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顧蒼會這麽幹脆拒絕藥劑，易杭對學弟不受誘惑的品質又欣賞了許多，然後他只好全部把東西交給了雷天。

因為他也不需要。

說不準是異能吧，但是他的血液的確有不同於一般的能力，雖然看起來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時間空閑下來之後，他只好投入了更深層次的研究裏。

待到他發現顧蒼有異能的時候，是在半個月之後了，那天易杭從實驗室走出來松筋骨，正好撞見顧蒼徒手單拔起來一棵七八米的大樹。

那棵樹多多少少影響到了器械搬運，可負責處理的人遲遲不來，所以連根帶土，顧蒼給一整棵樹挪了生長的位置。

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易杭:“……”

接下來，顧蒼有些敏銳地發現易杭對他的冷淡，在一天下午，他終於在門口逮住了好不容易走出實驗室的易杭。

露出的黑眸陰暗得緊，“我做錯什麽了嗎？”

易杭疑惑臉，“什麽東西？”

顧蒼瞇著眼，“這幾天你都叫的別人給你打下手。”

“那個啊。”易杭微笑，“是我看你黑眼圈比我還重，所以不太想麻煩你和我一起煎熬。”

顧蒼聽著這拙劣的借口，沈默片刻，斂下雙眼轉身離開。

易杭在原地盯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看了幾秒，隨後喝下一杯水，也轉身進了實驗室。

忙於研究的他再次聽見顧蒼的名字，已經是十天以後了。

交完最新一批藥劑，易杭聽著雷天說著許楠他們出任務去北方A基地談交換物資的事情。

緣由是A基地的人想買易杭的藥劑，所以許楠等人前去談條件，以防不測，還隨行了幾名醫護人員，其中就有顧蒼。

“怪不得，怪不得我怎麽覺得人少了些。”

雷天笑著，“教授忙著研究，哪兒顧得上這些，不知道教授的新藥研究進展如何？”

易杭內心毫無波動，表面上發愁，“有點難題。”

雷天立即問:“是材料不夠還是？”

易杭道:“這需要顧醫生回來共同探討才行。”

雷天立馬懂了他的意思，“那大概還有一天時間。”

直到許楠把人背回來的時候，雷天氣了個半死，和A基地談判的事情都來不及問，嘴裏吼著，“你怎麽讓他傷成這樣！？快送去治療室啊混賬東西！”

許楠立即解釋:“回來路上中途遇見了一個九級喪屍。”

雷天臉布震驚，“九級？！”那相當於人類正常智力水平的存在！看來喪屍的成長速度遠比人類的快！

許楠皺緊眉，心有餘悸，“是，不過很奇怪。”

“你小子一次性說完！”雷天暴脾氣。

許楠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奇怪的是那個九級喪屍的目標，不是我們一整支隊伍，而是隊伍裏的顧醫生。”

“……”

易杭看著被送來的渾身是血的顧蒼，心頓時突突跳了起來，連忙召集人馬給人準備做急救。

他看著顧蒼平時戴的口罩，想也沒想就取了下來。

和周圍人一樣，易杭怔楞了一下，隨後迅速回歸冷靜。

措施用了，然而血依舊留個不停，像是血小板失去了功能一般。

顧蒼的臉色蒼白如紙。

“……教授，沒救了，他的心跳呼吸幾乎感覺不到。”其他人員說。

易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再救。”

過了一陣，寂靜的治療室，“……放棄吧，教授，藥物根本不起作用。”

易杭緊閉了閉眼，揮手趕人，“你們出去。”

“……”

時間慢慢流逝，仿佛是一種煎熬，等在外面的人終於看到治療室的門被打開，他們自然而然地去安慰易杭。

然而他們眼前看見的張教授一臉寒冰，甚至蒼白，見不到一點之前和藹可親的模樣。

於是一個個止住聲音。

負責安全的許楠趕了來，見此情景，心重重一突，“對不起。”

易杭看這女主姘頭還有點同情心，冷冰冰的表情稍稍收斂，發白的嘴唇也隨之紅潤了些，“哼，沒有第二次。”

許楠微微瞪大眼。

進入治療室的醫護人員傳來驚奇的喊聲，“顧醫生有、有心跳了！呼吸也很明顯！”

“……”許楠楞著足有十秒，最後如釋重負般地露出一個笑。

“搜集情報的任務就主要交給你們二人負責。”雷天說。

許楠和女主領命，針對出現九級喪屍以及喪屍級別領域的事和其他基地一起展開了調查。

出發前，他們在基地大門旁邊看見了易杭。

與三天前的冰冷相比又判若兩人。

對方顯然心情不錯。

“真巧。”易杭首先打招呼，“又出任務？你們異能者真忙。”

女主不自在地微笑回應，“是啊。”

易杭看著許楠，“我想問你一點事情，你應該不急吧？”

許楠點頭。

易杭揪住九級喪屍攻擊顧蒼的事，表達了自己的疑惑，“單獨攻擊一個人，這喪屍智力顯然不低，當時它沒出手，只是指揮其他低級喪屍前來？”

許楠看著對方猜個八九不離十，心裏的疑問不比別人低。

都知道，如果是九級喪屍出手，顧蒼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為什麽只想要傷害顧蒼呢？

臨走之前，易杭想起一件事，他低低笑了起來，“比九級更高的存在不是沒有，十級？又或者……王級？”

許楠和女主看著他，預感十分不好，女主頓了許久，下意識說:“我們得走了，等我回來。”

易杭看了看許楠有點發黑的臉色，似笑非笑，“你們接下來搜集的情報對我對基地對人類來說非常重要，不過鄭小姐，在此之前請你照顧好先你男朋友的感受。”

