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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白玉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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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烈臺

而此時銅烈臺上, 白坤宇心頭火起,他看著跪在臺下的大臣們,一言不發。

“大王, ”

終於,一個臣子打破了沈默,道:“白皇後雖為一國之母,可體弱多病,只怕無多子之福, 為今之計, 也只能悉心教導好嫡皇子,以待天命。”

然而,白坤宇卻厲聲道:“可那孩子口不能言, 日後如何統領軍馬征戰四方?且巫醫斷他為胎裏不足, 日後勢必跟白皇後一樣體弱多病, 孱弱不堪, 怎能繼承大統?!”

“啟稟大王, 臣有一個法子。”又一個大臣說道:“臣民皆知,皇子為國本社稷, 身份地位極其重要,非嫡不可立,非長不可出,為今之計只有廢除白皇後,重新立後,立另一小皇子。”

“廢後?理由呢?”白坤宇冷厲道。

“白皇後應承浩蕩皇恩, 誕下一子, 此子卻生有天疾, 如此便犯了對傾安國列祖列宗的大不敬之罪, 大王英明神武,為保社稷,不得不將其廢除。”那臣子道,絲毫不覺得理由有什麽問題。

誰知白坤宇卻動了勃然大怒,橫眉冷對,毫無留情之意地大罵道:“自本王立南宮雪為後,她日日都待在雪秀殿,安分守己,毫無過錯。如今又冒險為本王產下一胎男嬰,你說白皇後生下天疾之子犯了大不敬,那這孩子也是本王的孩子,莫不是你這逆賊還要廢了本王不成?”

他怒喝著,一掌拍在桌案上,銀白色的神力脈絡在他手臂上如下小蛇一般嘶嘶閃現。

“大......大王息怒,是臣罪該萬死,臣知罪,大王莫要氣壞了身體啊。”那臣子連滾帶爬地跪到千階之下,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裏,哆哆嗦嗦,再不敢多言一句話了。

“大王息怒,臣這裏還有一個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又有一言官忽然開口道,此人是掌管傾安國奇門八卦的重臣之一,專破不吉兇相。

“講!”白坤宇不耐煩地利落道:“再要胡言亂語,本王絕不手軟。”

“大王仁慈,不忍廢棄白皇後,可傾安既為國,皇子是極其重要的。”那言官說到這,頓了頓跪下身,道:“臣日思夜想,翻閱數本古籍,終於尋到了一個法術,可以破解此難。”

聽到法術一詞,白坤宇皺了皺眉,道:“嫡皇子乃天生啞疾,巫醫也已斷他是先天不足,而非後天所致,如今還能有什麽法術還能讓他脫胎換骨?”

“回大王的話,臣夜觀天象,發現近日東方偶有邪星閃現,故而臣鬥膽猜測,嫡皇子不能開口說話的原因,表面是胎裏不足,實則卻是被這災星沖撞,不得已才遭了難。此事的根本是在於嫡皇子與那災星的緣分,而不在於白皇後,更不在傾安國,所以,只要將嫡皇子與災星避開,叫它禍患別處,嫡皇子也就可安然無恙了。”他跪在地上娓娓道來。

“邪星?”

“是,此乃萬年不出的天降邪靈,不知為何竟與嫡皇子糾纏至深,為今之計,只有將其徹底斷去,方可化兇為吉,保傾安一片安寧啊!”

“可既是萬年不出的邪物,那要如何才能斷去這孽緣?”白坤宇皺眉道。

“若要除去根本,只有將其附身之物殺之,再行投胎。”那言官頓了頓,堅定道:“只要大王下令殺了這個男嬰,災星見此計不成,就會另謀其路,斷了與傾安國嫡皇子的緣分,到時再讓臣民一同為白皇後祈福,女媧大神有靈,她若知道此子是被災星沖撞而死的,必定會叫另一男嬰投胎轉世,保佑白皇後再產下一子,此子,必然健康完好。”

“如此一來,真是兩全其美啊!”另一個臣子立即道。

“又保全了皇子,又不用廢後,真是雙全!”

“甚好,甚好......”

聽這位言官這麽一說,臺下的臣子們都紛紛稱讚。白坤宇皺著眉猶豫了一陣,殺之,投胎,轉世,如此一來,這個才出生不久男嬰未免有些無辜,可憐這孩子身世如此之苦,眼睛還沒睜開的時候就已經要走向死亡,白坤宇閉了閉眼,遲遲沒有開口,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有一絲猶豫。

而就在這時,有人來傳,白皇後在雪秀殿中暈倒了。

“此事日後再議,本王先去看看皇後。”白坤宇道。

他知那南宮雪身體虛弱,心思縝密。而作為人母,正當她產後虛弱悠悠轉醒時,聽說了孩子生有天疾這宛如晴空霹靂的消息,叫她如何能不痛心?白坤宇在去往雪秀殿去的路上也怨恨自己當時只顧著自己生氣,也沒能多留一會兒陪伴一下他的皇後,沒能多問幾句略表關切之意,可待他到雪秀殿,恍惚間卻摸摸聽到了一聲嬰兒啼哭。

那嫡皇子不是發不出聲的麽?

