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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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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雪去世了。

又過了兩年, 白坤宇也走了。宮中的皇子們經過一波廝殺就剩下了白嘉憐,公主們該出嫁的也都陸續出嫁了,除了嫡公主白嘉音, 哦,不對,不能再叫她嫡公主了,我們該叫她——女皇了。

白坤宇一死已算是正式退位,白嘉音在與惡龍交戰中獲得了巨龍神力, 故而便名正言順坐上了女皇的寶座, 只是還沒有舉行登位大典而已。

銅烈臺

“啟稟女皇,臣有一事——”有一人道。

“說。”白嘉音道。

“是。”

那人整了整衣襟,抱拳道:“啟稟女皇陛下, 如今陛下剛剛登基, 百廢待興, 境外又有多個小國騷擾, 實在是內憂外患啊!尤其是那個莫邪, 據說與之鄰近的幾個國家都被血洗吞並了,那莫邪與傾安素來不合, 如今它勢力壯大,怕是……”

“哼,手下敗將,焉能怕乎?”白嘉音冷笑道。

“陛下只怕不得不防,傾安將於三個月後要舉行登位大典,到時要邀請周邊各國前來慶賀, 那莫邪, 也要前來作客了。” 那人憂心忡忡道:“若他在登位大典上耍陰招, 可就麻煩了。”

“怕什麽?”白嘉音不屑, 言簡意賅地果斷道:“我既然敢請,他大大方方來便是,若是敢在傾安本土胡鬧,到時可別怪我不客氣!”

“是!”大臣們應道。

雪秀殿

白嘉憐病了。

他本就氣虛體弱,母親南宮雪的死又給他造成了致命的打擊,竟也一病不起,日日躺在雪秀殿中昏睡著,即便偶爾悠悠轉醒也無事可做,只能日日看著母親留下的刺繡傷神。

銅烈臺上的人憂心忡忡,臣子憂國憂民,卻唯獨白嘉憐一人臥在床上,對外界的世事變化一概不知,他在不久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已被永遠剝奪了參與政事的權利。

白嘉憐自然是不願這樣,可白嘉音卻執意如此,他也不得不順從。

白嘉音心裏相當的清楚,她這個皇位坐的異常困難,滿朝臣子一人一個心眼,鬼知道他們私下都打得什麽主意,有人服自然就會有人不服她,更有些舊貴族舊勢力一心想反,他們造反的重要條件就是——白嘉憐,傾安國的嫡長子,他還活著,卻被白嘉音養在了宮裏,如同廢人一樣。

若白嘉憐不幸被這些人掌控了,將來來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再以謀反的罪名強行逼著白嘉音下臺,這可就大大不妙了。

因此,白嘉音為保險起見,決定對外宣告白嘉憐已死,傾安國除了她這一位女皇之外再無任何一位是皇家血脈,可實際上,她卻將白嘉憐秘密養在了雪秀殿的一個偏殿中。

“殿下,您該喝藥了。”一個小宮女小心翼翼地道,手裏捧著一碗湯藥。

白嘉憐有些疲倦,他隨意指了指一旁的小桌,意思是讓她將碗放在那裏,隨後就閉上了眼睛。

可過了許久,白嘉憐微微張開眼,卻見那小宮女還跪在自己跟前,手裏捧著那碗藥,他連忙扶起她,頗為疑惑地寫道:我不是讓你走了嗎?

那宮女突然紅了臉,低頭道:“陛下吩咐過,要看著殿下把藥喝完才能走呢!”

白嘉憐聽後無奈地搖搖頭,接過她的碗仰頭喝了下去。

過後,他又寫道:那你方才為何不叫醒我?何必苦跪那麽久啊?

“這……”那宮女似乎有些為難。

她偷偷瞟了白嘉憐一眼,見他正瞧著自己,她更是手足無措,於是輕聲道了句:“奴婢不敢。”便端起碗退下去了。

白嘉憐大概也沒有註意到,那宮女手中緊緊攥著他方才寫過字的兩張白紙,雙頰緋紅。

“女皇駕到——”

白嘉憐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見身著銀雪幻袍的白嘉音和一行人走了進來,她梳著高高的發髻,冷若冰霜,氣勢淩人,與平日裏的白嘉音判若兩人。

白嘉音見著他剛欲啟唇言語,卻見白嘉憐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準備向她行禮。

“憐兒哥哥,你這是做什麽?”白嘉音驚道,伸手想扶他起來。

“陛下,您現在是女皇,無論是誰,見了您都是要行跪拜之禮儀的。”禮部尚書說道。白嘉憐也點了點頭,心中卻微滑過幾絲悲哀,他正正地跪在地上,準備依禮叩下頭去。

驀地,白嘉音卻也跟著一聲不響跪了下來,她這一跪可就麻煩了,身後跟著一大串的人都慌得跪了下來,這些人跪地莫名其妙,個個都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想要摸清什麽情況。

“不可。”

白嘉音伸手去攙扶他,溫和一笑道:“你是我的憐兒哥哥,不可跪我的。”

“陛下,這不合規矩……”旁邊的人都紛紛勸道,白皇為天大,即便是親兄弟也要行禮的。

“都下去吧。”白嘉音皺眉道,揮了揮手。

見白嘉音臉色不大好看,那些人也只好一個個面面相覷地走了,卻是低聲竊竊私語。原也不是些多嚴重的話,可白嘉憐的心卻一個勁往下墜,耳邊如刮風一般,呼呼地刮來一句句冷嘲熱諷。

“這實在不成體統!”

