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醉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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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霄第一次喝酒就逞強地喝光一壺,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意志力也不再強大,意識終於模糊了。

慕容曉將她一路背回客棧,安置在床上, 見她貌似睡熟了,就替她關好房門輕輕退了出去。

可誰知他剛一離開,月上霄就驀地醒了。

翻了個身,她還捏著那結發瓷冥思苦想,殘月繁花不掉頭發, 可硬拽也太疼了吧, 要是把他惹惱了就不好了,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酒後不靠譜的月上霄一下下地點著小下巴。

對,有了!

我用剪刀直接給他剪了不就完了。

剪頭發又不痛又不癢的。

來不及感慨自己的聰明才智, 月上霄膽大包天地念了幾句口訣, 將手裏的血艷風笛嗖地變成一把剪刀, 靈活一翻就跳下了床。

若在平時, 她絕不可能做出這等荒謬的事。這會兒許是酒壯慫人膽, 她頭腦發熱的厲害,連敲門都忘了, 也不偷偷摸摸的,想也不想就一腳踹開隔壁屋門。

砰!

“什麽人!”慕容曉本來剛剛躺下,平息了一會兒。聞聲神經瞬間緊繃,頓時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雙眉緊蹙,血花針從衣袖掉落手中, 以防守姿勢半蹲在床上, 靜待敵人來襲。

哪知闖進一個不速之客。

月上霄面色通紅, 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 慕容曉見是她更加驚詫,還不等開口就見一把剪刀迎面而來,慕容曉不禁一個激靈閃到一旁,不禁暗自吐槽:這人的酒品也太差了吧......

就算要耍酒瘋也不帶這麽耍的。

都玩上人命了。

他靈活一躲,握住月上霄的手腕,哭笑不得:“月姑娘,咱們這一路又不曾結下梁子,幹什麽要暗殺我?”

“不殺你啊。”

“那你這是要幹嘛,”慕容曉看到那鋒利剪刀,腦中劃過一個可怕念頭,大驚失色道:“你不會是要剪了我吧!”

剪他?

剪他的頭發應該也算是剪他吧。

月上霄一根筋地想著,沖著他哢嚓一剪,作為回答。

慕容曉頓時雙腿一軟。

......天啊。

完了完了。

他此刻還以為月上霄是記上一回的仇了,可自己不就只是抱了她一下嗎,親都沒親上,不至於就要遭受如此嚴懲吧......

見他僵硬著一動不動,月上霄還當他答應了,二話不說就舉起剪刀,張牙舞爪沖他而去。“要命了!”慕容曉一個跟頭翻回床上,拉起被子一角將自己裹了起來,只露個頭在外面。

他幹嘛要跑?

難道剪頭發也會疼嗎?

月上霄搞不懂慕容曉在想什麽,搖搖晃晃地拿著剪刀徑直過去。

見她不斷靠近,慕容曉開始求饒,他知道自己理虧,裹著被子縮在白墻一角,討饒道:“月姑娘,你行行好,我道歉還不行嗎?起賊心是我該死,可你也別這麽睚眥必報啊!”

“您大人有大量,就念在我年少輕狂別計較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那樣了,你就饒我一回吧,就這一回嘛。”

望著雪亮刀鋒,慕容曉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見他好像很害怕的模樣,月上霄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友好地拍拍他的臉,柔情似水地寬心道:“你別怕呀,我一會兒輕輕的。”

說著便挨著慕容曉坐了下來。

輕......

這是你輕不輕的事兒嗎?

這是要了我的命!

“你放心,我就剪一截,又不全剪,你緊張什麽?”月上霄一邊伸出兩指比劃著,一邊燦然且友好地沖他又笑了笑。

“這是一截啊?!”

慕容曉瞪大了眼睛,頭腦發脹,好不崩潰地沖她吼道:“這已經很多了!”

“那,那再短一點好了,”月上霄將兩指間的距離又縮小了些:“這麽多總行了吧。”

“不行!!!”

可不管她怎樣講,慕容曉都在崩潰的邊緣來回徘徊,寧死都不肯。

見求饒沒用,他開始奮力抵抗,在月上霄手底下左躲右閃好不靈活。月上霄心一橫,想趁機揪下他幾根頭發,誰知那慕容曉見狀將頭也縮進被子裏,變成一個球在床上來回翻滾。

月上霄越要抓他,他滾的越快,也不管頭暈不暈。

此時月上霄本就醉的厲害,這一滾更弄得她眼花繚亂,兩人鬧騰一陣,她扯著慕容曉身上的被子,忍無可忍道:“你還有完沒完了?!”

