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慕容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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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一大早, 月上霄為遵守承諾,依言走至碧紗櫥門口,還未敲殿門就開了, 裏面傳出一個聲音:

“進。”

月上霄頓了頓,擡腳走了進去。

此時是清晨,空氣清新,陽光正好。屋中卻窗簾緊閉,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空氣裏, 鏤空的雕花窗透過厚重的窗簾射入點點細碎的陽光, 慕容憐正坐在書案處,手捧書卷,微微蹙眉。

“先坐一會兒吧。”慕容憐道。

月上霄見那臺案上書卷甚多, 心覺不妥, 唯恐耽誤他處理事務, 於是行了一禮後說道:“要不我先在園中轉一轉, 公子得了空再叫我就是。”

“就坐這裏。”

可慕容憐卻固執, 當即打斷道:“就在這裏,你想看什麽做什麽都行。”

月上霄一楞, 正想推辭幾句,可見慕容憐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也只好作罷,生怕再把他惹出昨日那樣的毛病來,當下點頭說道:“是,那就聽公子的吧。”

“嗯。”慕容憐抿了抿唇。

得了他應允, 月上霄當下便在碧紗櫥中打量起來, 這一看, 果真看出這屋子與慕容曉的辰鑒閣有些不同。辰鑒閣奢華奢侈, 可碧紗櫥卻簡單的多。紗幔低垂,四周也全用錦緞遮住,光線實在黯淡的很,一床棉被,一面銅鏡,整件屋子都是那麽清靜閑適。只是那面潔白的墻壁上印著大片墨色的圖案,重巒疊嶂的山峰,茂密的森林樹叢還有幾朵梅花的枯枝。

這是一幅墨色山水畫,月上霄盯著那畫看了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後來幹脆就放棄了,轉移了目光。從屋子打量到主人身上,慕容憐正端坐在那裏,雪色長衣墨發點綴,眉目如畫,猶如一幅美人圖,月上霄看得都晃了神,許是屋子實在清冷的很,不禁打了個寒顫。

望了望四周昏暗的視線,月上霄抱著手臂,頗有疑惑地出聲問道:“這屋裏光線這麽暗,公子你看書卷可以看清嗎?”

“你可是冷了?”慕容憐登時放下書卷道。

“啊?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可還沒聽月上霄解釋完,慕容憐放下書卷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撥弄幾下,屋裏垂下的幔帳就卷了起來,溫暖的陽光照進屋,慕容憐將月上霄安置在陽光下,自己卻仍舊坐在一旁的陰影中。

愧疚自己打擾到他,月上霄見那臺案上書卷甚多,頓了頓,又開口道:“公子你要不還是先處理正事吧,我在這裏恐怕會礙你的事......”

“不要。”

聞言,慕容憐竟將書卷驀地一扔,利落道:“我不看就是。”

月上霄見狀,不禁眼皮跳了跳道,登時慌張道:“這,這哪能行?公子你不能那麽任性啊,府中這麽多的事務總不能......”

“不管了。”

誰知那慕容憐一揮袖子,又霎時將幾摞書全打翻在地上,他轉過身,眉眼彎起,沖著月上霄抿了抿唇:“你想玩什麽?我陪你玩。”

月上霄徹底懵了。

這位家主當得也太任性了吧。

本以為慕容曉就夠放蕩不羈了,沒想到他哥更誇張......這一家子人可真奇怪啊。月上霄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道:“玩就不必了,正好,我也......確有一事與公子言說。”

慕容憐托著臉頰,瞧著她:“何事?”

月上霄緩緩開口道:“想必公子也已經知道了,我是因為破壞了顏蕭和親才被迫逃離的蕭家,來到了慕容。我在蕭峰山生活多年,對蕭家再了解不過,那幾位掌門都是睚眥必報之輩,他們是決計不會放過我的,我並不想因此牽連慕容,所以——”

“如若公子不放心,我可以現在就離開,只留下一封信,就說一切禍患皆因我而起,讓他們放過慕容曉。”

話畢,月上霄從袖中拿出一封信,呈在案上。

“你為何要破壞婚慶?”

