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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表白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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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

慕容府發生了大亂子。

月上霄從婉君閣禦劍飛行, 剛落下來,就發現慕容府有些異常,慕容憐足不出戶, 謝絕見客,慕容曉雖蠻橫些,但只要你肯順著他的心意,也不會惹他生氣,所以府中的侍女和侍衛們還是敢與他玩鬧一番的, 可今日, 園子有些過於安靜了。

仿佛是死一般的寂靜。

“姑娘,你可算是回來了!好端端地跑去哪了啊?”晴兒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撲了過來。

“晴姐姐, 怎麽只有你?其他的人呢?”月上霄左看看右看看, 詫異道。

“哪還有其他人啊, 他們都死了, 都被殺死了!”晴兒大哭道:“你要是再不回來, 我怕是也要被殺死了。”

“死了!”月上霄大吃一驚道:“是誰?誰殺的你們?這般喪心病狂,慕容曉不至於這樣吧。”

“不是, 是......是右殿下......”晴兒連眼淚都顧不得擦,拉過月上霄的手,一路朝碧紗櫥跑去,邊跑邊哭道:“他今早發現你失蹤後就不對勁了,叫府裏的人都出去尋你,可你連只言片語都沒留下, 我們哪裏尋得到?於是, 凡是沒尋著你的, 一回來就都被他殺了......還好, 還好左殿下說我是洗衣服的,才逃了一劫。”

“晴兒姐姐,你弄錯了吧。”月上霄有些啼笑皆非,指著自己的鼻尖,納悶道:“你說是憐公子殺了人,就只是因為突然找不到我了?這......這怎麽可能啊?”

“姑娘你,就是不信我的話......”

“我一早就與姑娘千叮嚀萬囑咐,別招惹右殿下,可姑娘偏是不聽,鬧到這步田地,這可如何是好啊?!”

晴兒越哭越急,心中又怕又氣,喘不過氣來,月上霄見狀也不敢再刺激她,只得加快腳步,二人很快便到了碧紗櫥。

“一群廢物!”

一聲怒斥過後,慕容憐寬大的衣袖狠狠一揮,那小侍衛便被甩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在外墻上,頭破血流而死,這也是月上霄第一次看到人的腦漿,黏糊糊一片白中有些血紅,淌了一地。

腦漿稀裏嘩啦地四處亂淌,叫人望而卻步。

月上霄和晴兒在門外站著。

晴兒見到此景已是嚇得連哭都不會哭了,嘴唇灰白,牙齒打顫,身上也一個勁地發抖,呼吸都急促起來。

莫說是她,就連月上霄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我早就告訴你別招惹他.......”

“他真的會殺人的......”

晴兒淒厲的尖叫聲在月上霄的腦中此起彼伏。

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慕容憐,在她的印象裏,慕容憐一直是柔情似水,溫文爾雅,聖潔而又美麗的。他會陪她讀詩,教她寫字,甚至是給她披衣服,他會怕她受涼,怕她無趣。

可眼前的慕容憐,眼神冷冽,態度兇狠,一個揮手間就殺死數十人,那雙絕美的眸子中,正透著深深的血紅。

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月上霄無端心塞。

“天黑之前,若還找不到人,就通通給我去死!”慕容憐嘶吼著,下了最後通牒。

底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跪都跪不住了。平日裏他們就很忌憚右殿下,如今他又發了狂,叫人如何不害怕?

慕容憐望了望外面的陽光,喃喃道:“不行,來不及了,不能靠你們這群廢物,我自己去,現在就去......”

“哥,現在不是晚上,太陽還沒下山,你不能出門啊!”慕容曉死死地攔住他,又著急又上火。

“哪還顧得了那些......”

“哥,你稍微冷靜點聽我說——”

鬧了許久,慕容曉又急又氣,幾乎快崩潰了,卻又只能硬著頭皮胡亂猜測,寬慰道:“哥,你不了解,其實那月上霄本就是個愛玩的,她可能只是出門玩去了,不一定是被蕭家抓了......”

可慕容憐卻絲毫不理會,仍一心要出門去。

不一定......

我才不要不一定,我就要她這一輩子都好好的。

“蕭氏若敢,我就屠他子孫,滅他滿門!”

