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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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聽來, 這還是一位豪放的女上神了?”月上霄試探地問道。

“什麽豪放?這分明就是不可一世!自己都知道自己是殘神,虧她還有點自知之明。”韓可不高興道:“你怎麽說出這樣讚揚她的話來?”

“我......”月上霄尷尬道:“我這不是隨便說說嘛,聊天而已。”

“月姑娘, 你可知道將離的神器是什麽嗎?”紅蝶冷不防問道,慕容憐卻皺起了眉。

“我知道啊,是淚斷劍啊!”月上霄楞道:“不然是什麽?”

“月姑娘,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將離除了淚斷邪劍, 可還有一樣神器呢!”紅蝶眼神突然兇狠, 她的眼中點起了焰火,陰冷道:“是魄毀錐!”

“什麽?”月上霄驚詫不已,她顯然沒想到, 是啊, 那時在魄魂臺上, 上官月不是說了嗎?要用什麽一品殘器行刑, 一品殘器, 自然是殘神的神器了!

“那魄毀錐,一枚一錐, 可毀魂滅魄,將一個人的魂魄徹底攪碎,中錐者,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永生永世, 都再無覆生的可能。”紅蝶聯想到慕容憐受的遭遇, 情緒有些激動:“她要稱霸天下, 她要一統三界, 值不值得死這麽多的人啊?”

在眾人的印象裏,紅蝶極少動怒,她總是以一個小侍女的身份跟在慕容憐身後,少言寡語,像今日這般失控從未有過,月上霄被她吼的怔住了,一時竟木木的說不出話來。

“月?”慕容憐見她被嚇到了,連忙摟過她的肩頭低聲喚道。

“紅蝶,”韓可輕咳兩聲道:“月上霄又不是將離,她也沒說將離不該殺,你有必要對她發這麽大的火嗎?”

“差一點。”紅蝶像是根本就沒聽見他說的話,她雙手握成拳僵硬地放在腿上,失神道:“就差一點......殿下就被她害死了......”

她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她是那樣的害怕,害怕口中的那個人死掉。

“不必說了!”慕容憐厲聲道。

他話不多說,只一指從眼前快速劃過,一道金光就直沖紅蝶而去。

月上霄連忙擋住了那抹金芒,道:“憐兒哥哥,不可。”

“可她,”慕容憐仍有慍怒,月上霄知他把自己看的比什麽都重,於是勸道:“憐兒哥哥,紅蝶是為了你才生那將離的氣的,你要是傷了她,我就會生你的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慕容憐一聽忙放下了手,眼眸低垂道:“聽你的,我不傷她,你別生氣,別不理我。”

月上霄見他突然乖巧,覺得好笑的很,輕輕“嗯”了一聲拉住了他的手。

圍了一圈的女妖都楞住了,她們還從沒見過慕容憐這副樣子,高冷之餘似乎還......有些小可愛?韓可倒不是第一回 見了,他早就見識過慕容憐在月上霄跟前裝的一個樣在背後又一個樣,但盡管如此還是有些惡寒,不自覺打了個冷戰,眼神中的嫌棄又多了些。

“還有,憐兒哥哥,以後你不許再對她們那麽兇巴巴的了,她們都是你的族民,紅蝶是陪伴了你三千年之久的蝶靈,對你忠心耿耿,你怎麽能說傷就傷她們呢?”月上霄頗為嚴肅地道。

“這......”慕容憐躊躇道,瞪了她們一眼。

一圈的女妖見狀連忙互看了幾眼,說道:“月姑娘,不用不用,殿下從來沒兇過我們,真的真的......”,“其實殿下很少說話的,一年到頭說不了幾句,兇也兇不了幾句......”

“我不管。”月上霄扭過頭,道:“憐兒哥哥要是不改,那我也不理你了。”

這......這可怎麽辦?女妖們互看了幾眼,嬌媚如花的臉龐上都充滿了疑惑,只好將求助目光投給了慕容憐。慕容憐擡起頭,月上霄此時坐在他旁邊,臉頰卻賭氣一樣朝著另一面,像一棵面向太陽的小向日葵花。

“好好好,我改還不行嗎?”慕容憐有些哭笑不得,他捏了一把她的臉道:“你這個壞丫頭天天就知道欺負哥哥,無法無天的。”

月上霄笑出了聲,笑道:“那你下輩子就別當我哥了,這樣我就不會欺負你了。”

可月上霄卻沒想到,這句話卻戳進了慕容憐的心,他先是楞了一楞,見月上霄沒多心,連忙掩飾道:“是,不當了。”

下輩子,再也不當了。

月上霄問道:“對了,那將離後來怎麽樣了?”