回到實驗區域，易杭緊忙去查看顧蒼的生命體征，測得的數值和正常值相差不大。

他總算放下了心。

這時，顧蒼的睫毛輕微顫動，眼睛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易杭關切的臉。

“醒了？能聽見嗎？”

瞳孔逐漸聚光，顧蒼眨了眨雙眼，聲音還是虛弱無力，“我……還活著？”

易杭安慰他:“有我在，死亡？不會的。”

其他人員見狀，高興之餘忍不住誇讚道:“顧醫生，你可真是命大，你沒呼吸心跳那會兒我們都沒辦法了！得虧了教授能力強，竟硬生生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不可思議！”

顧蒼看著易杭，嘴角忍不住扯出一絲笑意，忽然他笑容一滯，陷入沈默。

易杭頓了頓，轉頭把剩餘人打發了出去。

“對不起。”

顧蒼擡眼:“為什麽道歉？”

易杭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摘下口罩，不喜歡別人看見你的臉。”

顧蒼看著他，眼裏沒有一絲責怪，“沒事。”

於是好好養傷。

易杭得知後庫的抗生素斷貨，只得跑到雷天面前狠狠敲了一筆，火速從其他基地換來了一批。

沒過多久，許楠的隊伍回來了，不出意外有人被傷，易杭照著老樣子讓人處理了傷口。當晚，那個本來熟睡的傷者突然從床上跳起，發狂般地攻擊了其他人。

隨後，好不容易被制止的病人，一劑鎮靜藥打下去，絲毫不見效果，他們不得不把人綁了起來。

“沒看錯，他已經喪屍化了。”易杭表情凝重。

“不是血清的問題，而是……病毒在突變。”

雷天說:“什麽意思？！”

易杭看了看實驗室被無辜抓傷的一個醫務人員，長長地嘆了口氣，“就是說這兩個人，來不及救也救不了了。”

雷天表情隱忍，欲言又止，易杭看了他一眼，說:“剩下的一批血清還有幾支，給他打進去，到了晚上就可以驗證我的話。”

結果時間還沒到晚上，本來就只是被抓傷的人已經露出了喪屍的特征。

雷天立即下令要所有人包括執行任務的異能者，隨時註意自身安全。

“那個研究暫緩，這兩個人也先留下……總歸是犧牲者。”易杭道。

接下來在新的血清研發出來之前，所有人都得待在基地以內，不得擅出。

無形之中，一種只要被喪屍碰到就會變喪屍的謠言在人們之間散播，變得越來越可怕。

顧蒼走在外面，明顯感覺到有不少異樣眼光投射在他身上。

“聽說，這個顧醫生也被喪屍抓傷過。”有人竊竊私語。

“不會吧，看起來沒什麽事啊……”

“難說，病毒不都是有潛伏期的嗎？”

“……”

到達目的地，顧蒼放下資料，剛想轉身就碰上倒水的易杭，易杭皺眉頭，“不是讓你歇著嗎？”

顧蒼依舊戴上了口罩，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實，“閑不住。”

易杭沒話可說了，回頭看見手下人在說悄悄話。

他剛想呵斥，顧蒼對他說:“我先回去，下午再來。”

易杭楞楞地點頭。

人走後，年輕的護士小姑娘拉住他，“教授，早上我聽到外面人在談論……”

“什麽？”

小姑娘說:“就是關於病毒感染的事，顧醫生他……也算是其中之一。”

易杭揚聲道:“誰說的？顧蒼壓根沒有被感染，這麽久了我還不知道？”

“可是潛伏期啊說不準的事……”

“要不……給顧醫生做一次檢查？”

易杭放下水杯，“這樣做很傷人自尊心懂不懂？顧醫生平時沒少照顧大家，幹嘛呢你們一個個的？”

其他人神情發虛:“我們怕……怕他萬一發作了，大家都完了！”

易杭想起剛才來的顧蒼，感覺對方心情並不明亮，估計也是聽到了消息。

“好了，你們先做事去，這事先交給我。”

中午的時候，雷天果然也因這件事來找他了，身邊還跟著女主。

易杭心情覆雜難言，“我會和他說的。”

女主目光擔憂，“你也要當心自己。”

“……”易杭直接轉身不理會女主。

雷天見此，笑了，“妹子，你如此關心別人，就不怕許楠吃醋？”

女主說:“都是同伴，無所謂別人不別人的，若是換作雷大哥，我一樣會關心。”

雷天聽著這溫聲細語，腰都酥了，“許楠真是艷福不淺，有妹子你這樣一個善良的女朋友。”

女主微笑。

易杭把事情跟顧蒼一說，顧蒼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我會配合檢查。”

易杭道:“嗯，我說了，如果沒有異樣，他們這些人必須得向你道歉。”

顧蒼沈默，沒有接話。

易杭有點不安，張張嘴似要說什麽，又忍了下去。

現在這個時候，只有結果才是有力的說明。

顧蒼重新註視著他，“張卿。”

“……嗯？”沒被叫學長的易杭呆了一秒。

顧蒼淡淡道:“假如我被感染了，你會怎麽樣？”

那雙黑瞳一如既往地寧靜，易杭有些不淡定，“沒有的事。”

顧蒼道:“之前那兩個被感染的，被拿來做實驗體了，我呢？我也會嗎？”

對方平靜的語氣令易杭陷入恍惚，他靜了靜心，握住了顧蒼的手，那只手溫度冰涼，“不可能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別胡思亂想了。”

顧蒼沒有回握他，眼底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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