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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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那幾位國師互看了幾眼,低聲嘆道:“蘭閣君,你有所不知, 我本是派兵想放火燒山的,誰知道被人給暗算了。”

“什麽暗算?”韓可佯裝不知。

“有人暗中布下了法陣,其迷霧陣與聖泉噴發的時候極為相似,臣等..實在是難以攻破。”寶威咬了咬牙說道。

“國師不必內疚,月公主一早料到會這樣, 所以才讓我來帶話, 讓你們先回去。”韓可轉過身來,看著慕容憐道:“妖神未雨綢繆,我等甘拜下風, 還望妖神能網開一面, 放我等離開。”

“憑什麽?”慕容憐道。

“妖神大人有大量, 你今日若放我們一回, 這筆賬就算在人族頭上, 來日兩族開戰,人族必定會念著恩情退讓三分, 也可放妖族一回,如何?”韓可說道。

慕容憐的下巴微微揚起,似笑非笑道:“行,讓他們滾!”

“多謝妖神。”

韓可抱了抱拳,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邊幾位國師也都松了一口氣,一個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往回走著, 恨不得把頭縮回到衣服裏, 臉色好不難看。

“慢。”

只聽慕容憐喊了一聲, 一群人還沒來得及反應, 韓可就感到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錮住,怎樣掙紮都脫不了身,他驚呼一聲,瞬間被扯了回去。

再一看,慕容憐已鎖住了他的經脈,一指輕輕搭在他左肩的靈穴處。

韓可知道,慕容憐只動一動手指,自己的靈穴就會毀於一旦。

“慕容憐,你也算是妖族首領,怎可這樣言而無信?”一個國師叫道:“還要出爾反爾!”

“我並非出爾反爾,只是人族詭計多端,你們既然能提前埋伏放火燒山,我就不得不防著你們佯敗,萬一你們卷土重來,也未可知啊。”慕容憐說道:“你們盡管走吧,等你們最後一個人撤出這裏,我自然就會放了這位蘭閣君的。”

“同樣,假如你們中有一個人有歹心,我就叫他即刻生不如死!”慕容憐厲聲道,一掌下去,韓可一只手臂就脫臼了。

“蘭閣君!”

眾人大驚失色,這慕容憐前一秒還說著話,後一秒怎麽就行兇傷人了?果然是傳說中的殺人不眨眼的惡妖!他們面面相覷,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再惹怒了慕容憐。

“你!你個瘋子,”韓可疼的咬牙切齒,道:“我又沒招你惹你,你抓我做什麽!”

“你給我老實說,月上霄在哪?”慕容憐抓著他的肩,道:“你不是說她會來嗎?為何到現在都沒來?”

“她應該,應該在往這裏趕,快了快了......”韓可低聲說著,疼的嘴唇發白:“我也只能估算出大致的時間,又不知道她具體什麽時候到......”

“你不知道?”

慕容憐聽到這霎時心火漸起,又一掌劈下去,上來就把韓可另一條手臂也給打脫臼了,他怒氣沖沖地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居然敢騙我!”

韓可的耳邊只聽到一聲“哢嚓”,隨後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再然後,他就發現,他的兩條手臂,全脫臼了。

“你!你!”韓可頓時痛到神志不清,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臉色通紅,淚花微泛,不知是疼的了還是被慕容憐給氣的,大概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二次感覺到沒法跟人講道理,因為這個人,他就不講道理,可也沒膽子跟他叫囂。

“殿下......您這也有點草率了吧......”紅蝶都有些看不過去了,有些於心不忍道:“您最起碼,最起碼可以等他說完再——”,慕容憐正惱著,一個眼神飛過來,紅蝶瞬間就安靜了,再什麽都不說了。

忽然,一陣邪風刮過。

陣陣狂風像鬼怪一樣大肆嘶吼,塵土飛揚,大作肅殺。眾人擡頭望去,只見一只鳳凰鳥長空之下,毛羽煥五彩,步履生輝光,它的後面還跟著成千上萬只黑色精靈,或是蝙蝠,或是雄鷹,它們排成了一條規整的隊伍,遠看就像是鳳凰長長的尾巴。

地面也傳來駭人的震動,慕容憐境界較高,對於神力的波動感應比一般修士靈敏許多,他頗為憂慮地看著遠方,瞇起了眼睛。

只見無數頭奇形怪狀的野獸奔馳著,四蹄翻騰長鬃飛揚,壯美的姿勢宛若歷盡艱辛穿洋過海的信鴿,宛如暴風雨中勃然奮飛的海燕。駿馬,大象......它們仰天長嘯,響徹天空。

應和著這悲壯的嘶鳴,四面八方湧出一片五彩斑斕的蟒蛇,它們海潮般勢不可擋地湧過來,與成千上萬的同伴聚集在一起,呼嘯奔騰。

這是驚為天人的力量。

“這是怎麽了?慕容憐,你這是幹什麽?你是要翻天嗎?”國師們吼道:“居然敢召集百獸來襲,你還有沒有半點人性!”

