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VIP]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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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丁書涵一覺醒來, 已經是清晨了。

喚醒她的也不是什麽聲響,而是那剛從油鍋裏炸出來油條、蔥油餅的油香味。

丁書涵摘下眼罩還有耳塞,不適應的光亮讓她瞇著眼睛, 紮起的高丸子也因為一夜沈睡的不受控制, 變得毛躁、松垮。

她此時的模樣像極了睡前將自己舔舐毛發但難敵困意的貓咪,醒來後身上的毛發一捋一捋、方向不同地擰在一起。

而那陸文曜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下鋪捧著搪瓷水缸, 緩緩吹著水缸裏飄出來的熱氣。

要不是上鋪床鋪上的被子和之前不同, 被他疊成了板正的豆腐塊,丁書涵甚至都會懷疑,他昨晚究竟有沒有休息。

自己昨晚戴上眼罩、耳塞躺下的時候, 他就這般在下鋪坐著,而自己今早起來摘下眼罩、耳塞, 他依舊這般。

只不過手裏多了杯熱茶。

適應光亮的丁書涵坐在上鋪看向窗外,發現火車沒有開動停在站臺上, 站臺上人來人往好生熱鬧。

“這是到哪裏了?”

“豐山站,已經出省了。”他語氣很淡。

她看著車廂卻有些冷清, 平日裏那些個最是喜歡聚在一起軍嫂嬸子們都不見了蹤影。

“她們人呢?”

陸文耀聽她這話先是一楞,楞了幾秒後來才反應過來。

“這豐山是個大站, 下面很多送行的人、還有賣吃喝的攤位,她們都下車……透氣去了。”

他知道這些軍嫂嬸子們是下車湊熱鬧去了,但總覺“湊熱鬧”幾個字說出來總帶著莫名的嘲弄, 才會稍稍停頓想個合適的詞來代替。

聽到有賣吃喝的攤位, 丁書涵眼神明顯比剛剛清醒不少,確認空氣裏的淡淡油香,不是自己胃裏的饞蟲臆想出來的。

“你聞到沒有?這站臺好像有賣現炸油條的!這站停多久啊!”

她一邊問著一邊麻利從上鋪一步兩隔欄地順著梯子下來, 很是急切。

“應該是一個小時,但算上之前站點的讓車延誤, 大概……一個小時不止。”

他還記得昨天火車乘務員通知站點延誤的時候,她的表情很是不高興。

但現在丁書涵一丁點兒不高興的意思都沒有,拿起掛在上鋪床沿的毛巾還有牙刷牙杯,腳踩著拖鞋就往隔間外走。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要洗個臉、刷個牙。”

語氣沒有一絲不耐煩,甚至還有些……雀躍。

等丁書涵洗漱好換好鞋後,便趕緊下了火車。

下了車聞著站臺各種味道揉在一起的覆雜味道,完全沒有影響丁書涵的心情。

大概是站臺頭頂著藍天、空間開闊,並不似車廂裏那般讓人覺得憋悶心煩。

陸文曜不放心她,自然跟在她後面。

她下車便看到陸文耀好些個戰友兄弟正站在車廂不遠處,抽著煙吹著牛,有說有笑的。

其中一個正巧對著車廂,見到丁書涵下來了,趕緊用胳膊肘杵了杵身邊的人,還用口型提醒著。

那些個士兵紛紛回頭看著她,還有她身後的陸文曜,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牙齒。

丁書涵見他們看向自己,他們表情明顯有要看笑話的意思,但她故意裝作沒有看不明白他們的心思。

大大方方地跟他們打招呼,“早啊。”

那些個士兵看著她這般,自然知道等不到預想中的畫面,便也朝她招了招手回應。

嘖,這資本家小姐可真能,那麽明目張膽地使喚自家丈夫,可臉都不紅一下!

