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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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

今夜的夜晚有一種不一樣的聲音, 微風與雲的翻動,天空的星光微微映照著一方天地,遠處是深深的黑暗, 月上霄光在迷霧一般的雲層裏,朦朧的泛出危險的光暈。

一個身著黑衣的英俊少年踏夜而來,黑暗之中,他似乎與夜融為一體。

唯有那一雙眸子,明亮如星辰。

從黃金聖泉出來後慕容曉一直心神不寧, 他煩心自己與慕容憐的關系, 亂心自己對月上霄那本該死去的情愛......他記恨慕容憐害死他爹娘,可身體的妖血又讓他恨的沒有底氣,他想讓月上霄回到他身邊, 可骨子裏的驕傲又在作祟, 這讓慕容曉心煩意亂, 所以他離開聖泉後沒有回府, 而是去女媧祠待了許久。

在那裏, 他躲避了所有的耳目,過了幾日避開塵世的日子, 聽著那一段段的吟唱與祝詞,聞著一陣陣的熏香,這讓他的心平靜了許多。

而今夜,他想回家了。

可慕容曉卻沒想到,這一回,改變了他的一生。

府邸空蕩蕩的, 寂靜的有些詭異, 按道理說, 不該是這樣安靜的。慕容曉畢竟是闖過江湖的, 很快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嗖!一支黑色短箭飛來。

墨藍電光一閃而過,只見那黑色身影猶如幽靈一般擦過短箭,下一瞬間,那短箭就卡在了二指之間。

“區區一支短箭,就想取我性命?”慕容曉指間用力一捏,短箭就折成了兩段,掉在地上。

“出來吧。”慕容曉松開手。

偌大的府邸,慕容曉的聲音格外明亮,透露著他的無所畏懼。

許是慕容曉的話語太過挑釁,躲在黑暗之中的人們紛紛都跳了出來,他們帶著刀,拿著劍,臉上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轍的厭惡和唾棄,很快,就將他圍了起來。

慕容曉掃視了一圈,各家各派的人都有,身上的派服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自己這是,犯了眾怒了?慕容曉一面自嘲著,一面饒有趣味地道:“你們是都在等我嗎?那可真是稀奇了。”

“有什麽稀奇的?”領頭的人瞪著他道。

“傳言殘月繁花風流倜儻,所以常有漂亮的姑娘大半夜不睡覺等著我,可我放眼看去,這來的都是大老爺們,這可就稀奇了”慕容曉打趣道:“難不成也是想一睹我的面容?”

慕容曉還未說完,自己就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不可一世的狂放和不羈。

真是個瘋子!他們在心中罵道。可不知為何,周圍那裏三圈外三圈的人竟都一聲不吭,只冷冷地站在原地怒視著他,一動也不敢動。

“慕容曉,你休要猖狂!你可知道自己已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了嗎?都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悔改!”

忽然,一陣蒼老勁道的聲音傳來,憤怒地打斷了慕容曉的笑聲,此人,正是先前在聖泉碰過面的白掌門。

他就是歸順蕭家的小仙家之一。當年月上霄在他臉上左右開弓地打了他幾十個耳光,堂堂仙家掌門,竟然被一個邪女子給打了臉面,這叫他這個掌門在江湖中丟盡了面子,而這筆賬,他不僅記在了月上霄和慕容憐身上,還記在了慕容曉身上,反正都是妖邪,沒差的。

“哦,是嗎?我要死了?”慕容曉指著自己,眼睛一眨一眨地道:“可我還這麽年輕,又不像某些不知死的老家夥,說不定哪天說沒就沒了。”

慕容曉這話顯然有所指,白掌門瞬間大發雷霆,長劍一拔就刺了過去。慕容曉卻毫不畏懼,左臂一震就迎了上去,只聽一陣清脆,寒冰鏈已然顯形,擊退了那把長劍。

殘月繁花疾如閃電,人還沒反應過來,慕容曉就已躍上樓閣,立於府頂之上,俯視其下。

許是高處不勝寒,此時正值寒夜,慕容曉孤身一人立於高處,寒風凜凜,又見百家百派來討伐自己,內心實在悲戚。

“你們,為何要殺我?”他問道。

“為何要殺你?”底下人故作誇張地道:“慕容曉,事到如今,你不會不認賬吧,你的罪行都罄竹難書了!”

“我有何罪?”慕容曉站在高處,道:“你且說來聽聽!”

“想不到殘月繁花也如此怕死。既然你問了,那我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讓你死也能死的明白”那人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大著膽子道:“先從最小的說起,慕容曉,你化為殘月繁花,這些年四處作惡,夜盜千家,引起了多少爭鬥,釀成了多少慘案和血案,你認還是不認?”

“我不認。”

誰知慕容曉卻道:“我是化為殘月繁花,是夜夜出門尋覓聖泉線索,可從不曾作惡,不曾放火,更不曾殺人。”

“那那些慘案和血案是怎麽回事?”人們一聽便紛紛叫喊道:“敢做不敢當,懦夫!”