慕容憐上下薄唇輕輕一碰,神色雋冷地狠厲道,往日那一雙清冷疏離的琉璃目也倒映著無盡殺意。

見兄長全然不聽他的勸告,一心不要命地要往門外闖,慕容曉想動用神術困住他,卻又不敢以下犯上對兄長動手,一時間竟沒了主意,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左右為難。

“憐公子,”

就在這時,月上霄一步步走進碧紗櫥,道:“我回來了。”

見她平安無恙,眾人霎時都松了一口氣,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這下好了,總算不再有性命之憂了......

“月上霄,你一天都跑哪去了?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把這當什麽地方了?”慕容曉本來也著急的不行,一心希望她平安歸來,可如今一見她跟個沒事人一樣,又氣不打一處來:“走之前也不知道留個信,知不知道別人有多擔心?!”

“是我思慮不周。”月上霄頓了頓,垂頭道:“畢竟從前沒有人會因我不見而著急,所以一時有些不習慣,實在抱歉。”

她還不習慣,有人盼她、等她回家。

“對不起......哎!憐公子——”

誰知月上霄話音未落,慕容憐就推開阻攔,三步並兩步沖上前去,將她一把抱住,緊緊護在懷裏,一如兩人第一次見面那般。

月上霄心頭大震。

因為就在方才,慕容憐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徒。可現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掛滿水汽,琉璃色的瞳孔細細發著顫,他用力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裏,身上檀木的香氣悠悠飄進月上霄的鼻息裏,叫人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他環抱著她,微微地發著顫,月上霄能感知到慕容憐那無聲的後怕與不安,仿佛是邂逅了劫後餘生,竟這般來之不易。

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不僅是月上霄,府中諸多人也從未見過右殿下如此失態,當然,也包括慕容曉。

月上霄嘆了口氣,她畢竟也不是第一回 見了,於是輕輕拍著他的背,道:“憐公子,我已平安回來了,沒事了。”

良久,頭頂上方才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

“我怕把你弄丟了......”

慕容憐顫聲道。

他將月上霄抱得很緊,下頜輕輕放在她的頭上,閉眼間兩行清淚落在她的青絲上,順著滴落下來,留下淡淡的痕跡。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

月上霄看著他絕美的面容,心頭一時很凝重。

半晌,她低聲問道:“憐公子,這些人都是你殺的嗎?”

剛進門時,月上霄就已環顧四周,長廊外、園林中、府裏到處都是死去人的屍體,鮮血正橫七豎八地淌著。

“他們......我......”慕容憐忽然慌了神。

他能看出來,月上霄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透露著質疑與責怪,那是他如今最不願看到的,也是最害怕的東西。

“還不都是你惹的,”慕容曉一早就看不順眼了,奈何心頭堵著一團火沒處撒,好不容易找到個發洩口,便裝作對這一幕大為不快地冷言道:“不然你以後就死在外面,沒人管你!”

慕容憐卻慢慢擡起頭,微有淩亂的劉海兒下,是一張蒼白無暇的臉,煞白的甚是可憐,就連那雙一向看著她都明凈清澈的琉璃目此時都黯然失色,他低聲道:“你不喜歡?”

“不喜歡。”

月上霄一字一頓道:“而且是很不喜歡。”

慕容憐似乎被她突如其來的這句話嚇到了,拽著她衣裳一角,有些呆呆地急道:“不要,你不要對我不喜歡......”他臉色煞白,一下下喘息著重覆這幾個字,嘩的吐出一口鮮血。

“憐公子!”

“哥!”

慕容曉連忙把他扶住,扭頭瞪著月上霄,月上霄頭疼,立即解釋道:“我沒有對你不喜歡,只是不喜歡你亂殺無辜而已。”

慕容曉一聽便慌了,追著道:“那你對我哥是喜歡?”

月上霄忙搖頭:“沒有啊。”

“呃!咳咳咳......”誰知聽了她這話,慕容憐又登時不適,嗓音含血,掩面咳嗽個不停,眼淚汪汪地望著她。

“我說,你們兄弟倆是不是故意耍我啊?”月上霄來來回回地被他倆給逼崩潰了:“我都說了是不喜歡他濫殺無辜啦!”

“那我不殺了!”