一想到這裏,他們看向丁書涵身後的陸文曜的眼神也不禁多了些同情。

丁書涵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現在在陸文曜這群戰友心裏是那作威作福的母老虎。

不過這沒什麽要緊的,反正這原主身上的標簽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也沒什麽所謂。

況且還是對自己有利的標簽——陸文曜堂堂連長卻如此要緊她,其他人自然明白她在陸文曜心裏的份量。

這一次兩人的默契一致,步子不約而同地都邁快了些,剛剛還一前一後的身影,慢慢地縮短著兩人的間距。

雖然,但是這大概就是一米八幾的長腿優勢吧。

“你怎麽沒有跟他們一塊抽煙?”

丁書涵知道陸文曜不抽煙,可身旁的男人多少有些沈悶,便明知故問到。

陸文曜聽到這話一楞,立馬看向了一旁的丁書涵。

這段時間的幾次見面,他早就發現對方並非自己的印象那般只會撒潑哭鬧,反而有著敏銳於常人的機靈勁兒。

自己每次當真後,對方好看的眼睛裏總會閃爍著狡黠,像是故意洩露給自己的一般。

仿佛潛臺詞就是那“快誇我聰明”。

可這一次對方的眼神不似之前那般不加掩飾的逗弄,緊盯幾秒依舊如此。

無法判斷。

他收回自己審視的目光,喉結上下微動,“我,我現在不想抽。”

果然如丁書涵所想的答案差不多,他真是不夠坦誠。

“所以你是不放心我?所以專門拒絕了他們的抽煙邀請?”

不過是陳述猜測,但是卻被她說得這般暧昧。

可偏偏她的表情沒有一絲撩撥的意思,就和那晚在家屬院一般,是自己想多的自作多情。

“你,你。”了半天,後半句的“是故意的”,怎麽都沒有說出來。

也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走到了最是熱鬧也有些擁擠的人群之中。

站臺上除了行色匆忙的趕路人和依依不舍的送行人外,還有不少冒著熱氣的小推車。

站臺上好幾個推著燒煤的小推車,還有挎著籃子裹著頭巾賣柿餅、玉米的婦女。

其中一輛小推車還有賣那燒鵝的,那數十只油亮油亮的整只燒鵝依次排開,確實吸睛。

從這燒鵝車路過的行人很難不多看幾眼。

但大多也只是看看,畢竟在這個豬肉一斤不過七毛的年代來說,花一塊錢買一只燒鵝,有些太過奢侈。

那賣著熱乎餛飩還有蕎麥面的小推車白煙繚繞,生意最好。

很多像丁書涵這般坐了一天一夜火車的乘客,光吃那幹巴巴還噎人的口糧,肚子裏早沒了油水。

一聞到這熱乎帶湯的餛飩和蕎麥面,再淋上一點小磨香油,就一個勁兒地咽口水。

相較於餐車兩毛五分錢的一餐來說,這一毛錢的素蕎麥面和一毛兩份錢就帶一點點肉的餛飩實在是實惠。

所以好些個要去西北下鄉的東山大院子弟,家境比好下鄉知青要稍微殷實些,身上有些閑錢,見著了就立馬來上了一碗。

甚至有的還嫌這餛飩不夠過癮,還要在旁邊賣油條、油餅的小推車上兩人買上一根油條或者一個油餅平分。

油炸的面食被他們掰成小塊,蘸著鹹味的餛飩湯,外酥裏軟還帶著湯汁,算是他們離家後吃的最好的一頓。

而丁書涵的目標自然是那在熱油鍋裏被炸得滋滋作響的油條。

那油條是她少有愛吃的油炸食物。

她站在油條油餅推車前,看著剛從油鍋裏撈出炸好放在鐵網裏瀝油的油條。

這油條最好吃的就是剛出鍋不到一分鐘的時候。

她咽下口中微泛的口水,指著她看定的油條笑瞇瞇道:“同志,我要這根油條,麻煩幫我裝起來。”

那炸油條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出頭,見她個帶著笑臉的小姑娘倒是有意思,穿著個沒見過的衣服,也不問自己這油條多少錢,就直接點名要這油條。

“你也不問問價錢就要啊?”他並沒有惡意,只是這站臺的吃食都比平常要貴上一兩分,所以好心提醒一句,免得起沖突口角麻煩。

丁書涵自然聽出了對方是好意,剛想開口詢問,卻不想剛剛還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先開了口。

“多少錢?”

