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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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暉在蘭翩翩的工作室裏等他們,枚言剛一露頭她便熱情的迎了上去。

“老板……”枚言尷尬的躲過春暉熱情的擁抱,“真巧,在這裏也能碰到您。”

春暉大笑道:“可不是嘛,咋們有緣啊!”

這強行占便宜的畫面有些辣眼睛,蘭翩翩讓兩個人都坐下,拿出合同正要交流一番時,手機響了。看清來電人的名字後蘭翩翩臉色一變,向他們示意過後便急匆匆走出去接電話。

枚言拿起合同看起來,同時嘴上還不停的應和著春暉的話,過了一會兒蘭翩翩回來了,手上還拿著一份東西。

蘭翩翩表情有些奇異,將手上拿著的那份東西遞給枚言,枚言一看,這是一份新合同。

“之前的那份合同……有些簡略,我們新增了一些條款,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新合同的內容和之前差不多,但新增了一些東西,比如要求枚言住公司安排好的地方之類的。再往後翻,出現了一個天文數字般的薪酬。

啊,萬惡的資本主義!

這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腐蝕了枚言絕不簽約的信念,他心中的小人舉起白旗,向金錢投降了。

拍完電影拿到這些錢,他飛到世界的任何角落都能獲得很好的生活,快樂的待到劇情結束的那一天。為此付出的那一點點風險,枚言認為很值得。

更何況……在枚言心底裏的某個角落還是認為,他不管怎麽樣被白連對待都是罪有應得的,那是他欠白連的。

蘭翩翩神情緊張:“怎麽樣?這份合同你願意簽嗎?”

自然是願意的。枚言大筆一揮簽下了名字,蘭翩翩立即將合同拿了過來。

見枚言簽完名,春暉也要簽下自己的名字,不料卻被蘭翩翩拉住了。

“抱歉阿輝……你這個角色有其他人要來演,所以……”

春暉的臉色陰沈了下來:“你這是幾個意思,有人截我胡?你別忘了這部劇還指望著我投資!”

蘭翩翩冷汗都要掉下來了,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一個聲音就從他背後傳了過來:“這就不勞春女士費心了。”

聽見這聲音枚言猛地擡起頭,就看見白連走了進來,他先看了白連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倚在門邊對春暉露出一個冷笑:“如果沒別的事情,就請春女士先出去吧。”

——————

春暉怒氣沖天的離開,白連隨手拉過一張椅子貼著枚言坐了下來。

“白總,您靠這麽近不太好吧。”枚言朝遠離白連的方向偏了偏上半身:“我們還不認識呢,呵呵。”

上來的時候枚言就考慮過了,畢竟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他們相處的時間又只有短短兩天,他又天天日曬雨淋的曬黑了很多,說不定白連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呢?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白連又靠近了些,垂下眼睫擋住了眼底的情緒:“三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

他們距離那麽近,枚言不知為何沒因為被認出來而慌張,反倒是吃驚的發現白連的頭發經過了細心地梳理,由於靠的近,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明明在樓下見面的時候他的發型還不是這樣,身上也沒有噴香水。枚言產生了一個不敢置信的想法:白連難道是上樓去打扮了?

被枚言直直盯著,白連臉上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紅暈,他輕聲說道:“我來出演電影裏的另一個主角。”

“什麽?”枚言受到了驚嚇,他立刻站起身:“我不演了,告辭。”

白連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你簽了合同,罷演違約金賠得起嗎?”

枚言感到委屈,想當初我把銀行卡都給了你,結果今天你還問我要違約金!

枚言再次坐下後白連粗略的翻看了一遍劇本,對安靜縮在角落的蘭翩翩說道:“劇本不合適,要改。”

“改!要改成什麽樣您說話!”蘭翩翩諂媚地笑。

白連點點頭,表示過幾天會送新劇本過來,接著說道:“我平時工作比較忙,所以希望拍攝時間能遷就我。”

蘭翩翩自然不會有意見,反正拍攝這部劇的費用都是白連出的,他要什麽時候拍就什麽時候拍。

——————

三天後,枚言拿到了新劇本。

新劇本的劇情已經和上一本截然不同,這個劇本裏,總裁還是個窮人的時候被人找麻煩,好不容易逃出來的他體力不支暈倒在路邊,被從天而降的天使救走帶回家中。

天使性格溫柔體貼,長相華麗無雙,還很青澀的總裁自然而然的愛上了天使。然而短短的兩天時間過後,天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筆錢給總裁。

