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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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時半月, 一場風波歸於平靜。

蕭昱琛回到王府的時候, 天已經擦黑了。院子裏的燈籠掛了起來,屋裏也點上了燈燭, 燭光映照在菱花窗上, 溫暖明亮。

他腳步一頓,目光在那窗子上停留片刻, 想到新婚的小嬌妻在等著自己, 心裏漫起一絲暖意,那薄薄的唇角彎了起來,他大步進了屋。

白露和秋霜都在明間,見他進來, 屈身行禮。

蕭昱琛擺擺手, 直接進了東次間。桌上已經擺好了晚膳, 苾棠躺在窗下的軟榻上,倚著大迎枕, 雙眸緊閉,好似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軟榻邊坐下, 看著她的睡容,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

沈家遇上這樣的事,雖然他再三肯定沈家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郭家,可小丫頭好似總有些焦慮, 這些天可謂吃不香睡不好,本來就小的臉蛋更是瘦了一圈, 不見了往日健康粉紅的光澤,與烏黑濃密的睫羽相襯,顯得蒼白憔悴。她嬌小的身子蜷縮著,有種脆弱無力的感覺。

蕭昱琛修長的手指不由得撫上了她的眉間,想把那微微皺起的眉頭撫平。

“唔……”苾棠茫然地睜開眼睛,她纖白的手指握住了蕭昱琛的指尖,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他的俊臉,眨巴了兩下,才清醒過來,慌忙坐起身來,“琛哥哥,你回來了。”

蕭昱琛順手將她拉到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雙臂攬著她,免得她迷迷糊糊地沒坐穩,手指落在她的臉頰上,嘆道:“棠棠都瘦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的指腹上帶著薄繭,擦在臉上微微有些癢,苾棠的臉靠在他的胸膛,能聽見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沈穩堅定。她的心也跟著變得安定下來,手臂環過他勁瘦的腰身,臉頰在他玄色的衣襟上蹭了兩下,“我沒做什麽,倒是琛哥哥,這些天為了沈家的事,忙前忙後,很是勞累。這次的事情能這麽快解決,還要多謝你呢。”

她嬌軟的身子整個縮在他的懷裏,身上幽幽的香氣襲來,蕭昱琛的心熱了。他低下頭看她,因為剛剛睡醒,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慵懶,耳畔的發絲亂了,蓬蓬松松地垂下來幾根,落在白玉般的小耳垂旁邊。

蕭昱琛的薄唇湊了過去,輕輕吹氣,那幾根發絲被他吹到了一旁,小巧的耳朵整個露了出來。苾棠肩膀一縮,笑道:“癢。”

“這就癢了嗎?還有更癢的呢。”蕭昱琛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薄唇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朵上,苾棠剛想縮起來,就被他的大掌按住了。他不容許她退縮,緊緊地抱著她,舌尖在那小耳垂上輕輕擦過,繼而含到了嘴裏。

本來微涼的耳垂被濕熱包裹,那熱度有些嚇人,燙得苾棠身子緊繃,更何況他的牙齒還咬住了,不輕不重地廝磨著,苾棠的臉也燙了起來。

“琛哥哥,你、你別咬我……”

蕭昱琛輕笑一聲,果然放開了她的耳垂,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他的舌尖就探到了她耳窩裏。

“棠棠耳窩裏的這顆小紅痣,真是好看得緊,紅嫩可愛,鮮艷欲滴,哥哥真是喜歡。”他的聲音低沈暗啞,帶著說不清的蠱惑,說話時他也沒有離開她的耳朵,薄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的耳廓邊緣,熱氣一陣陣襲來,苾棠的後背都被他烘得冒汗了。

苾棠的身子在他懷裏扭來扭去,想要躲過那燙人的唇,突然,她停住不動了,呆呆地僵坐在他的懷裏。

“呵。”蕭昱琛低著頭,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落下一吻,“棠棠怎麽不動了,我很喜歡棠棠在我懷裏扭呢。”

