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上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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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月上霄懷疑又不解的眼神, 慕容曉只好補充道:“你別多想,只是因為情景再現要求天人合一,其中天是指位置靈脈相同, 人就是指施法者與結界中的人,我想若是你帶著與狐女一般的妝容,我施法也會容易些。”

月上霄轉動眼珠,仍是質疑道:“此話當真?”

“我才沒那個閑心騙你呢!”慕容曉硬著頭皮,將那藏了多時的匣子塞給她:“拿著, 這東西你肯定能用著。”

交給她那一刻, 慕容曉呼出一口氣。

終於,送給她了。

打開一看,匣子中全是女子用的脂粉, 可他哪來的這些東西?月上霄正納悶著突然又想起那唇櫻膏的事, 咽了咽口水。

這毛病, 要不要找郎中給他看看啊......

月上霄內心好不糾結。

然而她心裏這九曲十八彎慕容曉壓根沒想到, 見月上霄望著他的眼神有些覆雜, 還當她是感動地說不出話,於是頗為拽氣地道:“用不著謝我, 這東西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月上霄:“.......”

怎麽著,還有存貨?月上霄吐了吐舌頭,低下頭擺弄那些瓶瓶罐罐,頓時好不心累:“可你給我也沒用,我......上妝技術不太行。”

“不太行”這三個字純粹就是殘神在奮力挽尊,其實她不是技術不太行, 她是壓根就不會, 簡稱一竅不通。

她連那些小瓶小罐怎麽用都不知道。

這回輪到慕容曉發楞了:“..................................”

兩人面對面呆滯了好一會兒, 慕容曉也不伶牙俐齒了, 就呆呆地看著月上霄。見他一句話不說月上霄心覺難堪,她猜測慕容曉喜愛精致漂亮的女子,自己定是與之差距甚遠,落寞瞬間如同爬山虎一般彎彎繞繞地爬上了她的心頭。

可落寞歸落寞,月上霄是個倔性子,不會由著情緒上臉,於是淡淡地道:“叫你失望了,喏,還你。”

說著她將那匣子又遞給他。

慕容曉果真伸手將匣子又接了去,感覺到手中物漸漸抽離,月上霄覺得該說些什麽,可顛來倒去也沒什麽好掙紮的。

“不知道你不會。”靜默了好一會兒,慕容曉才緩緩開口道。

月上霄垂下眼簾,語氣淡漠道:“無事。”

倏忽,慕容曉感覺自己被針紮了一下。

他本想接回那匣子就不管了,可女孩淡淡的語氣中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低落,這讓慕容曉一瞬間有些心亂。

他見慣了花枝招展、鶯鶯燕燕的女子,偏偏就是沒見過月上霄這樣的女子,不會哭,不喊疼,現在竟還不會上妝。

青澀,純粹,又十分的倔強而芬芳。

良久,慕容曉的心頭稍稍一定,握住月上霄的手臂。

月上霄猛地一驚。

他拉著她一路跑進了屋,翻出面銅鏡吹了吹灰,又把那匣中的瓶瓶罐罐都拿出來,安置月上霄坐在鏡前。

月上霄看不懂他迷一樣的行為,氣惱道:“我都說不擅長了,你怎麽還——”

“我知道。”慕容曉答得極快:“沒事,我給你上。”

月上霄驚呆了。

他要給自己上妝?開玩笑吧。

慕容曉掃了幾眼那些瓶罐,心道這也沒什麽難的嘛,對他這種自小就研制香粉毒藥的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於是一捏月上霄的下顎,喝令道:“聽話。你就閉眼,擡起頭,我保管你再睜眼的時候比現在還要美上三分。”

月上霄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在天庭數年,從沒有人膽大妄為擡她下顎,上天庭諸神莊嚴敦肅,講究端莊儀態,縱然那塵染與她有婚約,但他師出女媧座下又貴為星君,自然也不曾與她有過親密舉止。

按道理說,她該推開來著,可是......月上霄陷入沈思,偏就上不去手推他,纖纖玉指握到骨節微微發白。

“餵,你在聽麽?”慕容曉歪著頭。

聽到他的聲音月上霄慢慢回過神,少年正挨著她站著,一雙眸子透亮迷人,叫她安心了不少。

興許是自己多心,對方可能壓根沒想這麽多,再者這一切都是為了施法啊。於是月上霄“嗯”了一聲,她垂著頭,猶猶豫豫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慢慢地耷下來,為她添了幾分恬靜。

慕容曉微微一楞,咬了咬唇,沾了些玉簪粉。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手觸上的一瞬間月上霄眼睫一顫,猶如蝴蝶紛飛。

借著上妝,他又一次細細地打量月上霄。

她確是一位極美極美的女子,比他之前在廣陵城所見的女子都要美上三分,尤其傅粉施朱後,更添姿色。

見她乖乖地坐在這裏,好似一只小貓兒,慕容曉一邊給她描眉一邊忍不住打趣道:“月姑娘好福氣啊,過往都只有別人伺候我的份兒,如今光景顛倒,倒讓我也伺候姑娘一回。”

月上霄自從閉上眼後就一直緊張過度,雙手放哪也不是,又不敢隨意扭動身子,就那麽硬邦邦地坐著,掌心中滿是汗水,她聽罷緊緊抓著衣裳,生硬地回道:“我可沒說要你伺候......”

