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一線牽的小月老

關燈
他不敢動,白虎也盯著他一動不動,就這麽僵持半晌,終於肩胛的痛楚易杭承受不了了,他試著和白行陵溝通,“你還好嗎白老祖??高擡貴手行不行??”

奈何這樣的溝通根本奏不了效,白虎只從鼻腔哼出一口熱氣,兩只爪子依舊死死摁住他,穩如磐石,整個動作就像是抓住了可口的獵物,以防對方逃跑的姿勢。

可在易杭看來,這簡直就是失了智的表現。然而。頓覺這狀態也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模樣,因為剛才進屋前一刻白行陵都還好好的,沒有什麽異常。

糾纏僵持半晌,“不放?”易杭唉了一聲,“那好吧,你咬你吃,完了我就解脫了。”他松懈緊繃的肌肉,語氣還略微上揚,挑釁似的,而雙眼無畏地盯著那雙火紅的獸瞳,也不掙紮,他就想看看這老祖想做什麽。

白虎見他猶如死魚,喉嚨鼓鼓,低頭進一步靠近他的脖頸,即便是黑暗的阻擋也遮掩不了那逐漸齜牙出來的虎口。

易杭見狀,頓時內心驚悚萬分,臉上的生無可戀霎時沒繃住,心想自己這回要完犢子了。

與此同時,耳邊猛地響起一聲低吼,直接導致他下意識閉上眼睛,而後卻感覺整個人都被掀開,剎不住車似的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哐當一聲,腦袋撞在門框上。

那酸爽,除了眼冒金星頭暈目眩,易杭直接一句臥槽尼瑪完結。

再擡頭看,眼前居然空無一物了!

……沈默片刻,他才翻身坐起。

不是吧?關鍵時刻,這就跑了???所以他剛剛其實是擋住了要出門的白行陵???是這樣的嗎?

對於這個問題,易杭沒太想通,白老祖的模樣可不像是僅僅求借過那麽簡單。如果按照一般猛獸的行為分析下去,他極有可能被分分鐘撕成碎片,然後血肉模糊,橫屍當場,光想想都覺得可怕,虧他剛剛腦子出毛病還挑釁對方。

所以這一嚇,他的神經一晚上都不得不處於緊繃狀態,然後結果就是一宿沒睡。到了清晨實在熬不住了,半閉著雙眼正要進入紅環睡眠,白行陵卻悠悠閑閑地踏步進屋,步入他還沒有關閉的視野裏。

“……”易杭瞬間瞌睡全醒。

“白大爺。”他從床上蹦起來,“昨晚你逗誰玩兒呢?啊?我告訴你我平時最怕鬼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那副恐怖模樣,活脫脫的像個地獄來的閻王?要命啊!!”

靠近白行陵後,他直視著對方的雙眼,“能不能說好了?變身的時候不要那麽突如其來,還有就是不要壓著我要吃了我似的,不然我以為你十分恨我,恨不得親手……呸,親口解決我,你這樣就很傷我的心。”

“……你在說什麽?”白行陵反問,然後撥開擋路的易杭,徑直走向了床邊。

易杭被這平淡的反應給氣了一下,他拿性命說著上心的事,罪魁禍首這什麽反應?

“什麽什麽什麽?你倒反問起我來了?”他又湊過去,“我說你昨晚突現獸身的事,我知道你英明神武,但是要拿我來試刀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衣物寬松,也不避諱,反正之前光溜溜的都看過了,因此易杭直接在白行陵面前扯下右肩的衣物,露出半片胸膛。

“你看,這爪印,可不就是你摁的,認不認?”

“……”沈默。

正指著右胸的易杭突然背後一陣涼意,他繼續道:“這可是物證認證俱在,你看著我也沒用,想想怎麽解釋並且賠償我才是真的。”

白行陵面無表情的臉此刻一片冰霜,他捏了捏身側的手掌,低聲說:“把你的衣服穿好。”

聲音冰冷,聽得易杭一番牙疼,這模樣看來就是不想認賬呀!身為別人敬畏的虎神大人,卻在這件事上不承認也不給個解釋,那還了得?

“做什麽?兇我?”易杭皺起眉頭,“那我不穿好你是不是要揍我?”

“……”再次沈默。

易杭哼哧一聲,看著悶聲的白行陵,咂咂嘴,“我……嗯???!”

