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又生氣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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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安國(雪秀殿)

自那日起, 白嘉音就正式粘上了白嘉憐。

用“粘”這個字來形容真是一點也不為過,因為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覺,她基本都與那白嘉憐待在一起, 兩個人在一起,一個成天嘰嘰喳喳,一個整日沈默不語,倒是也默契的很。

看見他們兄妹竟然莫名其妙地和好了,宮中無人不驚詫, 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這白嘉音向來瞧不上自己那位啞巴兄長,怎麽說變了就變了,翻臉似翻書一樣。可無所謂這些外人知不知道其中緣故, 那些皇子和公主看在白嘉音的面子上, 也不敢再像從前那般欺負白嘉憐了, 每逢見面都得乖乖地同他行禮, 或者幹脆為避開他們兄妹倆而繞道而行。

這一日也是如此, 早膳還未用完,白嘉音將碗筷一扔就又往外跑。

“您的早膳還沒用完呢, 音公主!”雲芝急忙喊道,可那白嘉音跑的多快啊,一個眨眼間就不見她的身影了。

“算了,雲芝,她願去就隨她去罷,不必管她, 她走到哪也餓不著的。”南宮雪笑著說道。

見他們兄妹這樣要好, 她這個做母親的打從心底裏高興。

其實她也不知道白嘉音這個丫頭在想什麽, 原先她根本不信白嘉音去找白嘉憐是為讀書寫字和說話的, 可當她不止一次撞見貪玩的小女兒安安靜靜坐在書桌上,臨摹白嘉憐的字帖後,她便知道這是真的了,用她的話說,白嘉音大概是“魔障”了。

不過,得果如此,也是一件好事,南宮雪也終於能松了一口氣,至於其餘的,就由他們去吧。

書齋閣

“哥,為什麽你這麽喜歡看書啊?”

“哥,為什麽我就讀不進去?”

“哥,我覺得,是不是你這本比我這本要好看,要更有意思一些?”

“哥……”

只要有白嘉音在身邊,白嘉憐就永遠永遠都別想專心地看完一本書。

上上回是,上回是,這回也是的,白嘉音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書,跟自己的書換了換,只看了不到一頁,她便喪氣地往地上一扔,耍賴道:“我完蛋了,為什麽我看哪本都看不進去?”

你要不去外面玩一會兒吧,休憩片刻。

白嘉憐心裏有些無奈,耐著性子寫道。

“我不,我不嘛。”白嘉音敲著桌子,拉長了聲音:“我要哥陪我玩兒,哥——”

白嘉憐徹底無語了,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這丫頭會這麽能纏人,還能這麽吵,他頗為無奈地看了白嘉音一眼,拿起桌上的彈弓塞到她手裏,指著殿門將她推了推,示意她出去玩去。

誰知白嘉音卻不幹了,她怎麽也不出去,死死拽住桌案一角不松手,發誓道:“好好好,我不吵著你了,你看你的,我保證一點聲音都不出了,真的真的,我保證。”白嘉音說著還舉起手似乎要發毒誓,白嘉憐見狀只得作罷,也不再趕她,沈吟半晌,又自顧自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可他沒看一會兒就受不了了,因為從他打開書的那一刻起,白嘉音就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不住地眨著,倒是安靜地出奇。

白嘉憐的容貌本就十分出眾,尤其是這雙琉璃目格外引人註意,那是很深的琉璃色,仿佛巧匠精心地用瑪瑙與翡翠堆砌而成,嗯......該用什麽好聽的詩句去形容呢?白嘉音瞧著,腦海中斷斷續續冒出了許多好聽的詞語:顧盼神飛,明眸善睞,還是眼波流轉……

可這些詞過於明艷動人,對於男子並不適用,白嘉憐的眼睛也不適宜用這種詞語來形容,因為他的雙眼鮮有神采,猶如一泉秋水,波瀾不驚,清澈動人,這許是他常年避世的緣故,故而他的眼神裏總帶著一種特有的純質和迷茫。

在此之前,白嘉音從未如此仔細地看過白嘉憐。

這一看竟被迷住了一般,她傻傻地盯著他,竟連眨眼都忘記了。

白嘉憐本來好好地看著書,可發覺有人的目光炙熱地落在他身上便有些不適,偷偷一瞥,正好撞上白嘉音明亮的雙眼。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白嘉憐瞬間一抹紅色從臉頰紅到了耳垂,他有些坐立不安,慢慢放下書卷,微微擡頭看著白嘉音,似乎在詢問她緣由。

我一個病秧子,好端端地瞧著我做什麽......他這樣自卑地想著。

“病西施。”白嘉音卻忽然脫口而出道。

白嘉憐一楞,繼而很快低下了頭,心裏湧起一股不明悲傷。是了,自己自小體弱多病,將來又如何能調兵遣將繼承大統?那西施因為美貌禍國殃民,自己雖身為皇子卻一樣不能保家衛國……