慕容憐道:“你別不高興,別不理我。”他本就生的極其秀美,這會兒語氣微軟淚眼漣漣,竟猶如出水的芙蓉花,便是你再生氣也不忍指責他一句,月上霄也不例外,微躬下身,伸手去扶他起來。

而慕容曉還在這邊百般思索三人方才的對話。

月上霄到底喜不喜歡哥?

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

他陷入了無盡的循環。

月上霄瞥了他一眼。

鬧了半晌,慕容憐的情緒也漸漸平穩了些,逐漸恢覆了往日的清冷,覆又起身,走向裏屋道:“月,你隨我來。”

月上霄有些不明所以,聞聲應下後,跟著進了裏屋,慕容憐坐下後沒說話,眼神示意她看前面。

“這是......”月上霄吃驚道。

那是一件紋繡百蝶度花裙,裙擺一層薄如蟬翼的娟紗,胸前的衣襟上勾出幾絲花邊,袖口繡著精致的金紋蝴蝶,從袖口到裙擺,月上霄一一看過來,這的確是一件華麗的衣裙,莫說胸前綴著的寶石瑪瑙,就是那腰間的流蘇絹花,也是用金線縫成的。

金線成絹花,此人的刺繡水平,當真是天下一絕。

“今日是你生辰。”

慕容憐好不柔聲道:“送你的,去試試。”聞言,兩名侍女立即上前,頗為小心地拿起了衣裳。

“不不不,這衣服太華麗了,我怎配穿?憐公子,這你還是送給慕容曉吧,他比我適合。”月上霄看了一眼便連連倒退,連碰都不敢碰一下那件衣裳,生怕一不小心弄壞了。

誰知慕容憐卻忽然笑了,他笑道:“這可是一件裙子,若是曉聽到這話,怕是又要與你吵起來不可。”

月上霄一楞,立即反應過來,頰上一紅,許是她方才被這份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了頭腦,竟胡言亂語起來。

慕容憐抿了一口茶,又徐徐地開口道:“況且,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怎能隨意送人?你未免把我想太輕了些。”

月上霄聽了也覺得有不妥,卻還是有些猶豫。

“帶她去換衣服。”慕容憐言簡意賅道。

那兩名侍女一聽這不容置疑的語氣,拉著月上霄不由分說就要架走,月上霄稍有掙紮,卻聽那侍女道:“月姑娘,你別難為我們了,等會右殿下又該不高興了。”

想起慕容憐方才發狂殺人的模樣,月上霄也只好作罷。

折騰了半天,月上霄從裏屋走出來,侍女也頗為懂事,還為她化了淡妝。

月上霄身穿淡藍衣裙,外披一件潔白的輕紗,過腰的長發飛舞在腰間,一條淡藍的發帶輕輕綁了綁,襯的月上霄膚白如凝脂,雙頰緋紅,嫣然一笑,猶如天仙下凡。

“右殿下,左殿下聽聞您給月姑娘做了件衣裳,嚷著非要過來看一看才能罷休。”晴兒小心翼翼地道。

慕容憐微微頷首。

哪知月上霄一聽慕容曉要過來湊熱鬧,心裏莫名就變得羞怯不已,慌裏慌張地就要躲起來,晴兒不解,拉著她:“姑娘這麽好看,躲他做什麽呀?”

“哎呀,就是不要他看!”月上霄來不及解釋,慌著掙開晴兒的手跑進了裏屋,還插上了門,任侍女怎麽叫都不出來了。

慕容曉來了後,見她躲在裏屋不肯出來,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囂道:“你們都看見了,可不是我不講規矩沖撞她,誰叫她躲著我的!”說罷,他便用法術破開了裏屋的門,闖了進去。

可是沒過一會兒,只見慕容曉面色通紅,如風兒一般地又沖了出來,逃跑似的跑出了碧紗櫥,還順便帶上了門。

而後,月上霄便慢吞吞地從裏屋走出來,也是面色緋紅。

眾人不免好奇。

就連慕容憐也頓了頓,道:“怎麽回事?”