他話未說完,很快的一陣天旋地轉,只見白行陵伸手大力將他扯過來,一下子摔在床上。

反應不及的易杭瞪大眼睛,“英雄下手輕點!”他以為這是白行陵要動手揍他一頓的預兆。

“……”而此時白行陵居高臨下的眼神十分冷厲,無處停留的視線轉移開來,他背過身,冷靜道:“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再添點其他的痕跡……”溫度驟降,“話我再說一遍,衣服穿好。”

“……哈。”易杭被凍得一哆嗦,趕緊拉好衣服,嘴上繼續作死,“承認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白行陵靜靜地看著他,神情模糊。話語不過脫口而出,悲哀的是別人對他前半句的話沒有任何其他特別的反應。

“閉嘴。”

聞言,易杭短暫地怔了怔,他不聾,對方那話語間的疲憊他聽得出來,想著順勢關心一下,身體卻自動連忙讓開位置,“稀裏糊塗就跑出去呆了一晚上,算了不鬧你了,你睡你的,我出門去溜達一圈。”

說罷,起身,而白行陵微瞇起雙眼,下令,“不準出去。”

“……為什麽?”易杭反問。

白行陵壓下心中的騷動,冷淡的眉眼染上幾絲不耐,“你想去見他,不準。”

“???”易杭一頭霧水。

他反應了片刻,“哦?你是在說歸荼?”

白行陵沒反應。

易杭覺得他猜對了,“你之前不是知道了嗎,我跟他認識,都是朋友,有什麽不能見的?”

“……”白行陵答不上來。

易杭正要繼續說話,旁側適時的響起一串敲門聲,一下打斷了他的思路。

又是來請白行陵的族人,易杭嘖了一聲,當大人物就是如此,想休息休息都得有事兒找上門。

那個族人飛快地看了一眼屋裏的陌生人,雖然昨夜聽了點風聲,但是見到真人他還是很好奇的。

“我就不用去了。”易杭說。

白行陵勾唇露出一個冷笑,“你以為這樣你就能去見他了?”

易杭不明白這老祖怎麽突然對自己的小輩敵意湧起,字裏行間表現出的都是一副他要背著正宮去見小三的模樣。

胡思亂想到這裏,易杭的心頓時往下沈了沈,突然就恍然大悟了。

不怪他自作多情,是那麽多的世界裏的發展不得不讓他朝那方面想。

藍止是個意外,其他的人也差不多如此。

易杭覺得自己相比最初的抗拒,現在意識到時,心情稍微能平靜些。

“好好好,我跟著你去,萬一有我需要的消息呢。”盡量順著毛說,易杭變回小小的紅環。

白行陵的神情談不上好,小神仙的戒備心不低,到了這種情況還是選擇以這般模樣露面。

然而和那個小輩卻能以人形談笑風生。

昨晚的一幕,他沒有忘記,只是不想承認自己也能由於嫉妒而妒火中燒,險些傷害到他。

殘魂雖殘,終究與主人意識相通,白行陵覺得,或許他該找回那段沈寂的記憶了。

——

不久之後的另一邊,緊閉的天界大門被重兵推開,面對裏面翻天覆地的變化,為首的藻夕面色覆雜。

她顯然是做了極其周全的準備,一身銀白戰袍,英姿颯爽,全無往日溫婉模樣。

而她跟白冽一樣,仙力本就不低,先前在虎妖洞裏因為有易杭擋在前面,所以沒有得到發揮。

她花了極大精力甚至是性命搬來的救兵此刻威風凜凜,攻打天門,駐守其地。

跟著大佬走的易杭站在部隊前端,觀看全局,根本沒有他插手的餘地,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白行陵一個眼神將他定在原地,“回來。”

易杭當即說:“我力雖小,但能降一個是一個。”

白行陵說:“你忘了你應該做什麽了?”

易杭反應了片刻,一拍腦袋,轉身捏了個傳音訣飛到殺敵的藻夕耳邊。

“……赤久仙君?”傳音訣入耳即消,藻夕握劍的手猛地抽出,轉身在人群裏尋找著。

遠處,耀眼的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對著她,視線交匯。

藻夕心中悸動,待看個仔細,卻在轉眼間,那兩個人淹沒在混亂的打鬥中。

揮劍中,她釋然安心地露出微笑,專心對敵。

告知天帝和小公主被關押的大致方位,易杭打心底松了一口氣。

眼前忽現誅仙臺,只見不知何時跑過去的歸荼站在臺上,遠遠地望著他。

易杭連忙喊道:“給天界留個面子成嗎?”

他這一喊,適時阻止了歸荼蠢蠢欲動搞破壞的手。

這時,遠處傳來強烈的打鬥動靜,三人面色一凜,易杭眼神示意白行陵和歸荼:“正戲開始了,快快快!搶功去!擒賊先擒王!”