“唉,女皇都把這憐公子偷著養在偏殿裏了,你還說什麽行禮不行禮?”

“這可如何是好?這若是傳出去還了得?”,“唉,你慌個什麽勁?皇家的人最為無情,待到那時候,女皇豈能讓他活到那時候啊?她連自幼一起長大的十幾個親兄弟都殺了,還會在乎這一個嗎?漂亮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到時候再找一個不就完了……”

這些話,白嘉憐聽得一清二楚。

驟然間,他打掉了白嘉音想攙扶起他的手,一個人又搖搖晃晃躺回了床上,眼神黯然失色。

“憐兒哥哥,你怎麽了?”白嘉音有些慍怒道:“可是那些難聽話進了你的心?你就要因為這些個與我生分了?”,可白嘉憐卻遲遲不回答,他扶住額頭,只覺得渾身發冷。

“你發燒了。”

不知何時,白嘉音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又挨著他坐下,白嘉憐見狀便往裏面靠了靠,拿出一張紙寫道:請女皇,自重。

這話的意味很重。

可白嘉音卻不當一回事,她幾下便將那紙揉掉,繼而又挨著床邊坐了下來,可這一回白嘉憐卻意外的推了她一把,白嘉音對他是從不設防的,這一下便被推的撞在了桌子上,可見用力之大。

他不能,不能再騙自己了。

畢竟,如今的白嘉音已經是傾安國的女皇了,而他卻只是一個被藏匿了姓名的陌生人,今時今日的他還如何當得起,她對他的好。

過去是兄妹,可現在,還能是嗎?白嘉憐心中痛苦不已,可喉嚨卻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以白嘉音的暴烈性子,她肯定要惱火,甚至會狠狠發一通脾氣再離去,白嘉憐等著她朝自己發飆,最好將自己趕出去就好了,可等來等去,他卻只聽到傳來了一聲低低的痛哼。

白嘉音正坐在地上,兩手捂著頭,而有鮮血正順著她的指縫流了下來。

她在控制體內的神力,白坤宇曾說過,那巨龍能賦予她神力,可他卻不知,那神力為陽性只能為男子使用,白嘉音是女子為陰性,與那神力並不契合,而那日的神力又被白嘉傑搶去了些,她只拿到了殘缺的神力經脈,故而她受附身之後會變得比平常虛弱,時常需要調節氣息。

白嘉音正屏氣靜心,就感覺有人在靠近,她連忙大喝道:“走開些,別過來!”

良久,白嘉音才慢慢恢覆,臉色也和緩了些,她睜開眼睛,卻見白嘉憐站在一旁,眼中是難掩的愧疚與自責,還有一絲慌張。

“別怕,我不是要趕你。”

半晌,白嘉音低聲道:“你沒有神力,身體又比常人虛弱些,我不想傷著你,這種傷,我只自己坐一會兒就好了,於你,卻是極難好的。”

白嘉憐望著她,心疼,又心痛。

良久,白嘉音站起身,淡淡地道:“既如此,你好好休息吧,待我改日得空了再來看你”,說罷,白嘉音就走了,雙肩的幻袍擺出了淡漠的波紋。

後來,白嘉音便再也沒有來過。

傾安國的子民都說,女皇勤政愛民,日日都在銅烈臺處理政事,連寢殿都回的少,可只有白嘉音和親近的人知道,她是因為什麽,不回去。

不只是白嘉憐,其實白嘉音自己也很清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白嘉憐的關系很早以前就過於親密了。既然現在已經當上了女皇,這一切,是不是也該有所改變了?

白嘉音心中猶豫不決,幹脆一頭紮進了政事中。

她再沒有去見過白嘉憐,而是日日夜夜都住在了這銅烈臺中。沒日沒夜地處理政事,沒日沒夜地接待各國使者,甚至大擺宴席。

歌舞升平,鶯聲燕語,絲竹亂耳......白嘉音每每只看著殿下的人歡聲笑語,自己卻是滴酒不沾,有時也聽著琴簫斜倚在榻上淺睡。

太吵了。

她和那個人在一起太久了,已經習慣了那種寂靜的安靜,不再喜歡這樣的喧嘩。

不少人都看出來了,白嘉音整個人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變化,她的笑容越來越少,眉眸間也越來越冰冷。

她,越來越像一位女皇了。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過了有一兩個月。

終於,白嘉憐挨不住了,曉是他再怎麽喜愛安靜也受不住了,於是,他便鼓起勇氣,一個人偷偷地跑去了銅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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