總裁痛苦萬分,用這筆錢成立了一個公司,他拼命賺錢,讓自己變得醒目。

這樣,他回來的時候就能很容易找到我了吧?拼命工作的總裁這樣想著。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天使杳無音信,總裁一直孤身一人。在天使離開的第三年,總裁去分公司考察,卻意外在人群中發現一個了長得和天使一樣的人。

枚言:……好俗套的劇情。

看完劇本後枚言沈默地將它合起,心中第一次出演電影的緊張感竟因為這狗血的劇情而消失了大半。

坐在他附近的白連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連續三天沒怎麽睡,才終於趕出了這個劇本。劇本根據他和枚言的故事改編,經過了適當的藝術加工,但依然表達出了他對枚言的感情。

他有些緊張的握起拳頭,觀察著枚言的表情。他會接受嗎,還是會覺得惡心?

如果他也願意,那麽一切皆大歡喜。如果他不願意……

白連想起三年前那道拖延至門口的暗色血跡,又看了看身旁低垂著眼的白連。不願意也沒關系,他現在已經擁有一定的能力,不會再讓任何人將他從身邊帶走了,他們的日子還很長,總有一天他們能心意相通。

白連緊張的等待著枚言看完劇本後的反應,卻不料枚言根本沒有看出這個劇本是根據他們的故事改編的。感慨了一番編劇真是個老口味的狗血愛好者後,他放下劇本便睡了過去。

白連說不出自己是沮喪還是放松,只悶悶地在枚言睡熟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等枚言醒來時,他們已經到達了溪市。

白連畢竟是幻夢集團的總裁,到幻夢影業只是考察,不可能長時間待在那兒拍戲。於是整個劇組便隨著白連來到了幻夢集團的總部所在地。

即將踏上溪市的土地,枚言一陣恍惚。他就是這個城市綁架了白連,並狠狠地虐待了他兩天。他還以為不會有回來的這天,結果他不僅回來了,還是被白連帶回來的。

偷偷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白連,枚言可以預感到他接下來將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怎麽了?”白連沒有錯過枚言的小眼神,見枚言不說話,他又拿出墨鏡和口罩幫他細細戴好。

溫熱的手指隔著薄薄的口罩在臉上撫摸,枚言不自在的偏頭想要躲過,又被那雙手緩慢而不容拒絕的扳了回來。細細的整理好口罩,用一種讓枚言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他溫柔的說道:“戴好,別弄掉了。”

枚言心中淚奔,黑化了的白連真的好可怕,好懷念當初那個能被他輕易嚇哭的小白連。而讓他黑化的罪魁禍首還是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白連作為知名總裁,自然是有人接機的。

司機小劉看著自家總裁強硬的拉著那個把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再強硬的將那人推上車,貼在他身邊坐好,他的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

和白連待在密閉的車內,枚言覺得甚為惶恐,他小心翼翼的問:“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我家。”白連看著窗外,語氣有些不自然,握著枚言的手也不自覺的用上了力:“合同上有寫,你的住所由公司安排,我安排你跟我一起住。”

跟他一起住!

枚言已經想象出如果他沒能成功逃離,那麽接下來的日子裏他遭受虐待的場景了。比如逼著他背書,背不出來不給吃飯。比如跟他說話惡聲惡氣的,動不動就對他進行恐嚇。再比如買上一堆道具,一個個都用在他身上,最後再來些不能描述的畫面。

枚言真是怕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他全身都在發抖,恨不得立刻就打開車門跳出去。但看著因為他的顫抖而回過頭看他的白連眼中的陰沈,枚言心中充滿了負罪感。

當初他就是這麽對他的。雖然是劇情需要,但是造成的傷害是確確實實存在著的,他要這麽報覆回來有什麽錯?

白連摘掉枚言的墨鏡,看到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著薄薄一層水光。白連呼吸一窒:“你不願意?”

枚言猶豫了一會兒,低下頭,小聲道:“願意的。”

他們的手本來就交握著,枚言說完話之後被更用力的握緊了,他吃痛的擡眼望去,就見白連向來冷淡的臉上露出一個克制不住的笑來。笑容有點傻氣,和他的氣質很不相符,他卻毫不在意。

被自己握著的那雙手由於幹活過多而有些粗糙,卻依然修長有力,讓人想親吻他的指尖。

這次,不會有任何人能將你從家裏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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