白坤宇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待他冷靜下來時,又傳來一聲啼哭聲,聲音清晰明亮。

他猛地望去——

只見在偌大的寢殿裏,南宮雪正護著一對白嫩嫩的嬰孩,她的身體很虛弱,豆大的汗珠順著美麗的臉龐滴下來,卻仍死死抱住那一對雙生孩兒,生怕別人奪去,其中一女嬰被嚇得啼哭不止。

“啟稟大王,娘娘產後虛弱,可非要守著皇子和公主,奴婢怎麽勸都......”雲芝道。

公主?

那日巫醫來報,皇後分明誕下的是一位皇子,怎麽會是一對龍鳳?

聯想到那言官所說的邪星沖撞一事,白坤宇心頭有些沈重,正要詢問之時,那雲芝已經撲通一聲跪下來,怯生生地顫聲道:“奴婢們不敢欺瞞大王,那日皇後誕下的的確是位皇子,可是後來,不知怎麽的......皇子手腕上白玉突然靈光乍現,頃刻間,竟,竟然化作了一個女嬰!”

竟有如此驚奇之事?!

白坤宇這一回想,才想起嫡皇子出生時,手上的確系了塊白玉。

如今,白玉卻已不見了。

白坤宇看著,南宮雪正滿臉淚痕地縮坐在榻上,往日對他柔情滿滿的眼中竟有了一絲警惕。

他走近了些,那南宮雪卻膽怯地往後縮了又縮,白坤宇無奈,只得溫和笑道:“這孩子雖是你生下的,卻也是本王的孩子,你難道不想讓本王看看嗎?”

南宮雪楞著還沒說話,回答白坤宇的又是一聲啼哭。

見這女嬰哭的聲音甚是響亮,白坤宇將她抱了過來。誰知那女嬰雖小,手腳的勁卻不小,感到被人給抱著便開始拼命地蹬腿,南宮雪連忙伸手阻攔,道:“大王......”

“無事。”

白坤宇忽然笑道:“讓她踢!”

方才抱起她的那一刻,他竟從這女嬰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一如他第一次披甲作戰上戰場時,那種強大的無所畏懼的力量。

他看著懷中出生不久的女兒,此時女嬰身上穿著精致柔軟的錦衣,臉上滿是淚痕和汗水,可眼角卻是展開的,微微上翹著,實在是一個白皙精致的玉雪孩童。

他抱著這女嬰,竟越看越喜歡。

“大王,他們,會有事嗎?”見白坤宇臉色並不難看,南宮雪捉緊裙角,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都充滿了慌張。她深知傾安國重子嗣,這個無法言語的男嬰,她的兒子,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都取決於面前這個男人。

她的丈夫。

那女嬰也忽然安靜下來,臉頰貼著白坤宇的胸口,傳來陣陣溫熱,白坤宇聽到南宮雪的話,又看向那男嬰,雪白的面龐,該是位眉清目秀的皇子,和他的白皇後一樣,為人和善可親。

可是——

身為君王,身為傾安的一國之君,白坤宇犯了難。

他知道該怎麽做,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望著他緊蹙的眉頭,南宮雪仿佛已猜到了答案,她的一顆心不斷地下沈,她生了這孩子,卻保不住他,這該是多麽可憐而悲哀的一位母親?可正當白坤宇開口時,他懷中的女嬰突然間大聲啼哭起來,嚶嚶的哭聲似乎在宣洩著她的委屈和不願。

不知為何,白坤宇忽然心頭一顫,心有不舍。

在一種無法描述的力量之下,他竟改了主意,話鋒一轉道:“女媧大神庇佑,該是無恙。”

聽到這話,南宮雪終於松了一口氣,她緊緊地抱著那男嬰,淚水無聲地掉了下來。

縱然往後還有艱難無數,可眼下總算是保住了他的小命啊。

“那大王,可否能給他們賜一個名字呢?”南宮雪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色也紅潤了些,更顯溫婉美麗,她輕輕拍著懷中嬰兒,輕聲地詢問道。而頓時,白坤宇心頭的愧疚又添了幾分,他先前怒氣沖天地說走就走了,竟連名字也忘了給他們題。

“這小公主哭聲響亮,又是個愛鬧愛動的性子,倒與本王甚是相像,本王就賜她名為嘉音,白嘉音,希望她可通神靈,可作弦外之音。”白坤宇看著那女嬰,笑道。

“弦外之音......”南宮雪默默念道。

如此一來,南宮雪心中明白了,白坤宇到底還是在意她產下的男嬰不能言語的事,她心中不禁一酸,面上卻佯裝無事道:“那小皇子呢?大王想他為何名?”

“他,”

白坤宇說道,低低地嘆了一聲:“就叫個,嘉憐吧。”

白嘉憐,或憐憫或憐惜,或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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