苾棠的胳膊慢慢地從他腰身上退了下來,試圖離他遠一些,可就算胳膊離開了,她還坐在他的腿上呢,臀瓣下那頂著她的東西雄赳赳氣昂昂,囂張跋扈得不容忽視。

“琛、琛哥哥,你忙碌了一天,肯定餓了吧,咱們去用晚膳,好不好?”她僵直著身子不敢亂動,小心翼翼地開口。

“好啊。”蕭昱琛痛快地答應了,他一把將苾棠抱起,“正好,我也餓了。”

苾棠悄悄地長舒了口氣,卻見蕭昱琛長腿一邁,抱著她經過了擺著晚膳的大桌,腳步不停,直朝著那張大床而去。

“哎哎,不是,桌子在那裏啊!”苾棠慌了。

蕭昱琛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軀隨即罩了下來,他的胳膊撐在她身體兩側,胸膛堪堪擦著她的起伏,漆黑的眸子定定地註視著她,啞聲道:“棠棠,我都餓了半個月了。”

餓了半個月?苾棠想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頓時內疚起來,他們兩個本是新婚,結果才成親十天就遇上了沈家的事,這件事實在是太危險,弄不好沈家就會覆沒,她實在是沒有了床笫嬉戲的心思,而他又太過忙碌,晚上回來抱著她,見她神色懨懨,也就沒有勉強她。

可這不代表他不想,他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的時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壓抑。想想之前他動情時激烈的樣子,苾棠的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總是在照顧著她的。

一只白皙柔軟的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細膩的指尖輕輕地撫摸著他,另一只小手則是伸向了他衣襟上的盤扣,靈巧的手指一下子就解開了,一枚接一枚。

蕭昱琛喉結滾動,黑沈沈的目光幽深莫測,他的手依然撐在她身體旁,沒有亂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新婚燕爾,剛剛開葷,食髓知味的人硬生生地被禁了半個月,每晚抱著香香軟軟的小丫頭,他都要念上無數遍清心咒,趁著小丫頭睡著,還要去凈房用冷水沖洗一番才能入睡。

此刻他多想一把撕開小嬌妻的衣服,立刻品嘗她甜蜜的味道,可是,成親以來小丫頭第一次這麽主動,他想再享受一會兒,還想看看小丫頭能做到什麽地步。

苾棠一只手撫摸著他的耳朵、臉頰、脖子,另一只手解開了他的外袍和中衣,將衣襟撥到兩邊,露出光潔的胸膛。她纖細的指尖探索著,劃來劃去,她有些遲疑,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不禁擡眸看向了蕭昱琛,以往這個時候他早就占據了主動,她疲於應付,現在蕭昱琛沒有動,她有些茫然了。

蕭昱琛微微一笑,鼓勵地看著她。

苾棠眨眨眼睛,仔細回想著他安撫自己的動作,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擡起身在他的薄唇上輕輕一吻。蕭昱琛心中一陣悸動,差點心神失守。

嬌軟嫣紅的唇瓣在他的薄唇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動作很是生疏,繼而又在那堅毅的下巴上親了親,落在他的喉結上。

蕭昱琛的喉結控制不住地上下滾動。

苾棠退後一點兒,盯著那喉結看了看,似乎很是新奇,隨後又湊了上去。

“唔。”蕭昱琛如遭雷擊,一陣說不清難受還是舒服的酥麻感從心尖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低吼一聲,一把扯開了苾棠的衣裙,“刺啦——”一聲,苾棠的衣服裂成了兩半。