韓可道:“後來,人間遭難,女媧作為人族神明怎可坐視不理?於是她破天直下,與昔日摯交好友將離決一死戰,謂是一場曠世之戰,但於人間卻是一場浩劫,結果,當然也是可知的。”

“將離,”慕容憐沈聲道:“她敗了。”

敗了?

月上霄的瞳孔猛地顫了一下。

“是啊,”韓可嘆了口氣,道:“那場戰鬥持續了多久無人可知,場面的慘烈可怖也無人可知,等人們醒過來時,將離已經消失了,女媧也回去了神界,除了邪族和邪神不見了,一切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人們歡呼著,雀躍著,為女媧之勝,為將離之敗。”

對於將離的去向,後人無從知曉。

對於淚斷的去向,後人更無從知曉。

邪族,這個曾經馳騁三界的可怕的種族,一夜之間就銷聲匿跡了。

可人們卻沒有想到,將離的邪神回路不知怎的被封印在了聖泉底部,淚斷邪劍,也被封印在了泉眼中。

如今,都去到了月上霄的身上。

這中間許是有個有心人,為將離打理好了這一切。

將離畢竟是開天辟地三上神中的其中一神,法力無邊,神力高強。即便是女媧也無法將其徹底殺死,只好將她封印在泉水之中,叫她永遠都只能做個井底之蛙,終其一生都不得入世。

卻不想,她終究是重回於世了。

是人是神,是魔是仙,是妖是邪,都無法避免墜入紅塵,世俗悲哀。

“自創建妖族以來,從來沒有一位領袖如殿下這般優異,生人化妖,自解封印,讓妖族重獲新生,”紅蝶跪拜在地:“我等,叩謝殿下”,一圈美麗女子都學著她的模樣,叩謝殿下。

“殿下?你們叫他殿下?”韓可聽著覺得好笑道:“妖族不是有自己的一套禮儀嗎?為何還要用人族的,聽著不倫不類,怪奇怪的。”

月上霄對於這方面向來無知,道:“什麽禮儀?”

“一如人族有聖君,有掌門,妖族也有祭司,妖邪同盟,所以邪族也是如此”韓可說著就想敲月上霄的頭,道:“這都不知道!這是常識好不好?你當年在蕭峰山到底聽過課沒有?”

“你再給我囂張,你的神力是誰給的?要不是有我,你能這麽厲害?”月上霄不服氣道:“不就是多讀了幾本書嗎?神氣什麽?”

韓可本來還想吵,但見慕容憐眼神逐漸冷厲,他後背一涼,立馬一個字都不說了。

“蘭閣君說的是,您現在為妖神,還當以妖族的禮法為先,”紅蝶白皙的玉指一點下顎,望著慕容憐道:“要不您起一個稱號吧。”

其實,慕容憐也覺得用人族稱號不妥,可是起什麽稱號呢......要知道,他最不擅長這些細雕精琢的事情了,霎時,這位妖神逐漸陷入了煩惱。

“那個,你們,還是別讓憐兒哥哥起稱號了吧。”月上霄可是見識過慕容憐起名的技術,她略微尷尬地打斷道,一下子把韓可揪出來,佯裝嚴肅地推薦道:“看,這是誰,蘭閣君哎,百花朝試的鼎元,來都來了幹嘛不用啊!讓他起,讓他起。”

“你有毛病是不是?”韓可不知道月上霄的心思,推搡道:“我又不是妖,更不是妖神,我給他起什麽起?”

韓可還沒說完,月上霄就狠狠掐了他一把,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別廢話,叫你起就趕緊起。”,韓可疼的不行,只好被迫點頭答應,一個勁地拽著月上霄的手。

“憐兒哥哥,你就讓他起吧,”月上霄轉了轉眼睛,道:“如果你不喜歡,就把他的胳膊再擰下來,行不行?”

慕容憐本來就懶得想這些,正巧月上霄又給了個臺階下,何樂而不為?

於是乎,慕容憐非常爽快地點了點頭,方才沈重的憂愁瞬間不翼而飛了。

“憐兒哥哥答應了,你快想,想一個好聽點的,給妖神起稱號,你用心點。”月上霄不停地說著,韓可翻了她一眼,又瞟了慕容憐一眼,他本想著慕容憐會不願意,誰知人家卻爽快地答應了,這兩人到底搞什麽?神神道道的......韓可有些納悶。

“嵐傲。”

過了好一會兒,韓可試探道:“嵐傲祭司,如何?”