慕容憐聽了許久,也沒什麽表情,只是忽而道:“聽曉說,你自小在蕭峰山長大,與蕭家千金情同姐妹,那顏如玉也是位皎皎君子,他二人成婚,豈不是美事一樁?你何以要毀去呢?”

“唉,公子有所不知,正因情同姐妹,我才要破壞婚慶,”月上霄嘆了聲氣,說道:“雪楠師姐早已心系他人,名花有主,與顏公子並非情投意合,卻無奈被爹娘當作聯姻的籌碼。大婚前一陣子,她曾苦苦哀求我幫她。她畢竟與我相識多年,又贈我靈蝶封印,給過我幾分溫暖,她的事,於情於理我不能不管,便下定決心毀了這樁婚事,死便死了,一了百了。”

聽她娓娓道來,慕容憐靜靜地望著她,一雙琉璃目慢慢生出許久都不曾有過的柔和之意,仿佛透過這具冰冷的軀殼,望見了旁的東西。

“我知道有人罵我是妖女,可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既能上得臺面,也能不讓無辜女子被迫與他人結親。如今,那些人要罵就罵吧,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也不在乎。”月上霄自嘲道。

“苦了你了。”

驀地,慕容憐低了眸,語氣透著隱隱不忍道:“雖行決絕事,但懷柔情心。你這樣的人如何會不受委屈呢?”

月上霄猛地擡起頭來。

她感到驚訝。

這些日子以來,她習慣了罵名環身,即便是蕭雪楠和顏如玉也覺得她太過沖動不計後果,更何況旁人之見呢?慕容憐與她素不相識,卻一語道破,雖行決絕事,但懷柔情心......月上霄的胸腔湧上點點感激,原來這世上,總還有明白人。

“你不用走。”

慕容憐輕輕一拂袖道:“就留在這裏吧。”

聽到這,月上霄不免有些驚道:“這,這不行吧,畢竟我是蕭家點名要抓的罪人,慕容曉也是因我才得罪了蕭家,他......”

“曉,一向如此。”慕容憐淡然一笑,他站起身,長發散落至腰間,長發飄飄,顯得仙氣飄拂。

“可若蕭家追來的話......”月上霄不免擔憂。

“殺了。”

慕容憐絕美的容顏下,透著無情的冰冷,他頗為殘酷地沈聲道:“一個不留。”這四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便猶如寒針,讓人不寒而栗。

月上霄陡然一怔。

“嚇到你了?”見她許久不出聲,慕容憐關切道。

月上霄楞了一下,連忙搖頭表示沒事,半晌,她有些猶疑地出聲問道:“公子,可是慕容曉先前與我說你不喜見生人,我又是個麻煩人物......公子究竟為何執意要留下我呢?”

“也沒什麽。”

慕容憐的神情略微不自然,側過臉,語氣微涼道;“你既聽說了這些,也該知道我對曉疼愛有加,他既帶了你回來,我自不能趕你出去。”

“哦......”

慕容憐坐在陰影處,琉璃色的眼眸裏藏著一絲清冽,仿佛透著酒泉冷凝,叫人不敢直視。可月上霄這會兒與他說了好一陣的話,也不太畏懼他了,便大著膽子盯著他看。

少年當真是女媧的畢生傑作,擁有絕世容顏,眉眼如畫,那細碎的陽光星星點點的落下,照的慕容憐這本就如畫的臉更加美得攝人心魄。

月上霄的心頭又開始躁動。

這種詭異地感覺自她看了那數幅畫就開始了,她那日迫不及待地想要那人轉過身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是誰,可如今知道了,月上霄仍不能釋懷,看著他,問道:“憐公子......”