“謠言罷了。”

慕容曉忽而冷笑道:“仙家的人殺了人,放了火,卻不敢承認,就把罪孽推到我的身上,推到殘月繁花的頭上,至於究竟是怎麽害的慘案,你們,想必比我要清楚吧。”

慕容曉這話有理,想那殘月繁花是江湖中的神秘之人,並沒有詳細的底細可查可探,而且此人向來我行我素,從不推脫。若是將自己犯下的罪孽推到他的頭上,真的是再合適不過了。

“那旁的呢?你還不是四處搜查聖泉,一心想讓你那個妖孽兄長稱王稱霸毀滅人族!”有人及時打斷了他的思路,咄咄逼人道。

慕容曉卻道:“我憑本事尋覓線索,我哥哥憑本事稱王稱霸,又管你們什麽事?”

“而且,聖泉噴發之時,我看諸位不也都在嗎?這一個人也沒少啊。”慕容曉諷刺道:“如若這也算是一罪,那你們和我有何區別?都該死!”

“慕容曉!”白掌門勃然大怒道:“老夫縱橫江湖這麽多年,就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無恥之徒,身為人族,卻勾結妖邪,助紂為虐,幫著妖邪滅掉自己的種族,莫不是,你就沒有一點羞恥感嗎?你就沒有一點人性可講嗎?”

“這孩子從小就性格頑劣,無人管教,壞了坯子了。”旁的掌門也罵道:“到底是妖孽養大的東西,跟妖孽一樣不是個玩意!”說著,他便嫌棄地啐了一口。

“你說什麽?”

突然,只見一團流星火從天邊竄下,熊熊烈火燃燒在慕容曉的眼中,他目眥欲裂,一字一頓地憤恨道:“我,是,誰,養大的!”

每說一字,怒上一分。

“慕容曉下來了,快殺了他!”圍著的一群人都沖了上去,眼看著數不清的刀劍就要刺下去卻聽一聲怒不可遏的吼聲,慕容曉體內的神力爆發了!

墨藍色的電光如五雷轟頂般爆破而來,而在墨藍色的障眼法下,金色的妖芒也逐漸顯現出來,方才逼近他的人無處可避,瞬間被炸的粉身碎骨。

威力之大,猶如天雷。

“我是誰養大的?”慕容曉身上烈焰熊熊,他卡著那孫子的脖子吼道:“給我說!”

那人本來還得意洋洋,他想的慕容曉寡不敵眾,便想逞個口頭威風,挫一挫這小子的傲氣,誰知他卻無意間剛好戳中了慕容曉的怒處。

見慕容曉身上火光一片,眼神也兇的可怕,他也害怕了,嚇得面如土色,唯唯諾諾道:“是是是......慕...慕容憐...養大的——”

他那一聲慘叫都沒慘叫完,慕容曉卡在他頸間的手就驀地緊握住了,他將這人朝地上狠狠一摔,只聽一陣稀碎聲,眾人望去時,公孫遲已經人首分離,他的骨頭渣子,竟碎了一地。

慕容曉,捏碎了那人的脖頸,扭斷了那人的頭。

在場之人十之八九都是習武之人,都是自小在江湖紛爭中長大的,自認為見過慘烈場面無數,可他們在這一刻,都不禁膽戰心驚,兩股戰戰。

他的內心猶如雷霆之怒,沒錯,他的確自幼父母雙亡,沒爹教沒娘疼,這一直都是他內心不可觸及的痛處。

現如今,卻被人當做笑話嘲諷自己。

還有,還有他的哥哥,那是,那是這世上第一個對他好的人啊,怎麽可以被人如此侮辱?他可以毫不顧忌地罵他是只妖孽,罵上成百上千遍也不為過,可卻不能容忍別人辱他一分。

這些人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

可還打著正義的旗號,何來自信?

慕容曉一咬牙,體內妖血翻騰,邪路發作,兩股強大的力量齊齊湧出,一招未出,就已有人被震破氣海吐血身亡,其神力之大,比擬天神。

“這,這是什麽?他他他...他是妖?”人們嚇得連舌頭都不聽使喚了,他只見慕容曉手腕處流出源源不斷的金色妖芒,可瞳孔又有變紅之勢,詭異至極。

“不,不是,妖族的芒光是金色為貴,可紅瞳是邪族的啊,難不成他既是妖又是邪?這怎麽可能啊!”白掌門叫道。

人們瞬間被嚇破了膽,四處逃竄。

“呵,妖如何,邪又如何?”慕容曉一雙星辰眸也漸染邪光,道:“這世上,什麽時候都容不得我!”

天大地大,有的人四海為家,有的人獨守一方,有的人則孤苦一世,苦苦尋覓,卻找不到一個容身之地。

而慕容曉,就是這樣一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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