“沒完!”

慕容曉也使勁往回扯著被子,跟她僵持不下。

“你先放手。”

“不,你先放,你放完我就放。”

月上霄好不容易抓住他,自然不肯放手,於是慕容曉一有機會就又開始滾,月上霄又開始新一輪圍追堵截。兩人就在狹小的床席上將貓捉老鼠、老鷹捉小雞的戲碼玩的不亦樂乎。

適逢又一次休戰。

“你......”月上霄已是精疲力竭,醉眼朦朧,眼睛都看花了,微微喘著氣,怒火中燒道:“給我出來!”

“就不。”慕容曉這會兒正玩的起勁,全然忘記之前自己有多忐忑不安,還作死的跟她嬉皮笑臉道:“你能怎麽樣?”

“好!”

誰知月上霄突然撈過旁邊的墨藍雪星衣,剪刀白光閃閃,放狠話道:“你若再不出來,我就把這衣裳剪了,你明天就裸著出門去。”

慕容曉臉上的笑一下就凝固了。

“我剪了啊——”

月上霄高揚聲音,作勢要下剪子。

“住手!”

被子一下松開,慕容曉跳出來迅速奪下她手中的衣裳,許是月上霄醉酒後反應有些遲鈍,三下兩下竟連剪子也一同被他奪了去。

“還給我!”月上霄霎時氣得跺腳。

這下放心多了,慕容曉松了口氣,勾著那剪刀手柄一圈圈地轉著,挑眉道:“這東西太危險,還是交給我保管吧。”

月上霄哪裏肯,撲上去搶,慕容曉仗著比她高出不少,將手往高處一舉,月上霄夠了幾次都夠不著,覺得丟面子,登時氣惱起來,心生一計,跳起來用力一撲將他撲倒在床。

慕容曉:“......”

這畫面好像有些似曾相識呢。

感覺月上霄在身上蹭來蹭去,慕容曉頓時心頭一癢,壓住心頭悸動,推著她道:“別鬧,快起來!”

聽出他語氣凝重,月上霄驀地笑出了聲:“好啊,方才你都不肯乖乖聽話,那我現在也不聽話,你能怎麽樣?”

她趴在慕容曉身上耍著賴,長發微亂,托著臉眉開眼笑。

此時的月上霄醉的一臉嫣紅,即使是盈盈的笑,落在慕容曉眼裏也多少都帶了些眼波流轉,著實迷人誘惑。

慕容曉忍不住凝視了她一會兒。

倘若——

這“倘若”二字一出他就驚出一身冷汗,心裏急悔,暗暗罵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犯渾簡直是禽獸不如,心下愧疚疊起,便心一橫朝月上霄撒了一把香粉,迷香生效,月上霄很快脫了力。

還好,還好沒有犯下大錯。

抹去額上的冷汗,慕容曉緩緩呼出一口氣,將伏在身上的女子抱到身側,正安頓著,月上霄卻嘟著嘴踢了他一腳。

雖然這一腳在迷香作用下綿軟無力,但慕容曉還是能感受到女孩溢於言表的憤怒,以及那強封於口的嗔怪。

他有些內疚。

他以為月上霄在怪他。

怪他舉止輕浮,怪他思潮起伏,怪他多次冒犯自己。

可一向口齒伶俐的殘月繁花此刻辯無可辯,只能垂頭替她掖好被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現在就走,你睡吧。”

你知道個屁。

他剛起身,月上霄就掙紮起來。她中了迷香癱軟無力,只能費勁地勉強用不靈便的手,拽住慕容曉衣裳一角將他往回扯。

“你這是......”

慕容曉順著她的力氣,又給她拉回床邊,心裏邊一時半會兒鬧不明白:“究竟讓我走還是不讓我走啊?”

話音未落,月上霄就又踢了他一腳。

慕容曉被踢了又要走。

月上霄就使勁扒拉他,死活不肯放他走。

......

“啊,我明白了。”

如此幾番來回後,慕容曉終於恍然大悟:“你就是既要踢我又不許我走,對不對?”

終於,月上霄不哼唧了,撒開手來。

見答案終於輸入正確,慕容曉松了口氣,走過去挨著床沿慢慢坐下,打趣道:“好,那今兒留下給月姑娘守夜。”

他本意只是打算靠著床沿小憩一會兒。

待她睡熟了,扭頭再離開。

然而床上女子卻不這樣想,只見月上霄小心翼翼地往床裏面縮了縮,又縮了縮,騰出了一片空地。

見狀,慕容曉的心狂跳起來。可激動之下,他心有餘悸,忍不住又嘴欠多問一句話:“你......沒再藏剪刀吧?”