聽月上霄的語氣異常,慕容憐緩緩轉過頭來,平日裏清冷的面容上也有了一絲波動,隱隱還有些激動。

“我們是不是,見過?”月上霄往前走了走。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說這樣的話了,慕容憐這回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低著眸子,反問道:“你為何這麽問?”

“我不知道。”

腦袋裏沒有根據,月上霄只得老老實實說道:“我只是覺得公子面熟,那幾幅畫上的背影也很熟悉,好似從前見過一般。”

見慕容憐一言不發,月上霄意識到她的唐突:慕容憐是一家之主,清高自傲,她算什麽人,套近乎也沒有這麽套的,於是,忙道:“公子,實在抱歉,大概是我記錯了,多有得罪。”

“你把我記成了什麽人?”

誰知慕容憐卻忽然道。

月上霄一楞,她張了張口,心裏為難,有些說不出口。

慕容憐卻不肯放過她,一雙美眸凝視著面前的女孩。月上霄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知道此時打退堂鼓也沒用,便有些坑坑巴巴地難為情道:“我也說不清楚,但大概是......很親近的人吧。”

月上霄說後也有些尷尬,小腦袋都垂了下來。

她很清楚自己這種身份不可能與世家公子有過過節,可無奈心裏總是生出這樣一種異樣感,逼著她說些荒唐的話,這下,怕是要鬧笑話了。

唉,希望別把她當成套近乎的就好。

“也好。”

良久,慕容憐背對著她,輕輕地呵出這樣一句回答。

“憐公子?”月上霄驚道。

“我說——”慕容憐又重覆了一遍:“也好。”

“可是憐公子,我這樣講話,你不會不高興嗎?”月上霄小聲問道。

“不會。”

慕容憐負手而立,輕描淡寫地道:“你與曉的性子有些相似,他一向依賴我,你與他志趣相投,想必會對我生出些親近。”

見他好心給了自己臺階下,月上霄一顆懸著的心也霎時放了下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低著頭應道:“嗯,也.......也許吧。”

“況且,”慕容憐忽然轉過身,望著她,語氣鮮有地柔和了些,透著些莫名的情緒:“我原也是想要一個妹妹的,若如你這般,便最好不過了。”

“妹妹?”月上霄睜大了眼睛,道:“公子這樣貴重的身份,也會願意把我當妹妹嗎?”

“嗯。”

慕容憐的眼睫微顫,聲音低沈:

“求之不得。”

也不知是不是月上霄的錯覺,她總覺得少年這句話的意味很重,猶如嘆息,以至於有一根弦輕輕被撥動,心頭那股莫名的詭異感又開始作怪。

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兩人都一時沈默不語。

慕容憐為人向來少言寡語,月上霄的性子雖是愛鬧愛玩的,卻又不敢放肆地與慕容憐玩鬧,這下好了,二人就這樣靜坐著,漸漸地,月上霄有了一絲困意,她用手撐著腦袋,玩著自己的頭發。

努力地不讓自己睡過去。

唉,要是慕容曉在就好了,自己昨天跟他生了氣,也不知道他現在明白過來沒有?這個白癡,今天也不知道陪她一起來......

想起這個人的身影來,月上霄玩著頭發,越來越懊惱。

望夕陽漸落,慕容憐驀地吩咐道:“把書收了。”

“哦,好。”

月上霄猛地回過神,剛想起身幹活兒,誰知就被慕容憐輕輕按住了:“不是說你。”

不是說她,那是說誰?

左看看右看看,除了他二人,這屋裏也沒有旁的人了啊。

可隨著慕容憐一聲令下,碧紗櫥驀地憑空有一只美麗的紅蝶出現,翩翩飛來,在桌案上的書籍上停停落落,不一會兒便整理的整整齊齊。

月上霄大為吃驚,看得神奇,一個勁地道:“憐公子,你的靈蝶怎麽能收書啊?我也有靈蝶的,為什麽我的做不到?”