“所以說你好福氣啊。”

慕容曉笑道:“倒是我上趕著,要不月姑娘嫁我為妻吧,妻為夫綱,以後日日為你梳妝,也不算今日白伺候你一回。”

月上霄的心間霎時炸開了星火電石。

——轟!

這一句話把她的理智沖撞的七零八碎。

好在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慕容曉又緊接著笑道:“好啦,知道你一張嘴就沒句好話,跟你開個玩笑罷了,可別真惱我。”

月上霄又一楞,心頭齊齊湧上萬千。還好剛沒說話,不然就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可方才那種迫不及待,竟是她的麽。

竟也會是她的麽。

好可怕。

月上霄一聲不吭地坐著,心裏一潭深水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已是波濤洶湧。

“哎,你點唇要什麽樣的?”

慕容曉歪頭瞧著她,繼而語氣輕快道:“濃一點淺一點?”

月上霄:“...........”

她心裏呈沖天之勢這個人卻渾然不知,就像是一拳頭狠狠砸在棉花上,無奈此時月上霄也只好把心思打了個結吞進肚,道:“隨便!”

問也白問,慕容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算了算了,她連疼都不知道,更別提描眉點唇了。

打開那唇櫻膏,櫻花的香氣頓時飄了出來,甜而不膩,香而不妖,以丹作之,像唇赤也,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唇脂,再望向月上霄那一雙唇,點絳朱唇,吐氣如蘭,仿若兩片桃花瓣。

很美的一雙唇呢......

慕容曉突然動了點惻隱之心。

“好了沒?”

見他半天不動,月上霄心急道:“我睜眼了啊!”

“沒有!”慕容曉正生出些心思,哪裏容她打岔,迅速捂住她的眼睛,喝令道:“我說睜眼的時候再睜,不許提前睜開。”

月上霄則打掉他的手,雙手捉緊裙角,催促道:“那你倒是快點啊,化個差不多就行了,別搞那麽覆雜。”

假意答應了幾句,慕容曉便陷入一場掙紮。

碰還是不碰呢........

終於,他用食指沾了些唇櫻膏,撫上了月上霄的唇。

其實他手邊不遠處就有專門塗抹唇脂的紅紙,只需讓月上霄放在唇間輕輕抿一下即可,根本無需他動一絲一毫。

可他就是克制不住。

月上霄還閉著眼,只要自己不說睜她就不會睜,這一點慕容曉確信無疑。他深呼了一口氣,漸漸沈著了些,沾了些唇櫻膏描著月上霄的唇形,溫熱的指尖與微涼的雙唇來來回回地摩擦不住地生出柔情蜜意,兩人的心間徘徊不已。

觸唇之時,月上霄的呼吸幾乎停滯,腦海一片空白。

她雖然活得比常人久的多,可數萬年來都潔身自好,不曾與旁人觸碰,更不曾有過這等親密動作。小流氓得寸進尺!月上霄克制不住要爆發,血艷風笛笛孔中的爆破光芒肉眼可見。

可就在這時,慕容曉道:“月姑娘總愛咬自己啊!”

正要發飆的月上霄霎時一楞:“嗯?”

“瞧這裏,都給你咬破了好幾處呢。”許是二人的動作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慕容曉輕點了幾下她唇上的傷處,微微皺眉,語氣中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輕柔。

覺得他看自己看得太過仔細,月上霄的臉頰騰的燒了起來,可又不好正兒八經地發作,她正措辭著唇上突感一陣冰涼襲來,耳邊緊接著傳來少年的聲音:“我在唇脂裏加了些靈藥,大約過半個時辰就該好了,以後要咬就咬別人,何必自己疼。”

月上霄僵楞著說不出話。

許是極少被人溫柔以待,她這會兒才發覺原來世間也不全是涼薄二字,還有烈火熾熱,還有柔情似水。他是莽原上烈馬奔騰而過時的嘶嘶破風,是貧瘠地春雨後破土而出的茬茬苗秧。

活著真好。

這是重生後的她第一次從心底感嘆道。

活著,終究還是要好些。

她閉著眼,卻漸覺一陣滾燙由眼底一湧而出,不受控地從眼尾重重滑下,馳騁面頰。

“怎麽哭了?”慕容曉看著她,好不奇怪。

“啊?沒有沒有!我那是——”月上霄慌著否認,可一開口略帶沙啞的哭腔,令她自己都無話可說。

“是什麽?”

