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喝的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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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

擡頭。

今日的夜晚沒有一顆星鬥, 顯得格外的漆黑深沈。慕容曉望著夜空,感覺整個夜空如同打翻了的墨硯臺,黑色的墨水肆無忌憚地蔓延遠方。

唯獨自己是一個人, 孤單淒冷。

忽然,遠處的黑夜中有一只紅色的蝴蝶飛了過來,它的周身泛著紅色的光芒,將慕容曉冰冷的臉頰都照的柔和了些。

那紅蝶撲扇著美麗的翅膀落了下來,繼而一陣紅霧從它翅下滾滾拂過, 慕容曉反應極快, 很快打散了那滾滾妖氣,再一看,一個紅衣女子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何人?”慕容曉警惕道。

“我不是人, 是一只妖。”紅蝶回道。

“妖?”慕容曉看了看她, 牙關一咬, 冷言道:“我家不歡迎妖, 是妖就要殺無赦, 不過看在你是個女子的份上,我可以破例放你一馬, 你快些走吧!”

“等等,我有話同公子講。”紅蝶卻叫住他,正了正神色,說道:“我不是普通的妖,而是你哥哥玉奴斬中的蝶靈——紅蝶。”

玉奴斬!

這三個字慕容曉再熟悉不過,是哥哥, 是哥哥的一品神器!

慕容曉猛地回過頭, 臉龐微微顫抖, 克制不住地顫聲道:“是…他回來了?”說著, 慕容曉四下看了幾眼,卻都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中又焦急又不安。

“不曾回來。”紅蝶一字一頓道:“殿下他,已經死去了。”

聞言,慕容曉心裏咯噔一聲,呼吸仿佛都停滯了,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急促地反駁道:“不可能!有月上霄在,她怎麽可能讓他死掉?”

“月姑娘也死了。”紅蝶依舊這樣說道:“她被邪氣侵蝕,終於沒抵住,死在了邪氣之下,殿下一人不肯獨活,便跟著自盡了,我來,就是為給你報信的。”

聽到這,慕容曉的身子猛地一顫,他蹲下身,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面頰,身體抖得厲害,不一會兒,那久違的一道道血痕就現身了,鮮血順著他的臉滴在地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月上霄,還有哥……哥!”慕容曉的眼前一片模糊,喉嚨滾動著發出渾厚的嘀喃,他俊朗的面容鮮血滿布,臉色蒼白的厲害,嘶啞著道:“誰殺的……是誰殺了他們?!”

“所有人,也包括你。”

“若非你連一點點憐惜都不肯給,他們也不必流落街頭,含恨而死。”紅蝶清冷著聲音道。

慕容曉跪在地上,心如刀割。

忽然,眼前有一只手伸了過來,手上是淺淺一小窩鮮血,紅蝶將手放在慕容曉的唇邊,示意他喝下去。

慕容曉怔怔地望著那一窩淺紅,說什麽也不肯觸碰。

“這裏面沒有毒,是你常喝的,不信,你可以聞聞。”知道他戒心重,不會輕信自己,紅蝶便添了這麽一句。慕容曉半信半疑,他俯下身,慢慢低下頭去聞了聞,的確是,的確是他常喝的味道,眼下疼痛越來越重,慕容曉再沒有多猶豫,只能不情願地將臉埋在紅蝶的手中,一陣飲血過後,慕容曉的臉也恢覆如初。

“殿下沒有死,月姑娘也沒有死,我方才是騙你的。”紅蝶這才悠悠說道:“只不過殿下受了重傷,月姑娘受了侵蝕,現在生死未蔔,日後是生是死,實在難說。”

“沒死?”慕容曉扶住她的肩,心情大起大伏,心急如焚道:“真的沒有死?”

“是的。”紅蝶點點頭,推掉他的手道:“殿下是想讓我來給你道一句歉,他很抱歉傷害了你,也很抱歉傷害了你的家人。”

“呵,現在說這些,真是太有用了。”知道他二人沒有死,慕容曉便又開始諷刺道:“難道這樣輕飄飄地說一句我父母就會重生嗎?惺惺作態!”

“其實,你的父母是我害死的,並不是殿下。”紅蝶咬了咬牙,說道:“當日我是看殿下的肉身快撐不住了,所以就吸了他們的……”,紅蝶還未說完,慕容曉右手陡然閃過,那殘月刀就在她的身上重重一擊,紅蝶的腹部瞬間就噴出了血。

“妖孽,你好大的膽子!殺了我的父母還敢親口告訴我,你是覺得自己不會死嗎?”慕容曉一聽這話,當即就氣的怒火中燒,恨不得將面前之人大卸八塊:“你不好好待在陰曹地府還敢跑來慕容府,我父母的靈牌可還擺在這裏呢,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是,這件事,是我對你不住,我也確實沒有臉面再見他們二位,可是,殿下與此事無關,他那時並不願意傷害無辜,只想憑一己之力報仇而已!”紅蝶捂著腹部的傷,面色蒼白,她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道:“是我,都是我,是我逼著他吸了你父母的陽氣。你若要報仇,就來取我的性命,紅蝶絕不還手,只是殿下他,還望你日後不要再對他苦苦相逼。”

“夠了!”