對方沒有料到這剛剛站在不遠處表情有些淡漠的軍人竟然和這小姑娘是一起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沒反應過來了的功夫,陸文曜已經從皮夾裏拿出一張五分錢紙幣,看向對方的眼睛詢問道:“夠嗎?”

他想著一個油條外面不過三分錢,這站臺的油條再貴也不會比食堂貴上一倍。

男人被他這般看著,明明沒做虧心事,可不知為何卻有一種被對方審訊的心虛。

“夠了,夠了,只要四分錢。”剛剛還清爽的腦門瞬間冒出了些細汗。

丁書涵見狀立馬知道這陸文曜嚇到了對方,笑著主動開口緩和氣氛,“我先生一面無表情,就看起來跟生氣一樣,怪嚇人的。”

然後用自己胳膊肘輕輕地碰了兩下身旁有些過分嚴肅的男人,輕聲撒嬌道:“你再嚇著別人,我的油條可就要涼了不好吃了~”

那人見她都這麽說了,自然也沒有剛剛那麽緊張了,趕緊用油紙包好丁書涵剛剛挑選好的油條遞給她。

然後才快速且小心翼翼地從陸文曜的手裏接過那紙幣,麻利地趕緊給他找零。

接過油條的瞬間,丁書涵的眼睛本就明亮,此時她拿著油條的模樣更像是那遇到凍幹美瞳全開的小貓咪。

她輕吹了兩下油條上冒出來的熱氣,然後用手撕下一口。

酥脆的油條被撕開一個小口,柔軟的內心裏面立馬冒出蘊藏已久的熱氣。

熱氣稍稍散去後,丁書涵將手裏的油條放進嘴中,酥脆的外皮觸碰到牙齒的瞬間,油香立馬充斥在整個口腔。

油條蓬松又柔軟的內心的又中和了外皮的些許油膩。

能在清晨吃上一口剛出鍋還熱乎酥脆的油條,實屬治愈了丁書涵和這麽多習慣不一樣的人待在一個車廂一天一夜的火車旅程。

陸文曜看著她這副願意吃東西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剛剛沒有提醒她餐車早餐是對的。

自己和她吃過幾次飯,她每次吃得比貓多不了多少,仿佛對食物沒什麽興趣。

自己都覺得就她這小身板還只吃這麽一點,就怕還沒到西北人先在火車上暈倒了,多少有點擔心。

但看她現在吃油條的模樣,才發現是自己多慮了,只不過那些個飯菜不太合她口味,沒碰到她愛吃的罷了。

“還要再買幾根油條帶著嘛?”

丁書涵手裏拿著剛撕下來的一口油條,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何,直接拒絕了對方的提議,“不用了,這油條要剛出鍋的才好吃,我也吃不了多少。”

對她來說一根油條下肚,大半天都不會覺得餓。

陸文曜聽到她這話,多少有些頭疼,見她愛吃這油條本想著多買些,好歹不至於在路上餓暈,可她卻這般挑剔偏偏要吃現炸剛出鍋的。

丁書涵見他臉色微沈,還以為他說那話是他想吃這油條,但自己沒聽出他的意圖駁了他的意見,便給他鋪了個臺階。

“你嘗嘗就知道了,油條要吃現炸的。”說完就將自己手裏的油條送到了他的嘴邊。

陸文曜沒有一絲準備,看著送到自己嘴邊的油條,微微皺眉,遲遲沒有張嘴的意思。

正巧有好幾個一同從東山來的軍嫂嬸子們不是抱著就是手裏牽著孩子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像是逛完了一圈準備回車廂。

看到丁書涵準備餵陸文曜油條,眼神一下子齊刷刷地都看向了他們二人。

這資本家小姐膽子真大,大庭廣眾下的也不嫌臉紅!