這人怎麽不識好歹呢,女孩嘴角抽了抽,果然開始煩躁不安。嘴裏哼哼唧唧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忽然發起脾氣,擡腿蹬了被子一腳。

什麽破脾氣啊——

你著涼關本公子的事嗎?跟我耍什麽酒瘋?

慕容曉少爺脾氣犯上來,有些氣不過,想轉身離去。可走到門口,又覺得放不下心,於是原路折返,想了想,悶聲自己哄自己道:“算了。”

幹嘛和醉鬼講道理,慕容曉聳聳肩,撚了撚被子,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去,他一點點從床邊朝裏挨過去,臨挨過去前還不忘囑咐道:“你......你記得晚上踢輕一點啊。”

“被踹下床,我還要從冷冰冰的地上爬起來,”他大著膽子往她跟前湊了湊,賣了個乖:“月姑娘別那麽狠吧。”

聽他作死的語氣月上霄就蠢蠢欲動。

“我怕冷。”

也不管自己修煉的一身冰肌玉骨,慕容曉違和地將棉被拉至頸間,輕咳兩聲,可憐兮兮地道:“掉地上會受涼的。”

聽他說得可憐,月上霄將腿又慢慢收回來。

床並不算大,兩人挨得很近,近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雖是同床而眠,可這情形......不僅不能碰美人,還要時不時擔心她會不會把他踹下去,殘月繁花篤定這絕對是他風流史上最丟人的一筆,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他正在心裏吐槽,那邊月上霄就一個不老實的翻身,一條腿正正好壓他身上,耳邊傳來一陣帶著醉意的香甜溫熱,傻乎乎地喊他道:“殘月繁花?”

“把腿拿走。”慕容曉閉著眼。

“你小名兒叫月月還是花花?”

“我讓你把腿拿走。”

“繁繁?”

“腿!拿走。”慕容曉很有骨氣地忍了又忍。

“不會叫殘殘吧。”

“......”

這邊慕容曉氣了個半死,月上霄卻壓根沒聽到,她自動過濾不想聽到的話,打了個哈欠,滿眼水汽彌漫,迷迷糊糊的語氣帶著嫌棄:“這比我的名字還難聽,一點也不配你。”

慕容曉:“......”

睜開眼,看著壓在他身上纖細筆挺的小腿,小巧的腳踝系著明艷的紅繩,正不懂事地亂蹭亂晃,他翻了個白眼,大皺眉頭,忍無可忍地怒聲喚起她的神志:“月姑娘?你,的,腿!!”

“咦,”

可月上霄仍然自動忽略。她的腿壓在他身上仍不老實,晃著晃著逐漸往上,順勢勾住少年的腰,將人卷著被子往裏一送,口中又呵出一陣酒水香甜:“我送你個字好不好呀?”

慕容曉差點昏厥。

他大爺的,這丫頭果然喜歡折磨人。

恨得咬牙切齒,慕容曉被她這一通操作折磨得汗水涔涔,一雙明朗若星的眸子也不再清明,不禁染上胭脂紅色。哪還有心情聽她賜字問名,耳邊都是嗡嗡的響,不知不覺脖頸就紅了一片。

嗚嗚嗚......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他又惱怒又委屈。

“曉。”

女孩玉指點臉頰,細嫩的臉龐帶著紅暈,終於吐出一個字來。

......曉???

這一驚非同小可。慕容曉霎時間大腦宕機,正要質問緣由,枕邊女孩卻忽然捂著臉兀自笑了。

慕容曉心中詫異,但見她神情似有羞澀,不知為何忽然就軟下心,慢慢側過身,一只手撐著臉頰,漆黑的眸子看著她,又沈下聲音正經喚了一聲:“月姑娘?”

“嗯......”

“告訴我,你在笑什麽呢?”慕容曉好奇地眨眨眼,想套她的話。窗外的月色從半開的竹窗中漏了進來,銀光點點,流淌在他清俊的面容上。

眸色漆黑,瞳孔星亮。

好不迷人。

聞言,月上霄的聲音帶著點點笑意,顯得懶洋洋的,卻又不乏暖意芬芳:“你不知道,我方才做夢,夢裏你名裏真的有這個字,我好歡喜。”

慕容曉心跳驟停。

靜默了好一會兒,待他想開口時,月上霄已睡著,耳後的紫色蝴蝶泛著夜晚光輝,女孩就連枕著他的手臂也渾然不知,小臉紅潤,許是做了美夢,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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