慕容曉突然湊近些,似笑非笑道:“還不承認?”

憑月上霄的性子自然不肯承認,堂堂殘神居然被個凡間少年三言兩語就感動地嘩嘩掉眼淚,說出去也太丟人了!

“就沒有!”嘴上毫不客氣地頂回去,月上霄心裏卻是又羞又怯,抓住他的手往前一送張口咬了上去,似是撒氣一般。

她咬得並不重,可眼瞧女孩這明顯帶有情緒的舉止,慕容曉一個勁喊痛,月上霄不甘心,心裏頭又急又惱,深處那一池春水又蕩漾不休,咬著他偏不松口,直到那人誠心實意地開始呼起痛來:“疼......疼疼!月姑娘——”

聽他求饒了好一會兒,月上霄才漸漸松了口。

慕容曉一下縮回手,微微地顫抖著,見指節上還留著女孩細細的牙印,他喉嚨上下滾了滾。

“瞧你那怕疼的樣兒,”月上霄已經撒了氣兒,看著他的眼睛也逐漸浮現出笑意,她心裏已將他視作親近之人,於是也不講理起來:“不是你讓我不要咬自己的嗎?”

“那也沒讓你咬我啊!”慕容曉幾乎氣死。

自己費心費力地給她上妝上藥,居然還落得如此下場。

不就讓她承認一下哭了嗎?我堂堂七尺男兒都跟她紅過眼眶了都沒說不好意思,難道她承認一下自己還會笑話不成?

什麽怪脾氣!

他在心裏碎碎罵著人,月上霄卻忽然小小地驚呼一聲,原來她偶然間瞥到了鏡子,望見上了妝面後的自己,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的皮膚本就雪白無瑕,傅粉施朱後更顯姿容綽約,而對於她的妝發,慕容曉明顯也是花了心思的,為她畫了黛眉不說,竟還用頗為細致地用細筆沾了唇櫻膏,在她的下唇勾出了櫻花形。

遠望去,她就好似銜了一朵飄飄櫻花,何其嬌艷。

縱然月上霄不懂這些,卻也能看出其中覆雜不易,她瞧著鏡中的自己,不由得感嘆道:“我的天哪,你真的是頭一回?這手藝怕是城中少女徐娘見了,都要甘拜下風!”

知道她極少誇讚人,所以慕容曉也對她的誇讚極其看重,瞬間就忘了疼,雙手抱在胸前,一腳踩在凳上,俊俏的臉上滿是得意洋洋:“這算什麽難事?容易的很。”

技藝如此嫻熟,這家夥不會天天在家給自己上妝吧......

月上霄又控制不住地想入非非。

“你在想什麽?”慕容曉納悶道:“表情好怪。”

“沒有,我什麽都沒想呀”月上霄收了心思,裝模作樣地瞧著鏡子,轉移話題道:“咦,你還幫我把頭發重新梳了啊,為什麽兩邊梳的不一樣呢?”

原先的月上霄為圖方便打理,用發帶簡單地將頭發高高束起,慕容曉對她這個雌雄莫辨的梳法早就不滿意了,於是方才專門給她散開後分了兩股,一股綁成粗馬尾束在腦後,一股卻分成多個小細辮垂在她胸前,幾縷耳後,幾縷前額,綴著珠玉,多有風姿美感。

比之以前,月上霄更像一位十四五的玲瓏少女了。

“什麽叫梳的不一樣!”

慕容曉對自己的審美那是極度自信,故而對月上霄的問題十分不屑,大言不慚地道:“這叫錯落美,你懂不懂?”

“可這樣不對稱啊!”月上霄將手比在鏡子中間,左看右看,明顯看不慣。

......慕容曉很無語。

他走過去,慢慢握住她撒下的青絲,閉了閉漆黑的眼睫,眸子低沈,一字一頓地道:“月姑娘,請試想一下,我若給你兩邊,對稱地,梳兩個一模一樣的辮子,你知道像什麽嗎?”

“像什麽?”月上霄托著臉頰怔怔地看了一會兒。

“傻妞。”

慕容曉不留絲毫的情面,斜眼瞅著她,頗為幽冷的眼神中透著滿滿的居高臨下,語氣上還特意著重道:“傻的不能再傻的妞。”

月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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