慕容曉實在聽不下去了:“你要胡攪蠻纏到什麽時候?我不在乎,不在乎是誰,我只在乎我父親母親的生死,就是因為他,就是因為他是妖!就是他害死了他們,害的我父母雙亡!”

“還有你這個妖孽,怎麽,是你主子讓你來求我的?求我能放他一馬?”慕容曉嘴角拉出輕蔑的一笑“他現在是不是沒地方去了,連個療傷的地兒都沒有,所以讓你沒皮沒臉地滾來求我?”

只可惜,答案並非他想得那樣。

“不是。”

紅蝶緩緩開口道:“殿下就是一死也絕不會跪下來求人,更不會回來求你。”

而這一句話,竟莫名觸到了慕容曉的怒點。

“是嗎?真是硬氣!聽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殿下是個什麽人物呢!”慕容曉心裏的火氣如炮竹一般劈裏啪啦地點開來,怒不可遏地嘲弄又諷刺道:“他不過就是一只妖罷了,跟著這麽個主子,你有什麽可硬氣的?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威風?!”

“在我的心裏,他是最好的殿下,三千年前如此,三千年後亦然。”紅蝶卻一字一頓道。

“狗屁的三千年前!!”

“重活一世很了不起嗎?和她有過一世就那麽足以稱道嗎?”

“呵,他的確是長了一張妖孽的臉,有著一副妖孽的皮囊,三千年前給女皇當男寵,給莫邪當孌童,三千年後又長成了妖,可不是最好的嗎?真是好極了!”慕容曉拍拍自己的臉,語氣好不譏諷道“此人三千年出一個,賤到了骨子裏!虧我還喊他喊了這麽多聲哥,我呸!”

“慕容曉,你怎麽能這麽說他?”紅蝶終於聽不下去了,也怒道:“即便他是一只妖,如今也是你的哥哥,血濃於水,你怎的如此狠毒地侮辱他?”

“別跟我說什麽哥哥!”慕容曉頓時吼道:“現在在我這裏,他永遠都不配這兩個字!我曾把他當哥哥,對他言聽計從,可他是怎麽對我的?殺了我的父母,害的我這麽苦,最後帶著月上霄說走就走,連句話都沒有,這是什麽哥哥?你告訴我,他哪點配得上哥哥!?”

“就是因為他,我現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大家對我就像對待瘟疫一樣?我慕容本來是個世家大族,現在都衰落成什麽樣子了?”慕容曉越說越覺得火冒三丈,吼道:“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見紅蝶似乎落了勢不吭聲,慕容曉便覺得不解氣,他一下掐住她的脖頸,雙眼通紅:“你不是一直很向著他嗎?不是一直陪著他陪了三千年嗎?那你在這裝聾作啞的幹什麽?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應該很清楚吧,在他的心裏我從來都不重要,從來都不值一提,他就在乎那點仇恨,就在乎一個白嘉音,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地在乎過我!!”

“自始至終,我就是他茍活在這凡間的一枚棋子!一個無足輕重的過路人!”慕容曉死死掐著紅蝶怒道。

“你就…這麽恨他麽?”紅蝶給他掐的喘不上氣,雙手使勁抓著他的手腕,可慕容曉怒到極致力氣極大,她如何也掙脫不開。

“恨,我恨死了!”慕容曉狠厲道:“我詛咒他,詛咒他死無葬身之地!”

“哼,假如他死了,你也一樣活不了,你就會變成一個不上不下的廢人,一個受盡世人唾棄的廢人……”紅蝶伸著脖子,努力地發出聲來:“告訴你,你身體裏的,可是妖血!”

慕容曉的寒冰鏈炫的幾乎成白星點,如同他眼中的殺氣一般。

聞言,他怒極反笑道:“你說什麽胡話呢?”

“我說,你身體裏的血,都是妖血。”紅蝶口氣堅決:“是和殿下一樣的妖血!”

“妖孽,你最好把這話收回去,否則我可真要擰斷你的脖子了,收回去!”慕容曉哪裏能聽得這樣的荒唐話語,當即便額冒青筋地吼道。

可紅蝶卻目光緊盯著他道:“慕容曉,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你瞧不起他是妖,卻不知你自己也是一只妖!”說著她就用手在他的殘月刀上狠狠一劃,勾出了他的刀芒,卻是金色的。

和慕容憐一樣的金色妖光。

不可能。

自己的神器化過神術,該是墨藍的,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慕容曉大驚失色。

“那都是殿下用的障眼法,將你的神力鍍了一層保護層,鍍成了藍色。”紅蝶說道。

“你使的什麽妖術?竟敢用計詐我!”慕容曉轉頭怒道。

“哼,你是修行之人,應該清楚。刀芒是任何妖術都改變不了的,這就是你真正的刀芒,是和殿下一樣的金色,慕容曉,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紅蝶說著,幹脆將手掌都劃破了,慕容曉就這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寒冰鏈金光更甚,猶如璀璨朝陽。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他耳邊嗡的一聲,大腦一片迷茫,腦子霎時亂成一鍋粥。

“你該是知道的吧,凡人運用神器都需要神血。人族拼命修煉,就是想讓自己的人血能修煉出更多的神力,神血越多,你的修為就會越高。”紅蝶看了看他,說道:“可你的身體裏,能夠運用神器,能夠運用法術的血卻不是神血,而是妖族的血,再說具體些,就是殿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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