“你——”苾棠目瞪口呆,這人也太野蠻了,她的衣裙帶中衣這下全毀了。

蕭昱琛坐起身,他的外袍中衣剛才已經被苾棠解開了,只是還掛在胳膊上而已,他胳膊一甩,衣服扔到了地上,“棠棠!”他激動地喚了一聲,大手一揮,床帳放了下來。

……

天色早已黑透,桌上的飯菜也已經涼了,苾棠無力地躺在床上,黑發披散開,襯得她的肌膚更是瑩白如玉,耳畔的幾縷秀發已經被汗水打濕,軟嗒嗒地貼在臉頰上。

她似乎已經神游物外,漆黑的瞳仁又大又亮,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嘟起嘴,輕聲抱怨道:“琛哥哥,我好累。”她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擡起來,話也說得有氣無力,嬌嗔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蕭昱琛正躺在她身側平覆著呼吸,聽到她不滿地抱怨,笑道:“明明都是我在用力,棠棠只是享受而已。”平時沈穩肅穆的人,此時說話卻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苾棠扭過頭看他,他黑亮的墨發也散開了些,鬢角已經濕透,額頭和胸膛上都帶著晶亮的汗珠,如玉的俊臉上難得地透著一絲緋紅。

苾棠驚訝地看著他的臉,能看見肅王臉紅,可真是太稀罕了。

“怎麽?”蕭昱琛見她盯著自己,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來轉去,輕聲問道。

苾棠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威名赫赫權傾朝野的肅王殿下……臉紅了。”

臉紅了?蕭昱琛楞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我這是身心舒暢、血脈通順的結果,說起來,這都是小呆呆的功勞。”今日他真的是飽餐一頓,小丫頭可能有些愧疚,又感激他在這次沈家的事上出力,格外地配合他,不管他怎麽翻來覆去地折騰,小丫頭都順著他,嗯……小丫頭身體真是特別柔軟,下次可以再嘗試些新的花樣。

苾棠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再理他。

蕭昱琛卻起身,他從衣櫃了取了兩套衣服,放到苾棠的肚皮上,苾棠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把疊放整齊的衣物放到自己身上做什麽,一套是她的,一套是他的。

他彎下要,將苾棠和衣服一起抱了起來,就這樣大剌剌地去了凈房。

苾棠慌忙把衣服攬住,她回頭看了一眼淩亂的床鋪,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前,晚膳都沒用,兩人就這樣亂來,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臉都要丟盡了。

看著她這鴕鳥的樣子,蕭昱琛笑了起來,胸膛也輕輕震動。苾棠不滿地擡眸瞪他,纖細的指尖在他胸膛戳了一下,不妨卻正戳中他的要點,蕭昱琛腳步一頓,低下頭看她,黑漆漆的眸子一片幽深,“看來為夫沒有讓夫人滿意啊,棠棠,咱們可以再來一次。”

“不,不來了!”苾棠立刻就怕了,“我滿意,滿意得很。”

小丫頭今天已經夠配合他了,蕭昱琛也不再為難她,抱著她進了凈房。凈房裏用的不是浴桶,而是四四方方的一個白玉池子,此時裏面已經放滿了熱水。

把她放在池子邊的長椅上,苾棠把懷裏抱著的衣服放到一旁,沒了衣服的遮擋,她突然覺得好不自在,白嫩的雙臂環在胸前,身子微微蜷縮著。

“怕什麽?棠棠身上哪裏是我沒見過的?”蕭昱琛抱起她進了池子,溫熱的水包覆著身體,苾棠舒服地輕嘆一聲,“琛哥哥,這個池子修得太好了,再大的浴桶也沒有這個舒坦。”

蕭昱琛但笑不語,拿起棉巾子給小丫頭擦拭,這才發現她瑩白如玉的肌膚上竟然有不少青紫的地方,他頓時心疼起來,明明已經很註意了,他怎麽還是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道呢,他可是一點兒都不希望傷到她的。

“這沒什麽。”苾棠自然看出了他的悔意,“我這皮膚就是如此,為了這,小時候和阿靈打起來,她每次都受罰呢。”她自小就是如此,稍稍下手重些就會留下痕跡,和蕭玉靈打架後,只要她亮出傷痕,保管能逃過懲罰,蕭玉靈恨得咬牙切齒,卻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我不想傷棠棠的。”他小心地幫她擦拭著,聲音悶悶的。

苾棠也拿了個棉巾子,擦著他的肩膀、脖子、手臂,柔聲道:“我自然知道,琛哥哥不用在意,明天就好了。”

這一點蕭昱琛也知道,小丫頭的傷容易有,也消得快,過上一晚就看不出來了。看著他的小嬌妻白玉般的身子浸在水中,輕柔地幫他擦著身體,蕭昱琛又有些蠢蠢欲動。

苾棠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異樣,警惕地後退了一點兒,“惡狠狠”地瞪著他,“絕對不行!”