白行陵:“……”

歸荼:“……”

這一定是個假的神仙。

不管在兩人的心目中形象已經坍塌成了什麽模樣,反正易杭在乎的是這一仗終究是會打贏了。

——

在天界被入侵的兩個月後,共同對敵的仙妖兩族傳來勝利的消息。

往後平息了幾天,走在回殿路上的小公主正好遇上了易杭。

“這番維修可是要花費極大的功夫,說起來那些賊子的品味真是令人作嘔。”面對尚未覆原的裝扮,小公主憤憤道。

易杭卻是盯著她手裏的藥盒子看,“藻夕的傷,好點了嗎?”

小公主頓了頓,“會好的,我會給她找最好的治療方法!”

易杭皺眉道:“女子臉上留疤,毀了容顏,不知嫁娶可否?”

小公主瞪著他:“嫁誰?沒人要還有本公主!我養著她!想必父皇不會說什麽!”

易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冒昧問公主一句,現在平靜下來的你,覺得快樂嗎?”

“……何意?”小公主擡眼回視他,眼中疑惑。

易杭說:“有人在乎有人拼命相護於你,這種感覺,你覺得開心嗎?”

小公主毫不猶豫回答:“開心,快樂,在我被關押的時日裏,雖然沒自由,但也沒有得到具體的傷害,怎麽了?”

易杭搖搖頭,瞇眼笑了一下,轉身離去。

大殿之上,重拾天威的天帝正發著愁,忽然有人進來通報:“白虎神在殿外求見!”

天帝一楞,“虎神有何要事?”

白行陵踏步入殿,聽見,直接道:“我來找人。”

天帝心情覆雜,“朕特許赤久下界游玩去也,他已不在天界。”也就是說要找人,你來錯地了。

白行陵面沈如水,也不行禮,來得突然,離得突然。

天帝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奈何他還有一手的爛攤子要處理,也沒那閑情去跟白行陵計較了。

白行陵一路神情冰冷如霜,只道自己實在是給對方太多的寬容了。

遠在人間酒樓的易杭默默打了個冷顫,他的爛攤子雖然沒有天帝的多,但也有兩個。

他輕輕推開身邊緊緊黏住他的歸荼,然後郁悶地喝了口茶,說道:“我悄悄地走,你居然也能找得到我?虎鼻子這麽靈的?”

歸荼笑著:“想不到吧,你忘了你的紅環是我的毛制成的嗎?”

“……”易杭一噎,去他/媽該死的感應。

他揶揄著:“白老祖不會也能感應我吧?”

歸荼搖搖頭:“在找到你之前,老祖已經去往天界了,暫時不知。”

易杭緩緩轉頭,望著樓下繁華熱鬧的大街,低聲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歸荼似乎沒聽清他的話,而是大著膽子坐近了些,進一步接觸到對方,“我……”

易杭回頭,盯著他,眼裏映出歸荼臉上突如其來的認真,“???”

“我騙了你。”歸荼說。

易杭皺眉:“……”

歸荼張開五指握住他的手,掌心裏的溫度令他心安,於是看著對方,慢慢說道:“只做朋友是假的,不在意婚契是假的……就這樣讓你離開也是假的。”

易杭試著抽了下手,順勢問下去,“哦你還能有什麽是真的?”

“跟你在一起的念頭。”

易杭頓了頓,笑了,“正好,這人間我上次跟著來還沒逛夠,你加入吧。”

歸荼:“……”去他/娘該死的撩人招數。

遠在狐族的月婭打了個噴嚏,“幫我喜歡的人去追我的情敵,我真是太善良了。”

這邊氣氛一時陷入沈默。

恍恍惚惚結了飯錢,走在街上的二人驀地頓住腳步,對視一眼,只覺身後殺氣騰騰。

易杭小聲道:“我數一二三,我們分開跑。”

歸荼點頭。

然後數還數完,他就率先溜了出去。

白行陵何其快速,右手一伸,易杭避無可避。

他低下頭來看見白行陵的手上握著一條發帶,編紋長度顏色與之前他自己編的那些沒有太大的差異。

易杭抿了下嘴,試探道:“你……找回記憶了?”

“嗯。”白行陵回答。

易杭有點難以想象冰山老祖拿著線做著編織細活的畫面。

雖然如此,心底卻軟了一塊,他將發帶接過去,“謝謝。”

白行陵只是盯著他。

易杭微笑著發出邀請:“請問這位公子,如若不嫌棄,你願意長期加入我的游玩小隊嗎?”

白行陵淡淡道:“永久加入。”

很好,接下來的萬水千山,總算是不再孤獨了。

即便那時間在神的一生裏,非常短暫。

待在虎族的歸銘無人訴說心中的苦悶,兒子跟人跑了,就連老祖也跟著走了。

歸銘:“去他/娘的小月老。”

作者有話要說:

鬼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