”傘被風吹到了很遠的地方，小謝子怕貴妃娘娘淋到雨，直接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到了鄭悠寧的身上，“娘娘，您也心疼一下自個吧。”
鄭悠寧根本不在乎雨水，盯著小謝子的眼睛問：“皇上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動手？”小謝子避開鄭悠寧的目光，支吾著說：“這個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平時只負責端茶倒水，皇上怎麽可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奴才呢。”
鄭悠寧冷笑了一聲，用力的握住了小謝子的手：“你每天都跟在皇上身邊，皇上那麽信任你，你肯定知道的。”
“娘娘，您就別難為奴才了，您也知道，奴才要是告訴您的話，就是死罪。”小謝子試圖掙脫掉鄭悠寧的控制，可是鄭悠寧的力氣太大，小謝子手腕弄的生疼也沒有掙脫開。
小謝子平時對鄭悠寧不錯，有什麽好事都想著她，要是沒有小謝子，鄭悠寧這幾年在宮裏也不可能過得這麽好。
鄭悠寧心裏很感激小謝子的，不想讓他為難。
松開手，鄭悠寧對小謝子的的態度軟了下來，“謝公公，你幫幫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心善，您就幫我救救將軍府那幾十口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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