丁書涵自然也感受到了她們等著看好戲的眼神,原本他吃不吃這一口油條本是無關緊要,但現在他這口油條必須當著軍嫂嬸子們的面吃下。

晃了晃放在他嘴邊的油條,輕聲催促道:“嘗嘗嘛,嫂子、嬸子們都看著呢,我手舉著很累的~”

“你不吃,她們肯定說我是虐待你的自私母老虎!”

聽到她這話,陸文曜嘴角忍不住抽搐,她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自知之明,不管自己吃不吃她們其實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

陸文曜看著自己嘴邊的油條,又看到丁書涵眨巴著的眼睛裏滿是期待。

他自知自己有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壞毛病,對於丁書涵自然也不例外。

當然他並沒有接受對方親昵的投餵,但很給面子地用手接過了她遞到嘴邊的油條,然後放到嘴中。

那口油條不大,接過來的時候自己的手無法避免地觸碰到了對方的手指。

往日裏他並不在意這種無法避免的意外觸碰,可偏偏每次跟這丁書涵在一起,他總是控制不住地多想一些。

“是吧,油條就是要吃現炸的才好~”

見他吃了下去,丁書涵笑瞇瞇地看著他再一次強調,語氣裏的有止不住地得意。

自然也不忘看眼那些想看自己笑話的軍嫂嬸子們,只見她們相互嘀咕著什麽,眼神時不時地還瞟向自己。

雖然聽不到她們在說了自己什麽,但是也能大概猜到內容,無非是什麽不害臊、不臉紅、浪費精之類的話。

丁書涵可不在乎這些,嘴裏咀嚼著油條,心裏想著:雖然自己和陸文耀有名無實,但說到底也是領了證的,如此這般不過行事稍微大膽些罷了。

而一旁的陸文曜咽下口中的油條偏過頭,像是故意不看她一般,不知道心裏在想著什麽。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右手的拇指反覆搓揉著自己食指剛剛觸碰到丁書涵手的位置。

等丁書涵手上大半根油條下肚後,又看了看站臺上賣的東西,都不是很感興趣。

吃下這糖油混合物,她剛睡醒還有些混沌的大腦才完全清醒,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和陸文曜在餐車還訂了早餐。

而陸文曜臉上卻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意思。

一想到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跟自己,而且對於早餐的事情他只字未提,甚至還聽從陸老爺子的話,油條都是他買的單。

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你是不是還沒有吃早飯?”

陸文曜見她突然關心自己,很是不適應,看向她的眼神裏也充滿了警惕。

她這是想幹嘛?

丁書涵也沒料到自己好不容易良心發現一回,卻換來對方這樣的眼神,心裏多少有些無語。

看來他還是不夠餓!

她瞪了陸文曜一眼,癟了癟嘴哼了一聲,招呼都不跟陸文曜打就快步往軟臥車廂走。

陸文曜見狀,雖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她不高興了,但還是選擇跟在她身後。

出什麽岔子可就不好了。

那炸油條的男人從他們二人付完錢就忍不住一直觀察著他們二人,這小年輕果然還是小年輕!

剛剛還好的能餵東西吃,下一秒也不知道這年輕軍官做錯了什麽,直接惹得人小姑娘不高興走了。

那丫頭剛剛的轉身和哼氣的模樣,一看就是個嬌蠻任性的主,真夠這小軍官受的咯!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丁書涵抿著嘴表情明顯有些不悅地回到軟臥車廂。

第一眼就看見好些個軍嫂嬸子們圍在他們的隔間前,不知道圍在一起說著什麽,很是熱鬧。

丁書涵尋思著昨天一天時間還不夠她們把自己討論一遍嗎,今天還要走到自己隔間前再瞧一瞧、說一說才罷休?

