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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來吧,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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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

“月上霄。”

回過頭, 見慕容憐正站在不遠處凝望著她。似乎是從他凝重的神情中察覺出了什麽,月上霄試探道:“公子可是有事?”

慕容憐嘆了聲氣道:“一月已至。”

月上霄一楞,立即會意, 正欲回屋收拾行李,轉身時肩上穴位忽然被人冷不防地猛一戳,當即四肢酸麻,動彈不得。

她彎下身去,吃痛地震驚道:“憐公子你——”

然而, 還不等她強行破功, 一道人影咻的飛馳而過,月上霄頓時感經脈一顫,還沒來得及看慕容憐一眼就昏睡過去。

而聽到她下意識喊出的這聲“公子”, 慕容憐猶如被針刺了一下。

眼底是藏不住的若有若無的失意。

慕容憐踱步上前, 抱起月上霄, 將她放進了一臺轎子, 那轎中此時已有一人, 也同她一般昏迷,正是慕容曉不錯。

慕容憐將月上霄放在弟弟旁邊。

而後,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兩人,端端看了許久。

“殿下,莫邪已至江陵。”

“知道了。”

空中傳來的這道聲音,讓慕容憐喉頭一顫,他閉了閉眼,終於緩緩放下轎子四周的簾子, 這一臺紅轎子在神力驅動下, 吱吱呀呀地動起來, 很快就離開了他的視線, 消失不見了。

慕容憐望著轎子心中隱隱作痛。

原來,看著心愛之人離開,是這樣的心痛。

痛過被人踐踏欺淩,痛過被□□打腳踢,痛過幼時練武的滿身傷痕,痛過一次次的血戰沙場……

什麽痛都比不過這個。

回憶瞬間被拉扯,三千年前,一臺紅轎,一襲嫁衣,一人也如行屍走肉坐上轎子,時至今日,我才知道,你遠比我痛苦。

轎子已消失了很久,慕容憐卻仍站在原地。

“殿下,我們……”那個聲音又道。

“走!”

慕容憐狠狠一甩衣袖,狠絕地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江陵城

這是一座古老的城鎮,曾是多個朝代留下的古城古鎮,此時城內艷陽高照,車水馬龍,由上官王族親派的紅衣錦侍正奉命站在兩側,迎接這一群遠道而來的客人——莫邪。

莫邪原是邊塞族群,人稱“沙漠之王”,族人英勇善戰,擅長齊射,力大無窮,早年踏滅數國稱霸一方,國號地玄。可世上從沒有常勝將軍,如今時過境遷,莫邪的國道衰落,最終散成無數小股游兵,為避風險,只得前來歸順王族。

街道上車水馬龍,歲月靜好,莫邪之王摩霍卻有些不安,時不時地看向兩邊的人群。

這一切都源於,他的內心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王,您怎麽了?”

摩霍緊鎖著眉頭,道:“說不上,只是感覺有些異樣。”

隨從看了看天道:“沒什麽異常,不過是個好天氣罷了。”

是啊,好天氣。

希望別有什麽亂子,摩霍沒說話,默默祈禱著。

“哇,大家看天上!”誰料忽然高聲叫道:“看哪!那飛的是什麽?”

眾人擡頭去望,明晃晃的陽光甚至刺到了摩霍的眼睛,他模模糊糊地望見,遠處的天邊有一處白色飄了過來,那是一朵雲嗎?

不,不對,那不是雲,而是一個人。

那人的四周飛舞著雪白通透的輕紗,可隱隱約約的,還是能看見輕紗下是一個人,他如天仙般飄然而下,雙足輕輕一點,便駐足在一塊城牌上。

他的腳下,是刻著“江陵城”的城牌。

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威風凜凜地立於城墻之上。

“你是何人?怎敢站在這處!”領頭的錦衣侍衛大驚失色,沖著他吼道:“你可知自己犯下了死罪嗎?還不快取下你的面紗!”

那人沒說話。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探出一只白皙的手來,輕輕摘下了面紗,幽幽轉了個身就揚手扔了下去。

而等在下面的人們,在看到他的面容後霎時都瞪大了眼睛,血脈湧動,激動地戰栗不已,他們不禁瘋狂地搶奪他扔下的面紗,甚至不惜與同胞大打出手,直至頭破血流都不肯罷休。

他們再也不舍得閉一下眼睛,有心術不正行事下流者,更是恨不得此時的大風能再猛一點,最好吹去他身上所有的衣裳,若能看上一眼他的真容真身,死而無憾。

這是何方人士?