“放心。”蕭昱琛意味深長,“來日方長。”

等到兩人沐浴過,穿好衣服從凈房出來,床鋪已經重新變得整潔,桌上的飯菜也換成了熱的。

蕭昱琛給苾棠夾了小塊蘑菇,“棠棠,過幾天就是浴蘭節了,咱們辦個家宴,好不好?”

“家宴?就咱們兩個嗎?”苾棠遲疑地看著他,這王府裏就他們兩個主子,辦家宴的話實在是太奇怪了,那和平時兩人用膳有什麽區別,怎麽辦呢,是不是多上幾道菜?

蕭昱琛一笑:“不是,咱們邀請上岳父岳母,竹園離王府近,岳母的身子也已經沒什麽妨礙了,應該能過來的。還有沈家,把舅舅、舅母和表哥表姐都邀請來,既然事情都過去,咱們也熱鬧熱鬧,算是慶祝。正好五月初五那天衙門都休沐,大家都有空。”

“太好了!”苾棠歡喜得差點跳起來,“確實值得慶祝!”

蕭昱琛的黑眸中滿是溫柔,“棠棠的生辰都沒好好過,也算是給棠棠補個生辰宴。”苾棠的生辰已經過去幾天了,他本來是想著好好給她慶祝一番的,畢竟是成親後的第一個生辰,結果正趕上三司會審出結果,他忙得很,小丫頭也沒心緒,他只是送了一套頭面給她,心裏一直都有些愧疚。

苾棠這才發現他請的都是她親近的人,說是家宴,其實是遷就她,他自己的兄弟什麽的都沒請。她仰起臉,認真地道:“琛哥哥,謝謝你。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激你才好。”

看著小丫頭感動的樣子,蕭昱琛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他點了點她的鼻尖,低聲道:“要感激我還不容易,下次棠棠要隨我的意,我擺什麽姿勢,棠棠只管受著就是。”

……什麽感動、什麽歡喜都沒了,苾棠瞪了他一眼,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無恥。”

蕭昱琛的俊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小丫頭雖然罵了他,可也沒有拒絕,不是嗎?

……

兩人定好了五月初五的浴蘭節在王府辦家宴,苾棠這還是第一次在王府辦宴會,雖然都是她極為熟悉的人,平時知會一聲就好,這次她卻很是興奮,親筆寫了請帖給竹園和四明街送去。

唯一的遺憾就是沈皇後不能離開皇宮,沒辦法來參加她的家宴,苾棠頗為遺憾,親手編了五色縷,五月初四這天來了坤寧宮。

沈皇後梳了個簡單的單螺髻,只用了兩根玉簪固定,那象征著皇後身份的獨一無二的九尾鳳簪她已經很久沒有戴過了,就連身上也只是穿了件家常的褙子,蓮青色繡著幾朵淡淡白荷,不像是尊貴的皇後,倒像是哪家的夫人,閑適而淡雅。

看見苾棠來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棠棠,來。”

她慵懶地倚在軟榻上,身上搭著薄薄的毯子,苾棠到她身邊坐下,拉住她的手,驚覺往日柔軟香馥的手瘦了很多,握起來竟然能感覺到骨頭。

苾棠皺起眉,仔細看了看她的面容。沈皇後消瘦了,臉頰都有些微微的凹陷。許是為了遮掩自己的病容,想來不喜脂粉的她畫了淡淡的妝容。

苾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姨母,你怎麽了,生病了嗎?可讓太醫請過脈?”上次中毒之後,姨母明明已經養好了身體,現在怎麽瘦成這樣了?她上次見姨母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當時並沒有發現姨母有不對勁的地方,難道是因為沈家的事焦慮的?可姨母聽說了那天早朝的事,並沒有很慌張啊。