她不動聲色地朝自己的隔間走近,還是其中一個軍嫂眼尖瞧見了她回來了,趕緊咳嗽示意,其他人這才突然噤聲、散開。

要不然又要像上次一樣當著她面說她閑話了。

只見人群散開後,留下來個生面孔的女子。

丁書涵這才意識到他們這個一直空著的軟臥隔間來人了,這些軍嫂嬸子們肯定趁自己不在,趕緊跟人家說道自己的種種事跡,讓對方多留個心眼。

自己沒趕上好時機,給對方留個好印象,現在也只能希望對方是個明事理、好相處的。

那女子個子不算高也不算矮,長得清秀,穿得淺綠色棉布外套雖然洗得有些發白顯舊,但勝在幹凈。

看她這模樣丁書涵剛剛還有些忐忑的心,才慢慢找回了原有的節奏。

倒是她看到丁書涵的第一眼,有些楞住,手裏收拾的東西都停了下來。

周彩雲剛剛和自家丈夫上車,按照車票上的隔間床鋪號碼一間間找,剛站定到這軟臥隔間前,她就感受到了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本來她想著歸放行李,看著這軟臥隔間裏的東西卻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不管是在床邊整齊擺放的新拖鞋,還是下鋪床上鋪的幹凈整潔的一大塊棉布,看起來比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要好。

隔間裏還有這淡淡的香味,似花香又像果香。

周彩雲看這架勢,便猜到這軟臥隔間的軍屬肯定是個講究人。

她本想著將行李先放在地上,等對方來了再收拾,以防因為動了別人的東西鬧出什麽不愉快。

卻不想她行李剛放下,周圍的軍嫂嬸子們立馬圍了上來,將她團團圍住,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同情?

如此奇怪的陣勢,比這軟臥隔間的與眾不同,更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個軍嫂嬸子們見她也不打招呼直接問了句她是不是這次跟著自家丈夫去西北隨軍的,她點頭後,這群軍屬們直接七嘴八舌地同時張口。

誰也不讓誰,聽得她有些暈頭轉向、頭昏腦脹。

又聽了好一會兒,她才聽出了個所以然來——跟自己同一個軟臥隔間的軍屬是個資本家小姐,聽起來不像是好相與的。

但周彩雲沒有想到她長得這麽美。

經歷一天一夜的旅程,即便臉上沒有疲憊,衣服和頭發都會有些褶皺和毛躁,而這火車自然也整潔不到哪裏去。

但是她卻像是冬日裏盛開的水仙一般,其他花朵都敗了,但它卻盛開著。

而且還開得那樣美麗,那樣與眾不同。

丁書涵看到她看著自己,眼神裏只有意外和驚艷,沒有其他軍嫂嬸子們的眼裏對原主的偏見。

便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你好,你也是去西北隨軍的軍屬嘛?”

周彩雲本來見到她如此貌美有些說不出的怯,但聽她跟自己打招呼這般大方自然,而且對方明眸皓齒,還充滿善意地沖自己笑。

她眼睛裏全是對方嬌俏的笑容,心裏不知犯了什麽迷糊,剛剛那些軍嫂嬸子們的種種勸告全被她倒了出來。

周彩雲趕緊握住對方伸向自己的手。

丁書涵見她這樣,便知道自己現在第一印象並沒有因為軍嫂嬸子們的“詆毀”而受損,立刻向對方自我介紹。

“我叫丁書涵,和你一樣都是隨軍家屬,這是我先生陸文曜。”

對方順著看向了她身旁的男子,身形高大、長得又俊美,和丁書涵站在一起確實是一對般配養眼的璧人。

這丁書涵不僅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稱自己丈夫為“先生”。

文縐縐的,卻格外優雅。

這稱呼周彩雲她只在書裏見過這樣說話的人,她也覺得好聽,但終究不好意思說出口。

怪別扭的。

但對面的姑娘這樣介紹自家丈夫卻極為自然,一點刻意的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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