烈日之下,那人卻像是月光下的剪影,讓所有人眼前一亮,就是窮冬的寒風也變得輕柔起來,他長發如墨,白衣勝雪,整個人似乎是羊脂美玉雕成,美得如月光一般醉人心神。

此人,卻是慕容憐。

“是天神!是天神下凡了!”突然有一人叫道,繼而所有的人便都信了,他們沒有理由不信,倘若此人還不是天上人,只怕世間再也無人能擔得起。於是一個個誠惶誠恐地跪下身去,拼命地磕頭叩拜,整座江陵城都為之顫動,可見其用力之猛。

“我不是神。”慕容憐卻淡淡地道。

人們楞住了,高處的人衣袂飄飄,仙氣淩然,若他不是天神,世上再無天神。

“我今日來,是為討一筆債,”慕容憐緊接著道。

“討債?”摩霍這會兒才回過神來,鎮定些道:“我等初來中原,何債之有?”

“貴人多忘事,你記不起也是有的。”慕容憐冷笑道:“亦或是說,莫邪一向心狠手辣,手下殺的人難記其數,亡魂是記也記不起,那這三千年前的血事,爾等又如何能記得起?”

三千年前……莫不是自己祖上的前輩與他的前輩有過什麽血海深仇?可既然有三千年之久,他身為後人又是如何得知的?聽到這,摩霍不禁陷入了疑惑。

“蠻夷之徒,不通人性,不如讓我來提醒提醒吧!”

慕容憐冷冷地諷刺道:“畢竟在三千年前,地玄國正值鼎盛,那時莫邪狼子野心,恨不得將周邊數國食之而後快,過著那等優哉的好日子,哪裏能想到會有今日之禍呢。”

慕容憐話鋒一轉,忽然沈下嗓音,痛聲道:“可我就不一樣了,我的國滅了,我的嘉音去了,她死時人首分離,竟連個全屍也沒有……”他說著忽然沈痛起來,瞳孔深處的黯然化為滴滴淚水,他長袖微擺,淚水漣漣,長發如墨浪一般散在背部,更顯的美麗飄逸。

“我記得她的眼神,記得她握著的彎刀,刀刃雪亮,削鐵如泥,卻被迫沾滿了那群雜碎的血汙,縱然時過境遷,縱然那摩什喀已變成了一抔再也無法出戰的黃土!” 慕容憐握著拳,菱唇似血,憤恨地道:“我亦不原諒,過去,如今,將來,都亦如是!”

摩什喀,這個名字摩霍並不陌生,這是莫邪的第三代王,莫邪就是在他的帶領下才得以統一邊塞,而這人所說的嘉音……似乎也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哪個地方聽到過,會是在哪呢?摩霍思索了一陣,臉色突然白了幾分,他仰望著城牌上的慕容憐,腿都軟了一下。

貌如冠玉,美如天人。

一笑千城傾,一哀萬古愁。

是他。

“你,你莫不是……那個傾安國的皇子,”摩霍說出來的話,就連他自己都有些無法相信,他艱難道:“傾安國唯一的皇子——白嘉憐……”

白嘉憐。

白嘉憐,慕容憐喃喃道。

是有多久了呢?他是有多久沒被人叫過這個名字了,白嘉憐……明明很好聽的名字,為何總是帶著一絲絲苦澀和可憐,慕容憐閉了閉眼,胸口卻如巨石炸開了一般。

“王,您在說什麽啊?那個白嘉憐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他怎麽可能是啊?就是活也不可能活到現在啊!”莫邪的將士不耐煩地朝城墻上的慕容憐喊道:“你休要上下顛倒混淆是非,莫邪是得到了聖君的允許才進入江陵的,你敢在此阻攔,不要命了?!”

看慕容憐不說話,那將軍膽子又大了些,猥瑣又粗魯地叫囂道:“識貨的就給老子讓開,否則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瞧你白嫩嫩的比姑娘還漂亮,不如跟了我怎麽樣?美人兒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莫邪可是有軍妓的,他要來了就把那些貨色都比下去了!”那人混笑著,而立即有一群懷著貪婪與邪惡目光的人盯上了慕容憐,盯著他白皙的脖頸和漂亮的眼眸。

“他說他是白嘉憐,瞅他長這樣,倒是也有可能,當年傾安國被滅了之後,那白嘉憐可不就是個不要臉的嘛,哎,不對,應該是還沒被滅國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底下的人已笑成一片。

慕容憐望著他們,見那些人正指著他肆意嘲笑,目光炙熱而邪惡,甚至還有人朝他惡意地舔了舔嘴唇,猶如是一匹匹饑餓已久的豺狼。

他們與三千年前沒有區別,都是一樣的邪惡,一樣的令人作嘔。

慕容憐死死地盯著,忽然一陣反胃,他下意思捂著自己的腹部,卻聽空中那個聲音道:

“殿下,莫怕,殺了他們!”

......

“好。”

他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了這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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