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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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閣君, ”慕容憐瞟了一眼,見慕容曉抓著他的衣領,開口道;“出什麽事了?”

“還不都是你亂搞標記, 慕容曉還以為是——”韓可掙脫慕容曉的手,正要言說。

“沒有!”

卻聽慕容曉突然打斷道:“我就是要殺他,僅此而已。”

慕容憐頓了頓,沈聲道;“為何殺他?”

慕容曉頗為冷酷地笑了笑,諷刺道;“他身為人族的一份子, 卻為妖邪賣命, 難道不該殺嗎?”

“在凡界,妖邪之人,人人可誅!”慕容曉又滿不在乎地狠厲道, 眼中再看不到一絲柔情。仿佛, 仿佛方才那個為了慕容憐而殺人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 仿佛他毫不在乎, 毫不關心。

“說得不錯, 只是——”慕容憐道;“這個人,你誅不得。”

“憑什麽?”慕容曉心中惱怒, 輕蔑道;“你說不,我偏就要殺!偏就要!”

我以後再也不會聽你的話了,再也不會聽了,我偏就要做你不讓做的事,偏就要殺你不讓殺的人,我還要做給你看看, 殺給你瞧瞧!

慕容曉莫名地兇狠起來, 積蓄已久的委屈和別扭爆發出來, 動手就要取人性命。

我的天, 為什麽?我招誰惹誰了啊......韓可有一些絕望。

慕容憐的手指輕輕一劃,韓可只感到一陣強風襲了過來,慕容曉凝成的殺氣瞬間被化解了。

“不憑什麽,”慕容憐看著慕容曉,淡淡地道:“就憑他是妖族的人,慕容公子。”

慕容公子。

原來,自己在他心裏都成慕容公子了,慕容曉突然有些難以呼吸,他胸膛起伏著,心中隱隱作痛。

那我呢?我是誰?我是誰的人......慕容曉咬著嘴唇。

幾個字,幾句話,不知是誰寒了誰的心。

月上霄看著慕容曉,一顆心仿佛被涼水澆透了,她至今還記得,自己被他從蕭峰山救走的時候,兩個人都只有十二三歲,那時的慕容曉雖然俊美,但仍帶有孩童的稚氣,如今,他已經年滿十六了,褪去了曾經的稚氣無知,身材挺拔,氣宇軒昂,徹底長成了一個英俊美少年。

方才,她從遠處走過來的時候,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直接飛了過來,她是有多想啊,想如鳥兒一般飛入他的懷抱,讓他抱一抱,親一親。

可他的話語就像毒刺,紮傷了她,讓她再不能靠近一步。

妖邪之人,人人得而誅之......月上霄垂下眼眸,掩去那泛起的淚水,她伸手扶起了韓可,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是,也夠了。

“晚輩顏嘉一,拜見嵐傲祭司,翎天祭司,”顏嘉一早就料到是如此,出來打圓場,他雙手將那朵山茶花送上,道:“這應該是妖族的花妖吧,晚輩誤打誤撞養了它幾日,特來還於妖族。”

慕容憐伸出手,那山茶花跳至他的手掌,一縷金色光芒射過,它的花蕊慢慢張開,接受了洗禮。

慕容憐將山茶花給了紅蝶,道:“你救了妖族族民,我理應答謝於你。”

“今日天色已晚,禦劍多有不便,就請你們留宿一晚吧”慕容憐道:“過了今夜,再走。”

這......顏嘉一有些猶豫,他擔心慕容曉出事,於是便側過臉看了看,出乎意料地,慕容曉一言不發,顏嘉一見他沒有堅決拒絕,便作揖道:“多謝嵐傲祭司。”

終於算是沒事了,在場的人都籲了一口氣,這一場惡戰,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可就在他們放心感嘆的時候,慕容曉卻突然道:“站住!”

剎那間,所有人都驚住了。

“哦,錯了,應該說——”慕容曉唇角勾起,道:“還請翎天祭司,留步。”

月上霄一下頓住了腳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睫微微發顫,幾乎失去意識地回了頭,望著那個人。

只見慕容曉走至她的面前,伸出了手,手中橫著一支笛子,他道:“這個,你拿回去。”

月上霄順著看下去,瞳孔一顫,是血艷風笛!是和夢境當中一模一樣的場景!