“沒怎麽,他...就跑進來,看了我一眼,又跑掉了。”月上霄低著頭說道,慕容憐一聽微微蹙了蹙眉,眸光忽然閃到殿門縫隙的微弱光亮,透著一股最為熟悉的氣息。

再看月上霄。

她正在回味方才的那一瞬間。

屋門被破開後,出現一個墨藍色身影,光亮華麗的雪星衣襯托出少年的光輝英俊,慕容曉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意,月上霄那時倒也不怕了,徑直過去,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而慕容曉也定定望著她,望著座上那位天仙般的女子,她的眼眸似水,烏黑的長發纏繞在指間,實在美麗。

兩人的視線終於對在了一起。

而後,二人都微微一楞,立即低下頭去,心間徘徊不已。

“嘉音......”

這聲朦朦朧朧的呼喚打斷了她的遐想,月上霄這才發覺慕容憐在低聲喚她,聲音有些哽咽。

“什麽?”月上霄擡頭道。

“沒事,沒什麽。”慕容憐看著她,久久不能平靜,黑而密的睫毛在微微打顫,很快眼睛便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憐公子,我從未與你說過,你如何得知我的尺碼,為我做了這件衣裙?”月上霄覺得這裙子簡直是量身定做一般。

慕容憐不答話,凝視著她,眼睫微顫,似有言難說。

見他雙眼含情,月上霄更覺不妥,決心明說,趁著慕容憐這時候情緒還算穩定,月上霄打定主意,清清喉嚨,盡量使聲音柔一些,不那麽刺激他:“憐公子,我是你弟弟帶回來的人。”

慕容憐微微一怔。

“往後......”

月上霄閉了閉眼,沈聲道:“請公子自重吧。”

砰!

門突然被大力推開了。

月上霄狠狠吃了一驚,回過頭,卻見慕容曉正定定地站在她的身後。

作者有話說:

一萬字更完啦 寫的頭暈轉向的預收文《撿來的小白花竟是滿級大佬》放下文案喜歡的寶子點個收藏哈~

盲人少爺迷路時撞到一個病重的小女孩。

小女孩慘遭追殺,渾身戰栗,額頭滾燙,捏著白惜朝的衣擺嚶嚶地哭,儼然是一個活不過三集的小白花。白惜朝心善,咬牙將她跌跌撞撞地背了回去,給她餵藥,擦臉,哄睡,照顧得無微不至。

後來白府遭難,白惜朝一朝落魄,只能變賣家產以度日,正當他苦苦盤算著賣掉祖父那副琉璃鏡能夠他二人吃幾頓飯時......夜陌塵輕踩一把劣質藤椅借力騰空飛上百萬丈,身輕如燕,直沖雲霄!

原來,他一直養在身邊的小可憐竟是一個滿級大佬.......

她輕輕的一個吻,就能讓白惜朝重見光明。

二人自此過得如神仙眷侶,可坊間卻忽然有了一則傳聞。

【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至暗惡靈。】

【它們危險又迷人。】

白惜朝擡起頭,看著對面這位來路不明的玄裳少女,陷入沈思。

【惡靈貪婪,其可吞數百亡靈,數千妖獸,數萬神武!】

白惜朝松了口氣:這總與她無關,凡人都只能取一把神武。

話音未落,夜陌塵一臉淡定地變出七把神武,分別指揮它們掃地、拖地、搗衣裳,準備晚膳,還順便用寒風子吸走了一屋的灰塵,繼而沖他回眸一笑:“沅哥哥,吃飯了。”

白惜朝:這,這......

【至暗惡靈非人非神,空有虛體,內無五臟六腑,聽無心跳,觸無體溫,故而也不通人性,冷血暴力,殘忍至極。】

白惜朝直挺挺坐下去,他知道這事大了。

後來,溟殤劍出世,天下大亂,昔日衣冠楚楚的仙君剝開虛偽的外殼露出兇惡本相,為奪尊位,將一眾仙門??屠殺殆盡。

白惜朝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天邊席卷而來,那人化作一陣疾風,又化作熊熊烈火,恨不能將世間一切燃燒殆盡。

他知道,是他從前的小白花來了。

溟殤劍氣陡然爆發,裹挾著無窮無盡的殺意,橫掃完場上一眾偽君子,將其燃燒成灰燼,看著伏在地上氣息奄奄的人,夜陌塵勾了勾唇角,脆生生地笑著道:“沅哥哥,這回,還趕我麽。”

她俯下身,擡起白惜朝的下巴,眼尾微微泛紅,沙啞著聲音同他撒氣道:“你養大的,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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