慕容憐莞爾一笑:“我說可以,自然就可以了。”

區區一個靈蝶,怎麽還看人下菜碟啊......月上霄正心生不服氣地看著,慕容憐望著窗外,見此時夕陽西下,便道:“月上霄,隨我去一處地方吧。”

有些習慣性地,他牽起了月上霄的手。

月上霄卻下意識甩開了他。

這一甩,讓慕容憐有些受傷,他微微地一怔,臉色發白,頓時好似有一萬句話溢出唇邊,卻又不得不隱忍咽下。

稍稍定了定神,月上霄率先正色道:“憐公子,不可。”

“是...是我錯。”

慕容憐深黯道:“是我一時失禮,我賠罪。”

他低落的語氣仿佛一根刺,紮進人的心臟,叫月上霄也不好受,見慕容憐又要戴面紗,月上霄便緩了些語氣,有意誇讚他道:“公子的容貌天下無雙,為何要整日戴著面紗不肯見人呢?”

慕容憐一楞:“依你的意思......”

月上霄笑道:“如今太陽也下山了,公子就別戴這勞什子了。”

聞言,慕容憐微微一笑,眉目間更是清秀的不像話,他想也不想地應下了,破天荒地放下了面紗,就這樣出了殿門。

“右,右殿下!”晴兒驚道。

見他在這個時辰陡然地出現,一眾小廝侍衛頓時慌亂起來,一個個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楞在原地,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意思。

再見到月上霄也從碧紗櫥出來,一眾人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了。

有沒搞錯......這右殿下何時竟允許旁人進入碧紗櫥了?晴兒看著跟在他身旁的月上霄,驚詫不已,硬生生將到舌尖的尖叫咽了下去,只悄悄做著口型問她道:你闖什麽大禍了?

月上霄尷尬地笑了笑,又不敢吭聲,只快速搖了搖頭。

其實她正有些想不通:這慕容憐性子的確是怪了點,但確實不兇啊!除了哭的時候有些纏人之外,就沒什麽了嘛,這樣一個溫柔可親的人,怎麽被府裏其他人說的跟惡魔一樣啊。

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慕容憐都熟視無睹,他面無表情地穿過長廊,走到園中。

月上霄緊隨其後。

可哪知即便他倆如此低調出行,還是引起了一陣騷亂。

“天哪!”

“別玩了,右殿下怎麽來了,快......快走!”

見他們走近了些,園中適才玩耍的小侍女也頓時大驚失色,一哄而散,那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圈子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散的幹幹凈凈。

月上霄初次見到這種情況,不免替慕容憐覺得尷尬,可慕容憐卻毫不在意,司空見慣地走向園子深處的一片枇杷林。

繼而,他解下衣裳披在了月上霄身上。

“不用,憐公子,我不冷。”月上霄要將衣裳還給他。

慕容憐卻還是將衣袍披在了她的身上,道:“樹蔭下涼,待你冷時,就著涼了。”他輕輕地說著,手上的動作輕柔嫻熟,甚至還透著一種理所當然,仿佛為她披過多次衣服一般。

月上霄臉上一燒:“多謝憐公子......”

此時此刻,就在不遠處,有無數雙小侍女和小侍衛的眼睛盯著這裏。看到這一幕,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聲極為相似的驚嘆聲。

“我的眼睛是不是花了?”

“我的媽呀,這真的是右殿下嗎......”

“可是這不對啊!按道理說,這月姑娘不是左殿下帶回來的嗎?怎麽這麽快又和右殿下在一起了啊?”忽然有一人不怕死地嚷道,可話還沒說完,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腳。

回過頭一看,慕容曉正站在他們身後,臉色鐵青,煞氣極重。

一群人瞬間知趣地閉嘴了。

“啊,是左殿下啊,什麽風把您吹到這兒來啦?”那被踢了的小侍衛頓時慌得連揉屁股都顧不上,忙雙手作揖,跟他求饒道:“小的就只是看看,您行行好,千萬別跟右殿下告狀啊......”