那是不是意味著,意味著那一晚不是做夢,那是真實的,慕容曉來找她了,他還那樣吻了她......月上霄激動不已,眼眶漸漸濕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接那支笛子,可在下一秒,她的指尖就與那琉璃笛擦身而過。

晄,當。

那是琉璃笛落地砸出的聲音,它通體晶瑩的笛身重重砸在地上,一起一彈,破碎而悲愴。

慕容曉將那笛子往地上一扔,冷冷地道:“要不要隨你的便,不想要就扔了。”

說完這話後,慕容曉轉身就走了,留下一個冷漠又孤寂的背影。

這......周圍的人互看了幾眼,韓可和紅蝶帶著山茶花走了,顏嘉一去找慕容曉,剩下慕容憐和月上霄,一直站在原地。

良久,慕容憐彎腰幫她把琉璃笛撿了起來,放在了月上霄的手中。

“月上霄,別難過了,他就是這個性子,”慕容憐輕輕拍了拍月上霄的背,苦澀道:“都怪我,從前寵他寵過了頭。”

月上霄笑了笑,心中卻酸澀無比。

而另一邊,慕容曉正在林中瘋了一樣地跑著,殘月上霄繁花本就以快聞名天下,此時正逢他心情低落,閃電般的速度更是驚人。

他在林中來來回回地穿梭著,瘋狂地透支著自己的神力,仿佛累到精疲力竭才能原諒自己。

原諒自己的口是心非,原諒自己的一切的一切。

不......不是這樣的,他本意不是來說這些的。

他只是想來看看他們,不帶任何情緒的,不帶任何傷害的,看看他們。畢竟,他是那樣想念他們。

可當慕容憐和月上霄出現在他的面前的那一刻,慕容曉就已經亂了方寸,亂了心緒。

他在大山中兜兜轉轉,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天邊已經有了星星點點的幾顆星鬥。

慕容曉正昏昏沈沈,忽然一陣微風拂過,耳邊傳來了淙淙水聲,他低頭一看,地上青草漸多,原來,他誤打誤撞地,竟走上了一條有水的小路。慕容曉順著水流聲飛了一陣,轉眼之間,面前出現一道小溪,他奔到溪邊,見水清見底,掬了一口水喝下,只覺得一陣清涼,直透心肺,這水甘甜至極,仿佛還帶著微微的香氣,想必是來自黃金聖泉的泉水了。

溪水中有無數碎冰相互撞擊,發出清脆響聲,而在冰塊之中,夾雜著花瓣漂流,原來溪水芬芳,竟是這等緣故,慕容曉心生好奇,伸手撿起一片花瓣。

紅而艷麗,是一片芍藥。

若是沿著溪水走,興許能知道是誰撒花,慕容曉握著那花瓣,沿著溪水向上游飛去。

溪流漸大,溪水轉彎繞過一塊高地,忽然眼前一片瀑布水流,水聲如雷貫耳。

想不到這胭脂山還有這等美景,慕容曉不由得感嘆道,他轉了幾個彎,從一排參天青松中穿了出去,頓時就驚得呆了。

眼前正是黃金聖泉,聖泉之上又是一條大瀑布,水花四濺,月上霄光拂過,銀色的月上霄光灑下,倒映在金色的湖水之中,好不神舐。

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花海,散發著無窮無盡各式各樣的芬芳,一座胭脂山參天而起,聳入雲霄,從山腰起聖潔美麗,山腰以下生滿蒼翠樹木。

而在聖泉之中,有一女子,正伸出一只潔白的手播散著芍藥花瓣,她的長發濕淋淋的,披散在腰。

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那女子伸手一抓單衣,迅速披在了身上,躍出水面,厲聲道:“何人?”

這聲音,這面容,慕容曉再熟悉不過,這是月上霄啊!

慕容曉聽見了,卻似乎不懂,怔怔的沒作聲,一時縹渺恍惚,如夢如醉。

他想起身離開,可眼下月上霄已經起了疑心,他這一動必然會被發現,到時候給他扣一個偷窺的罪名就不好了,可若是不動......慕容曉見月上霄的眼神掃了過來,慌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月上霄的眼神瞟到他這裏時,稍有一絲猶疑,然後便轉過了身,再無動作。

見月上霄背過了身,慕容曉松了口氣,慢慢坐下來,藏在樹林之中,心臟砰砰地跳著,月上霄在泉中裸著身子洗澡,自己怎麽能不避開?慕容曉搖了搖頭,動著腦子尋著機會要開溜。

慕容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月上霄已經發現他了,就在她瞟到那一片時,就發現他了。

那一刻,月上霄的心仿佛都停滯了。

不知為何,月上霄竟沒有戳破他,或者說,她突然不想戳破了,方才洗浴之時,她的腦中就一直想著怡紅亭的那一夜,那一夜的慕容曉也從腰間拿出了笛子,讓她拿回去,今日的慕容曉也是這樣說的,可為何,為何兩個人會有如此大的不同?

那晚的他,對自己柔情滿滿,全然是一副愛她愛的入骨的樣子;可今日的他,又對自己如此冷漠,全然不顧自己的悲傷難過。

月上霄不願承認,不願承認那是個夢,她想賭一把。

她不甘心,不甘心輸。

此時,月上霄站在聖泉邊上,披著一件薄薄的單衣,發梢處,衣角處,還在滴答著水,好不誘人。

下一刻,她竟摸上了那衣扣,一經解下,將單衣松手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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