“無妨的,太醫看過了,說沒什麽事。”沈諾雲拍了拍她的手,“棠棠別擔心姨母,只要你過得好,只要沈家沒事,姨母就安心了。別說我了,我看棠棠也瘦了,下巴都尖了。”她愛憐地摸了摸苾棠的臉。

苾棠知道自己是瘦了些,那是因為沈家的事,可姨母瘦得太厲害了些。她扭頭張望了一眼,“怎麽沒看見張嬤嬤?”她想著要找張嬤嬤問問姨母的情況,看看是不是吃得太少,或者睡得不好,有沒有其他的癥狀,還有究竟有沒有讓太醫看過。張嬤嬤是姨母的心腹,姨母的情況她一定是知道的,可她想起剛才進坤寧宮,一直沒看見張嬤嬤。

沈諾雲垂下眼眸,“張嬤嬤去了。”

“去哪兒了?”苾棠問道,她突然反應過來,驚得猛然坐直了身子,“死、死了?”

“死了。”沈諾雲幽幽嘆了口氣,“她也是個傻的,不小心打碎了小佛堂裏的觀音像,竟然自責地自盡了。”

苾棠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只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張嬤嬤是沈府裏選出來的,自幼就服侍姨母,能跟著皇後身邊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是個粗手笨腳之人,把那價值連城的觀音像打碎?就算是失手打碎了,以姨母的心性,必然不會怪責於她,她又怎麽會因為身外之物愧疚地自盡呢?

沈諾雲看看自己的心肝寶貝一臉的質疑,心裏很是欣慰。小丫頭經過這麽多事,終於不像以前那麽呆呆憨憨了,連她這個自幼照看她長大的姨母所說的話都懷疑了。張嬤嬤自然不是自盡的,而是她下的手,那小佛堂的觀音像也是她親手打碎的。

張嬤嬤是父母為她準備的,她是首輔的掌上明珠,將來所嫁的人家註定不是平庸之輩,大戶人家的後宅多不平靜,父母擔心她吃虧,挑了張嬤嬤自幼照看她,也是為了讓她出嫁後帶走。母親悄悄告訴她,張嬤嬤經驗豐富,對後宅的陰私手段頗為了解,她將來不會吃虧的。

結果呢?呵呵,她當初的小產,她後來的不孕,都是怎麽回事?她更不敢往深處想,當年大侄兒的夭折,有沒有張嬤嬤的手筆?

那個至高無上的男人她不能動,但是張嬤嬤卻不能留。

背主負恩,不可饒恕。

苾棠沈默了一會兒,不管張嬤嬤是因為什麽死的,至少姨母是知情的,既然姨母沒有追究張嬤嬤的死因,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的。要說這世上她最信任的人,姨母絕對算一個,不管姨母做了什麽,她都會堅定地支持她。

“姨母,明天就是浴蘭節了。”苾棠決定岔開話題,張嬤嬤的事就由她去吧。“王爺和我商量好了,要在王府辦個家宴,邀請父親母親還有舅舅一家都來。”

沈諾雲消瘦的臉上露出笑意,“那真是太好了,是該熱鬧熱鬧。”

“可惜姨母不能來。”苾棠遺憾地嘆道,她拿出自己親手編的五色縷,“我明天也不能給姨母系五色縷了,放到這裏,明天姨母要記得系上。”

沈諾雲伸出了手腕,“今日就系上吧,我想讓棠棠親手系上。”

苾棠一楞,也是,何必拘泥明天。她把五色縷系在沈諾雲纖細的手腕上,輕聲念到:“祝願姨母身體安康,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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