“不是我。”慕容憐卻道。

“你別裝了,操縱飛禽走獸來襲,這得耗費多少神力啊!這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到的嗎?當今天下除了你這個妖孽,還有誰能做到!”那些國師根本不信,一個個義憤填膺道。

“殿下,妖族掌三界花草植木,卻不能操縱獸群,它們不是向您來的。”紅蝶憂心忡忡道“只怕是有人蓄意謀害了。”

“是邪族,是她來了。”

慕容憐喃喃著道:“邪族掌飛禽走獸,她是黑牽夷的重生,是她來了!”

慕容憐當即一指伸出,一道金光從眉心順著指尖放射出去,在整片天空綻放出燦爛金陽,而那火鳳凰會意,長鳴一聲就沖了下來,眾人只感到一道強光刺的睜不開眼,火鳳凰落了地,漸漸收去了刺眼的光,月上霄雙手一脫法術,手握淚斷現了身。

“月上霄!”慕容憐欣喜不已,白皙的臉龐都紅潤了些。

“憐兒哥哥!”月上霄快步跑了過去,一下子抱住了他,慕容憐一手摟過她,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頭,激動難耐。

“月上霄,你怎麽跑來了?你不是在華長典陪你的父王嗎?”慕容憐拉著她的手,柔聲道。

“嗯......這個啊,月上霄當不慣王室公主,也住不慣那公主閣樓,總而言之就是當不慣公主,就跑了唄,”月上霄說著說著靈機一動,握住了慕容憐的手,道:“主要還是我想憐兒哥哥了,比起待在華長典任人擺布,我還是想和憐兒哥哥在一起,自由自在的。”

“我想,憐兒哥哥定然不會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對吧?”月上霄眨了眨眼睛。

“那是自然。”

慕容憐捏了捏月上霄的臉,笑道:“你想如何就如何,只要開心就好。”

“對了,憐兒哥哥,我這次來還帶了邪族的精靈,我沒想到它們有這麽多,而且有的還長得那麽大,可是我身為邪族領袖不能不管它們,我不知道妖族願不願意——”月上霄提及此事不免有些犯難,正想著如何開口。

“妖邪本就是同源,它們生來就不會排斥對方,反而因為人族的逼迫,使得這兩族異常要好,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慕容憐拍了拍月上霄的肩,安慰道:“月上霄,你可曾聽說過妖邪分家嗎?便是要剿滅,也是一起的。”

除妖殲邪,重振人界。

月上霄默默念了念,還真是,還真是在一起的。

“這樣便是太好了,如此一來,我們也算是踐行了當日的誓言,”月上霄忽然說道:“當日憐兒哥哥身受重傷,我為了讓你活下去,就跟你說聖泉過後我們一起去一個地方,或是去一個無人可知的江南小鎮,或是孤煙圓日的大漠邊塞,永遠都歸隱凡間。”

月上霄望了望四周,此時正值夕陽西下,聖泉在夕陽的照耀下格外美麗動人,她輕輕笑著說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月上霄,你的意思是,你不走了嗎?”慕容憐試探道。

月上霄回過頭,望著他。

“以後,都不會再走了嗎?”慕容憐又問道,語氣中是隱隱的藏不住的期盼和喜悅。

“不走了。”

月上霄堅定道:“你是妖神,我是邪靈,我們就在這裏開疆辟土,覆辟種族!”

慕容憐的眼睛亮了亮。

“月公主!”

聽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國師叫道:“月公主,你身為人族公主,怎可與他交好?這成何體統啊!”,此人話音未落,他們悲痛道:“月公主,您是非不分,結交妖邪,真是寒了人族百姓的心啊!你這樣還對得起聖君嗎?對得起上官王族的世代清譽嗎?”

“月,我——”慕容憐剛想解釋,月上霄卻搖了搖頭,她緩緩走於國師面前,眼睛看過他們上官王族的朱色衣裳,看過聖君親賜的黑龍彎刀,看到他們臉上的憤怒和悲痛之色。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師父對她說的話。

“你們走吧。”月上霄感到頭疼,她根本不想跟這些人廢話,只道:“回去稟報聖君吧,回去昭告全天下吧,王室公主,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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