月上霄細細地想了想,其餘的人也都默默念著,慕容憐雖說不擅長這些,但詩書卻是很通,一下想到山中嵐霧,傲岸雲悴之際,頡頑龍雲之間。不過他也的確不屑隨俗,跟這稱號也蠻配,慕容憐唇角一挑,默許了。

“拜見嵐傲祭司!”女妖們頓時齊齊地喊著,聲音甜美細膩,再加上激動難耐,這一聲聲喊的是清脆好聽,嫵媚動人,叫人聽了心癢難耐。

見慕容憐有了好聽的封號,月上霄不免貪心,她也想要一個,她朝韓可眨了眨眼睛:“快,幫我也想一個,跟這個差不多好聽的就行。”

韓可道:“你就叫翎天祭司好了,翎天的翎,翎天的天。”

翎,天。

月上霄重覆道。

今天是註定被記住的一天。

在今天,妖神正式歸位,改封號為嵐傲祭司;邪神也正式歸位,改封號為翎天祭司。

妖族的十二分支各司其職,紅蝶作為祭司的貼身仕女,封為護法,賜號為初丹,韓可雖然身在聖泉,但仍是人族,故而就還是蘭閣君,不做改動。

而妖族紮根的這座大山,也被賜名了,是翎天祭司親自題的,妖族女子美麗動人,且變為花草紮根於大山之中,凡日出日落夜晚星辰都花香四溢,猶如女兒家塗抹了胭脂一般,故而賜名胭脂山。

散會後,紅蝶與女妖們一起拜別了二位祭司,然後才離開,韓可也在道別後走了,唯獨剩下月上霄與慕容憐在聖泉邊上。

此時,已是傍晚,天邊幾顆星鬥發出微弱的光,卻照的聖泉波光粼粼。

“憐兒哥哥,你說,”月上霄忽然問道:“那將離與女媧大神,當真是水火不容嗎?”

“不知。”慕容憐道。

“那將離呢?她到底是想怎樣呢?”月上霄又問道:“如今的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不知。”

唉......月上霄嘆了口氣,邪族已被滅去了萬年,如今一切都是剛剛起步,邪精靈現在連人形都化不成,這就意味著,她這個邪神,要做的事還很多啊。

“憐兒哥哥,你說這劍為什麽叫“淚斷”啊?”月上霄將手中的寶劍揚了揚。

慕容憐想了想,仍是道“不知”,這是殘神黑牽夷給劍起的名字,他自然不知曉。

“憐兒哥哥,上輩子我姑且算你是個啞人無法說話,可你如今都能說話了,還這樣冷冰冰的就不好了吧。”月上霄佯裝不開心道,雙手插著腰間。

“那......你要我如何?”慕容憐苦惱道:“我確實不知道,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那這樣吧,我給你幾個提示,你好好想一下再告訴我答案,怎麽樣?”月上霄用淚斷撞了撞他道。

慕容憐本來對這事無甚興趣,可見月上霄興致頗高,他也只好點了點頭。

“女媧留下的那滴眼淚,也就是現在的黃金聖泉,是在那日她與混元和將離上神決裂的時候留下的;而淚斷這個名字也恰巧是在同一天定下的,我猜啊,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聯系。”月上霄點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沈思。

“嗯”慕容憐點點頭:“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這麽快。”月上霄有些驚訝,連忙道:“是什麽?是什麽?”

“女媧以眼淚留凡界,將離以淚斷為武器,她意為與女媧決裂,永不言和。”慕容憐說道。

“這樣啊,這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呢......”月上霄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下去,大概是她也覺得慕容憐是對的,他的這番分析的確找不到任何漏洞。

“那你是如何想的?”慕容憐也好奇道。

“我想的是,女媧雖說與將離決裂,可她一定也舊情難舍,所以才在人間留了淚水,這淚水凝成了一汪聖泉,可見女媧難過至深。而將離雖說是一位殘神,但也並非無情之人,她雖在人前裝的豪爽,可背地裏,卻將眼淚都哭幹,將淚水都流斷了,”月上霄頗為認真地道:“哭到無法再哭,將淚水都流斷,可不就是淚斷嗎?”

夜空之下,月上霄的一雙眼睛格外美麗,如璀璨星辰。

“我知道,是我太幼稚了。”講完後,月上霄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也許你是對的。畢竟,我們誰也不知道真相。”慕容憐輕輕抱了抱她,輕聲道:“月上霄,我真希望你是對的,畢竟,你的想法要更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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