慕容曉瞟了一眼那枇杷樹林,冷聲道:“他們在做什麽?”

無人敢回答。

這都心知肚明的事兒......誰敢自討沒趣地說出來。

見底下沒一個回答的,慕容曉的火氣更大了,臉色又冷下幾分來。

“呵,方才不是都看的挺起勁嗎?怎麽這會兒一個個又成了啞巴,不知道是吧!那就你滾去給我問!現在就去!”慕容曉瞪著那小侍衛,恨不能一腳把他當球踢過去。

“左殿下,這我怎麽問啊?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那侍衛哀嚎道,其餘的人也不敢吭聲,只心中為他一遍遍地默哀。

“少廢話!還不滾去?!”慕容曉吼道。

又望了一眼慕容憐那冰冷的身影,那小侍衛實在是沒有勇氣走過去找死,便跪著哭嚎道:“左殿下,您別難為小的,右殿下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就行行好......站在這看吧。”

慕容曉折斷一根樹枝:“他不好惹,我就好惹了?”

“給我滾過去問!”

“小的,小的不敢......”

“你滾不滾?!”

“......不滾。”

“你!”慕容曉氣得要把他撈起來,直接扔過去。

“左殿下饒命啊——”

見狀,晴兒忙出來打圓場,拉住慕容曉,好心勸道:“好啦,你這是何苦呢?惹怒了右殿下你也沒好果子吃,全當為了大家好,就站在這看吧。”

“放屁!我今天非要!我......”慕容曉猶如炮筒被點燃瞬間開炸,可聽了晴兒的勸告,不禁又想到哥哥的脾氣,他又蔫了下去,砰砰炸完後悶聲道:“站在這兒,看得清嗎?”

“看得清,看得清,咱們都給您打掩護!”

慕容曉:“......”

這些人一看有戲,連忙招呼慕容曉過來,於是乎,就在枇杷林的不遠處,又多了一雙眼睛。

且說月上霄隨慕容憐到了園子,枇杷樹常年有香氣,幽幽轉轉,直往人心裏鉆,月上霄在林裏走了一會兒,見四周都是枇杷便倍感不解道:“憐公子,這樣大的園子為何只種枇杷呢?”

“寄思。”

慕容憐緩緩伸出手,放在樹幹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沈聲念道:“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略通詩書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句悼念亡妻之詞。

可惜月上霄不通詩書,更不懂文辭,她聽到“妻”字略感吃驚,道:“公子與慕容曉一般大,莫非已經有妻子了麽?”

慕容憐心頭一痛。

他像是被一把鈍了的刀緩緩刺進了心臟。

月上霄又四下張望道:“那我怎麽沒見到夫人呢?”

慕容憐啞著嗓子道:“故去了。”

說這話時,他眼中琉璃色又深幾分,染上濃重的悲哀,微風吹過有數片枇杷枯葉,掉落在他肩頭,襯得他憔悴不堪。

風吹枇杷林,枇杷香永存。

怪不得......

“抱歉,”

月上霄懊惱地垂下頭:“公子,我不知道。”

慕容憐頗為憐愛地撫了撫她的頭,以示寬慰之意。

“憐公子,”月上霄小小地喚了聲:“你的妻子,是怎樣的一位女子啊?”

“你這麽早就與她成婚。”

“她一定是位極美極美的美人兒吧。”她想入非非道。

“是的,她很美。”

慕容憐的瞳孔逐漸失神,言語間帶著從骨髓裏滲出的深情,一字一頓道:“她是位驕傲的沈魚落雁的女騎士,白馬佩彎刀,一笑傾安國,此為我的妻。”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寒風陣陣吹過,他的心,早已痛如刀割。

“憐公子......”月上霄用略帶抱歉的口吻喚他道。

“無事。”

慕容憐哀嘆道:“這不怨你,都怨我自己。”

倘若......

倘若往事還能輪回,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正如這枇杷結果歲歲年年,卻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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