其實,白嘉憐這樣便把這一切都想的左了。白嘉音不通詩書,年齡又小,她根本不知西施的說法來歷,只知道她被稱作是是四大美人之一,碰巧又與白嘉憐一樣生了病,病的楚楚可憐,於是便腦子一熱便說出了此人,她的本意,也只是感嘆白嘉憐的容貌出眾而已。

“哥,你怎麽了啊?”見對方不開心,白嘉音納悶地問道。

白嘉憐擺擺手,眼神卻黯淡下去。白嘉音猜不透他的心思,便又轉移話題道:“哥,你怎麽總穿白色的衣裳啊,你是鐘愛素色嗎?”

白嘉憐搖搖頭,他指了指自己,又將兩指抵在下顎處,最後頗為疑惑地指了指嘉音。他雖然沒有寫字,白嘉音也沒有學過啞語,可許是他們心有靈犀,她居然看懂了白嘉憐的意思。

他是在問她:“你是不喜歡嗎?”

“我看懂了,我看懂了!”

白嘉音突然驚喜,撫掌道:“你是想問我喜不喜歡對吧?其實我挺喜歡的,你穿白色的衣裳是很好看,但是看上去太蒼白了,我想看你穿紅衣,就像是……嗯,我想想啊,就像是女子出嫁的時候穿的紅色嫁衣一樣!”她一面說著一面蔥蔥玉指點著自己的臉頰,遐想著,好不俏皮。

嫁衣……居然是嫁衣!這小丫頭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啊,怎麽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白嘉憐頓時翻了她一眼,轉過頭去又不理她了。

白嘉音看出了他不高興,她想到白嘉憐是生氣自己把他比作了女子,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每一想到白嘉憐,腦海中出現的就是天仙美人,什麽將軍將士她是一個也想不起來。

這下好了,把人家真的惹生氣了。

“哥,我以後再不說了,你不用不高興吧”白嘉音拉了拉他的衣袖,又狡辯道:“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我,都是你長的太清秀了,比母後還清秀,我讀的書不如你多,偏偏就那些美人兒廊橋的故事有印象,所以隨口一說就說到了啊,嘻嘻,這不也是在誇讚你嗎?”

白嘉憐明白她的意思,可聽她說自己比宮中的皇後嬪妃還清秀,又是什麽美人兒廊橋的,心中的不忿又上來了些,故而仍不理她。

“哥,”

白嘉音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感慨道:“唉,哥,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

聞言,白嘉憐猛地回過頭,氣呼呼地瞪著她,好啊,這才過了多少天,這麽快就又開始嫌棄自己不會說話了!他用力推了白嘉音一把,要將她推出門去。

“不是,哥,你聽我說,”白嘉音連忙抵住,回頭道:“你別生氣呀!我方才是在想這個,若你會說話,我也會說話,這樣我們倆不就可以天天吵架了嗎?想來有人天天與我爭來爭去,也蠻有意思的,不會像現在,你看你被我氣成這樣,又不能說我什麽,這樣對你多不好,是吧。”

白嘉憐撕下一張紙,寫道:

你可以選擇,不惹我生氣!!!

白嘉音則三下兩下將那張紙揉為一團,一臉無辜地道:“我沒想惹你,可你太容易生氣了,說來也奇怪,白嘉傑那些人那麽欺負你,你不生氣;皇宮那麽多的人不待見你,你也不生氣;我天天跑來同你說話,想著法子逗你開心,你卻會生我的氣,這實在令人想不通。”

說著說著,她竟越發委屈不忿起來。

要說這白嘉音的性子本就傲氣,憑借父皇疼愛,平日裏與宮中的皇子公主玩耍的時候也是贏多輸少,誰人敢真的惹惱她?誰人敢給她不好的臉色看?可自己舍下夥伴,日日陪著他說話,不過是開幾句玩笑而已,他就要趕自己走,走就走了,又有什麽了不起?

“哼,我不惹你了,我要回去了。”白嘉音越說越不高興起來,幹脆甩了甩手就跑掉了。

白嘉音賭著氣,一下都不帶回頭地走了。

白嘉憐心中頓時一慌,他沒料到她真的會跑掉的,於是站起來下意識要喊她回來,可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跑不見了。

追了也沒追上,白嘉憐便發洩似地打了兩下殿門,心頭焦急湧了上來,還有更多的莫名其妙。

其實白嘉音說的也在理,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總對她生氣,還只對她一人生氣,她對自己已經夠好了不是嗎?

白嘉憐心裏面後悔至極,她這一走,萬一再也不來了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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